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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F文库] [塀流通留]報告!哥哥和我要結婚了! 3[台/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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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30 21: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轻之国度录入组 于 2019-11-30 21:51 编辑

  報告!哥哥和我要結婚了! 3
  ——————————————
  作者:塀流通留
  插畫:ねぶそく
  譯者:楊采儒
  圖源:真妹控
  錄入:kid
  輕之國度:http://www.lightnovel.cn
  天使動漫:www.tsdm.me
  僅供個人學習交流使用,禁作商業用途
  下載後請在24小時內刪除,LK與TSDM不負擔任何責任
  請尊重翻譯、掃圖、錄入、校對的辛勤勞動,轉載請保留資訊
  ——————————————



  內容簡介
  妹、妹妹們愈來愈懂得挑逗了……救命啊~!
  這本小說敘述的是哥哥和妹妹們(親妹、繼妹、乾妹)
  愉快要好地生活的妹妹愛情喜劇──
  但是,途中加入外來妹和異妹,使慧的妹妹後宮擴增了!
  只要他一年內不被妹妹們撩倒,就能實現永遠的妹妹後宮。
  但妹妹們卻趁著暑假到來,
  以沙灘排球、試膽大會等各式各樣的情境誘惑慧⋯⋯!
  「你從剛才開始就很在意我吧?」「才、才沒有咧!」
  慧的理性即將到達極限?
  此外──「我想去跟妳爸打聲招呼。」妹妹後宮將有意料之外的進展!
  王道妹妹愛情喜劇,波濤洶湧的第三彈開幕!


  作者簡介
  塀流通留
  小學時期很想要一位妹妹的男人。
  以《逃奏劇リアクターズ》獲得第10屆MF文庫J輕小說新人賞優秀賞。
  是一個標準妹控。


  畫師簡介
  ねぶそく
  插畫戰士(自稱)。
  另繪製兩款日本網路社交遊戲插畫。













  CONTENTS
  晴天霹靂
  世界共通語言
  樂團
  愉快的暑假計畫
  互比成績(決鬥)
  星延
  暑假作業還是在三天內寫完比較好
  在小木屋加油吧
  服務讀者頁面(偽)
  捕蟲記
  河川
  鬼故事
  打掃
  煙火
  真•晴天霹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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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参与人数 111轻币 +3852 收起 理由
iforgotit + 13 作者沒吃藥系列
恶魔拽拽 + 15 工作辛苦
al_999 + 12 工作辛苦
hihi_0213 + 15 工作辛苦
吐槽的无名氏 + 12 工作辛苦
qpzmfgal + 12 工作辛苦
黑翼光羽 + 11 工作辛苦
weitelati + 64 工作辛苦
陌路。 + 10 工作辛苦
捂脸 + 18 很给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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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30 21:42 | 显示全部楼层
  晴天霹靂
  
  
  晴天霹靂──這句話的意思是萬里無雲的晴空中,突然產生激烈的雷擊。用在意想不到的劇烈變化發生時。
  在豔陽高照的情況之下,突然戲劇性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變成雷雨天氣。只要過著一般正常的生活,這種事根本不可能發生。
  因為我們居住的這個國家是日本。居住在這個治安首屈一指的國家中,十幾歲的人的日常生活,基本上就只有每天去上學而已。
  在學校念書、玩社團、和朋友一起玩耍,每天光做這些事,什麼戲劇性的變化根本無從引發。
  就算發生了,頂多也只是誰和誰交往了、誰轉學了、暑假亮相變成不良少年,都是些發生在周遭也不足為奇的事情。
  但這也只是「幾乎」,沒人可以保證百分之百不會發生。
  因為我現在遇上的事情,別說以晴天霹靂來形容也不為過了,我可以斷定這就是晴天霹靂等級的事態。而且已經遇上好幾次。
  首先年幼時親生父母死亡,我和親妹妹分離。後來在新的家庭和新的繼妹相遇,同時也和乾妹分離。高中入學時,我與親妹、乾妹重逢,加上生日時,親妹、繼妹、乾妹趁機對我真情告白。除此之外,我還被青梅竹馬告白,更得到了一個異妹……講都講不完。
  如果人生有特殊事件按鈕這種東西,我這樣就是已經確實獲得十六連打的等級了。我的戲劇性變化未免也太多了吧。我的人生是熱帶雨林的天氣嗎?有關妹妹的特殊事件就像狂風暴雨一樣拚命落下。
  這就是我至今為止的人生,可是再怎麼誇張也該結束了吧?
  一下子整個家庭換了一班人,一下子和分離的家人重逢,然後又被那些家人們真情告白。這種等級的事態絕對不會再發生了。連按了這麼多次特殊事件按鈕,就算再怎麼耐操,應該也快按壞了吧?
  以後我的人生再也不會有更多戲劇性變化──也就是類似晴天霹靂的情況出現了吧?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我太天真了。
  就像人生沒有重置鍵一樣,當然也沒有特殊事件鈕。
  每天如水潺流的日常生活中,斷斷沒有任何人的意志介入其中。
  所以根本不會停止。
  不管你體驗過多少次戲劇性的變化,機會還是會平等造訪。
  因此預料之外的事情也會降臨好幾次。
  沒錯,比如說──
  像這樣。
  
  ☆
  
  ──你要和空結婚嗎?
  
  『……………………………………………………什麼?』
  我聽不太懂這句問題的意思。
  為什麼這種問題會從養父口中蹦出來呢?
  空她們是在今年四月的時候向我告解──換句話說,是在養父和養母已經外派出國的時候,他們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有洩漏情報嫌疑的人是空,但空也姑且並未在父母面前說出這種事,應該吧……我相信她。
  『呃……爸爸,你為什麼要問這種問題?』
  『其實是空她前一陣子把她穿婚紗的照片傳給我了。』
  養父口中說的照片,是空前幾天在人生第一次打工時拍的照片。
  婚紗是女生的憧憬,平常沒什麼機會能穿,所以我記得她拿了好幾張照片做紀念。
  『噢,是那個打工拍的。』
  『搞什麼啊?原來是打工。我還以為空和你瞞著我們,偷偷準備要辦婚禮了。爸爸對你太失望了。』
  『為什麼你會想到那裡去啊!我和空是兄妹耶!還有,不准失望!』
  『你們的確是兄妹,可是你和空之間又沒有血緣關係。只有血親才有結婚限制,所以你要和空結婚完全沒問題喔。』
  『有啦!就算沒有血緣關係的問題,還是有鄰居關係的大問題存在!』
  『那種小事只要搬家就能克服了嘛。只要沒有人知道你們是以一對兄妹被養大,就不會有什麼八卦了吧?啊,可能還是會。有個可愛到爆的年輕太太,鐵定會瘋傳整個社區。再怎麼說,我和你媽的愛情結晶比妖精、天使還可愛。』
  我絕對不會在空本人面前說她比妖精和天使還可愛,但我也不否認。
  『爸,你說這話是認真的嗎?』
  『是啊。父母就是一種會把孩子的幸福擺第一考慮的生物。你和空從小感情就很好,結了婚鐵定會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而且以你這個年紀的小孩來說,你的思想算是很牢靠,做事也很幹練。以託付寶貝女兒的對象來說,簡直無可挑剔。我和你媽平常就會討論,我們都想把女兒託付給能像自己兒子那樣信賴的對象。』
  『什麼叫做像自己兒子那樣,根本就是兒子啊!』
  雖然是領養的。
  『所以啦,慧。如果你想和空朝這方面發展,別客氣,出手就對了。我們准了。』
  『不對,不許准!爸,你在說什麼啊!而且要是真的變成那樣,先不說我,你不管空的意願了嗎?』
  其實我知道空的心意,卻還是故意這麼問。結果養父卻「嗄哈哈哈哈!」發出大笑。
  『你才是說這什麼蠢話?空怎麼可能不願意嘛。』
  『……你都知道嗎?』
  『不知道啊。不過就算不知道,我好歹也是做爸爸的,區區女兒的心意還是懂。聽你這副口氣,空終於向你告白了嗎?』
  『………………對啦。』
  別說空了,我還被其他兩個妹妹外加青梅竹馬告白。但現在先別說好了。
  『哦,空挺拚的嘛。爸爸我真高興。』
  我可以想見養父在電話的另一頭頻頻點頭的樣子。
  你開心的點是不是有點奇怪?
  女兒向兒子告白耶。
  『所以呢?你被告白了,當然有跟空結婚的意思吧?』
  『怎麼可能有啊!雖然是繼親,但妹妹就是妹妹!』
  『你說什麼!慧!你說說,你對空到底有什麼不滿!』
  『當然是因為她是我妹啊!還有,雖然我們只有文件上的關係,但你也不要鼓勵我近親相姦!』
  『唔……既然這樣,我要跟你斷絕關係。怎麼樣?只要她不再是你的妹妹,就沒有任何問題了!』
  『那也只是表面上!』
  我和她之間有層層堆疊出來的歷史,所以內部還是很有問題。
  『好啦,開玩笑的。我今天只是想告訴你,萬一你們真的變成那樣,我們會認同你們在一起。』
  說完,養父最後說了一句「再見」後,掛斷了電話。
  我在便利商店買了所有人的飲料,回到住處。
  「……………………啊。」
  恰巧跟企圖從廁所的小窗戶逃脫的空四目相對。
  她這次和上次一樣,明明身材嬌小,卻被大屁股卡住,出不來。
  「喂,空,妳在幹嘛?」
  「……呼吸新鮮空氣?」
  「為什麼語氣這麼不肯定?」
  我的書桌就靠窗,開窗就吸得到了吧?
  受不了……
  「我明明說過上廁所也要看守,妳是怎麼擺脫的?」
  「我說我要大號,她就不跟了。」
  「妳沒有羞恥心這種東西嗎?根本放棄當一個女人了。」
  「我只要在你面前當女人就好了。我想變成專屬於你的女人。」
  「妳已經是了吧。雖然是妹妹。」
  「……我想跳脫這層關係。」
  被我輕鬆無視,空顯得有些沮喪。
  「所以,妳這次自己一個人出得來嗎?」
  「好像不行,快幫我。」
  「是是是。」
  我從玄關拿出矮梯,然後爬上去,把空的身體往回推。
  用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空的身體就被推了回去,廁所的門也打開了。
  「慧,謝謝你幫我。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空抬頭看著我,說出這句話。
  她接著用雙手捧著我的臉,往她那裡拉。
  
  「我從那個時候開始,就只喜歡你一個人。」
  
  她在我的耳邊悄聲說道,然後才放手。
  我盡可能佯裝冷靜,把替她買的飲料遞出去。
  我的眼裡現在映著空的側臉。
  因為太異於常人,過去曾被人疏遠;因為太異於常人,現在則是令人欽羨。是我寶貝妹妹的側臉。
  
  ──萬一你們真的變成那樣,我們會認同你們在一起。
  
  養父剛才說的話在我的腦海裡重播。
  「………………………………妹妹,就是妹妹。不會再多,也不會更少。」
  為了消除那句話,我下意識說出這句話。
  因為我覺得如果不這麼做,好像會敗給湧現心頭的那份心情。
  「慧,怎麼了嗎?」
  「沒事啦。好了,努力念書吧。妳也想放心迎接暑假吧?」
  「……………………我努力。」
  我也要努力。
  為了不被湧上心頭的心情牽著鼻子走。
  為了能永遠當兄妹。
  為了不讓任何人哭泣。
  我身為一個哥哥,一定要努力挺過去。
  
  
  
  
  
  世界共通語言
  
  
  「少年易老學難成──空,妳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嗎?」
  「…………意……意思是人很快就老了,可是學習卻很難有成就。」
  「三十分。正確說法是,人在年輕的時候,總以為還有以後,所以不會努力學習,結果年華快速老去,到頭來什麼也沒學成就死了。意思是──要我們趁年輕的時候好好認真學習。妳要記好。」
  我對著跪坐的空論述。
  「還有一句相近的詞叫做『光陰似箭』。它的意思是──時間流逝的速度比光還要快,而且不會再回來,所以不該無所事事度日。妳最好也記住這句話。」
  「……這個我知道。」
  「這樣啊,原來妳知道這句話的意思啊?這明明是妳不拿手的文科,沒想到卻記得這麼清楚,我感覺得到妳已經長大了。我這個做哥哥的很高興。」
  「那你會誇我嗎?」
  「誇、妳、個、頭!」
  「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握緊雙拳夾著跪坐中的空的太陽穴轉來轉去。也就是俗稱的「太陽穴轉轉功」。
  空拚命扭動身體,想逃離我的轉轉功,但我沒有放過她。
  我就像一支老虎鉗一樣,持續夾緊空的腦袋兩端。
  「慧!別夾了!這個好痛!我比較希望你用更溫柔的手法刺激我的身體深處,給我甜美的痛楚!」
  「妳哥沒有能給那種超級被虐狂用的痛楚!還有,就算有,我也不想用在妳身上!」
  「唔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我把拳頭轉得更用力了。
  空因為強烈的痛楚發出慘叫,但我可沒有鬆手的意思。
  我持續把心武裝成魔鬼。
  「哥哥,我看就這樣放過她吧?」
  「就是說呀,哥。這樣小空太可憐了。」
  凜音和青葉近距離看著事態發展,開口說出憐憫的言語。
  我思考了半晌,決定對空提出一個交換條件。
  「既然她們都這麼說了,我就放過妳……只不過……」
  「……不過什麼?」
  「妳要答對我的問題。科目是英文。」
  「什麼?英文?人家英文超差耶……」
  「這不難,放心吧。只是複習國中程度的簡單英文。」
  「那就好。可是我們明明住在日本,為什麼非得念英文不可啊?日本人只要聽得懂日語就夠了。」
  我這位銀髮碧眼的繼妹說出了某種主張。
  妳的日文還不是毀滅性地差,要說妳看得懂日文也很難好不好?
  不過算了。我維持著太陽穴轉轉功的姿勢,推著空的背移動。我讓空坐在我平常使用的書桌前──讓她面向正前方。
  我確認好空的視線落在書桌上方的小紙條後,說出問題:
  「What do you think this is ?(妳說說這是什麼?)」
  「………………………………」
  「What do you think this is ? Please tell me.(妳說說這是什麼?快告訴哥哥)」
  「這……這是……那個……………………」
  「Well, You don’t know how to say in English right ?(這樣啊,妳不知道該怎麼用英文說吧?)
  OK, now you can speak Japanese specially.(我就特別允許妳用日文說)」
  「……?…………?」
  看來她聽不懂我在說什麼。
  我的繼妹頭上頻頻浮現一抹問號,真可愛。
  

  
  順帶一提,親妹和乾妹似乎都聽懂了。
  「我是說,妳可以說日語,所以快回答。這是什麼?說說看。」
  「這個是…………是紙。」
  我轉我轉我轉我轉。
  「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妳講話給我小心一點喔。妳的玩笑要是開得太過火,我就一邊用轉轉功夾著妳,一邊使出人體大風車。好了,這是什麼?」
  「……是小抄。」
  「我想也是。」
  終於說出事實了。
  聽到繼妹動手做出這種東西,我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要做這種東西?」
  「為了避免期末考不及格。」
  「想及格就給我認真念書。不要依賴這種東西。」
  我把紙條撕碎,丟進腳邊的垃圾桶。
  我聽見空哀傷地叫了聲「啊嗚~」,但我才不管她。
  「再見了,我努力的結晶……」
  「這種東西才不叫努力。而且要是被人發現,妳打算怎麼辦?被人發現作弊,可是要停學的。」
  「不被發現就行了。這是大人世界的共通語言。」
  「大有問題啦!世上哪有這種共通語言!(我轉我轉我轉我轉!)」
  「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嗚~~~~!」
  為了矯正她的錯誤觀念,我強力刺激空的頭部。
  我覺得我好像聽見背後的凜音和青葉說著「小空說的也有點道理」或是「嗯,可是我不希望哥同意這件事。我希望哥永遠都是潔白的人」,我想一定是我多心了。我的妹妹們各個都很純真、廉潔,而且可愛。
  「好了,我教妳念,快把課本拿出來。」
  「……………………好。」
  空心不甘情不願……她看起來真的是打從心底覺得厭惡地拿出課本和筆記本。
  「開始之前,我可以去廁所嗎?」
  「可以。相對的,妳要快點回來。」
  「我知道。」
  空就這麼前往廁所,消失在房間裡。
  「好了……」
  我拿起錢包,詢問凜音和青葉想吃什麼晚餐。
  「妳們兩個今天想吃什麼?」
  「我想吃鰻魚!因為要滋陰補陽!」
  「我就不問妳要補來做什麼了,凜音呢?」
  「我也想吃鰻魚!然後今晚想吃哥──」
  「我知道了,中華涼麵是吧?」
  我已經不想聽她們回答了,索性隨意安撫嘟著嘴巴訴說不滿的凜音和青葉然後出門。
  出門後,我對著斜上方開口:
  「妳有什麼話想說嗎?」
  我朝屁股卡在廁所小窗框上的蠢妹妹提問。
  「………………對不起,救救我,慧。」
  「妳這到底是第幾次啦?」
  「最近我瘦了,所以我才以為行得通……」
  空別開視線如此回答。
  拜託妳也長點記性吧……
  妳的屁股是順產型的大屁股,絕對過不了……
  我看卡在這裡根本已經變成妳的固定橋段了吧……
  「你要去哪裡?」
  「超市。我要去買晚餐的菜。」
  「那你不幫我嗎?」
  「我回來之前,妳就維持這樣吧。讓大家看看妳這副蠢樣,妳多少也會學乖吧?」
  「怎麼這樣……你好過分…………」
  「過分的是妳的文科。自作自受。」
  「呃,慧……」
  空發出難受的聲音。
  「啊,對了。妳今晚想吃什麼?」
  「隨便。」
  「這是最讓人傷腦筋的回答耶……」
  「我才不管你。我就是覺得隨便才說隨便。因為……」
  空垂下頭,繼續述說:
  
  「因為慧是為了我才做的……」
  
  ……我就說句實話吧。
  我恍神了。
  那衝擊性大到讓我連身為哥哥的自覺、矜持、理性都覺得一點也不重要,就這麼呆滯了一瞬間。
  雖然只有一瞬間,我卻真心萌生了「和空結婚也不錯」的想法。
  「好吧。我就隨便買。」
  我背對著她揮揮手,用敷衍了事的感覺離開現場,但其實我根本心頭小鹿亂撞。我沒有自信能好好面對空。
  如果現在我正眼看著她,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我或許會捨棄哥哥這張面具,然後墜入情網。
  這麼一來,我們現在的關係──連想也不必想。
  「……可惡,這下子我豈不是無可救藥地在意起她了嗎!」
  這鐵定是之前那通電話害的。
  我已經不把空當成繼妹,而是把她當成一個女人在意著。
  這份心意早在被她告白之前就存在了。但我為了不想破壞包含凜音和青葉她們的關係,把那份心意封印在心底深處。
  但現在已經開始動搖了。
  哥哥這張面具已經產生了裂痕。
  被封印在面具深處那份我對空的心意……不對,搞不好包括凜音和青葉,我對所有妹妹們的心意已經在面具下方狂亂、暴衝了。
  
  ──你就選嘛。畢竟……可以結婚耶。
  ──安啦,反正她們三個人感情都很好。
  ──她們不是也認同後宮關係嗎?那還有什麼問題?
  ──如果訂出優劣,她們可能會有點小摩擦,但也僅此而已吧?
  ──乾脆所有人一起建立一個開朗的家庭吧?你(我)現在處於辦得到這件事的立場。
  
  我已經可以聽見這種感覺的心聲了。
  所以,我為了讓這些聲音平息──
  「喝!」
  狠狠揍了自己一拳。
  當然了,是對著臉。
  我好歹也算有練過,所以超級痛。周圍的人也不解地看著我,不過重要的是,心聲已經平息,就別去計較吧。
  「……看來沒辦法馬上回去了。慢慢買吧。」
  我一邊按著被揍的右臉頰,一邊想著被神子告白時的事,就這麼走向超市。
  多虧有她,我在回家之前就已經完全壓抑住自己,回到家也能正常和妹妹們互動了。我覺得青梅竹馬(美少女)果然很偉大。
  
  此外,我對神子的心意卻因此差點暴衝,害我又花了一番功夫壓下來。不過這又是另一則故事了。
  結論=夏天會讓人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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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51轻币 +845 收起 理由
黑翼光羽 + 11 工作辛苦
陌路。 + 10 工作辛苦
捂脸 + 36 很给力!
苏孓杰 + 32 工作辛苦
xcy8512 + 18 工作辛苦
amazingT + 13 工作辛苦
啾啾啾啾揪 + 13 工作辛苦
沐思沅 + 10 工作辛苦
y3candy2a + 16 工作辛苦
andrew5579 + 15 工作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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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30 21:44 | 显示全部楼层
  樂團
  
  
  「姊姊,妳在嗎?」
  假日,當我們正在念書備考時,昴流突然出現了。
  她盛氣凌人、氣喘吁吁地用力打開玄關的門,喊了一聲「打擾了!」,就這麼強勢走進來。
  「哎呀,昴流,妳這麼慌張,是怎麼了嗎?」
  看見妹妹這個樣子,凜音擔憂地問道。
  只有我覺得被口口聲聲說要和哥哥結婚的妳憂心忡忡地問「怎麼了?」感覺很差嗎?
  我真想把「見賢思齊,見不賢而內自省」這句話送給我心愛的親妹。
  「人生在世,重要的是慢慢來。妳要像我這樣心存餘力。」
  說出這句話的人是我心愛的繼妹──舞並空。
  游刃有餘對人生確實很重要。可是妳未免也太老神在在了吧?
  文科全部考不及格的人,應該沒有在這種期末考將至的時期這麼老神在在的餘力吧?就算妳理科全部滿分也一樣。
  「我看妳還是先冷靜下來吧。冰箱裡有冰好的冷飲,妳就喝吧。右上最裡面那瓶。」
  最後出聲的人是這個屋子裡最年長的人,也是我的乾妹──青葉。
  為了讓慌慌張張的昴流冷靜下來,她一邊微笑,一邊做出指示。我覺得我心愛的乾妹實在非常成熟。想歸想……可是妳怎麼這麼清楚我家冰箱裡的東西啊?就算昴流冷靜得下來,我卻不行。
  我感到青葉的新娘指數在這個空間開始節節攀升。
  我得小心別被氣氛牽著走,牴觸到兄妹和親條約。
  「咕嚕……咕嚕………………噗哈!」
  昴流一口氣喝光青葉推薦她喝的飲料,並用衣袖擦擦嘴巴。
  她外表男孩子氣,所以才能看,但這很明顯不是大小姐會有的舉動。
  看來世界級的星延家家教非常狂野且自由。
  「所以妳這是怎麼了?我看妳也不像是來玩的……」
  「啊,嗯……其實我想拜託姊姊們一件事。」
  「拜託?」
  「嗯。」
  「妳說姊姊們──意思是不只凜音,還有我和小空嗎?」
  「嗯。」
  「既然妳是凜音的妹妹,那就是我的妹妹。我不是個會拒絕妹妹請託的小器姊姊。昴流,妳說來聽聽。」
  空催促後,昴流開始娓娓道出她的「請求」。
  「呃……姊姊妳們會玩什麼樂器嗎?」
  「妳問樂器,是嗎?」
  「也不是不會。」
  「可是為什麼要問樂器?」
  「其實我們樂團的人數不夠……」
  昴流擠出細小的聲音說著。
  「樂團?……我記得好像是視覺系的女子樂團吧?」
  「是呀,沒錯。是和國中的朋友一起組成的樂團,對吧,昴流?」
  「嗯。可是有個人退團了……」
  「所以妳才來拜託我們是嗎?」
  「對。撐到我們找到新成員就好了,可不可以拜託妳們?要是沒有妳們,人數不足就沒辦法練習了……」
  昴流將視線往上提,這麼說著。
  她這個男孩子氣美少女一使出有女人味的視線上提,威力比普通的女孩子還強上三倍。
  如果他拜託的對象不是妹妹們而是我,絕對二話不說,立刻答應。
  我異妹的女子力好可愛。
  「我順便問一下,退團的那個人是負責什麼樂器?」
  「貝斯。」
  「貝斯啊……我沒碰過耶。如果是吉他,我在孤兒院的時候是有碰過幾次……」
  「吉他也沒關係喔!我改彈貝斯就好了!」
  「嗯──可是啊……喏?」
  「是啊,現在畢竟是期末考時期……」
  凜音和青葉煩惱地面面相覷。
  雖說是臨時,一旦成了樂團成員,還是會占用不少時間。
  如今期末考將至,要是去玩樂團,一定會影響到成績。
  她們也想答應可愛異妹的請求,但時機太不湊巧了。
  「……我想也是。」
  昴流失望地垂落肩膀。
  她大概是早料到她們會這麼說了吧。畢竟日本的國高中考試季基本上都一致。
  我們學校是縣內首屈一指的升學高中。由於考題有一定的難度,要是疏於準備考試,好一點就是反映在成績單上──壞一點就會影響到暑假。
  所以她也知道姊姊們會如此回答她。即使如此,還是賭上萬分之一的可能性,抱著無望的心態來拜託她們。
  「對不起,拜託妳們這麼亂來的事。我們會暫停活動。」
  「慢著。」
  謝謝妳們聽我訴苦──正當昴流說完,站起來轉身就要離開的瞬間,一道聲音阻止了她的行動。
  那是繼妹空的聲音。
  「昴流,妳願意這樣嗎?」
  「當然不願意,可是我也不能強求啊。因為是臨時成員,我們大家都要花時間磨合,這麼一來,姊姊們就沒辦法準備考試了。我不能害姊姊們成績退步……」
  「無所謂。無法完成妹妹的請求,算什麼姊姊?」
  空緩緩搖著頭。
  「妹妹明明身陷困難,我們卻把自己的利益擺第一,只顧著明哲保身……這種人根本不配叫做姊姊。」
  「空姊姊……」
  「既然妹妹這麼煩惱,那就算自己忙不過來,也要全力幫助她。這種人才有資格自稱姊姊。」
  「可……可是…………」
  「昴流,妳不用客氣。如果妹妹有困難,我們都想全力幫妳。根本不用管什麼念書備考。我才不管自己的成績怎麼樣。比起這種小事,解決昴流的煩惱要重要得多。」
  空抓起昴流的手,定睛看著她。
  「昴流,放心吧。我會想辦法解決妳的煩惱。沒錯……我是妳的姊姊。是被選為有資格自稱姊姊的人。」
  「謝……謝謝妳,空姊姊。」
  「不用謝我。我只是做了一件身為姊姊理所應當的事情而已。」
  空接著輕輕閉上眼睛,抬頭對著天花板。
  「這樣就好了,就這樣……我做的事情很正確。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問題一大堆啦,妳這個蠢繼妹。」
  我拿起手邊的拖鞋,「啪」的一聲吐嘈她。
  空抱著後腦杓,當場蹲下。
  「呃……慧……你做什麼啊?」
  「這是我要問的。妳在想什麼啊?說這什麼隨便的話啊?妳知道文科全不及格的妳做出這種事會怎樣嗎?暑假為期一個星期的輔導會確定延長喔。」
  補習延長──空聽見這句話,表情瞬間一沉。
  「我猜可能還是要看妳考幾分,不過要是像上次那樣,文科全都不及格,最糟的情況是整個暑假都會消失喔!妳到底懂不懂啊?」
  「我……我懂……」
  「真的嗎?」
  「真的。慧說的沒有錯,我的文科就是滿江紅。要是不念書備考,情況就不會好轉,我的暑假鐵定會沉沒在一片鮮紅絕望的海中。可是,就算這樣……我還是沒辦法放棄新得到的可愛妹妹。」
  「空,我喜歡說話老實的妳喔。」
  「我根本不想繼續念書備考。我是有考不及格的可能性,但那也只是可能性。我也很有可能及格。既然這樣,那乾脆不管它。反正明天風向就會不一樣,順其自然就好。」
  「明天吹的是會把妳刮飛的逆風!」
  很有可能考及格?怎麼可能會是「很有」啊?
  我再度對同一處甩出一記吐嘈。
  同一個地方被吐了兩次嘈的空淚眼婆娑地瞪著我,我也不服輸地瞪了回去,空這才撇開視線,不再說話。
  她大概是知道我在這件事上不會讓步吧。
  「昴流,事情就是這樣。就像我剛才說的這樣,空的腦袋瓜子和成績都很糟,如果妳能把她剛才說的話當作沒聽見,我會很開心。」
  「啊……嗯,那當然。對不起,都是我說了這麼勉強人──」
  「相對的……我這麼說可能很奇怪,不過凜音和青葉妳可以拿去用。」
  「什麼?」
  「哥哥,請你先等等!」
  「妳們兩個的話,沒差吧?」
  反正凜音和我一樣,成績很好。青葉則是學年第一。
  如果是平常就孜孜不倦努力念書的她們,即使不用特地準備考試,我想也能考出好成績。
  空說的話雖然漏洞百出,卻也不是全錯。
  妹妹有困難,就要全力幫助──我就只對這句話有共鳴。
  「我覺得如果是妳們兩個,就辦得到。」
  我提出根據,等待她們回答。
  我是跟昴流說這兩個人可以拿去用,但最後還是要讓凜音和青葉決定。其實只要我拜託,她們大概就會同意了,但我不想強迫她們。
  因為凜音和青葉也是我的妹妹。
  我才不許自己逼迫妹妹做她不喜歡的事。
  我會尊重她們兩個人的意見。
  「我明白了,我願意幫這個忙。」
  「真的嗎?」
  「我也一起幫吧。不過我可不知道能幫到什麼地步喔。」
  「姊姊,謝謝妳們!」
  昴流抱緊她們兩個人。
  沒想到她會表現得這麼激烈,看來是真的很高興。
  「我去跟大家說一聲!細節決定了之後,我再跟妳們說!」
  
  昴流說完,便飛奔出去。
  我向願意幫助昴流的凜音和青葉道謝,在心中默默決定今晚要煮她們愛吃的菜後,出門前往超市採買晚餐要用的食材。
  另外,空沒能從念書備考當中解放,在那之後有好一段時間都屈膝坐在房間的角落,陷入絕望當中。請容我在這裡把這件事記錄下來。
  
  
  
  
  
  愉快的暑假計畫
  
  
  「說到夏天,就想到海邊!海邊!」
  「不對,說到夏天,那當然是山上了!」
  星期日。
  期末考結束,現在只需要等待暑假到來,因此老面孔們今天也聚在我的房間裡。
  平常只有四個人,但最近神子和昴流也會一同加入,所以總共六個人。
  一個男人配上五名美少女,我覺得正統的妹妹後宮終於展開了。雖然神子不是妹妹。
  「在清澈的藍天下,投入如母親般的大海懷抱,這樣才會變成夏天最美好的回憶!」
  「應該要一邊聽著清爽的河川潺潺流水聲,一邊看著夕陽西下的景色,這才是最棒的回憶吧!」
  大概是在考試期間累積太多壓力了,我和空、昴流正玩著電玩,凜音和神子就在我們旁邊爭執不下。
  她們還是老樣子,感情很好。正因為她們都覺得不管跟對方說什麼也無所謂,才能吵得這麼激動吧。
  俗話說越吵感情越好,就先放著不管吧。
  「哥,來。請用,這是麥茶喔。」
  青葉分別把裝有麥茶的杯子遞給空、昴流,還有我。
  我正好覺得口渴了。
  「夏天絕對要去海邊!山上是冬天去的吧!不能滑雪、玩滑雪板的季節,上山還有什麼樂趣呀!」
  「夏天當然就是要上山啊!想也知道,夏天去海邊根本就是擠沙丁魚!居然想去品嘗那種感受,妳腦子有問題啊!」
  「唔咿!什麼不說,居然說我腦袋有問題!妳才是,和哥哥相處了好幾年,卻是連一句喜歡都說不出來的膽小鬼(弱雞)!」
  「這……這關妳什麼事啊!而且我前陣子已經說出口了!我才不是膽小鬼(弱雞)!」
  「如果不是膽小鬼(弱雞)那就是騷包(火雞)!我看妳乾脆去夜店,等著被玩咖男帶回家如何!就像聖誕節擺在餐桌上的火雞一樣,讓人家好好品嚐妳的滋味如何!像個騷包一樣!被陌生男人們品嚐!」
  「妳很敢說嘛,黑心大小姐……」
  「妳才是,時尚辣妹……」
  咕唔唔唔唔……凜音和神子發出聲音互瞪著。
  爭吵逐漸白熱化,我差不多也該介入調停了。
  「妳們兩個幹嘛這麼激動啊?」
  「哥哥,請你聽我說!」
  「慧,拜託你評評理!」
  凜音和神子瞬間把臉湊上來。
  「說到夏天,當然就是去海邊對吧?為了要感受沉睡在哥哥心中那股對我的心意,然後創造我們兩人一同擁夏的回憶,海邊才是最應景的。請你這麼告訴這位時尚辣妹!」
  「妳在亂說些什麼啊!與其去人擠人的海邊,倒不如去涼爽的山裡露營鐵定比較好玩!聽著潺潺川流聲,再配上冰鎮西瓜,這才是夏天!」
  「在我發表意見之前,我想先問一句:事情的開端是什麼?」
  「我想趁著暑假出去玩,所以就跟她討論山上和海邊哪個比較好。」
  「結果沒想到爭論白熱化。」
  「原來如此。」
  這個答案和我想的差不多。
  「不能兩邊都去嗎?」
  以我個人來說,山上和海邊我都喜歡。
  各自有好處,也很好玩。
  「嗯……要說行不行,其實可行。因為這兩個地方都有我家的別墅。」
  「那不就得了嗎?」
  既然兩邊都能享受,那也不會有比這個更好的選項了。
  「可是我想去海邊呀!」
  「我也想去山上啊!」
  「……妳們很幼稚耶。」
  既然都能去,先去哪邊都沒差吧。
  「哥哥你想去哪裡呢?一定是海邊吧!去海邊的話,毫無疑問就會附帶我的泳裝鑑賞券喲!」
  「慧,一定是山上對吧!去山上的話,毫無疑問會有我的全套山蔬料理喲!」
  「哥哥也會做山蔬料理,把這一點當成誘因未免也太弱了吧?」
  「哼,真要這麼說的話,妳穿泳裝也很弱吧?鑑賞妹妹穿泳裝的樣子,根本一點也不好玩吧?」
  神子的一句話刺入我的胸膛。
  對不起,我超想看凜音穿泳裝的樣子。
  神子是這些人當中唯一一個知道我的真心的女孩子,剛才這句話無疑是在警告我。
  給我裝作對妹妹穿泳裝的樣子不感興趣啊──這樣。
  要是讓她窺見你有那麼一點點感興趣,她會越來越得寸進尺喲──這樣。
  嗯……怎麼辦呢?
  「喂,妳們覺得哪邊比較好?」
  左右為難的我,把問題拋給身在戰場外的其他妹妹們。
  「我想去海邊。我想和慧一起坐橡膠艇。然後被海浪捲走。最後在無人島上建立一個幸福的家庭。」
  「我想去山上吧。我想和哥一起被神拐走。在沒有人知曉的時間和空間的盡頭,和哥一起活到永遠。」
  「好沉重!而且好可怕!」
  我對著空和青葉吐嘈。
  「昴流,妳覺得去哪裡比較好?」
  「我應該是去山上吧。在河裡玩很好玩啊。」
  終於有個正經的回答了。
  「而且啊,就像神子姊姊說的那樣,西瓜在河裡冰鎮過後,真的很好吃喔。我希望大哥哥和姊姊們也品嚐到那種滋味。」
  「好,那就去山上吧。」
  我確定了自己的意見。
  理由是我被昴流不會只想到自己,反而體貼其他人的意見感動到了。
  她和我的妹妹們大不相同,不會直接連結到自己的慾望。
  妳們幾個多少也向人家學學。
  「我明白了……可是……」
  「可是什麼?」
  「哥哥,我之前就這麼想了,你好像很寵昴流耶?」
  「有嗎?」
  「有啊。你對我、小空還有青葉姊感覺明明就更加嚴厲。」
  是這樣嗎?
  我自己倒是完全沒感覺,不過經凜音這麼一說,可能真的有點寵她吧。
  當我第一次見到她,還不知道她是女孩子的時候,毅然決然就承認她是凜音的男友。
  上次她的請求也是,明明已經來到期末考前的忙碌時期,卻還是答應幫她實現胡來的作為。
  「為什麼哥哥要這麼寵昴流呢?」
  「大概是因為她最像我的妹妹吧?」
  「怎麼這樣!」
  凜音當場跪在地上。
  聽見這一句話的空和青葉也各自倒臥在床上,還不時因痙攣抽動著身體。
  「我……我明明才是真正的妹妹……我是和你血脈相連的親妹妹呀……」
  「相處多年的我不像個妹妹?這怎麼……怎麼可能……」
  「哥的心中還留著我以前的印象嗎……?我不是妹妹,而是弟弟嗎……」
  「我也不是沒把妳們當妹妹啦……」
  我只是憑感覺這麼想而已。
  大概是因為昴流是她們之中年紀最小的人,而且又用「大哥哥」叫我,所以我才這麼想吧。畢竟「大哥哥」是魔法的語言嘛。
  就算我中了名為妹妹的魔法也無可厚非。
  「既然決定好了,妳們可要確實把日子空下來喔。」
  還有,要盡可能把暑假作業寫完喔。
  否則很難盡情玩耍。
  聽到作業兩個字,空和神子釋出了反應,但我卻充耳不聞。
  我可是三天就會寫完暑假作業的人。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約好今年暑假要上山玩耍。
  雖然還沒開始放暑假,我卻已經期待到晚上睡不著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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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30 21:46 | 显示全部楼层
  互比成績(決鬥)
  
  
  第一學期的期末考結束了。
  期末考和期中考不同,會加上四科術科考試,準備起來相當麻煩,不過對平常就有在準備的我來說並非如此。
  頂多就是平常會再多花點時間念書,或是和凜音、青葉一起教哭喊著「救救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不懂啦啦啦啦啦~~!」的神子念書的時間增加罷了。對了,還要防止空逃走。
  我心愛的繼妹最討厭念書,每次都找理由想開溜,比起應付考試,應付她更累人。
  她老是被那個和嬌小身材成反比的大屁股卡住,導致逃脫失敗。我覺得她真的差不多該學乖了。
  「欸欸,慧,你考得怎麼樣?」
  考卷發回來的那天放學後,前來還我參考書的神子如此問道。
  聽她聲音明顯開朗,應該考得不錯吧。
  期中考的時候,她就沒來找過我,所以我想應該錯不了。
  「還過得去吧。」
  「是喔,還過得去啊。」
  神子露出滿意的微笑。
  「欸,既然這樣,要不要來比一下?」
  「比一下?」
  「對,比一下。我們互相看彼此的考卷,比誰考得比較好。當然了,是分數高的人贏。怎樣?」
  「不是,就算妳這麼問我……」
  說實話,我對神子的提案感到困惑。
  說穿了,教神子念書的人是我們,以常識來思考,我覺得自己不可能會輸。
  「妳真的考得這麼好啊?」
  「還好啦~♪毫無疑問是我國高中加起來最好的分數了。再怎麼說,我完全沒有一科不及格呢。」
  「所以平常有啊……」
  順帶一提,我從沒考不及格過。
  只要專心聽講,好好抄筆記,每天確實複習,就算會有些微個別差異,還是不會考不及格。畢竟不及格是平均分數的一半啊。
  「你……你很煩耶!反正這次沒有,沒差吧!」
  「也是啦。不過妳明知我的成績還敢說要比嗎?話先說在前頭,我的成績很好喔。」
  畢竟我可以教人,成績自然有一定的水準。
  大概排在前段班的中間吧。我總是在全校五十名上下浮動。
  這次因為教神子的關係,我複習得很確實,所以成績比平常還要好。
  這次大概可以排進前段班的前面,也就是全校三十名以內。
  我這麼說可能不太好,但這樣的我,和沒考不及格就喜形於色的神子,兩者實在無法比較。
  我這麼對神子說完後──
  「確實如此。我知道你的成績,要是正面迎戰,百分之百不會有勝算。」
  「換句話說,不是正面迎戰的話,妳就有勝算了。所以想來挑戰看看──是嗎?」
  「沒錯。你很懂嘛。」
  神子眨了眨眼,送出一記秋波。
  「在我們那所國中,比成績的時候,有個很流行的特殊規則。」
  神子首先說出這句開場白,接著開始說明。
  「我借一下這個。」
  她拿起放在書架上的撲克牌,只取出紅心和黑桃兩種花色。
  然後再從裡面拿走數字在十以上的牌,弄出一疊九張的牌堆放在桌上。
  然後再把可說是這次成果的九個科目的期末考考卷翻面,重新調整順序後放在牌堆旁。
  「我來說明規則。玩家首先要從我剛才弄好的牌堆裡翻開第一張牌。然後照著牌面上的數字,選出由上數來同樣數字的考卷決勝負。最多要重複三次。」
  「原來如此。換句話說,先贏兩次的人就贏了。」
  「就是這樣。因為不是用同一個科目來比輸贏,所以需要某種程度的運氣。就算不擅長的科目很多,比的次數比較少,所以很可能運氣好,是對方不擅長的科目和自己擅長的科目對撞,然後取勝。很公平吧?」
  「會嗎?如果對手是所有科目都很行的人,就沒戲唱了吧?」
  「沒有那種人,所以沒關係啦。如果有,我們也不會找他比。」
  你的成績雖好,卻不是所有科目都很行吧──神子說著。
  您可真清楚。
  「三次定輸贏,運氣好的話,就能贏成績比自己好的人。你也知道我的成績,大概就是那個樣子,不過這次有幾科考了高分喲。」
  ──所以你要不要玩玩看?
  神子洗著牌堆和考卷說道。
  「反正我們也不賭什麼,行啊。」
  而且說實話,是我比較有利。畢竟我所有的科目都在平均以上。
  我向神子釋出允諾之意。
  「那我們就快開始吧!」
  神子接著如此催促我,不過……
  「哦,比考試成績呀?兩位正要做的事情很有趣嘛。」
  玄關的門開啟,我的妹妹們走了進來。
  凜音、空、青葉還有昴流,所有妹妹都到齊了。
  我回來了──妹妹們就像回自己家一樣進到屋裡,神子也無意吐嘈她們。
  看來神子跟我一樣,已經知道「就是這樣」,也習慣了。
  我真覺得我的妹妹們正在威脅我的生活圈。
  「妳在我們幾個人的管理下,卻提出這樣的提案,真是教人感興趣。」
  凜音說完,催促我站起,然後自己坐下。
  接著從自己的書包裡拿出考卷。
  「那麼這樣如何呢?別跟哥哥比,而是跟我。」
  凜音露出笑容,挑撥神子似的說著。
  「……哦,有趣。當然可以。」
  我看見兩人之間爆出火花了。
  「醜話先說在前頭,我這次的成績很不錯喔。妳可別哭喪著臉。」
  「神子同學,那是我要說的話。不管妳考得再好,也只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孫悟空。我現在就讓妳知道,妳只是一個勁在我的掌上飛來飛去而已。」
  雙方各自洗著自己的手牌互嗆。
  「我絕對……」
  「不會輸!」
  就這樣,大考之後的慣例活動「對考卷」在我的房間展開。
  此外,只有空一個人一回來就打開PS4(Play Stasis 4),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的意思,看來似乎不能和她聊有關考試的話題。
  我個人還挺擔心她的期末考成績,晚點再問她吧。
  
  ☆
  
  「好了,妳們兩個準備好了嗎?」
  「當然好了。」
  「隨時都能開始。」
  雙方同時停止洗牌,把牌放在對方整理好的考卷旁邊。
  她們對看了一瞬間,然後猜拳決定先攻和後攻。
  結果神子獲勝,選擇了先攻。這種比賽選先攻後攻有什麼意義嗎?
  「那就由我先開始…………看我的!」
  神子翻開的牌是7。她抽出期末試卷由上數來的第七張,在我們眼前翻開。
  「科目是英文。我七十分。」
  「哦?」
  這次的英文相當難,聽老師說這次的平均是四十三分。
  而神子考了七十分。她平常都徘徊在後段班的中到下,這次居然高出平均這麼多。
  原來如此,看來她的確有本錢挑起這場勝負。
  「神子同學,妳很有一套嘛。理應很難的英文居然考了七十分,佩服。」
  「對吧?哼哼♪妳可以再多誇幾句喲。」
  「這都是多虧了我、青葉姊,還有我心愛的哥哥呢。真不愧是哥哥。竟然把神子同學平常在底部徘徊的成績挽救到這個地步,真厲害。我真是越來越迷戀你了。哥哥,我好愛你。」
  「啊……嗯嗯。我也好愛妳。」
  「竟然跟上次一樣,四兩撥千斤撥走了!」
  我華麗忽視凜音的愛的告白,和空、青葉、昴流一起享受著PS4。
  「啊,妳們幾個!三個人聯合起來對付我,太卑鄙了!」
  「哥哥,你不是要來當我們的裁判嗎!」
  「不是啊,我本來也這麼想,可是我看妳們很明顯不需要裁判啊。」
  「嗯,說實話,的確是不需要。」
  「畢竟又沒得作弊。」
  「我覺得不需要。」
  「我也覺得不用。」
  「嗚嗚!」
  所有人銳利地吐嘈,使得凜音閉上嘴巴。
  「所以我才會在這裡玩,有什麼問題嗎?」
  「有……有啊!有問題!你都接下這個任務了,就算無事可做,也請你見證到最後一刻呀!」
  咦~?麻煩死了。
  可是凜音說的話也有點道理,我於是停下遊戲,回去當裁判。
  我絕對沒有敗在三個妹妹的集中砲火下。妳們給我記住。
  「好了,凜音,妳快點翻牌吧。」
  「好的。輪到我了!抽牌!」
  凜音隨著一聲吆喝翻牌。
  「牌上的數字是……四!那我就翻開由上數來第四張考卷。」
  她照著牌上的數字,抽出考試卷並攤開。
  「科目是……真是巧。我也是英文。還有,我考滿分。」
  「咦咦!」
  「喔喔,凜音,妳很厲害嘛。」
  「呵呵,如何呀,哥哥?」
  凜音驕傲地挺起胸膛。
  平均分數不到五十分的考題,她居然考了滿分。我的親妹真是聰明又可愛。
  順帶一提,我考八十七分。
  「唔……我明明考得不錯,沒想到居然輸了。」
  「哼,妳確實有所成長,但要我來說,卻還差得遠。妳畢竟只是個感染了辣妹病毒的外來婊妹。在夜店只跟外國帥哥聊過○我(○uck me)的人,根本不可能贏過曾經住在國外的我。」
  「我……我才沒說!我沒說過那種話!」
  神子漲紅著臉否定。
  「慧!我話先說在前頭,我根本沒說過那種話!你可別誤會啊!」
  我才不會。因為妳是時尚辣妹啊。
  而且妳根本沒去過夜店不是嗎?我很清楚妳只是外表花俏,內在卻完全不一樣。
  說句題外話,她剛才說的話還挺傲嬌的。
  「那麼第一回合是我贏了。」
  我拿著廣告傳單充當筆記,在背面記錄勝負結果。
  「好了,繼續第二回合吧。」
  凜音出言催促,兩人再度猜拳。這次凜音贏了,所以順序調換,由凜音先攻。
  她翻開放在考卷旁邊的牌堆。
  「這次的數字是9啊?神子同學,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做?我們剛才玩過一回,所以考卷只剩下八張了。」
  「對喔,我沒有說。用過的考卷要放回原位。」
  「我知道了。」
  凜音照著神子所說,把英文試卷放回原處,接著抽出最後一張──也就是第九張考卷。
  「我要翻開嘍。科目是……哎呀,真是抱歉,神子同學。看來是將軍了。」
  凜音挑釁地微笑著,揭開考卷。
  「科目是社會。九十三分。」
  「「「「「咦咦!」」」」」
  聽了凜音的答案,不只我和神子,其他正在玩遊戲的妹妹們也釋出反應。
  「凜音……社會居然考九十三分?」
  「向自己的親哥哥告白的妳,社會居然考九十三分……?」
  「我們之中最破天荒的凜音,社會居然考九十三分……」
  「一天到晚強調只要有錢就能無所不能的凜音,社會居然考九十三分……?」
  「哇……哇啊,姊姊好厲害。我好尊敬妳……」
  「你們這是什麼反應呀!」
  妳何不捫心自問?
  我倒希望妳把我們的反應銘記在心,多少修正一下平時的言行舉止。
  「我無法接受你們這種反應,不過沒關係。神子同學,妳的考卷裡有超過九十三分的科目嗎?沒有的話,遊戲就結束了。」
  「我有。所以比賽還沒結束。」
  就算見識到九十三分這麼壓倒性的分數,神子的眼神依舊沒有放棄。
  「閃耀吧,我的右手!抽牌!」
  神子發出聲音,同時快速抽牌。
  「上面的數字是……1!根據牌面的效果,我要在場上召喚放在最上面的考卷!」
  神子說出和某個以卡片遊戲名聞遐邇的漫畫的台詞,亮出第一張考卷。
  「看來我的右手發揮作用了。」
  「怎麼會…………難道說!」
  凜音露出驚愕的面容。
  「科目是家政!滿分!」
  如神子所說,她的考卷上寫著象徵破關的證明,也就是一百分的數字。
  「妳明明……明明是個外表看起來連菜刀都沒拿過的純正辣妹……」
  「哼哼~不是我自誇,我可從來沒讓家政科的滿分從我手上溜走過♪」
  「我是知道妳很擅長家政,但沒想到竟然如此厲害……」
  「打掃、洗衣、烹飪和裁縫,正所謂意在此物,精益求精。」
  怎樣啊──神子挺起胸膛,宛如這麼說道。
  另一方面,凜音則是無與倫比地沮喪,對比實在是很強烈。
  「怎麼會……沒想到竟有這種事…………」
  「喂喂,凜音,現在還只是一比一平手吧?而且這只是一場遊戲啊。用不著這麼沮喪吧?」
  「不,我要沮喪!哥哥你什麼都不懂!你不明白現在這場勝負有多大的意義!」
  「有多大的意義?」
  「沒錯!神子同學家政拿滿分……這不只是學業的評價,同時也是身為一個女人的評價……!」
  凜音打從心底感到悔恨,握緊拳頭強調著。
  「家政考試所需的是所有家事的知識……換句話說,就是身為一個女孩子的戰鬥力。未來要結婚當新娘子的時候,這可說是最重要的參數!」
  「嗯,或許是吧。」
  與其把家事交給一個不太清楚而做不好的人,還不如交給一個通曉而且做得好的人。身為一個男人,我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
  雖然一旦喜歡上那個人,這些事就會變得無關緊要。但比起不會做家事,我還是希望她會。
  「而她目前是這項參數最強的人……身為一個女人,這種挫敗感非同小可……」
  順帶一提,我是九十一分……凜音說著。
  「放心啦。妳的女子力也很高啊。」
  「……哥哥,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會以這次敗北為鑑,變得更強!這是為了成為哥哥的妻子!」
  「不准!我可沒有娶親妹當妻子的意思!」
  「為了生下哥哥的小孩!」
  「我才不讓妳生!我連做都不做!」
  「唔……以我現在的女子力,果然無法破壞哥哥的常識……報告,我要和親妹結婚了!──無法讓他說出這句話的我還不夠成熟。」
  就算妳成熟了,我也絕對不會說。
  不管發生了什麼足以把我的常識顛覆的事,只要把凜音她們當成妹妹的認知沒有淡化,我就不會染指那樣的事。
  「雖然心有不甘,我還是認了吧。和現在的我相比,神子同學更靠近哥哥的妻──」
  「很好很好,第二回合是我贏了!趕快來進行最後的第三回合吧!」
  神子蓋過凜音的話,拍拍手催促她繼續較量。
  但我也無法否認她是刻意打斷凜音,因為她的臉已經因為害臊而紅透了。
  拜託妳好歹也別表現在臉上啊。不然我會因為在意,無法正眼看妳耶。
  「我們現在是平手,在這個緊要關頭,就同時抽牌吧。」
  「我知道了。那就……」
  雙方同時抽牌。
  她們翻出的數字是2和3。凜音和神子按照數字,分別抽出對應位置的考卷。
  結果──
  
  ☆
  
  「哎呀哎呀,沒想到我會輸給妳呢,神子同學。要是比總分,就是我的壓倒性勝利了。」
  「是……是啊…………」
  「妳說的對,這種遊戲規則確實無關成績也玩得起來。就算小團體中只有一個人考得好,也不會惹得人家說『和○○比,一點也不好玩』、『○才不是我的朋友』或是『妳明知會贏,還故意跟人比,這樣很好玩嗎?○○個性很差耶』之類的。」
  「妳講得還真具體耶。」
  「……是哥哥多心了。」
  凜音眼中的光輝消失了。
  這些話一定是她的真實經驗吧。
  「這不重要,這場勝負是妳贏了。雖說是鑽漏洞,妳還是贏了身為老師的我,請妳開心點吧,色……神子同學。」
  「妳剛才想說什麼!」
  神子面紅耳赤地逼問凜音。
  「沒有呀。是妳多心了,色女同學。」
  「妳這不是說了嗎!而且跟我的名字完全扯不上關係!」
  「我不是用妳肉體的名字,而是妳的內在──換言之,就是用靈魂之名在稱呼妳。色婊子,安國寺神子同學。」
  「我都說我不是婊子了!而且我也不色!」
  「千真萬確?退個一百步,就當妳不是個婊子好了。但若不是個色女,怎麼可能拿到這種分數呢?」
  凜音說著,拿起神子的考卷。
  「健康教育滿分。如果不是對色色的事情興致勃勃,根本考不到這種分數吧?」
  「妳這是雞蛋裡挑骨頭!」
  神子反駁凜音。
  我也覺得她根本是在找碴,可是以感官來說卻很有說服力。
  因為健康教育……不是很那個嗎?
  我也明白這堂課純粹是為了學習學術性的知識,但畢竟是那種內容,不管怎麼樣,感官印象都會先占據腦海,這也沒辦法。
  「妳不用這麼害臊啊。為了繁衍子孫,色色的事情在所難免。妳就以比任何人都要色為榮嘛,神子同學。」
  「誰要啊!而且妳自己不也是九十九分嗎!根本是個超級大色女!」
  沒錯,雖然凜音如此刺激、嘲笑神子,她的分數卻也很高。
  巧的是,最後一戰和第一回合一樣,用同一科決勝負,最後由神子打敗凜音。
  「這就叫做五十步笑百步!如果我很色,那妳也一樣!」
  「是啊,妳說的對。我的確比別人還色,而且對性事很感興趣,那又怎樣?」
  「居然承認了!」
  「那當然。我是每天經常妄想著要和哥哥一起建立一個幸福家庭的美夢少女。既然將來要結婚生子,那做愛就是不可或缺的事。不然我現在就開始做想像練習──」
  「不必!」
  我對著凜音的後腦杓輕輕吐嘈。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有和妳結婚的意思!」
  「我也說過很多次了,我滿心只想著要和哥哥結婚!哥哥,我愛你!」
  「嗚哇!」
  凜音從正面抱住我。
  「我說妳,給我離慧遠一點!」
  「我~才~不~要~!我不想離開哥哥!」
  神子雖想扯開凜音,卻因為凜音挽著我的脖子,怎麼樣都扯不下來。
  對我這個隱性妹控來說,這種就某種意義而言讓人喜形於色的狀況,就這麼持續到因為空和青葉看了凜音的行動一陣惱火,而硬把凜音扯開為止。
  空使用顏面固定讓凜音鬆手,青葉再順勢使出德式背摔,讓凜音整個人沉入床鋪中。不過看她表情還算幸福,就別跟她計較了吧。
  
  
  這不重要啦,青葉。我知道妳吃醋,可是穿裙子的時候,別用這種招式。
  別說內褲,連肚臍都看光了。
  
  
  
  
  
  星延
  
  
  ──鏗。
  叉子從妹妹們的手中落到地板上,發出單調的聲響。
  沾在叉子上頭的番茄肉醬因為衝擊,撒得地板到處都是,弄髒了房間。可是自詡愛乾淨的青葉,和輪到今天要做家事的凜音都沒有對此做出反應。
  沒人要撿落在地上的叉子,只能在原地反射出模糊的光輝。
  「我……我很抱歉,哥哥……」
  好不容易……真的是經過一段可說是好不容易的時間,凜音終於恢復了。
  因為沒人釋出反應,正當我動身準備收拾的時候,三個人當中只有凜音回過神。
  剩下的兩個人──空和青葉一動也不動。
  她們完全放空了。眼裡沒有任何光輝,只是持續凝視著空氣。
  我無可奈何,只好拿起她們兩人的叉子,再次讓她們握在手中,但空和青葉還是沒反應。
  我無計可施,只能把刀叉放在她們面前,回到自己的座位繼續用餐。
  「那……那個……」
  「嗯?」
  當我吃著今天的晚餐──番茄肉醬義大利麵時,凜音出聲了。
  「可……可能是我聽錯了,所以可以請哥哥再說一次你剛才說的話嗎?」
  「我……我也要拜託你。一定、一定是我聽錯了……」
  「我也是。哥……哥不可能說出那種話嘛…………」
  凜音戰戰兢兢地,感覺帶著一半的期待和一半的顧慮發言。
  空和青葉也隨後開口。他們感覺上是一半期待、一半恐懼。我搞不懂她們有什麼好怕的,但我的感覺應該沒有出錯。
  「可以是可以。」
  儘管對妹妹們的反應感到疑惑,我還是依照她們的請求,一字不漏地重新說出剛才的話語:
  「凜音,我想和妳爸打聲招呼,他最近有空嗎?」
  「「「我沒有聽錯!」」」
  凜音露出全世界最幸福的表情,空和青葉則是露出全世界最絕望的表情,眼眶裡開始滲出淚。
  「啊啊……這一天終於來臨了。神呀,謝謝您。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這……這樣啊……既然慧選了這麼一條路,那我會笑著……笑著……祝……祝福…………」
  「我不行,我辦不到……我明明決定好了,就算沒被選上,也要笑著祝福,可是我不行啊……」
  三人三種樣子,妹妹們各自做出不同的反應,但我還是不懂她們怎麼會是這種反應。
  

  
  「喂,妳們幹嘛這種反應啊?我只是說我想去跟凜音的老爸打聲招呼而已啊。」
  「「咕呼!」」
  空和青葉抓著胸口倒地。
  「哥哥,鞭屍有違禮儀喲。我可不敢恭維。」
  「抱歉,哥哥我搞不懂妳在說些什麼。」
  「什麼?可是你不是想見我的父親嗎?」
  「嗯?對啊。」
  「「咳嗚!」」
  「可以的話,不只妳爸,我也想見見妳媽。畢竟以後要麻煩到他們照顧。」
  「「嗚咕!」」
  「媽媽也要嗎?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所以哥哥,點到為止吧……我的確是非常高興,但我實在是不忍繼續──」
  「畢竟要借你們家的別墅用,不去打聲招呼不好吧?」
  「咕呼!」
  「凜音!」
  這次換凜音抓著胸口倒地。
  空和青葉此刻雙雙復活,一副感謝世界的一切似的。倒是凜音卻和剛才的她們一樣,倒在地上不斷抽搐。
  「原來是這樣。懂了。」
  「什麼嘛,原來是這樣啊?啊哈哈,都怪我太快下定論了。」
  「我非常有同感……就因為我太早下定論,激昂的情緒飛得有多高,現在就摔得有多重,我真的一蹶不振了……」
  我還是搞不太懂狀況,所以請她們詳加解釋一番後,這才發現妹妹們似乎誤會我選擇了凜音。
  畢竟和家人打招呼也包含著那層含義,經她們這麼一說,我也能接受。
  可是我明明平時一直篤定地說著「我無意和妹妹交往」或是「我無意和妹妹結婚」,沒想到竟然這麼簡單就被誤會,我不得不說遺憾。
  「所以怎麼樣?最近空得出時間嗎?」
  「………………可以。只要我開口拜託,就算是世界企業高峰會的進行期間,他也會優先替我把行程挪開…………」
  「給我優先高峰會啊!」
  比起女兒的請託,拜託優先處理經濟啊!
  而且世界經濟本來就因為不景氣,未來一片不透明了!
  「……請哥哥稍候片刻。」
  凜音似乎已經無力起身,就這麼倒在地上操作智慧型手機,然後打電話給她的養育親人。
  空和青葉在旁邊津津有味地吃著義大利麵。
  表情簡直就像是在咀嚼著他人的不幸一樣。
  「…………他說明天有空。我們結業式結束之後就過去吧?」
  
  ☆
  
  「……有夠大。」
  「……好大喔。」
  「……嗯,大到從沒看過。」
  「……要幹什麼壞事,才能住在這種宅邸裡啊?」
  「神子同學,妳是想找架吵嗎?」
  神子會這麼說也沒辦法。
  因為此刻笑著冒青筋的凜音家確實是大到不可理喻。
  儘管此處稍偏郊區,在土地貴得嚇人的東京和神奈川境內,居然還能有幢像好幾座東京巨蛋那麼大的家。
  所以不只神子,我的衝擊也大到心生「他們到底做了多少壞事?」的念頭。
  「真是的,我們怎麼可能做什麼壞事嘛!」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
  「聽好了,好事和壞事都是當權者決定的。連一國首相都能隨意操控的星延家絕對不可能沾染任何壞事。不管做了什麼事,只要我們家說是白的,黑的東西也會變成白的。」
  「完全就是在做壞事啊!」
  「善惡就讓法律決定啦!」
  「好吧,就照哥哥所說的,今後讓法律來決定善惡。不過這個法律也會改制成對我們家有利的版本就是了。」
  凜音含笑回答道。
  一個法治國家可以放任這種情況嗎?
  我的親妹壞得好可愛。
  「好了,玩笑就到此為止,我帶各位進去吧。請你們跟我走。」
  「欸,妳真的是開玩笑的?妳剛才說的事情,真的、確定只是玩笑話?」
  「討厭啦,當然是開玩笑的呀。呀比~♪」
  「騙誰啊!妳絕對是騙人的吧?妳根本是想抹消對自己不利的事吧!」
  「好懷念的互動。」
  「嗯,感覺好像在看一年前的我們。」
  「對喔,妳們以前也是那個樣子嘛。」
  因為她們現在感情很好,讓人一不小心就會忘記,但我心愛的妹妹們一年前正好就是那個樣子。
  剛見面的時候彼此互看不順眼,卻在共同相處的時光中逐漸學會耍白痴和吐嘈,這樣的互動不斷重複,最後才變成現在的關係。
  既然承襲了過往的模式,而且之前馬拉松大賽和念書備考也成了兩個人距離變近的契機,照這樣下去,她應該也會和神子變成好朋友吧。
  應該說,我個人覺得她們已經是好朋友了。
  「歡迎您回來,大小姐。」
  「是,我回來了。」
  走完看似沒有盡頭的外牆,我們終於抵達星延家的正門。
  我們和看守的守衛說了一兩句話,這才走進他們家的土地內,可是……好遠。從正門走到房屋玄關的距離無盡地遠。遠近感都失常了。
  呃?這要走幾分鐘?
  從門口走到家裡是要走幾分鐘啊?
  「大概是十分鐘到十五分鐘左右吧。」
  「原來日本真的存在這種家……」
  「距離挺遠的,我們就坐那個吧。」
  凜音說完,手指前方指著賽格威。
  日本法律規定不能在公路上使用,不過私有土地就沒有問題。
  「……我還是第一次坐賽格威。」
  「我也是……」
  「慧,你的親妹到底有多大小姐啊?」
  我猜大概到了可以心血來潮轉動全世界的格局吧。
  「有人不知道怎麼操作嗎?如果不知道,我會說明喲。」
  想當然耳,我們這些平民根本沒有坐過賽格威的經驗。
  我們乖乖請教凜音──五分鐘之後,終於抵達星延家的玄關。
  我讓雙腳保持水平,重心往後移動,停下賽格威。
  「來,別客氣,請進。」
  我們穿過明明是私人宅邸,卻是自動門的玄關後,進入家中。家中和外頭一樣,擺滿了讓人懷疑這裡是否真是日本的東西,令我驚愕。
  「凜音,回來啦。」
  「啊,媽媽。」
  前來迎接我們這群人的人是一位美女。
  她穿著牛仔褲和夏季針織衫,打扮得很輕便,不過身上傳出一股氣質,感覺好似散發著光輝。
  既然凜音叫她「媽媽」,代表她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吧。可是說實話,她年輕到就算跟我說是大學生,我也相信。
  如果我在類似聯誼的場合遇見這個人,大概馬上就會鎖定………………奇怪?好像不會?
  我也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我可以斷定,我對她不會有感覺。
  是因為她是凜音的養母嗎?我畢竟沒有戀母情結,我的腦或許拒絕將她視為那種對象吧。
  雖然她的外表是個等級超高的美女。
  「這些人是朋友嗎?」
  「是呀,不過有一個人不算。」
  「喂!」
  「開玩笑的。我就把妳當成『臨時』朋友吧。」
  「居然在本人面前說『臨時』,妳腦子有問題嗎!」
  「妳的要求還真多。那好吧,就當作朋友(笑)吧。」
  「這樣更爛!我有什麼可笑的啊!」
  「應該是在哥哥身邊好幾年,卻完全不敢告白這件事吧。」
  「唔……抱歉啊,我就是沒膽!」
  凜音和神子不顧凜音的養母,持續妳一言我一句地吵著。
  這位養母欣慰地看著眼前的光景,來到我們面前,向我們打招呼。
  「我是凜音和昴流的母親,我叫星延巡理。女兒們受你們照顧了。」
  「我是舞並空。」
  「我是露女青葉。」
  「然後在那邊和令嬡爭吵的人是安國寺神子。而我是──」
  「你是舞並慧吧。我聽凜音說過了。」
  在我自我介紹前,我的名字就被人講走了。
  「凜音那孩子啊,在家裡成天只說著你的話題,所以我知道你。她都說到你甚至不需要自我介紹的地步了。」
  「她真的說了那麼多關於我的事?」
  「是呀。例如吃飯的時候,從頭到尾都在談論你的事。」
  也許是回想起當時的光景了,巡理小姐呵呵笑道。
  「我和昴流是不在意,可是我們家的爸爸呀……因為女兒嘴裡一個勁地說著其他男人的事,害他都鬧彆扭了。」
  「這樣啊,他的心情我也不是不懂。」
  我也一樣,要是妹妹頻繁提及其他男人的事,我是不知道會不會鬧彆扭,但我肯定不開心。
  要是看到她和他走在一起,絕對會跟蹤他們,然後仔細調查。事實上,我之前就做過這種事。
  「因為這樣,他還說過『我明天心情不好,不去上班了』,或是『為了增加我們家人的感情,我們去旅行吧!雖然明天是世界經濟高峰會!』這種話呢。」
  凜音的確有提過這件事,原來那不是開玩笑啊……
  「凜音說要一個人出去住的時候,實在很不妙呢。世界經濟。」
  「不是伯父不妙,而是世界經濟嗎!」
  「是呀,沒錯喲。(笑)」
  「這可不是笑一笑就能了事的話題耶!」
  我們對不妙的等級認知有太大的落差了!
  這很明顯不是我們可以處理的範圍。
  「說句實話,世界經濟持續低迷的原因,並不是全世界就業率惡化和供需平衡崩毀,而是凜音要一個人出去住的關係。我們家那口子實在不甘寂寞。(笑)」
  「有事嗎!我的親妹對世界經濟的影響度到底有多大啊!」
  「我想大概有百分之三十吧?」
  「還真是具體的數據啊!」
  「因為凜音、昴流和我都各占百分之三十呀。」
  「還真是淺顯易懂的算式啊!」
  有夠淺顯易懂!
  超級淺顯易懂!
  造成影響的內情太過單純,我甚至有種透明的感覺!
  要是日本的政治家也能這麼單純就好了!
  「三個人各占百分之三十?」
  「那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什麼呢,凜音的媽媽?」
  「這個嘛……」
  面對空和青葉的提問,巡理小姐不知為何閃爍其詞。
  「好啦,這種事又不重要。我們家那口子在裡面等你們,跟我來吧。」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什麼啊?
  巡理小姐說完,彷彿催促我們似的,首先往前邁開步伐。
  
  ☆
  
  跟我來吧──因為她這麼說,我們便乖乖跟著走,就這麼過了五分鐘。
  五分鐘,沒錯,就是五分鐘──泡麵倒入熱水,等個三分鐘就能吃了,我們明明在家中走了比這段等待還久的時間,卻還沒抵達目的地房間。
  這裡真的是私人宅邸的裡面嗎?放在通道各處的裝飾品(尤其是畫),有幾幅甚至是曾在美術課本上看過的畫作耶。
  「我看你們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四處張望,難道有什麼罕見的東西嗎?」
  「應該說完全沒看到不罕見的東西。」
  「對不起,我們家大得這麼沒有必要。轉過那個轉角就到了。」
  說完,巡理小姐指著轉角。
  我原想就這麼通過轉角──卻突然停下腳步。
  「慧?」
  「哥,你怎麼了?」
  「你幹嘛突然這樣啦?為什麼要停下來?」
  「沒有,只是覺得這幅畫有點……」
  「這幅畫怎麼了嗎,哥哥?」
  「沒有,我只是覺得它跟其他畫作的性質不一樣。」
  剛才在走廊上看到的都是曾經在課本或美術館看過的東西。人活了十七年,一定會在某些場合看過那些畫。可是只有眼前的這幅畫和它們的種類不同。
  「這個難道是?」
  「哎呀,那個嗎?那是我們的家族肖像畫。」
  巡理小姐回頭替我們說明。
  「這是凜音來我們家之前,請人來畫的。」
  肖像畫裡畫的是兩個大人和一個小孩。
  畢竟是特地請人來畫的,所以所有人都穿著正式服裝。
  「那這孩子是昴流嗎?」
  「原來昴流從這個時候就開始穿男裝了啊。」
  「對了,今天沒見到她耶。」
  「她啊?她今天在學校。」
  「是喔……」
  後來,我們在那幅畫前看了約一分鐘,談論著浮現心中的感想,然後離開。
  接著,我們抵達目的地。
  「好了,爸爸就在裡面。你們進去談吧。」
  「奇怪?媽媽,妳不進去嗎?」
  「是呀,我有點事情要去社區互助會,得先走了。」
  住在這麼大的房子裡的人居然有參加社區互助會。
  「好了,凜音,待會兒見。媽媽要走了。」
  「好,媽媽慢走。」
  我們揮手目送巡理小姐。
  好,終於要開始了。
  「爸爸,我們要進去嘍。」
  凜音開門後,我們看見有個外表將近三十歲或三十歲初頭的男人,雙手交叉在胸前,坐在沙發上。
  後來我為了確認問過凜音,他好像已經超過四十歲了。
  巡理小姐這位養母也好,凜音的雙親外表還真年輕。
  雖然我家的養母也是非常年輕。
  「事情我都聽說了。坐吧。」
  盯──對方投以衡量我們的視線,如此催促著。
  該說眼神很有力嗎?他整體的壓迫感好大。我感覺到的壓力大到甚至懷疑他是不是會從眼睛射出重力波。
  凜音的養父首先用視線掃過我們所有人,然後將視線固定在我身上,以強勢口氣這麼說:
  「我要說的話只有一句。我不會把女兒給你。懂了就快滾。」
  「你根本沒聽說我要幹嘛!」
  你那句前言根本是說好聽的,這不是害我不小心恢復本性,吐嘈你了嗎!
  「凜音是我的寶貝女兒。就算你是她的親生哥哥,我也不可能把可愛的女兒交給你這種名不見經傳的傢伙。聽懂了就快滾回去。」
  「不是,請你聽我說,凜音的爸爸……」
  「你才沒有資格叫我爸爸!」
  「不是啦,總之你先聽我……」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我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娶凜音!絕對不會!」
  「我說了,我又不是來請你認同我們結婚的!」
  「什麼──!你……你是說你不想和我的女兒結婚嗎!」
  「我就是這麼說的啊!」
  「臭小子!你對我的女兒有什麼不滿!」
  「我根本沒說過那種話吧!你到底想讓她結婚還是不想啊?拜託你冷靜一點,凜音的爸爸!」
  「誰是你爸啊!我剛才不是說過,你根本沒有資格叫我爸爸嗎!別再讓我說第二次了!」
  「啊──我受夠了!這個大叔超難搞!」
  「他有資格!哥哥是我未來的丈夫!」
  「凜音,快更正。慧是我的老公。」
  「小空,做人不能說謊。哥是我的人。對吧,哥?」
  「這些妹妹們也超難搞!」
  「這不是你自己選的嗎?自作自受。」
  對話完全無法有進展。
  我用眼神向神子求救,卻被她輕鬆推開了。
  這的確是我選擇的結果,但幫我一下沒差吧?
  遲遲沒人來幫忙的狀況下,話題就這麼停滯約──一個小時。
  我們就像要解開組成超複雜的智慧環一樣,一點一點,真的是一點一點慢慢說明原委,凜音的爸爸──星延陽太的態度這才改變,願意聽我們說話。
  「噢,什麼嘛,原來是別墅那件事啊?因為有個男人說要來打招呼,我還以為他是要來把凜音娶走的呢。」
  這個人果真是凜音的老爸。
  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不聽人話,還會擅自解釋的個性簡直一模一樣。而且擁有自己的世界這一點,也算是昴流的老爸。
  「要問別墅的話,你們隨便用沒關係。我馬上僱人去打掃。」
  「謝謝你。」
  總算完成目的了。
  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我鬆了一口氣。
  之後,我享用了他們端出來的茶和點心(超好吃的),想說差不多該走了,於是從椅子上站起來。
  「啊,你叫做慧吧?能不能先留步?」
  當我要走出房間時,陽太先生突然叫住我。
  ……怎麼啦?他該不會要找我碴吧?
  比如說「我同意你們去旅行,但只要我活著一天,你就別想對我可愛的女兒出手喔」、「我同意你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我不許你和我女兒呼吸同一間房間的空氣」或是「我就允許你進入我們別墅的土地,但我擔心女兒的貞操,所以我會準備你專用的帳篷」之類的。
  畢竟從我們剛見面開始,他就瘋狂從眼睛和嘴巴射出「我最愛女兒」光束,以致我的腦中浮現了這種感覺的想像。沒想到陽太先生做出了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行動。
  「……………………………………」
  「……請問……怎麼了嗎?」
  「…………………………不,沒什麼。」
  「可是我完全看不出你沒事……」
  他瘋狂盯著我看。一個娃娃臉的大叔把我盯得緊緊的。
  不是不良少年那種惡狠狠的眼神,而是像要確認什麼似的,由上到下緊盯著看。
  正面、背面、上面、下面。他正從頭到腳確認我這個人。
  脫衣舞秀的舞孃也是這種感覺嗎?
  她們是不是也覺得自己被舞台下的觀眾這麼緊盯著,由裡到外都被看光了呢?
  雖然我才十七歲,根本沒去過。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不,我想應該沒有才對。」
  「嗯……這樣啊。」
  說完,陽太先生似乎接受了我的說詞,離開我的身邊。
  他就這麼從房間裡的另一扇門走出去。
  
  
  「爸爸把你叫住說了什麼呢?」
  先到玄關等我出來的凜音這麼問道。
  「沒說什麼啦。來,回家吧。」
  「……真可疑。」
  「從以前開始,只要哥這麼說,通常就是有事。」
  「是啊。你的表情的確寫著很有事。」
  「我怎麼會被妳們懷疑成這樣啊!」
  妹妹們和青梅竹馬居然全都不相信我!
  原來我這麼沒信用嗎?這打擊有點大!
  「慧,他跟你說了什麼嗎?」
  「我想一定是那個。他一定是跟哥說了『我允許你們出去旅行,但可不許你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我會給你一個人特別待遇,幫你準備帳篷,你就用吧』這樣」
  「我也和青葉姊意見相同。而且我敢賭一百圓,他一定還說了『對了,你知道日本的失業率有多少嗎?』或是『日本一個年度會有○個人無法維持生活,不得不流落街頭。你對這件事有什麼想法?』他一定用了這種迂迴的方式威脅慧。」
  「妳們都先等一下!妳們還真敢這麼隨便評論人家的父親耶!」
  自己的養父被人扭曲,凜音顯得有些生氣。
  我的親妹生起氣來真可愛。
  「爸爸怎麼可能會說那種話嘛!如果他說了那種話,顯然會被我冷落一個月。為了討我歡心,他一定會這麼說:『拜託你讓我的女兒幸福。我未來的女婿啊。』是不是,哥哥!」
  「根本連擦邊球都算不上。」
  「怎麼會!」
  凜音大受打擊。
  如果這是漫畫,背景就會有狀聲詞和一條條黑線。
  「那我說對了嗎?」
  「不,也不是。他只是問我以前有沒有見過面而已。」
  聽到我的回答後,所有人臉上都寫著「什麼嘛」三個字。
  「那是不可能的。因為我們家是中上流階級。」
  「既然都可以領養我,把我養大了,應該真的比世間一般家庭還要富裕吧。可是再怎麼樣,我們兩家也沒得比。」
  兩家擁有的資產根本是不同位數。
  雙方居住的世界相差太多了,除了凜音和昴流之外,我們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接點。
  「好了,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趁天黑之前快回家吧。」
  
  我如此催促所有人,然後跟來的時候一樣,乘著賽格威離開星延家宅邸。
  既然已經獲得別墅的使用許可了,接下來只要等待暑假到來即可。
  我有預感,今年夏天會是個和往年不同的特別季節。
  
  
  這個時候,我根本沒料到,這股預感竟會化為現實。
  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呢──接下來我會娓娓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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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30 21:47 | 显示全部楼层
  暑假作業還是在三天內寫完比較好
  
  
  七月二十一日,引領期盼的暑假終於到來。
  對多數歌頌青春的男孩和女孩來說,接下來才是夏天的重頭戲。
  為了創造令人難忘的夏日回憶,大家會像孔明那樣思索謀略,像呂布那樣發揮勇往直前的行動力──這就是所謂的暑假。
  然而,在做這些事情之前,我們有一件必須辦妥的事情。
  這件必須辦妥的事情是什麼呢?
  我想不必我多說,大家也都知道,但還是讓我說一下吧。
  必須辦妥的事情。
  沒錯,那就是──
  
  ☆
  
  「救救我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我不會啦啦啦啦啦~~~!」
  隨著一道哭號聲傳來,我和空的青梅竹馬──安國寺神子出現在眼前,這時候是早上八點。
  

  
  「神子,妳啊…………現在還沒九點耶。連通電話也沒打,就突然跑來喊『我不會啦啦啦啦啦~~~!』……」
  我揉著惺忪的睡眼說著。
  就算我們感情再好,青梅竹馬這般偏離常識的作為還是讓我有點生氣。
  「今天是暑假第一天,妳好歹讓我睡到中午啊……」
  因為不用上學,我昨天熬夜,現在很睏耶。
  順帶一提,空這一個星期都要輔導,所以沒有熬夜。
  「嗚嗚……對不起啦。」
  聽了我的話後,神子乖乖道歉。
  她這麼乾脆道歉,我也不好繼續罵人了。
  於是我換了件衣服,讓神子進屋。
  「所以呢?妳說妳不會,指的是作業吧?」
  「嗯。」
  「哪裡不會?」
  「具體地說,幾乎是全部。」
  「……………………是喔。」
  居然給我說全部啊,神子同學。
  「……暑假作業的內容應該是複習第一學期的課程吧。只要正常聽講,應該不可能不會寫吧。」
  「慧,其實正常也分成很多種喔。你覺得正常,我卻覺得不正常的事情,像山一樣多呢。」
  「原來如此。有點道理。」
  「對吧?所以就算我完全看不懂暑假作業的內容,也一點都不奇怪。」
  「不,這很奇怪。」
  不久之前才剛考完期末考吧?
  我們不是還一起念書備考,集體教過妳嗎?
  妳不是說妳的分數史無前例地高嗎?
  我如此指摘後,神子錯開和我的視線,虛幻地「呵……」了一聲笑道:
  「以前的事我早就忘了……」
  「明明就還不到一個月!」
  「慧,我們人的記憶啊,越是無關緊要的事情,就會忘得越快。」
  「至少給我保存一個月啊!」
  而且這種事一點都不無關緊要。
  「就算你跟我說這種話也沒用啊。忘記就是忘記了。」
  「話是這麼說沒錯啦……」
  「我全部都看不懂,再這樣下去,作業永遠寫不完。所以──」
  「所以才跑來我這裡是吧?」
  「就是這樣。」
  神子「啪」地眨眼,送出秋波。
  她眨起眼來可愛又好看,但我就是覺得火大。
  「所以教我寫作業吧?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在我回答之前,神子就先把帶來的作業攤在桌上。
  沒事先說好就一大早殺過來把我挖醒,我倒覺得她已經在給我添麻煩了。但就算我指出這一點攻擊,鐵定也只會被她忽略。畢竟我們的交情很久了,這點小事我很了解。
  反正我本來就打算醒來要寫作業,只要當作這個行程提前,也就不會那麼火大了。
  我這麼告訴自己,然後坐在神子的對面開始寫作業。
  下次再睡到中午吧。
  
  ☆
  
  「好,寫完了。」
  開始寫作業後過了兩個小時,我便把作業寫完了。
  暑假才剛開始第一天,你就把作業寫完了?拜託你說謊也說得高明一點──大家或許會有這種想法,但這不是謊言,而是嚴正的事實。
  再怎麼說,我可是三天就會解決暑假作業,然後沉溺在玩樂裡的人──也就是前衛型的人。
  自從我上小學,人生和暑假這個概念息息相關後,我就一直貫徹著這種做法。
  從國小一年級就一直持續這種做法的原因,無疑是源自養育我的那間孤兒院的教育方針。
  我在被舞並家收養前所待的孤兒院有個規定,那就是暑假作業必須在七月內寫完。如果沒有在七月內寫完,就會被當成壞小孩,聖誕節時便收不到院長假扮的聖誕老人送的禮物。那是一個殘酷的規定。
  對小孩子來說,沒有比在聖誕節拿不到禮物更殘酷的事了。
  因此為了避免這種情況,我自然而然養成儘早寫完作業的習慣,直到現在都是這個樣子。
  昨天熬夜也不是在玩,而是在解決作業。
  「好了,該做的事情做完了,來耍廢吧。」
  「不准耍!」
  離中午還有一段時間,正當我打算玩電玩而打開PS4的開關時──神子發出大叫。
  「你既然寫完了,就教我寫啊!我就是不會寫才來找你的耶!」
  經她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
  誰教她從我開始寫作業之後,就不聞也不問,我還以為她想起準備考試時的事了。
  「還有,你居然想在寫作業的人面前玩遊戲,到底在想什麼啊?豈不是會害我在意得不能專心嗎!」
  「神子,無法專心是因為妳的心不夠堅定。只要專心致志,就算有人在妳面前玩RPG、格鬥遊戲、當紅的美少女遊戲,或是把聲音轉到最大玩著色情遊戲,應該都不會在意才對。」
  「會在意啦!先不說美少女遊戲之前的遊戲,最後一個一定會在意好嗎!」
  「這樣啊,原來妳也到這種年紀啦。正是對色色的事情感興趣的年紀。」
  「同年!我跟你同年!不要我才剛說完就玩起遊戲!」
  神子拿起遙控器,關閉電視螢幕。
  「好啦好啦。我安安靜靜地看書就是了,要是有不會寫的地方,再開口叫我吧。」
  說完,我從設置在書桌抽屜裡的雙層空間當中拿出一本書。
  順帶一提,說到這是一本什麼樣的書………………嗯,這種事甭說也沒差吧。
  話雖如此,要是我什麼都不說,各位可能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書,所以我就說一句:這是一本很高尚的書。
  以日本誇耀全世界的漫畫技法,將在美術館經常看到的題材,入木三分呈現出來,非常美麗又兼具藝術性。
  然而,真正的藝術就是難以受到世間理解。
  「我很難開口耶!超難開口!」
  神子一看見書本,雙頰一陣紅暈,用盡全力吐嘈我。
  「不要在寫功課的人面前看色情漫畫!你好歹也看正常的漫畫啊!」
  沒錯,我拿出來的漫畫是一般世俗稱為色情漫畫的類別,畫有吻戲和吻戲以上的內容,是設有年齡限制的書。
  順帶一提,這是十五禁。絕對不是十八禁。
  「正常……正常啊……神子,我問妳,正常和不正常的界線到底怎麼劃啊?」
  「你問我這種事我也不知道啊!可是至少我敢斷定,你現在看的書絕對不算正常!」
  「人類的感性還真有趣。同樣一張半裸的畫,放在美術館就是藝術,放在書店的成人專區就是色情。怎麼會有這種矛盾啊?」
  「無所謂啦!至少不是你該思考的問題!」
  「神子,這妳就錯了。正因為是這種問題,我們每個人才應該好好思考。在這個網路全盛的時代,全世界充滿著各式各樣的情報。為了避免被情報之海淹沒,我們每個人都必須學會獨立思考。不要隨著他人的意見起舞。我們要創造出自己的核心理念,學會明確反駁他人,說出『這是錯的』。」
  「我現在就創造好了!別說了,快把那個收起來!」
  見神子的憤怒就快達到最高點,我也就乖乖照做。
  報復她暑假第一天一大早就把我挖起來的行動就到此為止吧。
  其實我內心也是非常難為情。沒辦法繼續演下去了。
  「教我這裡怎麼寫。我搞不懂該怎麼解。」
  「噢,這個啊──」
  
  就這樣,我們用這種感覺寫完了今年的暑假作業。
  希望她明年可以一個人寫完,不用來我這裡求救。
  
  
  
  
  
  在小木屋加油吧
  
  
  暑假第七天。
  空的暑期輔導終於結束,所有人正式開始放暑假,我們於是開始執行之前就計畫好的旅行。
  按照計畫,目的地是山上,我們打算以凜音家持有的別墅為據點,玩個五天左右。
  別墅那邊有幫我們準備了五天份的生活必需品,所以不用帶太多隨身行李。
  我只把旅行間的替換衣物塞進背包裡,就這麼走出房間。
  三個妹妹也正好離開房間,我們於是結伴一同前往位於海老名車站附近的集合地點。
  我們在那裡和神子、昴流會合,準備搭電車前往目的地,但是……
  「………………為什麼你們也來了?」
  在集合地點的人不只神子和昴流,不知為何連凜音的父母,星延集團的最高經營負責人──星延陽太先生和巡理小姐也在。
  陽太先生穿著夏威夷花襯衫和短褲,巡理小姐則是穿著無袖上衣和薄裙子,兩人都是滿心要享受夏天的打扮。
  「我們來了不好嗎?」
  「對不起喔。我們家這口子喊著『我也要去!我要去──!』,講都講不聽。」
  「我……我才沒說那種話!」
  「……爸爸,你說了。」
  昴流嘆了口氣,似乎很想說:我都聽到了。
  順帶一提,昴流穿著紅襯衫和短褲。是一副兼具男孩子氣、便於行動又可愛的打扮。
  我的異妹真是舒爽又可愛。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也可以一起去玩嗎?」
  「沒關係。」
  「當然可以。我也覺得有大人在會比較好。」
  「我也是。畢竟不能有任何差錯嘛。」
  「……為什麼說這句話的時候要看我?」
  「神子同學,妳在說什麼呀?出了差錯正好呀!我就是要哥哥趁著這次機會犯錯,和我生孩子!」
  「我才不要!我不想和妹妹結婚!尤其是妳!」
  「呵……哥哥,請你不要以為見到今晚的我之後,還能說這種話。為了和哥哥一起旅行的這一天,我可是在一個星期前,就認真挑選過內衣褲的樣式了!今晚我的情趣小褲褲就要著火嘍!」
  「陽太先生,巡理小姐,不好意思,出發前可以去一下便利商店嗎?我會叫這個親妹(蠢蛋)買內衣褲的。」
  「啊啊!哥哥,你這是做什麼!」
  我扯下凜音的背包,丟給巡理小姐。
  然後拖著她前往附近的便利商店。
  
  ☆
  
  由於星延家的別墅在外縣市,我們原本計劃坐電車轉公車前往,不過既然現在凜音和昴流的雙親帶頭,也就沒有那個必要了。
  他們開了車子過來,所以我們決定坐車直接移動到目的地,可是……
  「這是車……?」
  我們眼前停著一台白色的加長型禮車。
  不對,這能說是禮車嗎?外觀看起來很明顯是禮車,可是卻被改造成休旅車了。
  我畏畏縮縮地準備上車,沒想到才剛打開車門,車子裡竟是一片讓人不禁在內心吐嘈「是房間嗎?」的光景。
  如果要比喻的話,就像是格局一房一廳的高級公寓。車子內部有完備的水龍頭和電氣設備,完美重現了日本中流家庭會住的一般住宅。
  有電視,有冰箱,廁所也很完整。規模雖小,但也有餐桌和可調節式躺椅,甚至還擺著觀葉植物。
  這個真的是車子嗎?
  不是裝著引擎的移動房屋吧?
  「來來來,大哥哥,快上車吧!」
  「噢……好……」
  昴流從內側伸出手,催促因為眼前誇張的光景而愣在原地的我。
  我關上車門,在玄關的部分(?)脫鞋入內。所有人已經在裡面盡情放鬆,我也就加入她們之中了。為什麼車子裡面會有榻榻米啊?
  「看來大家都上車了。」
  擔任司機的陽太先生做好最終確認後,出發。
  徒具車子虛名的移動式住家往前發動。原來他會自己開車啊。
  「到目的地大概要三個小時。」
  「你們慢慢休息吧。」
  這教我怎麼休息──我原本是這麼想的,但過了三十分鐘後,我也適應了情況,跟女生們一樣開始耍廢。
  人類的適應力還真猛。正因為有這種最強的適應能力,人類才能讓地球如此繁榮吧。人類真是太強了。
  「哥哥要不要一起玩呢?」
  「出來玩就要玩大富豪……我聽說的。」
  「哥也來玩吧,一定會很開心……我猜啦。」
  「……欸,慧。為什麼空和青葉姊都發出哀傷的氣息啊?」
  「大哥哥,她們以前發生過什麼事嗎?」
  「拜託妳們假裝沒發現吧。現在世道這麼嚴峻,就是需要這種溫柔體貼……」
  我如此告誡她們兩個人後,釋出參與的意願,來到桌子旁邊。
  我們總共有六個人,要玩大富豪的話,人數有點多,但應該沒問題。只要把平民變成兩個人就行了。
  順帶一提,有些地方會有強迫交換三張牌的超級大富豪和超級大貧民這種六個人玩才有的職業,但我們這次決定不玩那種規則。
  「這場勝負我贏定了!發動革命!接招吧!我要攪亂宇宙的法則,置換一切強權!」
  「那我出反革命。妳說的事情就當作沒發生。」
  「咕唔!」
  「沒有人要出牌吧?那我再出這張。」
  「7?」
  「那我出8。我們事前確認過基本遊戲規則,8可以當成切牌(註:即成為主導者,不必理會牌堆,可任意出牌)對吧?」
  「呃,是呀……可以。」
  「所以我用8切牌──然後打這張!」
  「兩張……4是嗎?」
  「那我出這個。這樣。」
  「那我出這樣。」
  「……………………我過。」
  「我出這張。」
  「那我出兩張2。沒有人可以壓過我,所以我繼續……我再出8切牌,然後是3。出完了,我是大富豪!」
  「那我出A。沒有人可以壓我吧?再出4,出完了。」
  「那我……」
  「我就……」
  「換我……」
  「……………………我沒牌。」
  我們接二連三出牌,卻只有凜音一個人的手牌沒減少。
  看樣子她是沒想到自己的革命會遭到反攻,所以手牌只剩下最弱的爛牌。
  當然了,我們所有人都發現了這一點,凜音等於是被我們圍剿。她沒能把手牌出完,結果落到成了大貧民的下場。
  「唔嗚……我的……我的革命……妹妹革命居然慘遭反擊……」
  妹妹革命是什麼鬼?
  「這一切全是神子同學害的……在場只有妳不是哥哥的妹妹,要不是妳這個外來妹多事,我就能一直當個大富豪了。然後我就能高聲主張大富豪的權利,把2先生……2先生的一切都據為己有!」
  「為什麼要用先生稱呼大老2?」(註:二先生日文音同哥哥)
  總之,在我們打鬧的期間,時間慢慢流逝,我們抵達了目的地。
  「唔……結果一次都沒能當成大富豪……」
  「這個遊戲就是這樣,沒辦法啊。」
  「當過一次大貧民,只要沒發起革命,就沒辦法捲土重來。」
  「跟六個人玩也有關吧。」
  「因為手牌很少,很難湊對。」
  「應該說,這些的確都是原因,但也是因為凜音太弱了吧。妳放過超多次使用強牌的時機。既然拿著大老2,那就要用啊。」
  「我知道,這我知道,可是我就是打不下去。2先生溫柔地對我這個淪落到貧民以下的人伸出援手,我無論如何都沒辦法將他視為道具,用來替我的勝利鋪路……」
  「妳到底為什麼要用先生稱呼大老2啦!」
  我是大概知道理由,但我絕對不會吐嘈。
  因為這位親妹絕對在等我吐她槽。
  「好啦,別再繼續聊天了,快點拿著行李下車吧。」
  我催促道,並率先下車。
  我的肩上揹著行李,首先映入眼簾的顏色是綠色。一片城市不易見到的豐饒自然景色在我眼前拓展。
  從這個廣闊的停車場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會看到一片宛如森林公園般的綠意。
  我們未來幾天要居住的別墅似乎就在那裡。
  「儘管挑自己喜歡的房間住吧。房間有很多,所以不要吵架喲。」
  「做事要合乎常理啊。」
  「……為什麼要看著我啊?」
  你搞錯要提醒的對象了。
  「別墅有牽引溫泉水來用,你們休息一下就去泡吧。」
  「附近有一條乾淨的河,我們明天就去那裡吃飯吧。當然了,還可以游泳喲。」
  「真的嗎!凜音的媽媽!」
  「居然可以在河裡游泳,太興奮了。」
  「真不愧是世界級的星延。在一個不得了的地方擁有別墅……」
  「就是啊。」
  別墅蓋在一個泡溫泉和河川戲水可以同時進行的地方,這未免也太享受了吧。
  能在這種一等一的避暑勝地裡,蓋一幢有很多房間的別墅,我再次感受到養育我親妹的人們真不是普通有錢。
  「哥哥、哥哥,你要用哪一間房間呢?」
  「我還沒決定好,不過應該會用離妳最遠的房間吧。」
  「為什麼啊!」
  「妳捫心自問想想看吧。」
  只要回想自己平常的言行舉止,答案就會自動出現了。
  我才不想繼續被凜音的父母(尤其是養父)瞪了。
  而且陽太先生現在猛盯著我看。
  「大哥哥、大哥哥,那我可不可以用你隔壁的房間?」
  「可以啊,妳沒差。」
  「為什麼啊!」
  由於我輕輕鬆鬆答應昴流,凜音再度大叫。
  「我從很久之前就這麼想了,哥哥你真的很寵昴流!激寵!為什麼我不行,昴流就可以!」
  「因為我覺得昴流比妳更有妹妹的感覺。」
  「啊啊!我好開心,又好傷心!」
  凜音抱著頭,開始煩惱。
  「哥哥不把我當成妹妹是應該高興,我也很歡迎……可是……可是我的胸口為什麼會覺得這麼痛苦呢?」
  「妳可別誤會!我才沒有不把妳當成妹妹!」
  其實凜音沒有說錯,可是一旦說出口,我這位親妹鐵定會得意忘形,不知道會幹出什麼事來。
  知道這件事的人除了我之外,有神子一個人就夠了。
  「昴流和妳不一樣,她純粹是以看哥哥的眼光喜歡著我。所以我待她的態度當然和別有用心的妳不一樣。」
  「難道就不能請你回應一下我的別有用心嗎?」
  「誰要啊!誰有辦法在妳父母都在的場合回應妳啊!」
  「哦,換句話說,如果我們不在,你就會回應她了是吧?」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
  「就是這個意思吧,哥哥!事情就是這樣,爸爸、媽媽,可以請你們馬上回家嗎!」
  「怎麼可以讓他們回家啊,臭妹妹啊啊啊啊啊!我絕對不會讓妳的計畫得逞,臭妹妹啊啊啊啊啊!」
  「呵呵呵,可是哥哥,我已經志在必得了。我們未來幾天要住的這幢別墅非常大,是木製的井幹式別墅──換句話說,就是小木屋的一種。哥哥你知道和小木屋有關的詞是什麼嗎?『在小木屋加──』」
  「我可不會讓妳說完!」
  「不,我要說!古人曾經這麼說過。『在小木屋加油吧』。所以我照著這句話努力的結果,就在這裡!」
  凜音從她拿來的行李中取出一本檔案夾。
  標題是「在小木屋加油吧~幸福家庭計畫~」。
  光看就是個沒什麼營養的標題。
  「這本檔案夾的內容是我在茫茫網路中尋覓所收集來的小木屋軼聞集。是古今中外的先人們努力爭取幸福的軌跡……根據這些軼聞──」
  「大哥哥,姊姊,我有問題。在小木屋裡要加什麼油呢?」
  「問得好,昴流。姊姊現在就用這個檔案夾告訴──」
  「不必了!」
  某個人往凜音的側腹發出一記彷彿能聽見「砰咚」聲響的攻擊。
  凜音的意識隨即中斷,倒在發出這記攻擊的──神子懷裡。
  幹得好,神子。等一下請妳喝飲料。
  順帶一提,陽太先生和巡理小姐一句話都沒說。看來他們都很清楚自己的養女很脫線。
  「欸,各位姊姊,到底要在小木屋加什麼油啊?」
  「我要緘默。」
  「昴流現在還不用知道沒關係喔。」
  「別在意,以後上課就會上到了。」
  「嗯……嗯?」
  昴流似乎還不太能接受,但在所有人無言的威壓之下,看來是放棄追問了。
  我想世間普通的國二學生應該都能理解要加什麼油,但不知是幸或不幸,昴流是超凡等級的大家閨秀。
  她的學校平常大概沒有人聊這個話題吧。
  未來她總有一天會知道,但至少現在我希望她再多維持著不被世間毒害的純粹異妹一段時間。
  「好了,我們不要一直站在這裡聊天,快點進房間吧!」
  「我贊成神子的意見。」
  「快點,昴流也一起走吧!來!」
  神子首先出聲,走在前頭領著女生們前進。
  我撿起因為神子的一擊而從凜音手上掉落的檔案夾,把裡面的東西抽出來後跟上她們。
  「不好意思,請問別墅裡有碎紙機嗎?」
  
  
  我問出碎紙機的所在後,首先處分掉檔案夾裡的東西。
  凜音晚一點清醒過來後,知道裡面的東西被我銷毀,大受打擊。但我才不管她。
  未成年的人不能在小木屋裡加油。
  另外,我想我應該不用特地說清楚不能加什麼油了,所以說到這裡就結束吧。
  
  
  
  
  
  服務讀者頁面(偽)
  
  
  「呼~吃得好飽。」
  晚上八點。
  晚餐時間吃到了許多好料的我,正躺在別墅的房間裡。
  平常我吃東西不會讓自己撐到無法起身,是陽太先生和巡理小姐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勸我多吃一點,我拒絕不了,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雖然不及青葉做的菜那麼好吃,卻也非常美味。畢竟狂用了平常吃不太到的食材來料理,對我來說是無所謂。而且也算賺到了。
  「來看電視幫助消化吧。」
  我在床上滾動移位,拿起電視遙控器。
  「有沒有什麼有趣的節目啊──哦?」
  我打開頻道表確認,隨性找了一台大概會喜歡的節目。
  決定好要看的節目後,我首先轉台,然後再度翻身改變方向,變成能一邊躺著一邊看電視的姿勢。
  我就這樣度過一個小時。
  「好。」
  食物已經逐漸消化,不再那麼痛苦了。
  我隔了一個小時終於讓自己起身,首先關閉看到剛才的電視電源,從揹來這裡的行李中取出內衣褲等東西,然後走出房間。
  和妙齡女子們同住一個屋簷下,在這種狀況下說到內衣褲,想必會讓人誤會,覺得「在這種狀況下還說內衣褲?你該不會是想在小木屋加油吧?」──之類的。從我會在腦子裡想像這種事偷笑來看,可能真的有點累了吧。而這主要都是凜音的錯。
  但想當然耳,我才沒有要在小木屋加油。
  我的確是拿著內衣褲,但也拿了其他東西。所以我剛才不是有說「等東西」嗎?
  除了內衣褲之外,我還拿了毛巾、肥皂和替換的衣物。
  看我拿這些東西應該也知道,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用說,就是洗澡。
  根據凜音所說,這幢別墅特地牽引了溫泉水過來,再也沒有比這個更令人期待的事了。我超愛泡溫泉。
  我走過一條讓人難以相信這是私人建築的長廊,伸手摸著雕有複雜花紋的扶手,走在觸感舒適的紅地毯上,終於抵達目的地。我穿過寫著「男」的門簾,脫下身上的衣服,將衣服放進更衣室裡的籃子內。
  設有分成男女兩邊的浴場,還有單獨闢出的更衣室,我已經不會再吐嘈這種地方居然是私人宅邸了。
  「嗯……」
  我在能映出全身的偌大鏡子前擺出姿勢,確認自己的肉體。
  嗯,我可真有一套。不管是買東西時,藉由幫妹妹拿重物而練成的肱二頭肌,還是騎著載有所有妹妹們的食材的腳踏車而練成的股四頭肌和小腿肌,都非常好看。
  為了陪空訓練,我們大家一起去健身房時鍛鍊的腹肌,形狀也漸漸變得比以前更好了。變成六塊腹肌應該指日可待。
  像好萊塢演員那樣擁有性感身材或許也不再是夢想。
  「好了,進去吧。」
  順利完成全身檢視後,我終於要面對浴室了。
  這幢別墅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富豪所有,裡面的浴室會是什麼樣子呢?
  不管長什麼樣子,我都做好不會驚訝的覺悟了,於是我打開門──
  「沒想到挺普通的嘛。」
  擴展在眼前的光景比我想像中的還要普通好幾倍。
  話雖如此,依舊是個不屬於私人宅邸該有的浴室等級。
  要比喻的話,就像是溫泉旅館。是有區分出內湯和外湯的那種。內湯有三溫暖,外湯則有流水泉。這根本不是私人宅邸了。
  從河川那邊吹來的濕涼微風撫慰著我全身上下,感覺非常舒服。
  我在洗身體的地方洗淨全身,確實沖掉身上的汙垢後,首先來到流水泉下。我讓宛如小瀑布般洩流而下的熱水拍打肩膀和腰部,藉此徹底舒緩疲勞。
  ──嘎拉嘎拉。
  嗯?
  「噢,你在啊?」
  「啊,你好。」
  我將視線移向聲音傳來的地方,看見拿著毛巾和水桶全副武裝的陽太先生(全裸)就在那裡。
  陽太先生有著一副不像年過四十的年輕肉體,他的態度落落大方,就算我在場,他也完全不遮遮掩掩。
  感覺就像在說「我們星延沒有做過任何虧心事,所以不會遮遮掩掩!」。
  不過從凜音平常的言行和這個大叔平常的反應以及個性來看,就算有什麼虧心事,我覺得他們也會硬是把事情弄得一點也不虧心。
  陽太先生在洗身體的地方確實洗淨身體,正當我以為他要下來泡湯時──
  「我可以坐在你旁邊嗎?」
  「咦?……好啊,可以,請。」
  「打擾了。」
  他不知道為什麼沒進浴池,而是坐在我旁邊,開始享受流水泉。
  這個大叔不會覺得在我旁邊很尷尬嗎?
  我雖是他養女的親哥哥,卻也是接近她的男人啊。
  如果只是這樣也還好,但我可是他的寶貝養女說想結婚的對象耶。
  就算是在女兒的任性下才把人帶來這裡,但我覺得照理來說,應該都不會想在這種兩人獨處的情況下坐在這種男人旁邊吧?
  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麼要特地坐在我旁邊呢?
  流水泉明明還有五個之多,為什麼要特地選我旁邊?
  老實說,我覺得超級尷尬。雖然他帶我們來這裡玩,還讓我們過得這麼享受,我實在不該說這種話,但我的心裡甚至想著──你能不能趕快到別的地方去啊?
  既然這樣,那你拒絕他坐旁邊不就得了──我腦中的另一個我如此吐嘈,但我根本不可能說出那種話。
  要是展現出那種態度,豈不是很失禮嗎?就算彼此都感覺得到那種氛圍,卻不該真的說出口。這就是所謂成熟的大人。
  再者,我純粹只是沒膽反抗手握權力的人而已。
  「……上學開心嗎?」
  「你為什麼要說這種很像父親假日不知道要跟兒子說什麼的話啊!」
  「誰是父親,誰又是兒子啊!根本還沒定案!」
  「請你自己察覺我說這話不是那個意思!」
  「嗯……也對。抱歉。是我太激動了。」
  面對我的吐嘈,我沒想到陽太先生竟會老實道歉。
  上次見面的時候,他給我的感覺還是個更不聽別人說話的暴衝大叔,這段短短的期間內發生了什麼事嗎?
  「最近有一件必須調查的事,弄得我有點疲累。所以才沒有多餘的精神。我承認這是我的過失。」
  「啊……沒關係,懂了就好。不用特地跟我道歉──」
  「不,這是我的誠意問題。就連一國總統也很難讓我低頭道歉,所以我希望你乖乖接受。」
  「誰受得起啊!」
  「你可是讓我這個被譽為經濟界魔王的星延陽太低頭道歉了。未來當你見到總理大臣、總統、執掌黑社會的黑幫首領或經濟界大佬時,儘管說出來炫耀吧。」
  「我才見不到────!我根本看不見我和那些人扯上關係的未來────!」
  而且我根本不想和他們扯上關係!
  這個人真不愧是被稱為世界經濟的幕後支配者的星延集團的龍頭老大。
  居然和那些人有關係,雖然他跟凜音一樣,頭腦有點破天荒,卻超惹不起。
  「……………………(啪唰啪唰啪唰)」
  「……………………(啪唰啪唰啪唰)」
  「……………………(啪唰啪唰啪唰)」
  「……………………(啪唰啪唰啪唰)」
  對……對話無法持續……
  只有雙方被流水泉拍打著身子的聲音,不斷被吸入夏日的夜空之中。
  儘管剛剛才吐嘈那麼多,我現在還是加把勁改變這種氣氛吧。
  「你說有事情要調查,是什麼事?」
  「你想知道嗎?」
  不會啊,不想──我雖想這麼說,還是忍住了。
  「是啊,有一點。」
  「我先聲明,這件事無關我們星延集團的經營狀況。就算說給你聽,旗下企業的股價也不會因此產生動盪,你無法因為這件事情獲利。」
  「我才不玩股票!」
  這不就是內線交易嗎!
  所謂的內線交易,指的是上市公司的內部人員(例如董事、大股東)聽聞有關公司營運的重要實情,搶在這個消息公布前,買賣公司的股票。
  在他人知道前,獲得該企業的股票確實會上漲或下跌的事前情報,並用來獲利,將「觸犯金融商品交易法」,這是名符其實的犯罪,會成為前科犯。
  「再說了,我這個年紀才不會玩股票。而且也沒有玩的本錢。」
  「基本資金可以靠打工存錢吧?呵,好懷念我從前把打工存來的錢,砸進股票裡獲利時的事。」
  「真是個完全沒辦法有共鳴的青春時代回憶啊!」
  「那你現在試著開始玩玩看如何?現在不只股票,還有外匯可以出手。應該不愁沒地方賺錢吧?」
  「我也不愁被人家騙,所以還是算了。」
  外行人對股票或外匯出手,會得到慘痛的教訓,還是別玩得好。
  「所以你在調查什麼事?」
  「調查某個人物的蹤跡。」
  我的肩膀和腰已經獲得充分放鬆,我們於是移動到浴池裡繼續談話。
  「我的內人──巡理無論如何都放不下那個人,所以我們調查了那個人的過去。」
  「是喔,聽起來真辛苦。」
  「是啊,很辛苦。因為已經是十年以上的往事了,地點不好調查,內容也很嚴峻。不只完全沒留下蹤跡,根本等同斷了蹤跡。即使動用我們星延集團所有人的力量,我還是不得不說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任務。」
  「這樣啊。」
  那還真是辛苦。
  世界級的星延家總資產據說可以匹敵先進國家的國家預算,動用了他們全體人力來找一個可能找不到蹤跡的人,會覺得累也是應該的。
  「那乾脆放棄如何呢?」
  既然星延集團總動員都難以找到這個人了,那繼續找是不是也沒用呢?
  我抱著這個想法提議,但是──
  「也不能就這麼放棄。因為不只內人,我自己也很想知道。」
  「原來如此。」
  「而且啊……」
  「而且什麼?」
  「這件事無論對我還是對內人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事。就算調查蹤跡是近乎不可能的事,我們也沒有放棄的選項。」
  我感覺得到,說出這句話的陽太先生臉上有著宛如覺悟般的氣魄。
  「幸運的是,我們認為這件事不可能也只到最近而已,現在我們掌握了一個有力的證據。所以我才能像這樣悠悠哉哉地泡溫泉。」
  「啊,原來是這樣。那真是太好了。」
  「是啊,真的很好……真的……」
  陽太先生感觸良多地呢喃,並起身往露天浴池走去。
  我的身體也已經徹底放鬆,於是跟著他移動,兩人繼續並排在一起泡湯。
  過了一段時間後。
  「我先走了。你也要在泡過頭之前離開啊。」
  「啊,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特地提醒我。」
  「嗯。」
  陽太先生偷偷瞥了我一眼,說完這句話後離開了浴池。
  我本來還想多享受一下溫泉,但既然他都那麼說了,我也差不多該準備離開了。
  反正我的身體已經很暖和,也流了很多汗。
  這場旅行還有四天,還有很多時間可以享受入浴。
  就如陽太先生所說,在泡暈之前離開吧。
  「好了,我也差不多──」
  「嗚哇!好大!」
  正當我打算要離開時,附近突然傳來女孩子的聲音。
  從發出聲音的地點判斷,應該是女湯那邊,大叫的人應該是青葉。畢竟她喜歡大澡堂喜歡到每個月會奢侈去外面泡一次。
  看到這個像是溫泉旅館等級的浴池,她應該很感動吧──要這麼想像並不是一件難事。
  「快點,妳們也快點過來!這間澡堂超大的!我現在超興奮!」
  「青葉姊覺得開心,那真是太好了。話說回來了,神子同學。妳現在高漲的應該不是情緒,而是血壓和血糖吧?」
  「我這個年紀怎麼可能有那種症狀啊!」
  「這樣啊……真可惜。」
  「妳是想吵架嗎?一定是吧!都來旅行了,還是想找架吵是吧!」
  「我可是世界級的星延的女兒喲。理所當然掌握了古今中外所有的東西。所以就算是找架吵,那也不足為奇。對吧,昴流?」
  「為什麼姊姊要拖我下水!」
  「昴流,這是因為啊,姊姊最近看妳明顯深得哥哥的寵愛。換句話說,就是嫉妒。」
  「就因為這樣?」
  「對我來說,這件事非同小可喲……一起相處的時候,我都輸給小空;胸部的大小則是輸給青葉姊;要是妹妹度再輸給妳,我就……就不知道要靠什麼繼續活下去了……」
  「凜音,那血緣濃度呢?」
  「這個……因為我不知道值不值得誇耀,所以不算。」
  畢竟以能不能結合來考量,那是最大的障礙。
  「有血緣關係確實令人開心,同時卻也覺得悲傷。因為哥哥他非常介意……」
  「呃,這不能不介意吧?」
  像妳這樣這麼行──神子說道。
  然後我聽到「嘩啦」一聲水聲。
  是走進浴池了嗎?
  「只要有星延集團的基因相關技術,就算兄妹要生子也不成問題啊……呼。」
  「這明明不是技術問題,而是倫理問題吧,真是的……啊……胸部好輕鬆。」
  「就是說啊。只有浮在水面上的時候,才能忘卻肩膀的負擔,真是不錯!」
  「姊姊們的胸部很大,看起來真辛苦。」
  「……對啊。」
  雖然剛才已經想離開了,還是再待一下吧。
  我會這麼想,是因為起身的瞬間聽到沒聽過的鳥叫聲,絕對不是因為我很好奇妹妹們的女性談話。我要嚴正強調這一點。
  從剛才話題的走向來判斷,差不多要開始談論胸部了,但我根本一點也不期待喔!
  「嗯?昴流,妳從剛才開始就一直看著我的胸部,真的有那麼在意嗎?」
  「咦?呃,嗯……有一點。因為妳看嘛,我的很小。」
  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可沒這麼想喔!
  不過呢,那個……該怎麼說?我有點在意鳥的叫聲,稍微靠近聲音傳來的牆邊吧。
  

  
  「我倒覺得妳也沒小到需要在意啊。」
  「是呀。我國二的時候,也像妳那麼大而已。」
  「我是比妳大一點,不過我覺得妳這樣才是正常的大小。」
  「就算像我這樣沒有長大,妳也不用介意。不管是大是小,機能都不會有問題。」
  「這我也知道。但還是覺得很羨慕。」
  隨著水聲嘩啦嘩啦傳來,我同時聽到細微的啪啪聲,那很明顯是拍打肌膚的聲音…………我可沒聽到喔!
  我聽到的只有沒聽過的鳥叫聲!
  哎呀,這裡和都市不一樣,鳥叫聲聽得可真清楚。
  「昴流,妳不介意的話,要不要摸摸看?」
  「咦?可以嗎?」
  「可以啊。反正又不會少塊肉。我們都是女生,我也不會介意。」
  「那……我就冒犯了。」
  嘩啦……啪唰……微微的水聲傳入我的耳裡。
  「怎麼樣?」
  「好大……欸,青葉姊姊,我可以問有幾公分嗎?」
  「我記得上次量的時候是九十三吧?」
  「九……九十三!」
  昴流驚愕的聲音貫穿我的耳朵。
  這樣啊,九十三啊。
  我的乾妹上圍是九十三啊。九十是胸部星人之間傳頌的夢想與現實的夾縫。我心愛的乾妹卻輕鬆超越,把夢想化為現實了。
  孩提時候,外表完全就是個男孩的青葉居然……
  那個超適合穿無袖上衣和短褲的正太蘿莉青葉……
  那個用撿來的木棒插起狗大○甩來甩去的青葉,居然有九十三啊。
  真受不了,這豈不是在拓寬我的夢想嗎?
  希望世界永遠和平。
  「嗚哇……嗚哇……這就是九十三的世界啊……」
  「嗯……那……那個,昴流?可……可以了吧?」
  「這就是九十三啊……」
  「欸,昴流,妳有聽到嗎?等等,啊…………啊唔……」
  「好軟喔……我的胸部也能變成這樣嗎……」
  「昴流,真的拜託妳!別、別再揉了!不然我……!」
  我聽到似乎已經興奮而且煽情的青──不對,是鳥叫聲。
  她拚命勸阻對方快停手,但看樣子昴──另一隻鳥並沒有聽見。
  對方摸著摸著,已經專注到聽不見聲音了。
  「好好喔……好羨慕喔……」
  「我小時候就已經決定好第一次要給哥了!可是!我居然被不是哥的人……雖然是女孩子,卻被不是哥的人揉個胸部就!只是揉胸而已!啊……啊啊……嗯……嗯唔唔唔!」
  
  
  就這樣,因為聽到青葉──不對,是聽到鳥叫聲傳來,我一聲不響地離開浴池,像個忍者一樣,偷偷走出澡堂。
  睡前我去看了青葉的狀況,她的眼裡已經失去生氣,所以我決定明天要好胸……不對,是好聲好氣地寵她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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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30 21:48 | 显示全部楼层
  捕蟲記
  
  
  旅行第二天。
  我被包覆在房間裡的清爽早晨空氣當中,自然而然睜開眼睛。
  哎呀,這幢別墅真是棒呆了。因為附近有河川,清涼的空氣不斷循環的結果,基本上不太需要開空調,設有柏油的地方也只有停車場那一帶,因此氣溫不易上升。再加上溫泉是從地下牽引進來,可以想泡就進去泡。
  到底是做了什麼樣的壞事,才能得到這種宛如天堂般的別墅啊?感覺想著想著就會睡不著覺,所以我還是別想了。
  「嘿咻。」
  我隨著這聲吆喝策動身體,從床上爬起來。
  我轉轉脖子,轉轉肩膀,扭扭腰,最後盡情地伸了個懶腰。
  嗯,感覺沒有什麼疲勞殘留在身體裡。狀況好到全身活蹦亂跳。我已經準備好今天一整天要玩到癱了。
  既然如此,說到接下來該做的事情,就是洗把臉了。
  我看了看房間裡的時鐘,知道現在是早上六點。儘管有蟲鳴鳥叫,卻沒聽見人的聲音。畢竟時間這麼早,大家應該都還在睡吧。
  叫醒他們也太可憐了,我決定盡量不發出聲音,小心翼翼走出房間。多虧長廊上的紅毯消除了我的腳步聲,做起來並不難。
  我慢慢下樓,來到一樓。就這樣筆直往澡堂前進。
  「啊,哥。」
  正當我就要走進更衣室的瞬間,青葉從女湯走出來。
  她的身體粉嫩,大概是一大早就去泡湯了。
  「哥,早啊。真是一個清爽的早晨呢。」
  「早啊,九十三。真是個舒爽的早晨呢。」
  「九十三是在說誰!」
  啊,慘了。
  因為她們昨天的互動,不小心說溜嘴了。那是個很有衝擊性的數字,我也沒辦法。
  「青葉,早啊。真是個舒爽的早晨呢。」
  「欸,哥,九十三到底是在說誰──」
  「這裡沒有柏油,所以不會有反射熱,而且還有從河川吹來的清涼空氣。真是的,有錢人的別墅還真棒啊。對吧,青葉?」
  「嗯,對啊。先不管這個啦,九十三到底是──」
  「我聽說那條河可以游泳耶。河裡還有紅鱒和山女鱒,真是令人期待啊。」
  「真的嗎?我從沒在河裡游過泳,真的好期待!…………所以,關於九十三……」
  「我看去拜託陽太先生和巡理小姐,中午讓我們在河邊烤肉吧?雖然之前才在公寓的屋頂烤過,在這種被大自然包圍的地方烤,我覺得應該別有風味。青葉,妳說呢?」
  「我也這麼覺得。既然這樣,我們等一下乾脆去抓魚吧?順便玩水。」
  「哦,這個不錯耶。那早上就決定這麼玩了。」
  「了解。既然我們已經得出結論了,哥你差不多該告訴我,九十三──」
  「對了,之前我跟妳約好要單獨出去抓蟲對吧?既然四周都是大自然,感覺應該有點什麼。要不要現在就去抓?」
  「要!」
  我說完這句話,青葉嘴裡一邊哼著「和哥去約會♪和哥去約會♪」,一邊回到自己的房間去了。
  看樣子順利矇混過去了。真是好險。
  抓蟲算是小學生(男生)的遊戲,我不知道能不能算是約會,但既然青葉想這麼認定,那就這樣吧。畢竟我昨天已經決定今天要盡量寵她了。
  我不好意思讓青葉等我,於是進入更衣室,迅速在洗臉台洗好了臉。
  當然了,也不能忘記刷牙。雖說對象是妹妹,這卻是和女孩子行動時的禮儀規範。嚴禁口臭。
  結束後,我回到房間,換了件衣服後,移動到玄關外。我一邊吸入一大口舒爽的空氣,一邊靜靜等待青葉到來。
  
  ☆
  
  「哥,久等了!」
  我靠在別墅的牆上,發呆了約五分鐘。
  木製的大門發出「喀嚓」一聲,青葉從裡面走出來。她的打扮……
  「……妳真的想穿這樣出門?」
  「嗯,對啊。不好看嗎?」
  「不,也不是不好看啦……」
  根本是好看得要死。
  但太過好看就是現在的問題所在。
  「那就沒差啦。我們走吧。」
  「不行,有差吧?妳這樣很明顯不是出門抓蟲的打扮。」
  「會嗎?可是我有拿昆蟲箱啊。」
  「我不是說那個啦。」
  追根究柢,昆蟲箱根本不是用來打扮的飾品。
  「青葉,我們現在是要出去抓蟲喔。」
  「嗯,對啊。」
  「那我們現在要去什麼地方?」
  「有很多樹的森林。」
  「既然妳都知道,怎麼還穿成這樣……?」
  我說著,伸出手指著青葉。
  「明明要進森林抓蟲,妳為什麼要穿無袖上衣跟短褲?」
  沒錯,青葉現在的穿著是白色的無袖上衣和熱褲風的短褲。換句話說,這是捕蟲少年的打扮。
  這個打扮乍看之下沒什麼問題,但我主要有兩個理由判斷不適合去抓蟲。
  第一是場所。
  在昆蟲比較少的原野或河岸抓蟲、抓螯蝦的時候,打扮得便於行動、涼爽確實比較適合。但在森林這種有很高的機率遇上蚊子、蜜蜂等對人有害的昆蟲的地方,就另當別論了。穿得越露,就越容易被叮。
  至於另一個理由,當然就在青葉本人身上。
  再怎麼說,我可愛的乾妹也有九十三──雖然我不知道其他部位的尺寸,但她的腰身緊實,臀部也描繪著漂亮的曲線,很有女人味。她的身材連我都覺得很棒,甚至會懷疑她是不是寫真偶像。
  有這種身材的妙齡女子打扮成這樣,我……當然會在意得不得了,根本沒辦法抓蟲。我會在腦海裡開始拍她的清涼照。
  昆蟲箱的背帶掛在她的肩上,強調著她的事業線……呃,這該不會是她的目的吧?我乾妹的殺意好強烈。
  我感覺得到她想在性的方面幹掉我。
  「先不說蚊子,要是被蜜蜂叮到怎麼辦啊?」
  「咦~?安啦,我已經有噴防蟲噴霧了。」
  青葉將雙手放在後腦杓反駁我。
  我猜妳大概是想伸展肩膀,但別在我面前做這種動作。不要強調妳的胳肢窩。也不要強調可以從無袖上衣的縫隙看見的九十三側邊。
  妳是要出門抓蟲的吧?不是要出門拍清涼照的吧?
  我雖然想看,卻不能看。要讓理性總動員很累人耶。
  「不然妳至少穿件上衣。下面就維持原樣吧。」
  「是~」
  看樣子她終於妥協了,青葉再度回到屋裡。
  都怪我在出發前讓理性上工,我的HP(精神)已經被削減了大半。
  接下來能不發生任何事,平安迎接早餐的到來嗎?
  我抱著這個念頭,跟換好衣服回來的青葉一同走進森林。十五分鐘後──
  
  ☆
  
  「唔哈哈哈!」
  「呀呼──────!」
  我和青葉的興致突破了極限。
  這是為什麼呢?
  很簡單。我們居住的海老名市是個直到最近車站前才開發完畢,成為新興住宅區的新市鎮。
  那片土地上覆蓋著柏油的道路縱橫無邊,只有遠一點的郊區才有綠意。但郊外基本上都是稻田與旱地,沒有昆蟲喜歡的橡樹。
  不對,說不定只是我不知道,進入青春期前的男孩子們就會知道。反正就是不常見到橡樹。
  所以自從我被舞並家收養,來到海老名市之後,就沒有真正去抓昆蟲的機會了。
  我想青葉大概也一樣吧。雖然孤兒院那裡有橡樹,海老名市(尤其是市區)那裡真的看不到。
  不過現在卻有大量的橡樹出現在我們兩個人眼前。而且上面有超多前來吸取樹液的昆蟲。
  這幅光景不只強烈刺激著我們兒時的回憶,看到眼前有大量的昆蟲(獵物)在,我們的興致當然會節節攀升。
  「哥!你看!那邊,那邊有隻超大的獨角仙!」
  「真的耶!喔!青葉!那邊有個很像大鍬形蟲的蟲耶!」
  「真的嗎?你是說有一陣子一隻可以賣好幾萬圓,被人叫做黑色鑽石的那個日本大鍬形蟲!在哪裡?哪裡哪裡?在哪邊!」
  「妳看,就在那邊。」
  「真的耶!欸欸,哥!那隻可以賣多少啊?要是我抓回去,可以賣多少錢啊?」
  「很可惜,我想應該賣不了多少。」
  「咦~?為什麼?」
  眼睛就快變成日幣符號的青葉發出不滿。
  我們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曾經把抓到的昆蟲拿去附近的便利商店寄賣,賺取零用錢。她大概以為這次也能這樣吧。
  而且獵物是被稱作「黑色鑽石」的超稀有昆蟲──日本大鍬形蟲。
  青葉大概期待著牠有相對應的價位吧…………但是很可惜,這種美夢已經不復存在。
  因為日本大鍬形蟲被稱為「黑色鑽石」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如今已經允許國外進口,也確立了繁殖方法,數量已經比當時壓倒性多了很多。換言之,日本大鍬形蟲的稀有價值降低,「黑色鑽石」的價位已經大暴跌了。我甚至在拍賣網站上看過才賣幾百圓的。
  「這不是養殖,是天然品種,所以大概能賣到幾千圓,但最多也就那樣了。」
  「這樣啊……好可惜。」
  青葉眼中的日幣符號消失了。
  看來她已經脫離金錢的束縛。
  「不過牠很少見是可以肯定的,我們絕對要抓到牠喔!」
  「好!我們乾脆連大家的份一起抓,來一場昆蟲相撲吧!」
  這種遊戲很好玩喔。
  其實用自己抓到的昆蟲來比賽會更有感情,但現在就別計較了。
  「總之先從好抓的下手。要趁牠們吃飽喝足回家前抓起來。」
  「收到!」
  我和青葉睜大眼睛,仔細觀察周圍,確認樹上有無樹液殘留。
  先在視線所及的範圍內確認這裡有沒有昆蟲的聚集地,這是捕蟲的訣竅。
  這次我們沒有拿捕蟲網,所以希望牠們別聚在高處。
  「啊,哥,你看那裡。」
  「哦,真的耶。要上嘍,青葉。」
  青葉快速找到昆蟲的聚集地,我們兩個決定發動快攻。
  距離地面一公尺高的地方有樹液湧出,昆蟲就聚集在那裡。
  我們盡可能屏住呼吸,悄然靠近,從正在用餐的獨角仙和鋸鍬形蟲身後抓住牠們。
  「先抓到兩隻了。」
  「啊,仔細一看,他們的身體都是紅的耶!」
  聽到獨角仙和鍬形蟲,許多人都會先浮現黑色的印象,不過其實牠們不只這一種顏色。
  日本除了黑色之外,還有另一種紅色的獨角仙和鍬形蟲。
  這是我個人的意見,其實我覺得紅色比黑色還要強三倍左右。這不是什麼哏,也不是我在搞笑,而是嚴正的事實。
  我在孤兒院的時候,每年這個時期都會和青葉玩昆蟲相撲。紅色的獨角仙和鍬形蟲就是比黑色的還會贏。總覺得紅色的動作比較敏捷。
  而且這種勝負無關力氣和體格,牠會用角鑽進對手的懷裡,緊緊夾住對手的肚子,然後使出快攻,來一記過肩摔,看得人既興奮又過癮。紅色真是棒呆了。又棒又強。
  「一開始就抓到紅色真是好兆頭。照著這股氣勢繼續抓吧!」
  「嗯!」
  我們把抓到的兩隻放進昆蟲箱,然後繼續尋找獵物。
  現在畢竟是早晨時段,所以我們不費吹灰之力就陸續找到要抓的昆蟲。
  我們現在的所在地是星延家的私人土地,平常鮮少有人涉足。獵物根本是一隻一隻送上門來。
  因為我們實在抓了太多,所以決定篩選成果,把剩下的放回大自然。
  反正我們的目的也不是拿去賣錢,就算是,養不了還抓那麼多是大忌。
  「很好,挑到剩五隻了。」
  「那我們差不多該去抓那個了吧?」
  「那個」指的是我們一開始發現的日本大鍬形蟲。
  我們靠著記憶,找出那棵樹,看了看牠剛才所處的位置。
  「奇怪?不見了。」
  「畢竟已經過了三十分鐘,可能已經吃飽喝足走了吧。」
  「什麼……怎麼這樣……」
  「這也沒辦法。只好死心隨便再找………………啊。」
  「哥,你怎麼了……啊。」
  有了。
  才剛打算死心去找別隻而確認周遭時,我便發現牠了。
  牠比剛才爬得更高了,大概移動到距離地面三公尺高的位置。
  「我好像搆不到。哥,你呢?」
  「我也差一點點。就算摸得到,應該也抓不到。」
  獨角仙和鍬形蟲的身體又硬又滑。
  尤其鍬形蟲沒有角,跟獨角仙比起來更難抓。我也不得不說跳起來抓太不實際了。
  找到歸找到,既然抓不到,只好放棄──正當我想這麼說的時候……
  「對了!」
  青葉頭上的燈泡「啪」的一聲亮了起來。
  她似乎是想到什麼主意了。
  「哥,來做疊疊樂吧!」
  「疊疊樂?」
  「對,就是坐在肩上啊!以前我們不是都這樣抓蟲嗎?」
  疊疊樂──正如大家所知,就是兩人一組做的那個。
  一個人將頭塞進另一個人的胯下,然後直接用肩膀將對方抬起來的那個。這絕對不是什麼柔道的招數,也不是要對著抬起來的人施展空中鎖喉功。而且後者根本是二連擊,才不是什麼疊疊樂。
  「坐在肩上……妳是認真的嗎?」
  聽到青葉這番沒有考慮到年齡的發言,我驚訝地再次確認她的意願。
  疊疊樂耶?還小的時候就不用說了,現在我們可是正值青春期的男孩跟女孩。如今我們身為異性的部分已經有所成長,不管我在上或是在下,這種會讓胯下、後腦杓以及大腿緊黏在一起的騎肩膀行為,就各種意思來說都很危險。
  所以我才會再次確認青葉的意願,但……
  「我……我可以喔!如果……是哥的話……」
  ……真的假的?
  聽了青葉這番發言,我的內心有了輕微的動搖。
  「反正我以後會是哥的新娘,這點小事……我是覺得很難為情,可是想到以後會做更難為情的事……」
  「我都說我不會跟妹妹做那種事了。好了,我重新再問一次,妳真的願意?」
  「我……我不是已經說我可以了嗎!」
  青葉害羞地大吼。
  我這位苦於面對羞恥心的乾妹真可愛。
  「好吧。那上和下,妳要哪一邊?」
  「……麻煩讓我在上面。」
  青葉小聲呢喃。
  我一邊努力不讓內心的悸動表現在臉上,一邊繞到青葉身後,讓她坐在我的肩上。
  「…………………………」
  「呃……哥,你怎麼啦?怎麼突然不講話?」
  「沒事,沒什麼。」
  我胡扯的,我超有事。應該說在這種狀況下,沒事的人才奇怪。世上沒有那種人。青葉的大腿超軟。經過捕蟲這項微量的運動,她的肌膚滲出些許汗珠。她的大腿輕輕吸附著我的臉頰,傳來陣陣汗水的清香,即使知道這樣不行,我還是無法克制地覺得興奮。還有,我已經盡可能不去在意後腦杓的部分了,但根本是超不可能的任務。就算拿出不管妹妹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有辦法愛她們的哥哥神力,我還是無法招架!太痛苦了!我快輸了!封印在我身為哥哥的心靈深處,以「男人」為名的邪神就快復活了!該死啊啊啊啊啊啊!誰要讓你復活啊!我要守住妹妹後宮!萌起來吧!我的妹妹小宇宙喔喔喔喔喔喔喔!「唔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重新封印完成!「唔……這次我就乖乖退回去。不過你可別以為下次還能這麼順利。嘴上說什麼哥哥、妹妹,那都不是你的真心話。我倒要看看,會把妹妹們當成女人的你,到底能貫徹妹妹後宮到什麼時候。」給我閉嘴!快給我滾回內心深處,死邪神啊啊啊啊啊啊!「嘎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別忘了!我就是你!是你的內心!是你心中最不想承認的自己!我會在內心深處滿懷期待繼續看下去,看你什麼時候會變心!」……我永遠不會讓那一天到來。因為我壓根不想和妹妹結婚……
  「唔嗯……!不行!還差一點點!哥,你可以踮腳嗎?」
  「可以啊,嘿咻。」
  我並未在臉上表現出在內心上演的這場賭上哥哥(世界)存在的壯闊戰鬥,持續和青葉對話。
  「謝謝哥!就快摸到了……」
  「妳別亂來喔。腳邊已經夠不穩了。」
  「我知道、我知道……嘿咻!」
  「才剛說而已妳就啊啊啊啊!」
  由於青葉妄想跳起來,害我重心大大不穩。
  讓一個人騎在肩上外加踮腳的狀態還要承受跳躍,能穩住重心的人根本就是神。
  「啊……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葉!」
  我迅速抽離自己的頭,抱住青葉的上半身。
  這麼一來,我就會被墊在下面,應該能降低青葉受傷的可能性。
  問題在於我會很痛,但就接受這件事吧。
  畢竟我可是哥哥。保護妹妹是理所當然。
  沒錯,保護妹妹是理所當然的事。
  無論是受傷的威脅。
  還是我的威脅。
  「呃……哥!你還好吧!」
  放心,青葉,我沒事。所以別問了,能不能快點起來?我覺得臉上好像被無比柔軟而且香氣撲鼻的九十三包住,嘴邊還碰到某種微硬的突起物,要是不快點解除這個狀態,才剛封印好的邪神……「吾不會滅亡!無論幾次都會復活!」──妳看吧啊啊啊啊啊啊!
  「我……我沒事。這不重要,妳可不可以快點起來?我不能呼吸……」
  「對……對不起!」
  由於青葉立刻起身,沉睡在我心中的邪神沒有復活,再度陷入沉睡。
  「哥,對不起喔。很痛嗎?」
  「這點小事沒什麼大不了。但妳下次再這樣,我可要生氣了。」
  「嗯……真的很對不起。」
  「妳懂就好了……嘿咻。」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髒汙。
  「奇怪?」
  「哥,怎麼了?」
  「不見了。」
  衣服理乾淨後,我無意識往上看,發現那傢伙已經不見蹤影。
  「啊,該不會是……」
  青葉開始搜索周圍的地面。
  「我在摔倒之前踢到樹,牠可能因為這樣掉下來了。」
  採集獨角仙和鍬形蟲的手法之一,就是「踢樹」。
  這是藉由踢樹晃動立足點,硬是逼牠掉下來的捕捉手法。
  只要使用這種手法,就連高處的昆蟲也能不使用網子就捉到,是一種非常優異的採集方法。唯有一件事情必須小心注意。
  「啊,有了!哥,我找到了!在樹根這裡!」
  「這樣啊,先別說這個了,妳快點把牠放進昆蟲箱裡。」
  「咦?為什麼?」
  「那還用問嗎?」
  因為──
  
  「要閃人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仔細一聽,就能聽見河川的流水聲中參雜著剛才沒有的異樣音色。
  沒錯,這股異樣的聲音就是從剛才「踢樹」這個做法當中喚醒的唯一一件注意事項,同時也是危險事項。
  換句話說──就是蜜蜂。踢樹晃動樹木,不只收集樹液的昆蟲會掉下來,就連在這棵樹築巢的蜂巢也很有可能一起掉下來。
  就算巢沒有掉下來,人家畢竟在這裡築巢,牠們會把始作俑者視為攻擊蜂巢的敵人,然後群起攻擊。
  踢樹是一種高風險、高報酬的雙面刃!
  好孩子絕對不要學。
  要踢的話,記得先確認有沒有蜂巢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還在追啊啊啊啊啊啊啊!」
  「青葉,不要回頭啊啊啊啊啊啊!否則會被追上喔喔喔喔喔喔喔!」
  更糟的是,我們踢落的蜂巢是胡蜂的巢。
  胡蜂的攻擊性超高,又有劇毒,如各位所知,是非常危險的蜜蜂。
  要是被蜇到,最糟可能會致死,所以我們正全力奔跑在回頭路上。
  青葉跑在我身邊,她身上的九十三正劇烈上下晃動,但我現在顧不了那個。要是我看呆了──就會死人。這不是什麼譬喻,而是認真的。
  沉睡在我心中的邪神也很明事理。沒有第三次復活的預兆。
  那傢伙也在吶喊:
  現在活命要緊,快跑!用力跑!你要抓住明天的太陽啊──這樣。
  「哥!還有嗎!牠們還在追嗎?」
  「數量是減少了,可是還在!青葉,快跑!用力跑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類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就會覺醒驚人的能力。
  這就是所謂的火場怪力。
  我和青葉感覺到生命危險,解除了腦內的限制器。以奧運選手也會嚇破膽的速度全力衝刺,回到所有人等著的別墅──就這樣一直癱倒到中午。
  這一天我和青葉都學到,超越極限後,帶給肉體的反作用力有多麼巨大──以上。
  
  
  
  
  
  河川
  
  
  從前,有個武士說過一句話。
  
  ──垂釣是精神修養的一環。
  
  垂釣在現代是正統的戶外運動,許多人都樂在其中,怎麼可能是為了精益人格而有的一種精神訓練啊──這是我的想法。
  沒有魚上鉤的時候,確實讓人覺得很無趣,或許會覺得是一場苦痛。
  可是只要掛好魚餌,把餌拋在有魚的地方,用不了多少時間,就會有魚上鉤。就算試了好幾次都沒有成果,也只要稍微晃一下釣竿,假裝餌是活的就好了。
  只要發揮智慧和手腕,就能有某種程度的漁獲,也能很開心。我一直到今天為止,都是這麼認為。而且實際上,除了我之外的人也都這麼想。
  「哥哥、哥哥,請你快看!我又釣到了喲!」
  「我也釣到了。釣魚超簡單。」
  「釣到了!好大隻♪」
  「啊,又上鉤了。這條河還真好釣。」
  「啊,我也釣到了!我們午餐吃得完嗎?」
  就這樣,親妹、繼妹、乾妹、青梅竹馬、異妹,女孩子們釣果絕佳。
  在場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緊抓釣竿)」
  「那個……陽太先生?」
  「不要跟我說話!我會分心!」
  「……對不起。」
  沒錯,在場唯一一個釣了一個小時,還是沒有魚上鉤的人,就是星延陽太。
  他是位於世界頂端的名流,凜音的養父,昴流的親生父親,也是經濟界的魔王。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我一直釣不到……?我都已經用最高級的釣竿和釣餌了……到底是為什麼?」
  嗚唔喔喔喔喔喔喔喔……──陽太先生一邊發出這般呻吟,一邊死盯著水面。
  視線前方的魚兒們一被那道視線貫穿,便四散而逃。釣不到魚的理由,大概是因為殺氣。你就全身放鬆,輕鬆面對吧。
  「可惡,為什麼!我可是經濟界的魔王──星延陽太啊!這樣的我怎麼可能輸給區區雜魚!」
  然而陽太先生絲毫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反而越來越激動。
  「既然如此,只能用那招了……」
  說完,他從口袋裡拿出智慧型手機。
  我好像看到畫面宛如全像投影一樣浮了上來,但一定是我多心了。
  「喂,防衛大臣嗎?是我。你現在把五顆手榴彈送到我指定的──」
  「「(爸爸)你休想!」」
  ──噗通。
  兩位女兒從背後使出飛踢,陽太先生就這麼跌落河裡。
  河川是能夠游泳的深度,我想應該不會受傷,也不會溺斃。
  如我所料,陽太先生背上頂著涼鞋痕,毫髮無傷生還了。
  「我心愛的女兒們,妳們這是幹什麼?居然把爸爸踢下水,妳們到底想幹嘛!」
  「爸爸你才是,到底想做什麼呀!」
  「日本禁止爆破捕魚這種做法耶!」
  「放心吧。在這個世界上,爸爸我就是法律。只要辦好特例手續,就沒有問題了。」
  聽了兩名女兒的反駁後,陽太先生不以為意地回答。
  世界級星延的總帥,度量有夠小!
  「問題不在那裡!」
  「這樣難得的自然美景不就會被破壞掉嗎!」
  「嗚嗚……」
  被兩個女兒罵到臭頭,陽太先生已經招架不住了。
  凜音和昴流都穿著泳裝。凜音穿著背部開了個大洞的白色開高衩泳衣,昴流則是穿著印有美國國旗樣式的無肩帶兩件式泳衣。
  被穿著泳衣的女高中生和女國中生教訓,就某種意義來說,感覺就像一種獎勵。
  「要是爸爸做出這種事,我就不跟你說話了!」
  「為了滿足自己的慾望,就為所欲為,爸爸你這樣還算是個大人嗎?請你知恥!」
  是我眼花了嗎?
  我好像看到凜音的頭上插著一個巨大的迴旋鏢。
  妳根本沒資格說別人吧?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這兩個人果然還是父女。
  我看她們的說教還會繼續下去,若無其事地收拾了釣竿,離開現場。
  「哎呀,哥,你不釣了嗎?」
  「對啊,反正已經玩得夠開心了。」
  而且他們那麼吵,魚大概都被嚇跑了。
  「那我們一起來玩沙灘排球嘛!夏天就要玩這個啊!」
  「夏天的確都會玩這個,可是妳說沙灘排球……這裡不是海邊,是河邊耶。」
  在河邊打排球,等一下肯定會受重傷。
  這裡有很多石頭耶。
  「噢,這點沒問題。那邊有沙灘。剛好就在那個彎過去的地方。」
  「啥?」
  「那邊有一整片像海灘一樣的地方,很大喔。」
  「我也去看過了。大概可以把人埋起來。」
  「有錢人做的事情規格也太大了吧。我有點嚇到。」
  「我現在聽到也覺得很嚇人……」
  在河邊做了一個像海邊的地方,到底是花了多少錢……?
  真不愧是世界級的星延。度量雖小,做事卻大手筆。
  冷靜下來仔細想想,讓那個人或凜音坐擁權力真的好嗎?我倒覺得他們是最不能有權有勢的人。
  「好吧,既然這樣,就去玩吧。」
  事情就是這樣。我們決定進行以常理思考完全是自殺行為的河邊沙灘排球──這種光看字面就覺得很詭異的行徑。
  
  ☆
  
  巡理小姐正在處理我們釣上來的魚,我們從她那裡拿到西瓜後,把西瓜放在人造沙灘(河畔)上。
  我們再從倣造海之家的小屋中拿出沙灘排球要用的球柱、球網還有排球,開始在沙灘上架網。調好女網的網高後,開始猜拳分組。
  分組結果是我與空的繼兄妹組,以及青葉與神子的巨乳組。我們決定好先攻後攻,玩了十幾分鐘後──
  
  「嗚哇!」
  青葉的殺球直搗我的陣地。
  這樣就十比二了。
  比賽完全一面倒。
  「……慧,你認真一點。」
  我聽見背後傳來空不滿的聲音。
  「……我已經很認真了啊。」
  「少騙人。」
  「真的啦。我很不會打排球啊。」
  我對著不開心的繼妹解釋,但實際上正如空所說,我在騙人。我對排球雖然算不上拿手,卻也不會差到哪去。
  青葉和神子算是運動神經比較好的人,但再怎麼厲害,還是落在女高中生的範圍裡,不是職業級的。
  因此只要是可以輕鬆應付排球的同齡男生,即使不能壓倒性勝利,比數應該也能互咬。
  那麼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呢?
  理由是──因為青葉和神子的打扮。
  既然要打沙灘排球,我們當然都是穿泳衣。青葉穿著黃邊藍底的比基尼,神子則是黑白條紋的比基尼,雙方都是讓人不知道應該看哪裡的打扮。
  而且我還站在前排。那是一個可以只隔著一張網子,正面欣賞的絕佳地點,所以不管我怎麼做,注意力都會被吸過去。
  比如發球之後(晃超大力),準備接球的時候(事業線超明顯),我無論如何就是很在意,然後動作開始遲緩,無法隨心所欲地動。
  這是男人的本能,即使無奈……依舊很窩囊。
  

  
  「「好耶~♪」」
  青葉和神子拿下勝利的一分,興高采烈地擊掌。
  妳們感情變得很好嘛。
  「……再一次。我要比到贏為止。」
  因為我的關係,讓比賽一面倒,空極度不滿地表示。
  青葉和神子也答應了她的要求。我們再次分組,戰場轉移到新的舞台上,我們所有人都玩得非常盡興,然後──休息。
  
  ☆
  
  「啊……累死了。」
  我「啪」地一聲,任由疲累的身體倒在地上。
  ……啊,天空好藍。
  藍天白雲,加上被綠意包圍,適度涼爽,不會太熱的沙灘。
  說得保守一點,實在太讚了。這個環境舒適到令人難以置信,大概真的花了很多錢。有錢人真不是蓋的。
  「慧。」
  空突然冒出來看著我的臉。
  「嗯?怎麼了嗎?」
  「我希望你幫我塗防曬乳。我一個人沒辦法。」
  說完,空把裝有防曬乳的瓶子遞給我。
  「這種事與其拜託我,還不如去拜託青葉或神子。妳們都是女的啊。」
  「青葉和神子都去幫忙準備午餐了。」
  你看──空手指著前方,只見青葉和神子手上都握著菜刀。
  兩人都如火如荼地幫著巡理小姐料理食物。
  「所以我不能拜託她們。就算她們有空,我也不會拜託她們。這種事最好拜託喜歡的人。女生來塗根本不好玩。」
  「防曬乳又不是為了取樂才塗的。」
  我拿著她交給我的瓶子對著空的額頭吐嘈。
  「四周都是森林,太陽沒有那麼毒,應該沒有必要吧?」
  「一般來說的確是這樣。可是我不是一般人。」
  「啊,原來如此。」
  經她這麼一說,確實如此。
  我這位銀髮碧眼的繼妹雖是日本人,卻有著濃厚的祖母那支俄羅斯血脈,所以肌膚白皙,比一般人還要不耐曬。
  即使現在的日照是其他人不用塗防曬乳的等級,空卻不能算數。白人跟其他人種比起來,有著黑色素不易活性化的特質。
  所以必須倚賴防曬乳保護。
  「所以慧,拜託你。我希望你幫我擦遍全身上下。」
  「我是可以幫妳擦,但只負責擦背。前面和腳妳自己弄。」
  「……小氣慧。」
  空說完便趴在地上。
  居然精明地把塑膠墊拿出來,而且還鋪好了。
  「那就拜託你了。」
  「好啦,交給我吧。」
  說完,我將手伸向空的背部,解開比基尼的繩子。
  空今天穿的泳衣是有裙襬的比基尼。她跟其他人一樣,都穿著跟上次不同的泳衣。
  我從瓶子裡隨意倒出防曬乳,然後抹在空的整片背上。
  「咿呀!」
  「啊,很冰嗎?」
  「沒……沒關係……你……你繼續吧,慧……」
  「喔,好……」
  我照她說的,回到塗抹防曬乳的工作上。
  剛開始,每當冰冷的防曬乳碰到空的肌膚時,她都會發出「啊!」或是「唔!」這種宛如忍著冷意的聲音。可是時間久了,就變成「啊呼……」、「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或是「嗯唔唔唔唔唔!」這種拚死忍耐愉悅的聲音。
  「慧……慧……」
  「嗯?怎麼啦?」
  「先……先暫停一下……」
  氣喘吁吁的空面紅耳赤地這麼說著,但我……
  「不行不行。我怎麼可以停下來?」
  「為……為什麼不行?」
  「要是不一次塗好,會曬出斑點耶。」
  有塗的地方和沒有塗的地方混在一起曬,會造成肌膚產生色差。
  「要是我中途罷手,妳會變成熊貓喔。好了,剩下一半了,忍著點。」
  「啊,等一下……至少再讓我等一……」
  「那一下下會要了妳的命。乖乖躺好。嘿咻。」
  「嗯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我不顧空的意見繼續塗抹防曬乳,她隨即發出一道不成聲的呻吟。
  之後我還是無視她的反應,每當我塗抹她的背部或手臂時,她總會發出聲音,氣息更是斷斷續續。
  

  
  最後,她發出陣陣抽搐與顫抖,就這樣不動了。
  「慧~空~吃飯嘍~」
  塗好防曬乳不久後,一手拿著湯勺,身穿泳裝圍裙的神子前來呼喚我們。
  「西瓜也冰得透心涼了,點心萬無一失嘍!」
  把西瓜從河裡拿起的青葉接著說道。
  「我知道了,馬上過去。」
  我立刻站起身,往眾人的方向走去,加入午餐行列。
  凜音他們三人似乎也結束說教,前來跟我們會合,一同和樂地享用午餐。
  其中,只有空一直不見人影,我只好回去看她。
  
  「…………………………(抽動抽動)」
  
  空還是尚未恢復意識,身子持續微微抖動。
  我回到大家身邊,告訴他們空睡著了,請他們留點午餐的菜餚。
  空,對不起。哥哥做得有點過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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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30 21:49 | 显示全部楼层
  鬼故事
  
  
  「請問各位,說到夏天,你們會想到什麼?」
  旅程過了一半,現在是第三天晚上。
  晚餐過後,正當我們在大廳放鬆身心時,凜音說出了這番話。
  「說到夏天就想到……西瓜?」
  「嗯……煙火吧?」
  「動漫──我看還是海邊吧?」
  「我覺得應該是游泳池。」
  「不不不,人家會突然問起,一定沒這麼單純。答案是千梯樂團吧?」
  「很可惜,你們都答錯了。」
  唉,真是的──凜音以一副無奈的樣子否定我們的回答。
  呿,不是千梯,而是TUVE嗎?畢竟兩邊都是代表日本夏季的頂尖藝人。猜錯了也沒辦法。
  「其實各位說的都沒錯,不管是西瓜、煙火、海邊、游泳池,還有千梯樂團,都是代表夏天的出色事物。但是各位,你們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東西了?」
  「「「「「重要的東西?」」」」」
  「沒錯。」
  代表夏天的重要東西……還有什麼嗎?
  「反正我知道一定不是經濟財政諮詢會議。」陽太先生在一旁聽了也跟著回答,結果被凜音罵到臭頭,現在正沮喪著。再怎麼說他的回答也太超過了,我幫不了他。
  「討厭,說到夏天就應該想到鬼故事和試膽大會吧?」
  我們聽到答案全都恍然大悟。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確實如此。說到夏天,驚悚活動是慣例中的慣例。電視和廣播會開始播放鬼故事特別節目,電影和電玩也會集中火力推出驚悚系列。
  實在太過理所當然,變成了一個盲點。
  「凜……凜音……我想問一下。」
  「好的,青葉姊,請說。」
  「妳……妳都特地這麼說出來了,難道……?」
  
  ──啪。
  
  「「「「「!」」」」」
  屋子裡的電燈突然熄滅。
  「…………妳沒有猜錯喲~……」
  突然有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從黑暗中竄出──當然,是凜音的聲音。
  她拿出事先藏好的手電筒,放在臉的下方增加驚悚程度,並用聲音刺激恐懼,這是很典型的手法。事出突然,我們所有人當然嚇了一跳,卻並未動搖。
  除了一個人。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個人就是──青葉。
  青葉在妹妹當中照理說是最像姊姊,而且比我年長的人,卻比在場的所有人都慌張、懼怕。
  對了,青葉她最怕黑了。如果有某種程度的亮光,比如街上的霓虹燈飾那還好,但像這樣一片漆黑就不行了。
  原因要回溯到當青葉還是正太蘿莉,講話粗魯的孤兒院時期。但現在不說這個也沒差吧。
  她突然抱住我的脖子,害我一下覺得難受,一下覺得疼痛,一下又覺得柔軟舒適。就不同的意義來說,我都快陷入恐慌了。
  「接下來包含我在內,要請大家一起來玩試膽大會……」
  凜音點亮放在手上的手燈,燈光由下而上照著手和臉,以毛骨悚然的聲音開始解說。
  看起來很像那個超有名RPG第六代的最終大魔王──DEATH塔穆亞。
  「我知道這樣有失厚道,但還是準備好籤了……」
  凜音把籤筒放在桌上。
  「我做了底部寫有數字的籤,放在筷筒裡……我們輪流抽籤,請數字一樣的人組成一組……大家按照數字順序,前往我等一下會公開的地點,把符節拿回來……」
  我心愛的親妹大小姐一邊發出「哦呵呵呵呵……」的毛骨悚然笑聲,一邊解釋規則。
  而且還播放著驚悚系的背景音樂,實在是很講究。
  「因為做籤的人是我,如果有哪位懷疑我動手腳……沒錯,我不會刻意說出是誰,不過在場某位唯一不是哥哥的妹妹的金髮雙馬尾婊子可能會有什麼意見,所以請大家都先來檢查看看吧……」
  「妳分明已經明目張膽地在說我了!」
  「不,我可沒有說喲。我說的是在場的『某位』……如果我說的是『人』,或許就是妳雀屏中選,但我可沒那麼說喲……哦呵呵呵呵呵…………」
  「嗚嘰嘰嘰嘰嘰……妳還是老樣子,個性糟透了!」
  「我怎麼敢……我的個性『很好』呀…………嘻嘻嘻嘻……」
  凜音在黑暗中以虛無飄渺的動作挑撥著神子。
  「大家都確認過了吧………………?哎呀,還有一個人……」
  凜音將視線移至斜上方,把籤筒擺在那個人面前。
  「欸……欸,哥,凜音到底在幹嘛?她為什麼要把籤筒拿給我看?那邊有什麼我看不見的東西在嗎?」
  「只是普通的演出手法。我覺得很痛苦,妳快放開我。」
  凜音的演出方式正中青葉的要害,她抖得超厲害。
  「既然大家都已經確認過了,那麼請抽籤吧……」
  說完,凜音抽出一根籤,然後把籤筒交給旁邊的昴流。
  籤筒順著順時針方向傳遞,繞了一圈後回到凜音手上。
  「那我來開燈……請籤上數字相同的人組成一組,一個小時後按照順序去拿符節……哦呵呵呵……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凜音(的臉和手)一邊發出詭異的笑聲,一邊繞著屋子轉圈,然後按下電燈開關。
  「那麼我現在就告訴大家地點,請牢牢記住喲!」
  「「「「入戲出戲的速度好快!」」」」
  所有人群起吐嘈凜音變換的速度。
  唯有──青葉除外。
  
  ☆
  
  凜音提出的試膽路線非常簡單。
  是條單行道,說實話,根本不用牢記。只要順著路走,就算是個大路痴,要走錯路也很難。
  解說五分鐘就結束了,為了讓試膽更有氣氛,所有人開始各自說出自己知道的鬼故事。
  由於說故事的是外行人,就算內容再怎麼恐怖,說得不恐怖也沒有意義。
  正當我以為試膽會以這種微妙的氣氛開始進行時,空意外地有了作為。
  我也是現在才知道,空超會講鬼故事。
  或許是因為她的說話方式基本上沒有抑揚頓挫,又面無表情,正好符合這種主題,將人心中的恐懼刺激得恰到好處。
  而且她還刻意在不重要的地方放入感情,讓恐怖倍增。
  神子和昴流都發出細微的驚叫,提出要試膽的凜音雖然一臉若無其事,其實額頭已經滿是冷汗,身體也抖個不停。
  原本在一旁當聽眾的陽太先生和巡理小姐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客廳消失了,我看這根本是空的天職吧?
  不過她基本上是個討厭惹人注目的人,我想她絕對不會朝這方面發展。
  順帶一提,其他人都已經是這種感覺了,眾人之中最怕鬼的我心愛的乾妹──
  「………………………………嗚!」
  「……妳還好吧?」
  當然是變成這樣了。
  她摀住耳朵、閉起眼睛,阻隔所有情報縮成一團,靠在我這個鄰人身上。
  依靠別人的體溫似乎讓她比較安心。
  「我……我當然很好啊!哥以為我是誰啊!」
  「妳是怕鬼的青葉妹妹。」
  「我……我只有國小的時候會怕!現在已經完全不怕了!」
  「這句話可不是眼角泛淚的時候該說的。」
  「這……這個是汗啦!你……你不要誤會喔!本大爺根本不怕什麼鬼故事!」
  從她在慌張之下變回從前的口吻來看,根本大有問題。
  而且之前打工的時候已經被我知道了啊。
  我的乾妹連這件事也忘記,實在是驚慌得可愛。
  「我們出發了。」
  「請多照顧了,小空姊姊。」
  時間到,我們開始試膽大會。第一棒是空和昴流。
  兩人一起走出玄關,消失在暗夜之中。
  「小……小空和昴流不會有事吧?」
  青葉擔心著已經不見人影的兩人。
  她們看起來就像被吸入黑暗當中,這似乎一口氣掀起了她的不安。
  她的身體頻頻顫抖,緊握著我的手。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噁噁噁噁噁噁噁噁…………」
  兩人消失約莫一分鐘後,黑暗中突然傳出她們的哀號。
  被那道聲音嚇到的青葉摟住我的脖子,讓我覺得超痛苦。
  青葉經過打工的鍛鍊,其實力氣很大。
  雖然我的肩膀和背部有一種非常柔軟的觸感,我卻沒有享受的餘力。她要是再不快點放開我,真的會演變成鬼故事。
  「青……青葉,快放開我……我真的不能呼吸了……」
  「啊……對……對不────其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嘎唔唔唔唔唔唔唔!」
  才剛以為她放鬆了力道,我的脖子再度被勒緊。
  原因是空和昴流。剛才消失在黑暗當中的她們,以非常驚人的速度衝回來了。
  「凜……凜音……」
  「姊姊,那是什麼啊!有種黏滑的東西貼在我臉上耶!」
  仔細一看,她們的臉上都附著著某種透明的液體。
  「呵,試膽大會當然少不了這種機關呀!我自然是準備齊全了!」
  「原來如此,懂了。」
  「姊姊妳還是老樣子,做事很講究耶。」
  她們似乎是接受了這種說法,再度走回黑暗當中。
  雖然被嚇得跑回來,經過解釋之後,還是接受了。
  「昴流剛才說有黏滑的東西,妳是用蒟蒻設下機關了嗎?」
  「妳說蒟蒻?請妳別說笑了。蒟蒻是吃的東西,可不是玩樂道具。妳的家人沒教過妳『不能把食物拿來玩』嗎,神子同學?」
  「嗚……抱歉。確實是妳說的對。」
  神子被凜音糾正,乖乖地道了歉。
  蒟蒻常被人拿來當成試膽大會的小道具,但那原本是食物,不是用來做這種用途的小道具。
  「懂了就好,懂了就好。蒟蒻不管是放入豬肉蔬菜湯還是關東煮裡都很好吃,用來當小道具簡直荒唐。就算跟我說『工作人員最後開心地享用了』,就算最後真的開心享用了,還是做了違背原本用途的事,我可不允許!」
  這是個很了不起的心思,哥哥我覺得有點開心。
  「嗯?那她們說的黏滑的東西是什麼?」
  「潤滑液吧。」
  「「看妳設置了什麼鬼東西!」」
  我和神子使出雙重吐嘈。
  「潤……潤滑液就是那個吧?就是…………那個……」
  「沒錯,就是出現在妳平常想像的色情妄想中的東西。」
  「我才沒有!我才沒有那種妄想!」
  神子拚死否認,凜音卻說著「少裝了啦」捉弄她。
  妳們兩個的感情真的變好了耶。
  「我問妳,妳到底是去哪裡搞到那種東西……?」
  「唐吉吉啊。」
  「那裡有在賣那種東西嗎!」
  「對啊,有在賣。」
  所謂的唐吉吉,是指分布全國的雜貨店。
  從食物開始,幾乎應有盡有。來到這裡,只要不是非常特殊的東西,想買的大概都買得到,但我沒想到居然連大人的玩具(那種東西)也有在賣。
  「原來是這樣……唐吉吉除了是廉價殿堂之外,同時也是大人的殿堂啊……」
  「可……可是妳,那個……那種東西都放在成人專區吧?妳買的時候不覺得難為情嗎?」
  「才不會。因為拿去櫃檯結帳的人是我們公司的員工呀。」
  「「原來買的人不是妳喔!」」
  「順帶一提,買的人是諜報部的人。他說他想做不同的工作,我就給了他這份差。」
  「不就是單純的跑腿嗎!」
  爛透了!我這位親妹實在爛透了!
  居然因為自己難為情,就把那份難為情推給別人!
  而且那個諜報部的人原本是專業人士吧?居然叫本來待在CIA或KGB這種世界頂級諜報機關的人去代買情色用品,簡直是極致的浪費才能。這根本是混混和跑腿小弟嘛。
  那個人想做的別種工作明明就不是這種事。
  「把簡單的工作交給手頭空著的人。這就是所謂的適才適所。」
  「妳現在立刻上網去查什麼叫做適才適所。」
  這百分之百不是適才,也沒有適所。
  「啊,好像回來了。」
  不知不覺間,時間已經過了許久。
  以時間來說大概是十五分鐘。空和昴流手裡拿著符節,從黑暗當中出現──…………她們全身都濕黏黏的。
  「……我們回來了。」
  「……我好想馬上去洗澡。」
  空和昴流從頭頂到腳指尖全都沾滿了潤滑液,整身濕黏黏的。凜音到底準備了多少潤滑液啊?
  「好了,接下來輪到我們了。神子同學,走吧。」
  「也對。那兩位,我們走嘍。」
  第二棒的凜音和神子往黑暗中走去。
  我們目送她們兩人之後,為了多少緩和心中的不安──我持續握著自從試膽大會開始後,就沒開口說多少話的乾妹的手。
  然後又過了十五分鐘──
  
  ☆
  
  「哥,還沒到嗎?欸,還沒到嗎?」
  青葉被我拉著手,走在一片漆黑的道路上,以顫抖的聲音如此詢問我。
  但我們出發才過了一分鐘左右,根本不可能抵達終點。
  她稍微放低了腰身,眼睛也完全閉著,似乎怕到極點了。
  「我說妳啊……我知道妳很怕,但也用不著嚇成這樣吧?先走完的四個人不都沒事嗎?」
  雖然渾身都是潤滑液。
  「而且這是不會迷路的單行道,我們也有手電筒。唯一要擔心的就是渾身被潑滿潤滑液,可是既然知道那是凜音設計好的演出,根本沒什麼好怕的吧?」
  「是……是這樣沒錯啦……」
  「妳就是成天把好怕、好怕掛在嘴上,才會覺得害怕。俗話說『杯弓蛇影』,就是因為覺得很可怕,才會把簡單的東西錯看成鬼影啦。前面隱約可以看到的透明白影,想也知道一定是凜音設置的破爛塑膠袋。從剛才開始就聽得到的噠噠腳步聲,也一定是凜音僱用的專業人士尾隨在後面發出的聲音。只要這麼想,就不可怕了吧?」
  「還是很可怕啊!而且哥說什麼白色的東西?哪有那種東西啊!我也完全沒聽到什麼腳步聲啊!」
  「原來妳這麼禁不起嚇啊……啊,你好,辛苦了。」
  「哥,你剛剛在幹嘛!你在跟誰打招呼!」
  「當然是工作人員啊。為了這場試膽大會,人家可是這麼晚了,而且還在這種會被蟲子叮得滿身包的大自然裡,全身塗滿鮮血等著我們耶。當然應該說句話慰勞他們吧?」
  「根本沒人啊!根本沒有什麼工作人員的影子、形狀和存在啊!」
  「那是因為妳的視野被眼淚弄糊了,所以沒看見。哎呀,話說回來,最近的科學技術還真是進步耶。原來光學迷彩可以做得那麼真啊?那個人完全融入風景了。」
  「那個絕對不是人吧!不是光學迷彩,是真的幽靈吧!」
  「哈哈哈,青葉,妳真傻。我可是普通人耶。怎麼可能會有什麼看得見幽靈的能力嘛。」
  「你有啦!哥你絕對有!」
  「啊哈哈,真是這樣就好玩了。」
  我心中的國中二年級生要開心死了。
  「好了,妳也別一直軟腳不動,趕快走吧。既然妳這麼怕,應該也想快點結束吧?」
  「是這樣沒──」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在我催促青葉的瞬間,一陣暖風突然吹來,樹木頓時激烈晃動。
  被嚇著的青葉雙手摀著耳朵,當場癱坐在地上。
  「我受夠了……我怕黑…………本大爺要回去…………大爺想回去……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到頭來還是哭了。
  而且聽她第一人稱不再是矯正後的「我」,而是變回在孤兒院時的「本大爺」,看來她真的已經到了極限。
  沒辦法了。
  「青葉,不然我一個人過去,妳就先回去吧。」
  「不要……一個人回去好可怕……」
  「好吧。那我們一起回去,好嗎?」
  「這本大爺也不要……本大爺明明是姊姊,卻只有我搞砸,這樣遜斃了……」
  走也不行,回去也不行,妳到底想怎樣啊……
  我的乾妹比我想像中還愛面子,傷腦筋了。
  平常有多可靠,現在的反差就有多大。反正很可愛,我是沒差啦。
  「這樣啊,妳討厭只有妳搞砸嗎?」
  「嗯……討厭……」
  「不然妳在這裡等,我自己一個人過去。」
  「這樣更討厭……人家自己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會怕……」
  「那只能一起往前了。」
  「…………………………嗯,我去。」
  說完,青葉用自己的手臂擦乾淚水。
  不用手帕倒是很有青葉的風格。
  「好了,那我們走吧。」
  「嗯──啊!」
  青葉腳一軟,失去了平衡。
  看樣子是本想站起,卻失敗了。
  「青葉,妳沒事吧?」
  「嗯,謝謝你,哥………………奇怪?」
  「妳怎麼了?一直扭腰擺臀的。」
  「我……站不起來……」
  「啊?」
  「我……好像軟腳了……下半身完全使不上力…………」
  這樣啊,所以才做出那麼詭異的動作。
  不過這麼一來就傷腦筋了。既然青葉無法動彈,如果不願棄權,只能由我一個人去拿符節了。
  「怎麼辦啊?」
  「………………我。」
  要等青葉恢復嗎?還是我一個人去呢?要選哪邊?──我的疑問包含著以上含義,但青葉似乎找到了其他選擇。
  「……揹我。就像以前一樣。」
  青葉以非常細的聲音說著。
  以前我和青葉在孤兒院的時候,常揹著玩累而動不了的青葉,但就算狀況再怎麼緊急,現在揹她還妥當嗎?
  孩提時代還沒有性別的界線,所以就不提了,但現在的我們卻是已經長大的一對男女(而且對方還是個超級美少女)。
  我想維持現在的妹妹後宮,所以我希望盡力避免任何可能會卸下那張以哥哥為名的面具的事。
  「好啦,來吧。」
  可是妹妹都已經真心求助於我了,要是不做,根本沒資格當哥哥。
  這有違我心中的哥哥之道,所以現在不存在任何不揹她的選項。
  我先用理性補強面具後,背對著她蹲下。
  然而──
  
  「謝謝你,哥……我最喜歡你了。從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歡你了……」
  
  不用我說,才剛補強好的面具就已經出現裂痕了。
  和這麼可愛的女孩子緊貼在一起,她還在耳邊悄聲說這種話,當然會出現裂痕。我反倒想誇獎自己的面具居然沒整個壞掉。很好,我好乖!乖狗狗。
  「嘿咻。」
  我揹著青葉站起來。
  背上載著青葉的九十三,手裡抓著青葉的大腿,但我盡可能把這些事拋諸腦後。
  只要不去在意,我臉上的哥哥面具就不會再有更多裂痕了。
  我的手和背上沒有什麼柔軟的東西,脖子也沒有別人的氣息。
  我這麼告訴著自己,揹著青葉來到目的地。凜音所說的小屋真的就是普通的儲物倉庫,感覺很簡陋。
  我拿走放在出入口處下方的符節,這才開始往回走。
  當我踏上回程的瞬間,我感覺到背上的青葉鬆了一口氣。
  
  「欸,哥。」
  「嗯?」
  「因為害怕,我剛才什麼都顧不上,結果都忘了,我們現在是單獨相處對吧?」
  「呃……對啊。經妳這麼一說,是這樣沒錯。」
  單獨相處──現在處於這種狀況,我會因為這個單字而心生動搖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有一件事一定要問哥,我可以問嗎?如果不是單獨相處,我就問不出口……」
  「無所謂啊。」
  她到底想問我什麼?
  「哥,你有和小空結婚……的意思嗎?」
  「噗咳!」
  呃,什麼?為什麼要突然問這種事?
  這個問題來得太過突然,我因為衝擊太大,嘴裡發出莫名其妙的聲音。
  「看哥這種反應……你果然要跟她結婚嗎?」
  「不……不不不不,慢著慢著慢著慢著!妳為什麼會突然冒出這種問題?」
  「其實我前陣子聽到了……」
  前陣子……說到前陣子──啊啊!
  「就是放暑假之前,哥的爸爸打電話給你的時候。」
  我就知道。
  當所有人都在為了準備期末考念書時,養父突然打了通電話給我。
  當時他問了我對空的感覺,單方面允許我們結婚。原來青葉都聽見了。
  「其實那個時候,我也在哥離開之後出門了。為了買自動筆的筆芯,我跑去便利商店,結果聽到哥的對話……我不是故意要偷聽的……」
  「這樣啊……」
  我當時吐嘈吐得很大聲,多多少少也是因為這樣才會被聽見吧。
  

  
  「欸,所以呢?哥你要和小空結婚嗎?」
  「才不會。我沒那個打算。」
  我篤定地說。
  「雖然是繼親,但空是妹妹。我怎麼可能打算和她結婚啊?」
  「……真的嗎?」
  「對,真的。」
  「這樣啊,太好了……」
  青葉緊緊地抱住我,似乎是因為喜悅而放下心來了。
  背上的九十三緊緊貼著我,不斷攻擊身為哥哥的面具。
  「哥的新娘子果然非我莫屬。既沒有血緣也沒有法定關係的我,才是真正有可能當哥的新娘子的存在。」
  「我先聲明,就算沒有血緣也沒有法定關係,妳在我心中一樣是妹妹。妳和另外兩個人一樣,上不了新娘候補的位置。」
  「……也對。」
  青葉意外乾脆地肯定了我的發言。
  「確實如哥所說,我對哥來說也只是個妹妹……但那是現在。」
  呵呵──我的耳邊傳來青葉輕笑的聲音。
  「未來會怎麼樣就不知道了。而在一年後也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不對,說不定明天就──」
  「才不會變。對我來說,妳們就是妹妹,這點絕對不會變。」
  「真的是這樣嗎?可是哥你……」
  青葉將她的嘴唇湊到離我的耳朵更近的距離。
  近到我幾乎以為要親下去了。
  
  「你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很在意我對吧?」
  
  「我才沒有!」
  聽到這句直搗核心的言語,我反射性大吼。
  「少裝了啦,哥你的心臟從剛才開始就跳個不停不是嗎?我都從你的背部感覺到了。說什麼妹妹的,其實你已經慢慢不這麼想了吧?」
  「才……才沒有這種事!」
  「真的嗎~?」
  「真的啦!妳再說出一句奇怪的話,我就把妳丟在這裡不管!」
  「對不起我太囂張了唯有這件事請哥饒了我我真的很怕。」
  青葉認真地道了歉。
  看來她一直叫著害怕,並不是為了從我身上挖出情報的演技,而是真心覺得害怕。
  「欸,哥你真的、真的打從心底把我當成妹妹嗎?」
  「我從頭到尾都是這麼說的啊。妳很煩耶。」
  「那現在這個心跳聲是什麼?現在進行式跳得飛快耶。」
  「因為我正被逼著做預料之外的粗活。扛著重物走一段時間,心跳當然會變快。」
  「我……我才不重!我只是長得很有女人味而已!」
  「好啦好啦。就當作這樣吧。妳儘管這麼想沒關係……就這麼繼續逃避現實吧。」
  「我才不重!絕──對!不會重!」
  
  
  看來我巧妙誘導對話,成功把話題從結婚轉移到體重上了。
  我的話術還挺不錯的嘛。搞不好可以引以為傲。
  之後,在我們回到別墅為止,話題都沒有再回到結婚上頭,但說句實話,我嚇出了一身冷汗。
  差點就被青葉看穿我的真心在動搖了。
  要是被妹妹發現我的真心,將會招致妹妹後宮崩毀的危機。
  那比任何鬼怪還可怕百倍、千倍,甚至萬倍。
  雖然這次想盡辦法搪塞過去了,我卻真真切切感受到一股恐懼。
  凜音策劃的試膽大會──對我來說,是個在實質意義上測試我的膽量的企畫。
  
  
  
  
  
  打掃
  
  
  在別墅的生活來到第四天。
  人類只要在同一個地方住上四天,即使不特別去注意,也會造成一定程度的髒亂。
  因此我決定把今天早上當成打掃時間。
  我拿出放在房間角落的無線吸塵器,打開開關。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機器發出宛如風吹過的細小聲音,吸塵器也隨之啟動。我就這樣把它放在地板上──喔喔,吸力好強!
  真不愧是標榜吸力不變的產品。連肉眼看不到的微小髒東西也全被吸走,看得出來地板已經恢復整潔。
  地板輕輕鬆鬆就打掃完了,接下來是棉被。
  我抱著柔軟等級和我平常蓋的棉被相差懸殊,而且看起來相當昂貴的棉被走出陽台。
  我盡可能選了個日曬好的地方,把棉被放上去曬。為了避免被風吹走,我用放在手邊的棉被夾固定好,接著轉移到下一個階段的作業。
  我拿出放在床鋪下方的床鋪專用吸塵器,開始整床。
  哎呀,我一直很想用一次這個耶。每秒產生幾千幾萬次微小震動,藉此震出床上細微的灰塵,然後吸走。而且它還會用紫外線消毒床鋪,不知道這樣睡起來會有多舒適?
  這張床我已經睡了四天,現在肯定能睡出前後的不同。我開始有點興奮了。因為我最喜歡躺床了。
  我按下吸塵器的開關,一道紫色的光線從底下發出。
  我一邊哼著歌,一邊拿著吸塵器靠近床鋪。
  「哎呀,你在做什麼呀?」
  「啊,阿姨早。」
  巡理小姐出現在門邊。
  看她穿著圍裙,或許是來叫我過去吃早餐。畢竟時間也差不多了。
  「我過來叫你吃早餐,不過你究竟在做什麼呢?」
  「如阿姨所見,我在打掃。妳看嘛,明天不是就要回去了嗎?這幢別墅這麼大,我想你們大概會叫清潔公司過來,但我覺得至少要把自己的房間打掃乾淨。」
  「哎呀,原來是這樣。你有這麼認真的想法,阿姨覺得好開心。」
  真是欣慰──巡理小姐笑著說。
  「做事這麼講究的人居然是我的兒子,阿姨覺得好驕傲。這樣我就可以跟所有人說,你是我不管帶去哪裡,都不覺得丟臉的驕傲兒子了。」
  「我可不是妳的兒子耶!」
  「你這麼說也對。現在還不是。」
  「不管現在還是未來,我都沒有要當妳兒子的計畫!」
  我才沒有和凜音結婚的意思。當然昴流也是。
  所以我不可能會變成星延家的人。
  「好啦,這件事就等下次再談。」
  巡理小姐雙手憑空做出把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拿起,然後放到別的地方的舉動。
  這個人還真愛演。
  「你不用打掃沒關係喲。不對,我反倒要拜託你別掃。這樣阿姨我也比較開心。」
  「這是為什麼?」
  畢竟受人照顧了,總得表達一點謝意──我是這麼想,所以才會開始打掃,現在卻跟我說不掃比較開心,這是為什麼?
  我雖說是比不上專業的外行人,對做家事還是有點自信。
  不掃反而更好──我想我絕對沒有糟到這種程度。
  「因為你們是客人呀。叫來這裡做客的人掃地,這樣很奇怪吧?」
  「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們提出任性要求,還請你們帶我們來這裡,與其說是單純的客人,更像是吃白飯的人。為了感謝你們的照顧,以這種形式報恩不是很正常嗎?」
  其實還有過幾天以金錢或物品回禮的方式,可是面對全世界最有錢的人,用那種方式回禮也有點……
  「嗯……你的心意確實讓人高興,不過真的不用清掃也沒關係喲。因為我們有些理由……」
  「理由?」
  「是啊。我很高興你有這份心意,但我希望你這次先收手。」
  「如果是這樣,那好吧……」
  看來她並不是在客套,而是真的不希望我打掃,我也就乖乖聽話了。
  我把曬在外面的棉被收進來,並把掃除用具全收好。
  「可是受了你們的照顧,卻沒做任何回饋,我還是覺得不妥。」
  「那麼可以麻煩你幫我準備晚餐嗎?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我想做得豪華一點。」
  「好的,我很樂意。」
  沒有拒絕的理由。
  我立刻表示答應。
  「另外我打算今晚大家一起放煙火。我會給你錢,可以麻煩你去買喜歡的煙火嗎?」
  「好的,請包在我身上。」
  「謝謝你,你真是個好孩子。」
  巡理小姐說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總覺得有股奇怪的感覺。心底有一種酥癢感,眼眶還不由得一陣熱。
  「對了,慧你有機車駕照嗎?」
  「不,我沒有。」
  「那就騎腳踏車吧。今天我老公有點事情,晚上才會回來,所以不能開車。不好意思,可以麻煩你騎腳踏車出去買東西嗎?」
  「我知道了。那腳踏車在哪裡?」
  「在這裡喲。」
  ──唰。
  說完,巡理小姐拿出一台平板電腦。
  平板電腦已經開機,螢幕上映著許多看起來很貴的腳踏車圖像。
  「你就選一台喜歡的吧。」
  「現在才要買嗎!」
  「是呀,沒錯。」
  有什麼不對嗎──巡理小姐的臉上露出這種表情。
  這種購物的次元根本不是妳擺出這種輕鬆表情的等級。
  「平常我們不常來這裡,所以沒有放腳踏車。現在下訂的話,大概中午就會送到了,不用擔心喲。」
  「不是,我不是在為這件事情驚訝……而是有人會在旅行的時候,輕輕鬆鬆購買像腳踏車這樣的東西嗎──」
  「哎呀,有需要所以購買,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嗎?」
  「是這樣沒錯啦……」
  不行了,這個人根本講不通。
  她的金錢觀很明顯跟我這個平民相差甚遠。
  既然有參加社區互助會,我還以為她是個出乎意料的平民派,沒想到這種地方還是完全不一樣。
  「把買來的腳踏車放在這裡也沒用,所以就直接當成禮物送你吧。上學或是買東西的時候要騎喲。」
  「不不不不不!我已經承蒙你們的好意,來到這麼好的地方了,現在不能再送腳踏車給我啦!再怎麼樣,我都受惠太多了!這樣我還不起!」
  「你不用還也沒關係喲。只要收下就好了。順帶一提,不只腳踏車,你要是能連我們家的女兒也一起收下,阿姨我會很開心喲。」
  「那我更不能收!」
  「我允許你們結婚。」
  「我絕對不允許!」
  我不能娶親妹當老婆!
  我的確滿心想著要享受妹妹後宮,但可沒有和妹妹結婚的意思!
  「這樣啊,好吧,先不說腳踏車,我無意強迫你結婚,所以放心吧。」
  「啊……好的。」
  但還是會強迫我收下腳踏車啊?
  我似乎也拒絕不了,乾脆選個沒那麼貴的吧。
  「好了,慧,既然要買的東西已經買了,可以請你先去客廳嗎?阿姨把大家叫醒再過去。」
  「好,我知道了。」
  「嗯,是個直率的好回答……我看得出來,把你撫養長大的父母是多麼好的人。」
  
  
  說完,巡理小姐離開我的房間,去叫醒妹妹們了。
  我照著她的吩咐,率先來到一樓客廳。我面對著已經備好的早餐等待了片刻。
  早餐是麵包、沙拉、小香腸和荷包蛋,是非常普通的歐風早餐。
  連我這個外行人都看得出來使用的食材發出光芒,看樣子食材的價格完全不普通。
  「她為什麼要哭呢?」
  巡理小姐離開我的房間時,用手擦了一回眼角。
  當時我只看了一眼,不是很肯定,不過巡理小姐的手指的確濕了。
  換句話說,她哭了。
  剛才的對話當中有什麼哭點嗎?
  有錢人的淚腺真令人費解。
  「哥哥,早安。」
  「慧,早安。」
  「哥,早啊。真是清爽的早晨呢。」
  妹妹們陸續來到客廳。接著神子、昴流還有陽太先生也來了,巡理小姐最後才過來會合。所有人都到了之後,我們開始享用早餐。
  「………………」
  「………………」
  「……那個,你們這樣我很難下嚥。」
  當時巡理小姐和陽太先生的視線一個勁地集中在我身上,讓我非常難以下嚥的事,我就記錄在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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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30 21:50 | 显示全部楼层
  煙火
  
  
  各位聽過這句話嗎?
  
  ──船公多了打爛船,木匠多了蓋歪房。
  
  這句話的意思是一旦主事的人多了,事情就會往錯誤的方向行進,導致事情無法順利進行。
  「絕──對要買這個!說到煙火,當然就是仙女散花!」
  「不──對!說到煙火,絕對是仙女棒!」
  我們現在所處的狀況正如前述。
  其他人知道巡理小姐拜託我出門買今晚要玩的煙火後,表示她們也想跟,所以下午的活動緊急變成騎車出遊了。
  六人份的腳踏車一送來,我們一行人便前往位在星延集團經營的大型商業設施內的煙火專賣店,可是卻開始為了要買哪種煙火而爭吵。
  真不愧是從早到晚監──凝望著全世界人們生活的經濟界魔王星延集團的店,齊全的煙火種類還真不是蓋的。
  每個看在眼裡的煙火都非常有魅力,我們說好精選出幾樣購買,結果就變成現在這樣了。
  「說到煙火,就是仙女散花!華麗又美麗的煙火才是夏天的精髓!居然想不玩那個跟我談論夏天,神子同學,妳真的是日本人嗎?」
  「妳才是說這什麼鬼話!說到日本,不就是侘與寂的國家嗎!仙女棒是一種在微小與飄渺之中,致力於極致惆悵與美麗的煙火,這才是日本夏天的精髓!連仙女棒蘊含的情調都不懂,妳真的是慧的妹妹嗎?」
  「大哥哥,我覺得要買鞭炮。大張旗鼓地砰砰響很好玩喔。」
  「哥,我覺得要買降落傘煙火。大家一起搶降落傘很好玩啊。」
  「妳們在說什麼?說到煙火,就是老鼠炮。可以丟給討厭的霸凌者,或是把煙火的繩子掛在他們的褲子或裙子上,然後點火最棒了。看著平常欺負我欺負得那麼徹底的傢伙哭著哀號、求救的樣子,才是至高無上的享受,爽快的夏季風味。」
  就像這樣,所有人兀自闡述自己的意見。
  我已經選了普通的煙火和華麗的煙火,奇怪的種類也選了一些,頂多再選個兩三種就好了吧。
  我先默默不出聲,輕輕把老鼠炮放進購物籃,然後從後面抱住空,摸了摸她的頭。
  剛才還一直在爭吵的凜音、神子、昴流還有青葉也跟著照做,然後繼續吵。
  現在我們正在一旁觀望著爭吵的凜音和神子。
  「嘖,繼續這種永無止盡的爭論也不會有交集……那就這樣吧?我們剩下的人就在這裡進行一場簡單的評比,讓哥哥選擇要買哪一種。」
  「有趣,我比!」
  話題大概就像這樣產生了共識。
  至於結果──
  
  「哥哥,你為什麼不選我呢!」
  我選的是神子的仙女棒和青葉的降落傘煙火。
  因為我覺得尾聲果然還是要玩富有情調的仙女棒,而且搶著往下掉的降落傘應該也很好玩。
  但比起這些理由──
  「日本的夏天就是要看仙女散花吧?玩那個才稱得上是日本人吧?為什麼哥哥你不選仙女散花呢!」
  「我怎麼可能選啊!因為妳那個根本就是正統的、純正的『仙女散花』啊!」
  沒錯。
  凜音說的「仙女散花」正如其名,是祭典那種大活動時施放的真真正正的「仙女散花」。
  我一直以為是像昇龍煙火那種放在地面的種類,點火之後會往上竄出火花的家用煙火,沒想到凜音說的居然是業務用的。也就是俗稱三尺玉或八號球的那個。
  不是「唰」的一聲竄出火花那種,而是「轟」的一聲往上飛,然後「霹哩啪啦」……那種。
  不要在商業設施裡賣那種東西啦……
  「那種東西根本不用評比!還有,不要在這種地方賣那種煙火!誰會買那種東西啊!應該說能買嗎!」
  「煙火只有賣方需要執照,買方並沒有限制喲。」
  「是這樣嗎!」
  咦,那不是不太妙嗎?
  如果是便利商店也有在賣的那種「玩具煙火」也就算了,買純正業務用的煙火居然不用執照也沒有限制,這樣很不妙吧?
  要是有怪人跑來買,那該怎麼辦啊?
  「這種時候就不會賣喲。因為我們不能賣給怪人,引發事件。賣方必須要有很高的道德標準。就算對方再怎麼有錢,也絕不能賣給小孩子和怪人。」
  「是喔,那就好……」
  「不過我就另當別論了。忤逆星延集團總帥的女兒會有什麼下場?只要說出這種感覺的話,輕輕鬆鬆就能搞定。若是擁有高度道德標準,而且是致力於工作的我司優秀員工,絕對會知道應該怎麼做──呃……奇怪?哥……哥哥!各位!請別拋下我不管呀!」
  凜音又說出黑心的話了,所以我決定把她丟下。
  我和其他人一起快步走向停車場。
  「抱歉了,昴流,沒有選妳推薦的。」
  「不會,沒關係。畢竟鞭炮很吵嘛。就算沒有人,那裡也有昆蟲和動物,要是牠們在睡覺,我們還吵醒牠們,那就太可憐了。」
  「昴流,妳是個好孩子。」
  「就是啊。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還真看不出來妳是那個白痴的妹妹。」
  「既然昴流這麼乖,那得獎勵妳才行。下次妳來我們家玩的時候,我煮妳愛吃的東西給妳吃。」
  「等一下!請等我一下呀!」
  我當然不會等妳。
  我們把買來的煙火放在車籃裡,丟下凜音,返回別墅。
  
  ☆
  
  到了晚上,陽太先生也返回別墅。身在別墅的所有人都到齊,終於來到點綴旅行壓軸的煙火時刻了。
  我們拿了一支緊急時刻用的蠟燭,點火之後,滴了幾滴蠟在地上,然後把蠟燭固定在上面。
  我們憑各自的喜好拿出煙火,點火後開始享受──過了一會兒。
  差不多來到光這樣玩也不太夠的時候了。
  「……現在的我是地表最快的人。誰都阻止不了我。」
  「呿,青葉姊,妳很有一套嘛。居然這麼輕鬆就擋下我的高熱光劍……」
  「凜音妳才是……對上我,居然還能撐這麼久……」
  我們所有人玩過一輪煙火,陽太先生和巡理小姐表示他們有事,進屋過了一會兒後,我的妹妹們便開始幹起蠢事來。
  空把煙火插入褲子的兩邊口袋,然後點火,弄得很像噴射機的後燃器,做出火箭式衝刺。
  凜音和青葉則是將整把手筒煙火塞進大型煙火桶中,點火做成什麼「高熱光劍」假裝互砍。
  我也不是不懂她們的心情。剛開始放煙火確實會覺得很漂亮、很好玩,但玩久了之後,就會開始想要其他刺激,然後做出詭異的行徑。
  可是這樣很危險,妳們還是別亂來。
  這可是好孩子絕對不可以模仿的玩法喔。
  「妳們幾個不要再耍寶了!趁還沒燙傷之前,快點把火澆熄!」
  「放心。我已經對準後面了,沒事……好燙!衣……衣服著火了!慧,救救我!」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互砍的衝擊力道讓插在桶子裡的煙火飛出去了!」
  「危險!好險!凜……凜音!妳拿錯了,妳把沖天炮也一起塞進去了啦!沖天炮從高熱光劍的前端一直飛出來!啊啊啊!沖天炮射到地面……嗚哇啊啊啊啊啊!」
  「…………我就說吧。」
  玩火非常危險,大家絕對不能這樣。
  「快……快弄熄!慧,快把火弄熄!再不快一點,連褲子都會被燒光!」
  「哥哥,請你救救我!火……火啊啊啊啊啊啊!」
  「哥,你快想想辦法!沖天炮在腳邊亂竄,超恐怖!」
  「昴流,聽好了。要是不想遇到危險,就千萬不可以學那幾個姊姊。」
  「呃……嗯……那大哥哥,你不救她們嗎?」
  「現在就救。喂,神子,可以了,拜託妳了。」
  「嘿……咻!」
  ──啪唰唰唰唰唰唰!
  神子打開水龍頭後不久,我拿在手上的水管前端便噴出水來。
  我捏著水管前端,確實確認水壓上升後,直接把水管對著妹妹們。
  要是靠近火場,結果落得燒燙傷的下場,既危險也愚蠢。
  我仔細瞄準火源──然後撲滅。
  ──唰咻咻咻咻咻……
  我們合力灑水的結果,火勢順利撲滅。成功救出妹妹們了。
  「好……好冷……」
  「哥……哥哥……雖說現在是夏天,這裡卻是避暑地的森林裡……雖說是為了救人,我覺得直接噴灑地下水還是有待商榷……」
  「嗚嗚……我需要人的肌膚溫暖我……哥,幫我取暖…………」
  妹妹們的身體各個因為寒冷發抖,像殭屍一樣逼近我。但我華麗地忽視她們,讓她們暫時進屋去。
  等她們確實暖和身體並換了件衣服後,我們才繼續玩煙火。
  接下來要玩降落傘煙火。
  
  「我要點火嘍~」
  我一點燃設置在地面的煙火的引線,圍繞在我周圍的空氣隨即醞釀出緊張感。
  除了我以外的人,現在都以最靠近煙火的我為中心,圍成一個圓圈待機。
  這是為了盡可能讓等一下降落傘落下時,每個人都能公平搶奪而分配的站位。
  玩降落傘煙火的時候,絕對都會這麼玩吧。
  ──砰!
  煙火發出很像運動會時會使用的起步槍的短促爆裂聲,將降落傘彈上天。
  現在是晚上,因此只有別墅亮著。我們只能靠微弱的燈光和風聲來判斷位置。
  這種煙火總共有三個,首先拿到第一個降落傘的人是──
  「太好了!我拿到了!」
  是我的親妹,凜音。
  凜音不斷上下跳著,宛如用全身表達她拿到降落傘的喜悅。
  「哼哼,各位,怎麼樣呀?羨慕嗎?」
  「唉,高興得像個孩子一樣。」
  「是呀,那當然了。因為降落傘煙火有著這麼一句話。『稱霸降落傘煙火的人,就能稱霸新娘捧花』。」
  「我還真是第一次聽到。」
  「是呀,因為是我剛才發明的。」
  那根本不行嘛。
  這樣我們怎麼可能會知道。
  「降落傘煙火是接新娘捧花的練習。以極度想和哥哥結婚的我來說,當然要不斷在這種迷信獲得勝利,多少增加一點可能性才行。」
  可是我結婚的意願幾乎等於零,她這樣不斷累積勝果還有意義嗎?
  而且練習接捧花是怎樣?
  那就代表根本還沒結婚啊。
  「我下次會搶到。」
  「和哥結婚……哥的新娘子…………」
  「我會搶到下一個降落傘。雖……雖然我對結婚壓根沒興趣!現在還沒興趣……」
  「……大哥哥,姊姊們的眼神好可怕。」
  昴流以外的女性眼神全變了。
  我不能讓昴流莫名其妙受傷,所以我先說服她,讓她退出。
  其他人就各自負責了。應該說,我絕對阻止不了她們。
  「那……那我要發射第二個嘍?」
  
  ──………………………………
  
  妳們吭個聲啊!
  現場氣氛和夜晚的氛圍合為一體,那股無言的壓力超可怕!
  我點燃第二個降落傘煙火的引線,然後移動到昴流身旁。
  
  ──砰!
  
  一道偌大的聲響瞬間再度響徹周遭,隨後空氣立刻一口氣晃動。
  原因當然是凜音、空、青葉、神子四個人,但我該怎麼形容呢…………
  

  
  「妳們都讓開。那是我的。」
  「不對,那是我的!哥哥送出的捧花,我一個都不會交出去!」
  「才不是!那是我的!要和哥結婚,然後組成幸福家庭的人,絕對是我啦啦啦啦啦啦啦!」
  「只要我一天活著,你們就休想結婚!」
  
  ──看老娘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4
  
  真醜陋。
  四個人全力推擠,爭奪從空中往下墜落的降落傘的樣貌,看起來簡直就像芥川龍之介的「蜘蛛之絲」一樣。
  這幅光景非常像一群地獄的亡者爭先恐後搶著從天而降的蜘蛛之絲。
  而且她們還發出妙齡女子不能喊的「看老娘的啊啊啊啊啊啊啊!」,這絕對不能給對女生抱有幻想的男生看見。
  要是被人看見,那個人對女生的幻想毫無疑問會告終。連最終幻想都玩不起來。
  女生們除了昴流之外,一邊使出戰鬥漫畫裡會有的動作,一邊爭奪降落傘。
  最後一個降落傘煙火也是這副德性,我和昴流只是持續呆站在一旁,看著女生們你爭我奪的模樣。
  
  ☆
  
  儘管中途發生了許多荒誕的意外事件,我們還是像這種感覺逐一享受放煙火的樂趣。
  比如快速跳過老鼠炮上方玩耍(好孩子不要學),用沖天炮瞄準空罐射擊(這個也不能學),或是把蛇炮集中起來點火,享受微妙的心情(如果不知道為什麼會微妙的人,就自己試試看吧),接著總算到了最後一項。
  說到煙火的壓軸,當然就是仙女棒了。
  只要在前端點火,就會開出小小的火花,最後萎縮落下。
  仙女棒是一種能夠集約窺見並感受花朵一生的煙火,具有極致的虛幻與美麗,我認為是一種充滿情調的文化。
  「欸,哥哥,我有個提案。」
  「嗯?」
  然而我們身為青春期的男孩女孩,在這種文化當中,依舊不會忘記玩心。
  「要不要與我合體呢?」
  「噢,可以啊。來吧。」
  我先聲明,這可一點也不色。
  所謂的合體是指仙女棒。仙女棒在燃燒的時候,有一種只要把火星結合起來,就能合體變得更大的性質。
  時機非常嚴苛,大多都會以失敗收場,不過成功時卻會有一股無法言喻的成就感。
  「來吧,凜音,要慢慢來喔,慢慢來。不要讓火星掉下去,慢慢的。」
  「好,我會謹慎,慢慢來………………」
  「好啊!」
  「成功了,哥哥!」
  合體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簡單就成功了。
  我和凜音的火星合為一體,變得更大了。
  應該大了有一倍吧?我總覺得從火星當中不斷噴出的火花變多了。
  「那再來一根吧。」
  「好主意。我也再點一根。」
  我和凜音迷上合體的魅力,把手伸向剩餘的仙女棒,打算繼續合體。
  挑戰完雙身合體後,我們接著要朝四身合體邁進。
  「嗚哇……好大。」
  「原來四身合體後的火星會變得這麼大呀……」
  原本小小的火星現在變得尺寸只比小鋼珠還小一點了。
  四散的火花也很明顯經過強化,激烈地燃燒噴灑著。
  不對,與其說是噴灑,我覺得已經變成噴射了。
  每經過一次合體就會變得更強,這應該是機器人的鐵則,但看來仙女棒也適用這個原則。
  ──咻咻。
  「啊。」
  正當我和凜音看著四身合體的仙女棒時,一陣暖風突然吹了過來。
  暖風本身並不強,但乘載著四倍重量的火星承受不住這股衝擊,墜落地面了。
  咚、啪唰──合體的仙女棒就這麼落地、散開,消失在我們夏季回憶的彼端。
  「……熄滅了呢。」
  「對啊,真想再看久一點。」
  我和凜音都還沒看夠,心裡盡是不滿。
  「哥哥。」
  「妳不用說。我都知道。」
  我和凜音的視線短暫交會,確認彼此的想法後,開始動身確保所有剩下的仙女棒。
  為了從其他人手裡拿走仙女棒,我們開始奔走。
  「慧?你要幹嘛?」
  「哥拿這麼多仙女棒要做什麼?」
  「要給你是可以,不過你得說說你想幹嘛?」
  「咦?仙女棒可以這樣玩喔?」
  我們把計畫告訴所有人,爽快獲得她們的贊助,抱著「既然要做,就做得徹底一點!」的想法,不知該說這是十幾歲的人才會有的初生之犢好奇心,還是有一股以暑假為名的魔力?又或者是中了這種氛圍的文學性興奮感?總之我們再度卯起來準備讓仙女棒合體成功。
  對合體仙女棒有不良影響的東西是什麼呢?
  答案是風。如果只有一根,倒也不會有多大的影響。但合體之後重量變重,結果就會大不相同。
  就算只有一點微風,也難保不會像剛才那樣掉下來。
  「我們再靠緊一點。不要讓風鑽進來。」
  為了不讓風吹進來,我們所有人圍成圈,做了一堵人牆。
  「那要開始嘍。」
  我如此宣言,並點燃一根仙女棒。
  我聽得見所有人緊張地嚥下一口唾液的聲音,在她們的注視下,我逐一點燃第二根、第三根仙女棒,然後一個個合體。
  「哇……真漂亮。」
  「原來仙女棒合體是這種感覺啊……」
  合體到第五根的時候,神子和昴流說出了這般感想。
  小小的仙女棒也不錯,不過這麼大一個也很漂亮。
  我們一邊說出感想………………一邊繼續合體。
  凜音負責點火,把仙女棒交給空和青葉,她們首先做初步合體,我再拿過來繼續合體。
  這種感覺就像在傳動帶上行進的工業製品一樣,點火↓換手↓合體↓換手↓超合體,我們的腦袋已經中了夏天的魔力,不斷進行這項作業的結果──
  
  「呃……慧……這是不是……真的有點不妙?」
  「……真巧啊,神子。就在上一秒,我也有這種感覺了。」
  
  事態變得非常不妙。
  由於我輕易完成本來應該很難的合體,不禁覺得有趣,每當空和青葉把仙女棒拿給我,我便走火入魔般地繼續合體,結果變成現在這樣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啊?這真的是仙女棒嗎?它現在大得像顆足球耶。
  而且這顆足球超閃的。火花已經不是噴灑或噴射,而是爆射了。
  要是踢這顆球攻擊人,如文字所示,一定會是個必殺射球。被打到就會起火燃燒的那種。
  「……該拿它怎麼辦?」
  「呃,哥哥你問我也沒用啊……」
  「處理這個得傷透腦筋了……要是亂動,它可能會落地,噴出火花。」
  「……這麼一來……」
  「可能我們所有人都會燙傷……」
  「怎麼會!」
  我們總算察覺自己身處的狀況,個個冷汗直流。
  「有人有什麼好方案嗎?」
  「交給我。我有辦法。」
  首先舉手的人是我的繼妹──空。
  「什麼辦法?妳說說看。」
  「慧你把這顆球踢得遠遠的。這樣就不會爆開,傷到大家了。」
  「我會傷到啊!踢了這種東西,我鐵定會嚴重燙傷!」
  「你穿著不易燃的牛仔褲,不會有事。足球是好朋友,不可怕。」
  「很可怕啦啦啦啦啦啦!有這種朋友很可怕耶耶耶耶耶!這根本是一碰到就會傷及眾人的宇宙無敵壞朋友啊啊啊啊啊啊啊!妳沒看到它發出超強的雷射光嗎啊啊啊啊啊!」
  想當然耳,我駁回了她的意見。
  「小空的提案實在太危險了。我也想到一個辦法了,請容我說明。」
  接著舉手的人是我的親妹──凜音。
  「從現狀考慮,我不得不說要讓所有人平安獲救的法子實在非常少。畢竟在我們猶豫不決的時候,仙女棒的壽命也不斷逼近終點,所以我們現在應該做好覺悟,讓一個人犧牲,其他人都去避難,如何?」
  「……也只能這樣了。」
  雖然殘忍,凜音的意見卻非常中肯。
  既然我們無法在有限的時間內想出最好的方案,就應該盡快實行次要方案,把犧牲控制在最小才是最好的做法。
  「除了拿著仙女棒的代表之外,所有人要全力逃跑拉開距離,其中一個人要跑去拿水管。打開水龍頭,噴水把這顆火球澆熄。這個作戰方式如何?」
  這個作戰還不算壞。
  成為犧牲者的代表也有可能平安獲救,我認為不會有其他方案比這個好了。
  可是──
  「好是好,可是誰要犧牲?」
  「首先徵求志願者。想拿仙女棒的人請舉手!」
  「「「「「…………………………」」」」」
  沒有人舉手。
  應該說根本不會有人想拿吧?
  「神子同學,妳覺得如何呢?這可是能成為英雄的機會喲。『不要管我,你先走吧!』,這可是個機會,妳能說出那句一輩子也想開口說一次的台詞喲!」
  「那妳就自己拿呀!而且我又不想說!」
  「姊姊……我可以試試看嗎?」
  一輩子也想開口說一次的「那句台詞」似乎觸動昴流的心弦了。
  只見昴流畏畏縮縮地舉起手。
  「不行。萬一燙傷,身體留下疤痕怎麼辦?昴流,妳可是個女孩子,不可以做這麼危險的事情。」
  「那妳也別叫我做啊!」
  「哎呀,我就是覺得神子同學妳應該沒關係呀。」
  「為什麼啊!」
  「嗯……這是我心中的優先順位。最重要的人是哥哥,所以第一個排除。昴流是我可愛的妹妹,我不想讓她遭遇危險,所以接著排除。剩下的就是包括我的四個人。我想永遠在哥哥面前保持可愛的樣貌,所以排除我自己。小空和青葉姊是以後我和哥哥組成家庭時,預計要一起生孩子的人,我不想讓她們受傷,所以排除。照著這個感覺刪下來,最後留下來的就是妳了。我心中是這麼排名的。」
  「妳的意見太過坦蕩,害我反而萌生好感了。」
  但還是覺得很火大──神子呢喃著。
  「但這下該怎麼辦啊?要突破這個狀況,只能有一個人犧牲了。」
  「對了!我們一邊玩聯想遊戲,一邊傳這根仙女棒,輸的人就犧牲如何?」
  「我在電視上看過這個!」
  「可是姊姊,這麼做不會出事嗎?」
  「……應該會出事吧。因為我們拿的不是綜藝節目裡的那種巨大氣球,只要稍微動一下,就會『轟!』一聲爆開了。」
  凜音喊出的狀聲詞非常逼真,害我嚇了一跳。
  什麼轟──啊……這很明顯不是用來形容仙女棒的聲音。
  拜託妳,不要用熔岩爆開的狀聲詞來形容。超可怕的。
  不過。
  「………………我來。」
  我自認自己還沒有爛到讓女孩子體驗那種恐怖的事情。
  就像空說的,我現在穿著牛仔褲,腳上也確實穿著運動鞋。跟其他人比起來,我的耐火性完全高過她們。
  所以應該由我來做。
  雖然花了點時間下定決心很窩囊,反正我最後還是上了,希望你們別撻伐我。
  「聽好了,我現在倒數三秒,數完的那一瞬間,妳們其中一個人要全力跑去拿水管,然後立刻打開水龍頭,遠距離對著我和這顆球噴。懂了嗎?」
  所有人默默點了頭。
  邁向生還的危險倒數,現在即將開始。
  
  「開始嘍。三、二、一────啊?」
  「「「「「啊?」」」」」
  
  ──轟!
  
  在我數完之前,火星就往下掉了。
  也是啦。畢竟原本就已經一觸即發了。看來我們用在討論的時間太長了。
  足球那麼大的仙女棒火星華麗落下,碰到地面之後爆開。
  「好燙燙燙燙燙燙燙燙燙燙!」
  女生們的反應非常快,全都在一瞬間逃到煙火的射程外,這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犧牲者。換言之,所有女生們都平安逃過煙火這個劫數,守住了少女柔弱的肌膚。
  最大的危險已經過去,不會再有任何危害。
  所以──
  「呀啊啊啊啊啊!哥……哥哥,你沒事吧!」
  「慧……慧燒起來了!」
  「大哥哥!大哥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神子,快點開水!快點!快啊!」
  「我知道啦!可是這個好緊!超緊的!完全動不了耶!」
  拜託妳們冷靜處理啊!
  這個世界的道理就是欲速則不達,拜託妳們先別管我著火這件事,冷靜下來啊!
  啊,妳們還是管一下好了!超燙的啊啊啊啊啊啊啊!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快點!快點給我水啊啊啊啊啊啊!就算我穿著牛仔褲,還是很燙啊啊啊啊啊啊!」
  
  
  之後,水龍頭在所有女孩子合力轉動下,成功放出水來。
  因為青葉一邊拿著水管,一邊還拚命轉著水龍頭,導致所有女生們渾身濕透。這種事要是發生在白天,就是天堂般的光景了,但現在先不提了。
  我的牛仔褲已經整個燒起來,根本沒有閒暇享受那幅光景,只顧著拚命打滾滅火。
  發生了這種大事,身在別墅裡的兩個大人當然奪門而出。
  滅火結束後,我穿著超越刷破牛仔褲的牛仔短褲,和全身濕透、衣服若隱若現的女生們排排站好,相親相愛地接受訓話。
  
  那時候陽太先生和巡理小姐都發自內心地擔心我。
  我想大概是因為只有我一個人著火了吧。
  姑且不論母親,一個父親真心擔憂寶貝養女的心儀對象,我覺得這不是輕輕鬆鬆能辦到的事。
  真不愧是世界級的星延。
  我就在這裡寫下──總帥的肚量其實意想不到地大吧。
  
  
  
  
  
  真•晴天霹靂
  
  
  旅行回到家後過了幾天。
  屬於暑假作業要在三天內寫完派的我,由於老早就把自己的作業寫完,現在正在冷氣房裡悠哉過日子。
  包含妹妹們的所有女生也是一樣。
  凜音也已經把作業寫完,每天都來我的房間一邊看電視,一邊耍廢。
  青葉也已經把作業寫完,除了排打工的時間以外,就是一邊玩電玩,一邊耍廢。
  昴流也已經把作業寫完,一邊聽著音樂,一邊耍廢。
  神子還沒把作業寫完,所以正對著書桌拚命努力中。與此事無關的我們則是在旁邊一邊玩著大富豪紙牌遊戲,一邊耍廢。
  空完全不寫作業,所以我威脅她,要是打著逃避現實想來這裡耍廢的主意,我就不會讓她進來。因此她現在正和神子一起拚死搞定作業。而我們這群已經寫完作業的人,就在她們身旁一邊盡情玩著大富翁桌遊,一邊耍廢。
  在旁邊玩遊戲的我可能不該說這種話,不過神子和空回到自己的房間寫作業應該比較好吧?這裡根本不能專心耶。
  因為我們這群做完該做的事的人,現在可是滿心想行使自己的權利,就算妳們在旁邊寫作業,我們也照樣要玩。
  我們會毫無保留玩到底。
  趁妳們還沒嘗到暑假特有的資本家階級和勞工階級的落差之前,還是各自單飛比較好吧?
  我一邊思考著這些事,一邊悠閒度日,時間也就這麼過去,來到八月中旬。
  這時凜音突然接到一通電話。
  
  「喂,爸爸?」
  電話的另一頭是她的養父──陽太先生。
  從凜音的語氣聽起來,似乎是緊急狀況,她的聲音不時發出疑惑。
  「那個……哥哥,不好意思。」
  「嗯?」
  「你今天──有時間對吧?」
  「喂,這位親妹。妳是看到我的什麼地方,才做出這種判斷?」
  我躺在床上,一邊吃著零食、喝著飲料,一邊鑑賞令人懷念的名著《財寶奇謀》,一邊又和青葉一起哼著高潮橋段的配樂。不用問,看也知道我很閒,但被人那麼輕鬆斷定,還是覺得有些意外。
  「唉,算了。電話上說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嗎?」
  「是啊,好像是。父親很激動,叫你馬上過去。」
  「…………我做了什麼嗎?」
  我回想了一下,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來。
  覺得很微妙的只有旅行放煙火的那件事,可是那件事已經結束了,而且直接受害的人只有我一個,我想應該不會是這件事。
  「嗯……難道是那個嗎?」
  「妳心裡有底嗎?」
  「是啊。我今天在夢裡見到哥哥跟我結婚,成了五個小孩的爸爸。可能是要你負起責任跟我結婚吧。」
  「嗯,百分之百不是。」
  居然要我負夢裡的責任,未免也太不講理了。
  不過星延大爺擁有把這種不講理掰直的權利,還是讓人有點害怕。
  「那不重要啦,哥成了五個孩子的爸啊……
  「慧,你好色。居然跟凜音生了五個……」
  「啊,小空,不對喲。我和哥哥的小孩是兩個,剩下的三個是妳、青葉姊…………和神子同學各一個。」
  「我也有?我也在裡面嗎!」
  「……是啊,雖然我不願意。不過我們建立了一個很幸福的家庭。」
  「這……這樣啊…………是喔,原來如此…………………………」
  喂,我說妳,不要一臉可以接受的表情。
  而且妳是反對簽訂條約的人吧?
  不要被一時的妄想牽著鼻子走啦。
  「夢境的話題就到此為止吧。就算是開玩笑,妳也只能講出這種話,這就代表妳心裡也沒個底吧?」
  「是的,很抱歉。」
  意思就是想知道也只能過去了。
  「麻煩妳跟他說我會過去。騎之前他們送的腳踏車去,應該一個小時就會到了。」
  「啊,不必了。爸爸說會派車過來。」
  「這樣啊,真是幫了大忙。」
  如果可以,我也想盡量避免在這麼熱的盛夏白天騎著腳踏車長時間移動。
  凜音掛斷電話的同時,我也開始準備。畢竟要出去和人見面,我整理好自己的服裝和髮型,等待了四十分鐘。
  我坐上星延家派來的車子,前往星延家宅邸。
  其他人秉著「反正很閒,而且好像很好玩」的理由,除了凜音之外,空、青葉和神子都跟了過來。先不提寫完作業的青葉,我總覺得空和神子根本一點也不閒啊。
  
  ☆
  
  「來得好啊。」
  「天氣這麼熱還跑過來,很辛苦吧?要不要喝點麥茶?」
  我們一到宅邸,就來到接待室,接受星延夫妻的款待。
  我先享用以冰塊確實降溫的麥茶,潤潤喉後開口詢問:
  「請問今天找我來是為了什麼事?」
  「呃,嗯……關於這件事……」
  是非常難以啟齒的事嗎?
  只見陽太先生吞吞吐吐地含糊其詞,並不斷對著巡理小姐投以視線。
  「我問你們,你們還記得這幅畫嗎?」
  陽太先生求助的巡理小姐所採取的行動,是讓我們看某幅畫。
  「這個是家族肖像畫吧?星延家的。」
  我記得之前過來的時候,巡理小姐曾如此說明。
  「是啊,沒錯。這已經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吧?我們有了第一個孩子實在很高興,所以特地請畫家過來畫了這幅畫。」
  「奇怪?媽媽,如果是十五年前,時間對不上耶。昴流她才十四歲呀。」
  「不,對得上。因為這個孩子並不是昴流。」
  「不是昴流?」
  凜音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想也是。她並不是星延家的親生孩子。
  親生的孩子只有昴流一人──現在聽見從根本顛覆這種認知的話語,驚訝也是無可厚非。
  「意思是還有一個比昴流年長的孩子嗎?」
  「妳說的對,凜音。」
  「昴流她本來有個大三歲、名叫慧(KEI)的哥哥。」
  「慧哥哥……是嗎?」
  面對這個首次聽見的名字,凜音感覺有些困惑。
  我們更是困惑不已。為什麼要特地把我們這些外人叫來,在我們面前說自己家裡的沉重話題呢?
  「那個……爸爸、媽媽,我可以問嗎?這位慧哥哥他現在怎麼了?」
  「……事情是發生在慶祝慧兩歲生日的派對上。」
  陽太先生緩緩開口訴說。
  昴流的親哥哥──慧……該怎麼說呢?從現場氣氛來看,這個人似乎已經過世了。
  慧滿兩歲的時候,在船上舉行慶生派對。但是運氣不好,遇上暴風雨,他被拋下船,直到現在都下落不明。
  「我們當時已經用盡手段尋找,但畢竟地點很糟糕,我們沒能找到他的蹤跡。」
  「失去第一個孩子,我們非常地傷心,非常地失落……」
  如果他們之後沒說出「世界經濟因此停滯了半年左右」這句話,我們現在一定已經跟著他們一起哭了。
  「昴流出生之後,我們還是沒能平復那股悲傷。」
  「我因為忘不了慧,還讓昴流穿了男裝呢。」
  原來昴流穿男裝的源頭在這裡啊。
  「我們完全振作起來,是在事件的五年後,也就是昴流四歲的時候。」
  「我們想說永遠傷心下去,既幫不了慧,也對昴流不好。所以為了揮別過去,我們下了某個決定。」
  那個決定──就是捐出龐大的金額,支援特別養護設施。
  因為殘酷的命運,讓他們與孩子生離死別。為了幫助跟他們一樣與父母親生離死別的孩子,讓孩子們多少能展開笑顏,聽說他們每年持續捐出以億為單位的金額。
  「遇見凜音就是在做這件事的過程當中。」
  「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就是莫名在意妳……感覺好像慧在叫我們要領養妳一樣,等我們回過神來,妳就變成我們的女兒了……」
  兩人露出緬懷過去的表情。
  歷經邂逅而從悲傷中振作,聽見這段非常戲劇化的故事,空、青葉還有神子都感動得擦拭著眼角。
  其實聽到這裡,我的眼眶也濕了一點,可是──
  「……請問~」
  「做什麼?好戲接下來才要上場呢。」
  「是啊,我不否認這確實是段佳話……………………可是為什麼要把我叫來?」
  沒錯,問題就在這裡。
  這的確是一段感動的好故事,但哪裡需要把我叫過來?
  除了凜音和昴流之外,我們根本跟這件事毫無關係啊。
  「別急。我們現在才要開始說理由。」
  「其實這段故事還有後續。我先插個問題,慧,你喜歡皆大歡喜的結局嗎?」
  「是啊,我喜歡。」
  我想大部分的人比起所有人都陷入不幸的壞結局,應該都更喜歡能預見往後幸福的好結局。
  「那我再出個小問題喲。失去了孩子的我們,藉由和凜音相遇得以振作──在這裡結束其實也夠了,但如果要再迎接更好的結局,你覺得故事應該怎麼發展才對?」
  「怎麼發展啊……那當然是──理應去世的慧其實還活著──之類的?」
  生下新的孩子,迎接新的孩子,已經完全振作起來之後,如果還要一個更大的幸福,那應該就只能這麼演了吧?
  可是這未免也太刻意了,現實不可能像小說那樣,發生離奇或是晴天霹靂的事態──
  「答對了。」
  居然有可能!
  這種事情居然在現實發生了!
  「就像你說的,我們的孩子慧還活著。」
  「他當時還小,因為落海的衝擊,讓他忘記了我們,不過他還活得好好的喲。」
  「是喔,那真是太好了。」
  原來現實真的會有這種事──我看著妹妹們和神子,如此想道。
  奇蹟真的發生了耶。真是令人難以置信,我體驗到奇蹟了。
  「啊,難道這位還活著的慧……」
  說了這麼多,就算我再遲鈍也懂。
  因為這位慧是我認識的人,所以他們打算讓我們碰個面,希望我以後連著凜音一起跟他好好相處。
  不知道是誰?小池嗎?還是一戶?也有可能是川邊……該不會是松原爆冷門吧?可是這些人的名字都不叫慧啊。啊,不過這很有可能是因為他已經以另一個的身分過活了,所以不必在意吧?
  「頭腦真好,你猜的沒錯。」
  「我們現在就介紹。」
  他們兩人站起來,朝著我身後的門走去──不。
  不知道為什麼,他們停在我的身後,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他就是我們的兒子,星延家的長男,星延慧。」
  「各位,以後請妳們多多照顧他喲。」
  「「「「「………………什麼?」」」」」
  
  相對於滿臉笑容的他們兩人,身旁的我們卻處於凍結狀態。
  等一下,我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那個……不好意思,可以請你們先暫停嗎?陽太先生、巡理小姐?」
  「慧,你搞什麼啊?這麼見外。要像以前那樣,叫爸爸、媽媽。」
  「你要叫爹地或媽咪也可以喲。」
  「誰叫得出口啊!」
  都升上高中了還叫爹地、媽咪,這未免也太好笑了。
  「請問這是什麼玩笑嗎?或許最近在名流之間流行說這種笑話,但我是平民,我對這種笑話不太……」
  「嗯,也難怪你不相信了。」
  「我們就是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準備了這個。」
  巡理小姐離開了房間一會兒後,又走了回來。
  她回來時,手上拿著一疊文件。文件上寫著在場所有人,還有昴流的名字。
  「媽媽,那是什麼?」
  「這個啊,是之前去旅行的所有成員的DNA鑑定結果。」
  「你們是什麼時候做這種事的啊!」
  可以拿來做DNA鑑定的東西,我想想…………啊,難道是那個嗎?我本來想打掃,結果被阻止的原因,就是為了做這個嗎!畢竟要是我掃乾淨了,你們就沒辦法回收足夠分量的毛髮去鑑定了嘛!
  「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覺得很在意,所以擅自做了點調查。」
  「凜音提出旅行的建議實在是個不可多得的助力。因為這可是可以祕密調查的絕佳機會。」
  「個人資料!個人資料保護法!」
  「我們無意拿來做壞事,你就放心吧。」
  「我就是法律。沒有任何問題。」
  「你們果然是凜音的爸媽!」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想法卻是一模一樣。
  不對,這麼說…………我和這兩個人……有血緣關係?
  「DNA一致率……百分之九十九?那真的是……真的嗎?」
  陽太先生和巡理小姐是我的親生父母?
  那我記憶中的我和凜音的父母,是在我落海後,碰巧救了我,然後收養我的養父母嗎?
  我對眼前這兩個人完全沒有印象。不過孩提時候的記憶原本就很曖昧,有些人甚至完全不記得。所以就算我完全不記得他們,也不是件怪事。
  我的頭腦開始旋轉。
  我逐漸搞不清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了。
  我的腦子一片混亂,根本無力站起,只能茫然地持續坐著。
  「哥哥是爸爸、媽媽的親生兒子?……他不是我的親哥哥,我們沒有血緣關係?」
  凜音睜著空洞的雙眼,在茫然的我身旁呢喃著。
  一直相信至今的事情開始崩落,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響──我能從她的表情中窺見這樣的情緒。
  「凜……凜音……」
  「凜音,妳振作一點!」
  「喂!妳還好吧?」
  見凜音的神色和平常不同,空、青葉、神子都發出擔憂的聲音。
  但我感覺不到她們的聲音有傳進凜音耳裡。
  「爸爸,媽媽,這是……這是真的嗎……?」
  凜音擠出一絲聲音詢問他們兩人,他們也默默點頭承認。
  「怎……怎麼會……那麼我和哥哥其實沒有血緣關係嗎…………?如果是這樣,如果這是真的…………」
  凜音低著頭,身體不斷發出顫抖。
  不知她是無力起身,還是為了支撐著自己,凜音環抱著自己的身體,當場癱在地上,然後──
  
  「這真是太棒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當場高高跳起。
  「太好了!太棒啦!如果這就是事實,那真是太棒了!世界真是充滿了美妙啊!」
  「呃……喂,凜音?」
  凜音就像兔子或蚱蜢那樣,為了表示自己的喜悅,不斷反覆跳躍著。
  照理來說,現在明明就不是開心的時候。
  我擔心她可能是因為打擊太大,使得心靈崩潰,於是開口對她說:
  「現在不是開心的時候吧?妳先冷靜一點。妳現在受到太大的打擊,已經不能正確控制自己的情感了。」
  「才沒有這回事!」
  「就是有。否則怎麼會聽到別人說我們不是兄妹,妳卻不失落,反而這麼開心啊?」
  「……我和哥哥沒有血緣關係這件事確實造成我心中不小的打擊。一直相信到今天的價值觀崩毀,我的打擊大到完全無法思考。這一點我承認。」
  凜音一邊握著拳頭,一邊解釋。
  她的解釋強而有力,意志明確,讓我感受到她並沒有崩潰,是和平常沒兩樣的凜音。
  「我不是哥哥的親生妹妹──這件事實就像否定了我們兩個人的過去一樣……可是!就是這個可是!比起被否定的過去,受到肯定的未來卻重要得多了!」
  「……受到肯定的未來?」
  「凜音,這是什麼意思?」
  「抱歉,我實在聽不太懂妳在說些什麼……」
  空、青葉和神子不解地歪頭詢問。
  「呵呵呵……聽好了,各位。我最喜歡哥哥了。我非常、非常想和他結婚,甚至現在就想生下他的孩子。這點大家都知道吧?」
  在場所有人一致點頭。
  「但這件事沒有實現。這都是因為我們血脈相連這種旁枝末節的理由,哥哥才會只把我當成妹妹看待,完全、一點也、根本不肯對我出手!」
  「才不會出手啦!」
  「就是啊!有血緣關係怎麼可能會是旁枝末節的問題啊!」
  「沒錯,就是這一點!」
  凜音俐落地指著神子。
  「世間將近親結婚視為嚴重的問題。因此哥哥心中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們視這件事為禁忌。我想就是因為這樣,哥哥才會苦於不對已經成長得這麼可愛的我下手……但是!經過這次爸爸、媽媽做了DNA鑑定,證實了我們其實沒有血緣關係!換句話說!哥哥不肯對我出手的最大理由已經消失了!我們不是親兄妹確實讓我大受打擊,但這教我如何能不欣喜呢!不,當然不行!」
  凜音特地使用反話來強調喜悅,然後雙手輕輕牽起我的手。
  「哥哥……我們沒有血緣關係的確讓我感到非常傷心,但這麼一來,阻止我們結婚的最大障礙就消除了。」
  接著她將我們的手移到胸前,做出宛如祈禱般的動作,正面注視著我的眼眸──
  「所以我現在要再次向你求婚!哥哥!可以請你跟我結婚嗎?」
  「我……我怎麼可能結啊!」
  「啊,你剛才遲疑了一瞬間!以前明明都是秒答的。既然這次多出了煩惱的間隔,這無疑是我和哥哥的婚姻又更靠近一步的事實!」
  「才……才不是!再說妳爸媽要怎麼辦啊!之前妳爸不是還超反對──」
  「我同意你們結婚。」
  「居然跟之前說的不一樣了!」
  陽太先生口中蹦出和我之前過來時,差了一百八十度的不同回答。
  「現在我知道你是我的親生兒子,也就沒有理由反對你和凜音結婚了。而且你們結婚我還比較感激。因為這麼一來,凜音就會一直待在我身邊了。」
  他還是老樣子,是個最愛養女的經濟界魔王。
  「既然爸爸同意了,我看我們只能結婚了!」
  「等一下。婚事受到雙親同意的人不只妳一個。我的爸爸和媽媽也同意我和慧結婚。所以我也有和慧結婚的權利。」
  「我當然也有喔!哥,我沒有爸媽,所以能有更多獨處的時間喔!我們一起享受新婚生活吧!」
  「都給我慢著!結婚這種事,本人的意願最重要!如果慧沒有那個意思,妳們都結不成!」
  或許是因為我和凜音的關係刷新,父母又允諾婚事,使得其他妹妹們群起激動。
  神子雖幫著我告誡她們,卻完全不見任何效果。
  「妳嘴上這麼說……但神子同學,其實妳是最想和哥哥結婚的人吧?」
  「我……我才沒有咧!」
  「神子,妳不用說謊了。」
  「否則也不會每天都來吧?而且我們都知道妳跟哥告白了。」
  「唔唔!」
  倒不如說,神子已經被她們壓著打了。
  我猜不出一分鐘,神子就會被她們壓垮。
  在那之前還是快逃吧。
  總之,我想先離開現場,讓這個話題以無果收場,於是悄悄往房間的出口移動。
  所幸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四個僵持不下的女性身上,房間內沒有人注意到我的行動。
  沒錯,房間內是如此──
  「哎呀,大哥哥你來啦?」
  「昴流!」
  時機真不湊巧,就在我要逃離房間的那一瞬間,正好碰上回到家的昴流。
  「啊,哥哥,你想上哪兒去呀!」
  由於我發出驚聲尖叫,所有人都發現我的行動,就此失去了逃跑的機會。
  我被三個妹妹抓住,拉回房間正中央。
  「哥哥,我再問你一次。你的正妻、你要結婚的對象,是我對吧?」
  「不對,當然是我。我從小學就一直和慧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我才是最能互相理解的最佳妻子。正妻是我。」
  「不對,是我啦。因為我們從小玩在一起,對彼此的脾氣都很了解。而且更重要的是,我很會做家事。我能做出好吃的料理療癒累壞的哥,我才應該當哥的正妻吧?」
  「就算沒有血緣關係,妳們也算是慧的妹妹吧!就算條件再怎麼好,他也不可能和妹妹結婚啦!要和慧……和他結婚的人,是…………」
  三個妹妹和青梅竹馬為了聽取我的答案,做出諸多逼迫。
  看來只要我不給出一個明確的答覆,她們都不會放我走。
  

  
  ……沒辦法了。
  「妳們幾個,都聽好了。」
  我就趁這次機會說清楚吧。
  我喜歡的是現在這個狀況,而不是選擇了某個人的未來──
  所以。
  「我──」
  我就像以前那樣,戴著以哥哥為名的面具,避免被她們發現深藏在我心底的真心,說出這句話:
  
  「我誰也不選!我沒有和妹妹結婚的意思!」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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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9-11-30 21:52 | 显示全部楼层
  後記
  
  
  各位讀者大家好,我是塀流通留。
  不知道大家今年夏天過得怎麼樣?
  我和可愛的妹妹們度過了一個絕對無法忘懷的夏季經歷。
  那是個非常有感觸、非常美好的經歷。我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這麼寫,或許會有人以為我玩了未滿十八歲就不能玩的美少女遊戲,創造出法律禁止的近親關係了。但我並沒有二次元的妹妹,因此這樣的事實也不復存在。
  那麼感觸良多又美好的經歷究竟是什麼呢?──關於這件事,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
  我剛才所說的感觸良多又美好的經歷──就是我的作家人生迎來了首次的再版。
  多虧這部作品中的妹妹們,我才得以再版,所以我才會說「我和妹妹們度過了一個絕對無法忘懷的夏季經歷」。
  同時也多虧了所有支持我的讀者,以及從出道以來就一直照顧著我的O責編大人,還有K新任責編大人。此外……也多虧了提供出色插畫,讓我見識到新世界的ねぶそく大人。
  出道三年,以作家來說,我還是初出茅廬,但希望大家今後也能繼續陪伴著我。
  未來還請大家多多指教──如果能寫到這裡直接收尾,那將會是一篇完美的後記。只可惜不知幸或不幸,我得寫四頁,所以分量還遠遠不夠。
  我每次都想著「只有兩頁也太難寫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結果一旦得到四頁,我反而不知道要寫什麼了。
  現實中的我基本上都待在家,所以我的周遭不會發生什麼事。
  所以我就來說說第三集當中,有哪些哏是我實際體驗過的吧。
  
  •○吉軻德的潤滑液
  這件事源自我出社會第一年體驗到的事。
  當時職場的前輩要回老家繼承家業,同事們就集體出資去○吉軻德買了一公升潤滑液送他當餞別禮。故事就是以這件事為藍底寫出來的。
  不知道E前輩有沒有因為那罐潤滑液建立了一個幸福的家庭呢?
  
  •煙火
  妹妹們因為旅行興致高漲,做了許多破天荒的事情,其實這個也是我的實際體驗。
  高中一年級的夏天,我參加劍道社的集訓時,就在學校中庭做過那種感覺的事。哎呀,只能說是年少輕狂了。
  好懷念啊……我想起同學Y當時也是和劇中的空一樣,被沖天炮燒到衣服呢。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我們都受過特殊的訓練,就算做那種事也不要緊。
  但這真的很危險,請各位讀者不要學喲。
  Y過年時寄的都不是賀卡,而是把錄音帶設置在娃娃裡送過來,所以他絕對受過特殊訓練。
  
  好了,前前後後說了這麼多,頁數差不多已經補齊了。
  還剩下一頁,我知道又是老調重彈,但我想對所有照顧我的人道聲謝,然後結束這篇後記。
  
  O責編大人。謝謝您一直照顧我。我能順利出版到第三集,都是多虧有您明確的建議。接下來也請多多關照。
  
  K新任責編大人。未來請您多多指教。我很不會寫大綱,或許會讓您覺得很焦慮,還請您陪我一起努力。
  
  插畫家ねぶそく大人。謝謝您每次都提供了出色的畫作。我真心覺得本作再版的理由有九成都是因為您的插畫,還請您未來繼續陪我一起努力。我會期待在KADOKAWA的新年會上見到您。
  
  最後是所有讀者大人。感謝您們長時間的支持。為了回應各位的支持,我會繼續精進自己,還請您們未來繼續陪伴著我。
  
  今年也只剩下一半了,我們彼此都要小心健康,繼續努力。
  那麼再會了。
  
  塀流通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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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9-11-30 23:10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簡介
  塀流通留
  小學時期很想要一位妹妹的男人。
  以《逃奏劇リアクターズ》獲得第10屆MF文庫J輕小說新人賞優秀賞。
  是一個標準妹控。

赞赏(竖起大拇指
(然而俗话有云:三次元有妹的话不会妹控,作者应该也没有妹妹呢
发表于 2019-12-2 14:48 | 显示全部楼层
妹控狂喜
发表于 2019-12-2 15:53 | 显示全部楼层
这也太让人羡慕了吧。
发表于 2019-12-3 00:07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三卷完结了吗?
发表于 2019-12-4 19:36 | 显示全部楼层
比起妹妹更加需要这样的老爸老妈呢
发表于 2019-12-9 10:37 | 显示全部楼层
该说很套路啊,男主一下子走上人生巅峰,亲妹不是亲妹妹了,emmm……
这样党争没什么好说的……亲妹失去血缘的优势,其他人都是假的,就空这个继妹还有点优势,所以....
当然也不排除后宫的可能
发表于 2019-12-9 11:37 | 显示全部楼层
妹控哥哥怎么能让妹妹难过,所以只能开后宫!
发表于 2019-12-15 19:30 | 显示全部楼层
所以昴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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