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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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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心翻译小组渣自翻][杉井光]铁樱之花绽放碧空(9.15第二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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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6-2 11:0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wangsha24 于 2011-9-15 19:40 编辑

。。。。。。。。。。。。。。。。。。。。。。。。。
作者:杉井光(坑神)
插图:るろお
翻译:第一章  妄想威也
          第二章  妄想威也
          修图:zzsqbb、大萌泽
本文仅供学习以及预览,如果下载请在24小时内删除,严禁未经授权的商业转载)
请各位同好支持正版书!!!
欢迎光临轻之国度:www.lightnovel.cn
。。。。。。。。。。。。。。。。。。。。。。。。
自翻我是垃圾,不过这次我想试一把。。。
更新日就未定了。。。反正会更的。。。



战争将整条街烧毁,家和学校还有大家都失去的我。在东京的中学学校转校的当天,我迎来的是、闪耀着樱色的不可思议的飞行兵器和其驾驶员的少女,樱子。“乘上它,这是你的翅膀”——被樱和机械的战斗机适合者选中的我,樱子与大家也一同当选了《樱花》的驾驶员,被有些色色的前辈还有凶暴的航空母舰的舰长所围绕,新的伙伴与持续不断地灾难训练,还有不断激化的战争将我们卷入其中。时间停止,永远之舞驱散大家之樱,在战场的天空中生存的少年少女的、不怎么美丽的物语。



1         四月八日
2         花与火的少女
3         九番目之翼
4         直至天际
5         魂的去往之所
6         灰色的永远
7         花见
8         眼泪的权利
9         最后的讯息
10       消失的海中之花
11       散华




仁川佑树

主人公。飞行兵器樱花的适合驾驶员以及征兵。14岁。

樱子

樱花一号机《初雪》的驾驶员。和佑树是一个学校的同班同学。

那须野佳织

樱花队队长。樱花四号机《月河》的驾驶员。佑树和樱子的前辈。

土佐美鹤

航空母舰《三栖簇》的代理舰长。佑树他们的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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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参与人数 5轻币 +162 收起 理由
davidor + 1 樱花彈吗...汗
断罪 + 50 顽童的插画!!
zzsqbb + 10 我想怎么一直不放扫图,原来是要开坑!
dark69 + 1 支持王砂【忘傻】开坑....话说很久没见呐.. ...
dqdqe + 100 前排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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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wangsha24 于 2011-9-7 00:03 编辑

1        四月八日

接下来我要说的,并不是战争,而是樱花。
当然,因为我是飞行员,多次翱翔在寒冷的广阔天际,击落了数不清的敌机,夺去了上千人的性命,既便如此关于战争的话题我也是不想谈及的。那时的我还是个小孩,乘坐到那如同恶趣味般的奇迹兵器当中,当然不是出自我个人的意愿,这个国家为什么会一分为二,并相互交战,实际上我依然没有搞清楚。
我想说的,就只有樱花。往昔,如同要淹没这个国度一样地散布着,在春天绽放、散落、最后一起凋零的,那美丽的花——的事。
同时,这也是名字中带有樱字的一名女生的故事,也是拥有樱这个名字的九只羽翼的故事。叫做樱子的她,是与我在同一支部队中的飞行员,驾驶名为樱花这个足以改写战史的机体,我和她相处的时间几乎都充斥着机油,炸药,銀微粒子与血的味道。接下来我要说的,大概说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关于我和她是怎样战斗,怎样厮杀,用战火污浊碧空,苟延残喘,的这些事吧。
既便如此,我还是想要说给大家听——
那个名叫染井吉野的樱花,是怎样从这个星球上消散的,这段故事。

战争开始的那天,我依然记忆犹新。
那时是四月,我刚上小学六年级,春假刚刚过完。放学后,其他同学提着书包有说有笑回家了,我一个人蹲坐在校舍背面的花坛边上,眺望着被樱花所围学校庭院。
老师在早上虽然对我说过“要和朋友们好好相处哟”这话,但放学后我依旧是一个人。假如是天色阴暗下着雨,我就阅读携带机中【POT】下载的书,假如是晴天,就是望着窗外,大部分时间就是如此。说实话,究竟怎样和同学交谈我是一点也不明白。他们放声大笑,发怒,这些理由我也搞不明白。
自己也是,对于自身这种情况也认为十分的糟糕。
让我感到最糟糕的,就是发自内心的那股哀伤的气息。那就是在春天结束时看到樱花飘落的时刻。自己的肌肤就像被一点一点飘落花瓣切掉一样的悲伤,真的是让人感到十分痛苦,虽然想哭但却哭不出来,视线也无法移开。
为什么看见樱花就能哭出来呢。明明自己脸和同学说话都做不到。
话说回来,人是从树根处生长出来的吧,好像有这个说法吧。那么我,可能是从樱花树的树根处长出来的也说不定。很有这种可能啊。
“仁川同学?怎么了,不回家吗?”
听到声音,我转身过去,年轻的女班主任从教室的窗口处把身子探了进来。看到我欲哭的表情,她立即翻过窗,来到身旁看着我的脸。
“发生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既便如此老师依然这么说道。一直是一个人吧,没有被欺负吧?有些啰嗦似的问道。
“那个”没办法我只能做出说明,但说出的却是这些话。“小孩子,究竟是从哪里出来的呢,类似这种话——”
“诶,诶,诶诶?”老师涨红了脸。“这些东西,那个,会在保健课上教授的。”
“不,不是这个意思。”
我慌忙挥挥手。虽然我才十一岁,但对老师产生了何种误解还是很清楚的。
“所以,那个……”
绕了一大圈,话题又回到了原点。并不是被人欺负了。只是,不怎么知道该怎么和大家说话而已。不清楚班上的同学究竟的想法。虽说如此,但只要看到樱花,总是会有一种压迫胸腔无法呼吸的悲伤情感。樱花树的心情,就像是传达给了我一样。但这些对于一个人来说不是很奇怪吗。
“……因此,我,觉得自己是从樱花树树根处生出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就都能解释了。”
我这么解释道,老师那稍显困惑的脸上现出了笑容。
“染井吉野,它叫。”
“……染井……那是什么?”
“染井吉野。一种樱花的品种。那个,染井吉野本来就是一种让人很伤感的花儿,所以仁川同学有这种心情,一点也不奇怪。”
双手搭在我的肩头,老师这么说道。
“为什么会如此伤感啊”
我蹲下了身子,仰头看向自己正上方老师的脸。背朝蓝色的天空,逆光的老师露出了微笑。
“染井吉野樱花树啊,永远是孤独的,在这个世界上,仅有一棵的存在。”
在说完这句话之后,老师又变回了原本的表情。
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了。
在学校庭院的边缘,背对着宛如被夕阳灼烧成赤红色的天空并排生长着的十几棵樱花树,它们盛开的花朵已经有一小部分开始凋谢了,夕阳如火焰般的光芒在被这片樱色过滤后,呈现的是如切开肉块的断面处那般不吉而美丽的景象。
不论是什么,总有一天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眼前的这片樱花也总有一天会消失。
从这个高台往下看到的城市也是,仿佛要被樱色的火焰燃烧殆尽一般。
“染井吉野樱花的种子是很难生长的,因此,一般都是将纸条移接到其他树木的方式来增加其数量的,仁川同学知道什么叫克隆么?”老师如此说道。
曾经在哪里听到过,但是并不清楚其含义的单词。于是,我保持着将视线投向夕阳映照下的学校庭院摇了摇头。
“是么?但是要说明也很困难。总而言之,在世界上存在的数万棵染井吉野樱花树,原本是仅仅只有一棵的哦。”
“所以,永远是孤独的么。”

“为什么伤心呢?”
我蹲着,抬头看着正上方老师的脸庞。背对着蓝色的天空、倒转过来的老师的脸正在微笑。
“染井吉野啊,是孑然一身的哦。据说在这世上只有唯一一棵。”
唯一一棵?我说着低下了头。
日已西斜。在校园边缘上并排着的十数棵樱花树,以燃起赤红火焰的黄昏天空为背景,不时撒播着盛开的花瓣。染成了樱色的落日之焰,不知为何看来如同切开的肉的断面般,不祥而又美丽。
哪里是孑然一身呢,我如此想着。周围的景色明明到处遍布着樱花的身影,从这个高台俯瞰到的市内、也沐浴在樱花色的淡淡火焰中。
“据说染井吉野是不会产出种子的。所以只有靠嫁接或者扦插繁殖。仁川君,说道克隆的话你知道么?”老师如是说道。
确实听是听过,其实并不清楚。我环视着渐渐在夕阳中点燃的校园,摇了摇头。
“这样啊。嗯,要说明的话实在太难,总之,全世界几万棵染井吉野,要是追溯来源的话,原来都是同一棵树,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说,孑然一身。”
“嗯。大家都是自己。那就是孑然一身吧。”
我试着想象了一下世界上只有好几十亿个自己的景象。一定会吵起架来吧。大概谁也不肯做饭吧。也不会再说话。反正想着的事情都已经知道了,所认识到词汇也一样。
原来如此,那确实——很寂寞。就算有好几十亿人,却只像陷入了镜阵中一般。同一时刻同样地笑着、同样的哭泣。
“所以,种在同一个地方的染井吉野,会同时开花,同时凋谢。你看,天气预报的时候,不是会报道樱前线怎样怎样的么。只要气温一样,一定会同时开花,所以就会形成整齐的线。”
因为老师这么说,我一边以背脊承托着她的体温,一边逐一看着校园边上的树木,想着回忆一下到底是什么时候开花的。
是在春假开始前的时候。似乎确实,在散学礼那天经过校门的时候,不意地抬头看到的树梢上,看到了半开的花蕾。
“因此啊,因为遗传基因都是一样的,会因为同一种病而衰弱,据说要是发生什么的话还会正一片灭绝呢。这也确实很悲哀呢。”
同时开放,同时凋零的话——
衰枯也是同一时刻。
“还有,关西那边,樱花树已经渐渐遭到砍伐了呢。”
老师说着,皱起眉毛。
“为什么呢?”我一面问道一面再次抬头看老师的脸。
“你看,那边已经是另一个国家了呢。樱花啊,是皇国的象征一般的事物是吧。他们说种着这样的东西不好,砍了。新闻上有播过。”
这真残忍,我想。
这个国家一分为二,随时会爆发战争,这点即使是十一岁的我也模模糊糊地知道。最近电视上每天早上都是在播这个话题。可是就算把树砍了也不是说就能怎样啊。
“所以,……那几个孩子们也”老师说着浏览着校园里的树木。“说不定能感觉到在遥远的西方,自己正受到刀砍倒下呢。”
所以我也,感到如同心碎一般的哀伤么。
老师在我头顶上微笑。
“仁川君也能感觉到么,那个。”
我因为这句话而无意地直觉到了。
今天正是那个日子。
在花坛边上站起,迈步开去。横穿校园,朝着染成赤色一片的西方走去。
仁川君?怎么了?
我摇头以对迎着背脊而来的老师的声音,继续迈步前进。
当走到一株樱花树下面的时候,伸手抚上如同老人的手指似的瘤瘿满布的黝黑树干,俯身下去。散落堆积起来的花瓣,几乎把泥土都覆盖起来了。已经完全腐烂的花的残骸,散发着让人窒息的不可思议的气味。
仁川君,要在天黑前回去哦。
老师的声音,听来如同在水底传来的一般遥远模糊。我把耳朵贴上遍布沟壑的树皮,抬头看着覆盖了整个视野的樱色云朵。老师大概听不到这声音吧。不知是树液还是水在树干中流动,如同风声似的声音之中,隐隐可以分辨出哭泣声。樱花树在哭泣。
大概,现在这一刻,全世界的樱花都在哭泣。
今天正是那个日子。
风发出沙啦的鸣声。黄昏中,染着淡淡色彩的花瓣如同雪花一般,缓缓摇曳飘舞而下。冰冷的光之碎片落到我的脸颊上。
花瓣卷起漩涡。听到了樱花的哭泣声。
世界上四散着好几万棵,却一直孑然一身的染井吉野的哭泣声,我可以听见。
不想死去。
不想消失。
不想凋零。
不想枯朽。
这厢感情甚至流进我胸中,泪水满盈溢出。
代替不能哭泣的樱花,我扑簌扑簌地掉下了眼泪。贴在脸上的花瓣,包含着泪珠的重量坠落下来。
接着,听到了沙啦沙啦的声音,抬起头来,四周观望,注意到了那个。那是旁边的树。花瓣有如承受风暴吹袭一般几近全数飘零。不止如此。连枝干也已碎裂,颜色尽失,变成樱色的短片——渐渐变成了数千的花瓣。
环视一周,每一棵树都是一样。树梢和树干发出微弱的声音,渐渐化为樱色的灰烬,崩塌倒下。花朵如一发不可收的泪水般四散而下。
再一次,抬头仰望。只有那里,还残留着樱色的云彩。连支撑着云彩的漆黑枝条也纹丝不动。
为什么,只有这棵树没有凋零呢。
我从树干上移开了身体,走向旁边的树,把手心按了上去。抬头一看,不绝地坠落到脸颊上的樱色光点已然止歇。树皮咝咝地融化的声音,也没再传到手上去。
相反,从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倾轧声。转头一看,刚才我所接触的树,和其他的樱树一样渐渐气化,沙啦沙啦地四散着樱花瓣。
我屏息,后退。
为什么?
只有我触摸着的树,才会止住衰歇?
那个时候——背后的远方,传来了爆炸声。
嗡,传来了让耳朵都快要碎裂一般的高周波音,转头一看,看到了如蜂拥般的黑云浸透了南方的天空。飞来的是形成庞大的编队的机群,那个时候的我还没能明白过来。黑点从天空的一边开始增殖,我只是呆呆看着黑点将燃着赤红火焰的天空埋没。
“军防空局第一种警报,第一种警报!”
在校舍屋顶的一角竖着的高杆上,喇叭正在散发出警笛声。
“请确认避难地点和路线,立刻避难!重复——”
声响如同被矬子磨过一般模糊不清。投映到校舍正上方的标示着避难路线的巨大立体影像,也蒙着重重的杂波看不清楚。这是电波干扰啊,看来派出了电子战机啦,别推别跑排成两列进入掩体!老师们几近悲鸣的叫声从校舍的方向传来。
但是,我却无法动弹。
划出喷射声坠落的巨大的火球,消失在校舍里面。下一瞬间,闪光爆发涂满了整个世界,撕裂的建筑的剪影瞬间烧烙在我的眼中。我从正面受到了热风的狂袭,樱树的树干装上了背脊。
身体如同被扭曲一般剧痛,这时我伸手支地,撑起起身体。抬起头来,化成火星的樱花瓣咝咝的烧灼着我的脸颊。
我发出了不知所谓的呼喊。
虽然想要呼喊谁,话语却被沸腾的泪水吞没,已不成话。那是因为校舍如同烧熔的蜡一般嗞嗞变成了融化的山峰。
强烈的悲鸣,与警笛声,还有更远方的爆炸声传来。看到在火焰中无处可逃到老师和学生的身影。我蹲在枯萎而无法承受自重、纷纷倒下的樱树的正中央,木片和火星和花瓣包围了全身,不停地哭泣。
会死去。樱花们,会全部死去。
着火的花瓣烧灼脸颊,我在地鸣和爆炸声中回过神来。
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现在正受到轰炸啊,热化学扩散弹正在漫天落下。为什么我会为了区区几颗樱树——
再一次回头。学校已经为熊熊烈火吞没。老师和学生蒙也应该还困在里面。热气歪曲着视界。也无法靠近。
转身眺望栅栏的另一方,市街也被红黑相交的火焰和烟雾包围着,到处想着警笛声,似乎是对空炮的光迹和喷烟四方交织,漆黑的机影如暗云般侵蚀着燃烧的天空。如同发光的雪片落下的是从轰炸机上不绝地抛洒而下的热化学扩散弹。整个城市都在融化软塌。我注意到我家所在的一带也在燃烧着。
我抓住栅栏,站了起来。
可是,双脚无法动弹。踉跄地后退,把背脊靠在已经变成了黝黑疙瘩的树干上。不绝飘落的花瓣覆盖了我的视野。
接触到树木的背脊,有着感情被吸走一般的触感。呼气,吸入烧焦的空气。
无奈和空虚,经过血管,一直染透了指尖。占满了煤灰和泥土的我的脸,却被不知什么润湿了。
不是因为哀伤。只是烟雾熏的眼睛生痛。
尽管燃烧吧。反正,樱花总会枯萎。
在这里,和樱花树一起烧死好了,我甚至这样想。
可能已被压死在瓦砾下面的老师、同学们还有家人什么的,怎么样都好了。我在焦臭的风吹袭下向着漫天飞舞的花瓣伸出手去,只是为了樱花而哭泣不绝。
*
那个四月八日,因为两件事件得以铭刻在世界的记忆之中。
一方面是,作为遍植世界万国的染井吉野、迎来了整个种类的终结、一齐枯死的日子。
接着另一方面——作为开战日。
在遥远的后来,进入军队的我被告知的开战概略,是这样的。
四月八日1745分,民国军以压倒性的航空支援为后盾,投入大量的多角炮塔突破了箱根绝对防卫线,开始了对皇国领土的侵略。这是没有宣战布告的,完全的奇袭。民国方面的见解有诸如“列岛根本就没有分裂成两个国家”、“以东京为首列岛的东部不过是遭到了军国主义者不法占领”,此次进军是“为了将我国的正当市民从法西斯手中解放出来”的治安维持活动。出于此,宣言断绝国交实属荒谬。
虽然对于皇国一方来说这毫无疑问是来自邻国的侵略,然而热衷于历史记录的学者还是民国一方占压倒性的多数。
因此这场战争,只是被命名为“极东动乱”。最终造成三百万名死者,然而似乎在教科书上连战争都算不上。
四月八日。
那一天,动乱最初的战死者大概有二百人名列史册。其中,因为误炸而被烧死·压死的我两亲和班主任教师还有同学们等民间人士并没有包含其中。他们的死亡,在新闻和杂志报道上只是一括成一个数字被一笔带过。
*
出生地遭到烧毁、成为孤儿的我,被各处的孤儿院当成皮球般踢来踢去,已经多次转学。
虽然后来才知道,据说开战以来,皇国军在各地连尝败绩,如同掉进滚水中的冰块一般渐渐收缩战线。像我们这样的孤儿衣食住全由政府提供,所以只能听政府机关的话不停的四处飘荡。因为每次听到大一点的战斗消息,都会收到往东搬迁的通知,所以中学二年级春天收到“搬到东京吧”的通知时,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九段下中学,这个就是我的新学校的名字。
所以,对于我来说,战争是在开战两年后开始的。
转学那天,以和从空中掉下来的少女——樱子的邂逅为契机。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wangsha24 于 2011-9-15 19:35 编辑

  2 花与火的少女
  
  
  似乎确实,是成为中学生以来的第四次转学了。
  收到来东京吧的联系是在四月末,所以如此一来我在神奈川山间的那所中学在读期间连一个月都不足。
  转出那天的上午在职员室中埋头于各种各样繁琐的手续当中,午休的时候回到教室和同学们作了最后的招呼。大家那像是再说“有这样的家伙么?”一般的视线刺得我生痛,在班主任想要说什么前就急急走出了教室。
  背着比平时重一倍的背包,背对再也不会回来的教室,迈步开去。那份沉重、和回荡在走廊上的我与班任仅仅两人的脚步声,因为早已习惯了所以一点感觉都没有。大概在下一所学校,呆得再久也不过半年吧,我这样想。
  走到校园,在耀眼的阳光下眯起双眼。
  这样的事情还会反反复复经历多少次呢,我总是这么想。到中学毕业为止,大概有十次了吧?之后呢?这个国家,还会存在么。我还能活多少年呢。分明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大家却装出在战斗在学习的样子,只是想要去忘记吧……。
  “政府的人,来接你了喔”老师在玄关探出头来说道。“在接待室等着吧。”
  “啊,不,我在外面等。外面凉爽呢。”
  其实大概不过因为不太想在校舍里呆着而已。平时就是这样,我不觉得这里是适合我的所在。反而开敞露天的地方,才更让我平静。
  从开战日起,总觉得像一直在做着悠长的梦一般。每当将要甦醒的时候总会有转移通知飞来、于是再次堕入另一个梦境,如是反复。双亲在空袭中逝去、从那以后战争一直在继续,这两件事情都完全没有现实感。
  我的意识,是不是被囚困在樱树枯萎死去的光景中,变成了一幅绘画、时间已经停止下来了呢——我也曾经这样想过。
  所以,那个时候突然鸣响的高亢警报声,把包裹着我的朦胧的时间水泡刺穿了。
  那是第一种警报。我吓了一跳抬头望向天空。
  是樱花,那一瞬间脑中闪过这样的想法。
  从高空中降下的那台机体,看起来简直就是樱花。
  五片形似重叠起来的花瓣般的巨大翅膀一边旋转一边接近。从喷气口喷出来的不是火焰,而是飘飘摇摇地燃烧着的樱色的光之碎片。我肩背沉重的背包呆呆地在校园一边站着,仰望着那台机体。
  校园的喇叭里喷着烦人的警报、避难线路的安排投影到空中、老师们叫喊道“快到掩体里避难不要推不要急和按照训练一样冷静下来!”,正在降落的那台机体是某种兵器这点连我也多少知道了。然而双脚就是一动不动。
  因为那实在是非常美丽、和樱花一模一样的机影。
  那些花儿,应该在两年前已经灭绝了,为什么——
  “仁川!你也回来,进入掩体!”班任在校舍的玄关处叫道。他的身后传来了大群学生混乱的吵闹声。
  “北边的掩体已经被一年生占满了,要关闭了,二年级的去南校舍!”
  另一位老师的叫声也传来了。老师还要说些什么,这时,混杂着沙砾的强风吹袭上了校舍的墙壁和窗玻璃。以手掩脸转头一看,正好看到那台樱色的机体在校园的正中央着陆。一面以风压扫散地面对沙砾,一面缓缓地展开机翼,像掩起的花瓣似的轻轻支住土地。
  那是什么。飞机?降落伞?新型的炸弹?还是空降型的自律兵器?是来杀戮我们的吗?我在和过去一样遮蔽天空的呜呜警报声中,想着这样的问题。非得逃跑,头脑中虽然明白,身体却不能动。
  那台机体身上有光泽的樱色,还紧紧地吸引住我。
  全由几乎纯色的曲面构成的装甲板,只有一个地方写着文字。那是机首上类似出入口部分。读作“壹 初雪”。
  咻一声尖锐的排气声想过,出入口弹起。我吸了一口气。那是因为里面出现了人影。由有人驾驶这点来看,是空降用的分离舱之类的吗?
  那个人影,伸足踏上装甲板边缘支起身体。和机身泛着淡淡光华的色彩无比接近、几近纯白的头发,在机体喷发出的蒸汽中飘游。还有这种颜色的头发啊,我的心中涌起一阵骚动。
  是个女孩子。年纪是——大致和我一样吧。
  在肩膀处有着线条的服装,依稀记得是皇国军队军服。看到这里,我的紧张感稍稍缓和。不是敌人……么?
  她跳到地面上,头发轻轻飘散开来。视线相接,我心中一跳。
  不知为何,总有种有过一面之缘的感觉。
  像是在雪中冻结的花朵一般,那是个美的看着就让人觉得心痛的少女。若是以前就认识的,应该不可能会忘记……。
  “喂、喂,那个……”
  “啊、啊啊,哎呀……莫非说。”
  “本人亲临?是真的么?”
  背后传来老师们张皇的声音。老师们也认识这名少女?
  军装少女大步一直走到我面前。
  “是仁川佑树吧?”
  虽然又不是被枪口指着,她的话语却有如枪口一般尖锐。所以,无论是对我说的话、还是这其实是向我确认名字的意图,一时之间还无法理解。看着她冷冰冰的视线,我诚惶诚恐地点头。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呢?果然以前是见过面的么。
  可是,我的疑问,被塞到眼前的赤红色卡片、还有她接下来的话削去了。
  “这是召集令。皇国空军将要征召你入伍。”
  “……诶……?”
  “上来。”
  “等、等一下。”
  “上来,没听到第一种警报吗!”
  “那,那不是因为你降落了才响起来的吗?”
  “蠢蛋!看了还不明白吗,我是皇国空军啊,那警报是针对南南西(202°)方向的敌机编队的,还有四分钟就会来到这里。”
  敌……敌人?民国军?
  她把赤红色的卡片按到我脸上。临时召集令、东京总司令部,上面明明白白地写在这样的字眼。可是,还是没有实感。还完全没有认清事态的大脑,被高昂的警报声搔刮着。她把令状塞进我的白衬衫胸袋中。
  “没听说今天会有人来接么!”她生气地说道,我的头脑中快要变成白茫茫的一片。确实今天是听说有人从东京来接我,可是为什么是个军人?而且还是和我差不多年纪大女孩子?话说真的是军人?
  “仁川佑树的监护人在吗。”
  她抓着我的衣领,以不输警报声的音量向校舍的方向怒吼。老师们一齐噤声,以看不出是在点头还是在摇头的动作作为答复。
  “那么紧急时期未成年人征兵手续省略,全员迅速进入地下掩体避难。”
  像是被那语气压倒了一般,老师们都生硬地做出像是敬礼的动作,急急脚地钻进了窗户后面的深处。
 
  “过来!”
  她纤细的手臂发出超越想象的力量,把我拉向那台樱色的机体。
  “喂、等等别这样,我走、我走就是!”
  她完全把我的抗议当成耳边风。
  在快走上登机梯的时候,她似乎突然留意到了什么,转身伸手掩口。
  “怎么了。”
  “因为是单座,两人同乘就会变成由头到尾贴在一起的……”
  “我不管哦,自说自话把我拉过来现在算什么啊!”
  她的脸上升起两片朱色红云,呼噜呼噜地摇着头说道。
  “父、父上、要是知道像我这样漂亮的女孩子被男人碰了绝对会发奇怪的脾气,说一定得万分小心——”
  “我才不管。”
  
  
  起飞的时候,差不多一点冲击都没有,我差点无法相信自己在空中飞着。可是,校园地面和校舍的影子在眼下渐渐远去。景色在转眼间消失,视野被白云包围。确实是飞机啊。到底是靠什么、怎样飞起来的呢?而且这个不明就里的女孩子,这么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军队的飞行员了?
  飞行舱的内部全部装上了显示器,无论转向哪一边都能看到外面。因此,感觉上就像是和她两个人一起走进了巨大的肥皂泡浮在空中一样。可是背上和僵直的手上传来了确切的坚硬的感觉。
  “别、别动!还有连一根头发也别碰我!”
  “别勉强人啊!”
  周围的空间跟棺材差不多。不论怎样她的背脊都会仅仅地压到我的胸口上。在加上,从双脚到腰部都被不知道什么缠着,身体连挪动一下都不能。
  “我、我说,这恶心的东西是什么,紧紧缠在脚上……”
  像是植物一般粗糙的手感。像是蜜瓜表皮上的网纹一样的东西,把我的裤子、和她那从短裙下伸出的双脚一起,仅仅地卷了起来。
  “一看就知道了是树根啊,好了给我闭嘴!要是摸到胸、胸部、腰上、奇怪的地方就把你踢出去!”
  树根?为什么在机身内?
  她在也不作回答,伸指在眼前漂浮的控制台上疾走。尖锐的像是要把脸颊割破的刀子般的警报声响起。我也看到了。左前方,在布满云朵的空中四散开来的黑影,渐渐增多,渐渐增大。这时,机体呼地倾斜,周围的云彩开始了疾速的流动。警报声也变得凄厉起来,显示器上好几个看不太明白的、颜色刺眼的标记正在闪烁。
  “……我说,那是敌人?”
  “敌人。嗅出今天要来接你了。”
  我?为什么我和军队有关系?不,在那之前——
  “看起来好像是我们在接近他们啊。”
  “是我方在主动接近。”
  “为什么?”
  “让他们知道你在这里。对方施放了通信封锁,要直接给他们看。”
  “就说什么?他们是敌人吧?”
  “笨蛋,不让他们知道的话说不定学校就得受到攻击了!”
  “什……”我的呻吟声被警报声吞没。虽说确实是那样,可是,怎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给我静下来不然会分心,空对空(AAM)来了。”
  嗡的尖锐响声把我的意识全都覆盖起来。那一瞬间,有种自己的身体膨胀、挤破机身溢出外面的错觉袭上了我心头。拖着火焰的尾巴追赶过来的数百尖针,把我的脸颊、颈筋撕裂。握着操纵杆的她的鼓动强烈地传来,和我的心跳同步起来,耳朵里快要冒出血来。视野扭曲,大群的针——导弹?——卷起漩涡飞过、在身后爆开无数的爆炸声,超越多普勒效应,不让人有分毫喘息的机会,汹涌地压迫而来。
  在眼前不远处,看到了战斗机的编队。反射着强烈阳光的驾驶舱玻璃、闪光的可变机翼、甚至连驾驶员的抗G飞行服都看得一清二楚。
  (译注:G——重力加速度。)
  她似乎说了些什么,却听不到。感到像是要撕裂耳朵一般的冷冽的风。当意识到驾驶舱打开了、抬头一看的时候,敌机的驾驶舱一闪而过,中间只隔着几十厘米混杂着冰雾的空气。奇妙地迟缓下来的时间中,感觉像是越过对方驾驶员的头盔、双方对上了视线。
  她纤细的手臂支撑着打开的驾驶舱门。
  真的——让敌方直接看到我。
  天地倒转,驾驶舱关上了,我的头受到了猛烈的撞击。视界中升起了星星,当这一切过去的时候我们再次身处云中。
  “全体转头了。咬钓了。”
  她喃喃道,全幅显示器的左上闪着无数光点,几列文字急速地闪过,警报声变得更加尖锐起来。我把颤抖的手伸到驾驶舱的内壳上,惊恐地转头过去。在云层当中。什么都看不到。可是脊骨上还是感到了像是刀尖刺着一般的压力。撞到的头部的痛楚,感觉像是渐渐散开到身体各处去似的。
  包覆着我的非现实感,被烈风扯得粉碎四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压迫着胸口、感觉如同随时可能被摔到地上、死个尸骨不全的恐惧。如假包换的导弹,加上如假包换的战斗机。
  重新转回前方,漂在全幅显示器上方类似雷达图的绿色一角的下部、闪烁的光点四散,开始嗖嗖地向中央集中。
  “……我们被人追赶着么?”
  “你从刚才开始就这样了,别问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不起。”我一耸脖子。
  可是,从刚才那一下开始她的悸动就不断地传来。并非穿过背心,而是更为强烈地。比刚才更为强烈了。
  对了,这次就变成把后方让给敌人、全力逃命的局面了,我察觉到了这一点。和只要在瞬间的短兵相接中挺过来就万事大吉的刚才不同,现在的危险不可同日而语。警报声像是在确证这一点似的在我的后脑哔哔地直响,视界的两边有大量赤红色的三角形标记正在狂暴地回旋。已被锁定,大概是这样的警告吧。她伸出手,触摸控制台两侧的画面上的好几个地方进行着什么操作。
  “壹号机‘初雪’呼叫‘三栖簱’!目标已确保,现在返航!”
  “金鱼的粪便有多少块?”
  极为粗野的女声应答,我吓了一跳。
  “十六机,全为22式或同一机型。”
  “擅自飞出去的小屁孩,你的航行时间已经超过200分钟了哟,已到界限这么点事情自己就——”
  “我知道。”
  “只能派诱导和电子战机支援,所以一定给我回来,还有得给我在走廊上正座!”
  高昂的导弹警报把通话掩盖去了。机体沉沉一坠,我的呼吸被压迫到背脊内凝固起来了。雷达上生出了几点黄色光点,开始吞噬与中央的距离。
  “你!别想多余的事情,出力会下降!”
  她用后脑咚一声一顶我的胸口。
  “就说不要想东西。”
  就是想点什么也没关系吧,再说多余是怎么回事?
  “你的意识也连接了起来的,听好,只要想樱树的事情就可以了。”
  “诶……?”
  “樱树。你不也在枯萎前记住了樱树么,把那些都回忆起来,其他的事情全给我不要想。”
  “为、为什么,那个……”
  她的指甲陷进了我的手臂。我把话头吞了回去。为什么?樱树?为什么知道这些事情?再说现在为什么又跟那种事情扯上关系了?
  “我说别想其他的事情!”
  她的叫喊让我窒息了一下。虽然想闭起眼睛来,却总觉得反而有更多的东西浮现起来,只好在近在眼前的她那微微渗着樱色的银发上集中意识。
  樱花之事。
  开战之日,在我手中枯萎的那些可哀的树木的事情……
  记忆中,熏黑的天空、和凋尽的花瓣之雨一起蔓延开来。
  我的意识再次膨胀突破外壳,在云中扩散。似乎连小小的雷的脉动也可以感受得到。
  “第一至第八主轴分枝开放、……”
  她的声音嗡嗡作响。像是在数着什么、又像在依依惜别似的——
  “——散华!”
  视野中有光华粉碎。
  虽然难以置信,我却在上方看着包裹着我和她、以几倍超音速飞行的机体。分支的后部喷嘴中,吐出数以万计的樱色光粒,描绘出带着美丽花纹的波浪在云间四散。
  不是什么喷射器的尾焰。那是,确实是樱花。是樱花的花瓣。是本应已经绝灭的染井吉野的碎片,还有她的碎片,还有我的碎片。溶解到云彩中,在空中各处薄薄地四散,在燃尽之前反而爆发更为强烈的光芒。面对拉着白色的尾巴集结过来的杀意的针群——AAM(空对空导弹)——像是张开双臂要去迎接一般。
  显示器上文字和数字在剧烈地跳动。她的四肢一绷。
  “灭却。”
  十数支导弹的爆炸,把她的叫声淹没。面对那冲击和闪光,我不自觉地伸手抱头。不知道她做了什么,然而,却感觉像是自己的指尖被焚烧一般疼痛。
  察觉到警报声停下,我诚惶诚恐地睁开眼睛。
  回头一看,看到云层破开,蓝得让双眼生痛的天空占据了世界的一半。地平线斜斜地分割视野。机体大幅倾斜,继续飞翔。
  我正要撑起身体时,才终于察觉了背脊软软地瘫在自己腹部上、双目紧闭的她。我的身体和她的纤细身躯都挤到了上部——这么说来机体正在向下方加速。……在坠落!
  “喂、喂!在下坠了,在下坠了哦!”
  我抓住她的双肩摇晃。她低声呻吟了一下,想要拨开我的手。温热的触感濡湿了我的手腕。显示器强上拖着红黑色的痕迹。我一窒,身体僵硬起来。她的指尖染满了血。
  “那、那个,有血。”
  “没事,毛细血管破裂了而已。”
  她用手肘把我的身体往后推,在显示器上涂上了几道血痕,重新握起了操纵杆。这时,刚才那粗野的女声再次响起。
  “‘初雪’,已到航程极限了迫降吧!电波干扰还开着再撑12分钟就能赶到你那边!”
  “不要。下面是市街喔,你以为现在降落要死多少人!”
  “现在是逞强的时候吗,别管了迫降吧,那么点损失……”
  “我不要!”
  “这个小屁孩,逞强到最后连脑袋都摔个粉碎怎么办想变成神乐那样吗,别管了听我——”
  她一踢控制台的某处,女声立刻就消失了。似乎切断通信了。连通话声都和敌机接近的警报声一起开始了聒耳的大合唱。血从握着操纵杆的手上滑下,滴到膝上。我吓到了。她白皙的颈脖上、手臂上,不自然地冒起了青色的血管。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药物似的。
  “呼……”
  她扭动了一下身体吐出了一口灼热的气息,这时我感觉到机首呼啦一下拉了起来。我的头不知道撞到了内壳的哪里。视界的一边樱色的光华四散开来,时疾时缓的加速开始了。
  机体现在已经完全穿出了云层下面,眼下的远处可以看到暗绿的地表。密布的宽阔道路和密集的建筑,看起来只如紧贴地面的菌丝一般。可是这些都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地面正在接近。机械声冷冰地警告提升出力。
  她的头喀咯一声低下来。紧跟着机体同步地一点头。
  “没事吧?喂,喂!”
  我抓起她的双肩,支撑着她不让她倒在控制台上。似乎是失去意识了,连睫毛都一动不动。刚才说的什么航程极限,确实是很糟糕吧,这样下去不是两个人都得掉下去死翘翘么?
  “醒来!醒来啊!”
  在耳边大叫也没有反应。我伸手环抱她的腰。树根还紧紧地缠着两人的脚,每当想动动时候就会穿过裤子勒进皮肤。即便如此我却不管不顾地地伸手到操纵杆上。手指勉强够着了,可是要怎么办、只要拉就行了么?雾霭裂开地表渐渐变得清晰明确,迫近过来。正在报告失速的机械音,与另一个警告重叠了起来。肖像不当、出力过多、密码不符、无法拒绝、无法拒绝、无法拒绝——怎么回事啊到底要怎么办出力是什么意思?对了刚才她说过,出力会下降的别想多余的事情,只要想着樱花就行了——
  悸动、恐惧、撞击地面的想象都塞进肚子深处,我屏住气息,再次把意识投放到那段夕阳的记忆中去。
  
  
  烧焦的黄昏在眼前展开。
  明明没有闭眼,我却为樱色的狂雨而濡湿。焚风炙烤皮肤,正在火炎中呆立。我为这片景色的鲜明而战栗。
  这是、我的记忆?这就是那在遭受轰炸而变成火海的校园中、沐浴在四散的花朵里、开战日的回忆吗?
  可是,在眼前焚烧成灰凋落的,是与记忆中不一样的建筑。朱漆木柱卷入火炎中倾斜,倒塌在白砂地面上。木造的庞大平房熊熊燃烧。神社……?
  在这片光景中,我凝视着她。
  “爸爸!……爸爸!!”
  悲痛的声音被火炎吞没。
  确实是她。白得透明,染着火炎的颜色的长发,披散在地上。蹲着仰头躺倒的某人的身边,肩膀颤抖着。
  “来人!来人啊,爸爸他!”
  她抬头呼喊。她的脸庞上早已湿润,沾满了飘落的樱花瓣和黑色的灰烬。
  连眼泪都染上了樱色,大概是因为混进了血吧,我想着不合时宜的事情。因为她哭泣的脸庞还有声音都太过美丽,我的心一下为之碎裂,却一时之间感觉不到的疼痛。
  现实感从那个伤口泊泊涌出。
  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看着这样的东西呢。明明刚才应该还在下坠的战斗机里面的。这不是我的记忆。那么就是她的记忆了么。在我受到囚困的同时、全世界的樱花绝灭的那天?
  可是,为什么我能看见这段记忆呢?
  
  
  “——中、逆流中、逆流中、解除限定、强制发动泛用代码、开始抽出。”
  不意间刺耳的机械声插进我的意识。
  “……啧”
  我扭了一下身子。火炎和粉尘和花瓣一同翻腾的景色皲裂。灼热的感触在我的手臂中引起激烈的疼痛。
  下一瞬间,我被拉回到塞满了警报声的驾驶舱里面。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眼前似乎有灰色的墙壁一般的东西扑来,我竭力叫喊着拉起了操纵杆。强力的G力把我压到内壳后部,她的体重增长了几倍压迫向我的腹部,血被甩离头部,眼前几乎变成漆黑一片。机身在冲击之下摇晃。机翼不知擦过了哪里的建筑物的顶尖,我勉强反应到了这一点。总算贴着地面水平地飞着。我看到风压之下,树木被剜起,屋瓦被掀飞。
  “……啊。”
  她突然醒来了。她一转头过来,我立刻看到她的脸庞变得一片通红,樱色的双唇在盛怒之下颤抖。
  “你、你,看了吧!”
  “诶、诶?”
  她以快要连操纵杆都捏碎的力量抓起我的手,把我拉了过去。视野中的绿色和灰色瞬间消失,机身激烈地旋转爬升。
  “我、我的,看了吧!”
  “看了,是指什么……”
  是指刚才那片光景?
  “看到了吧,我的记忆!可恶!”她一拳捶上控制台。“你到底要黐到什么时候!”
  “啊、对、对不起。”
  我的手还环在她的腰上。察觉到这一点,我正要挪开身体。这时,机身不自然的摇晃,全幅显示器上跃动着警告。她的惊愕,即使从背后也可以看出。
  “泛用代码……你、是靠你的出力在飞吗!”
  “诶、诶?”
  “别放手!”
  她抓起我的手腕,呼地把我拉过去。
  “绝对不能放手,还有尽量别碰我!”
  “刚才开始就在说些勉强人的要求!”
  “闭、闭嘴!”
  她捶打了我的大腿几下。
  “听着,现在这台机体是从你的意识中抽出推力来飞行,要是想多余的东西就会掉下去!”
  我一头雾水地喀喀点头。从意识中抽取推力?她转回控制台重新接通了通信线路。
  “‘初雪’呼叫‘三栖簱’、已经捕获你处信号、请诱导!”
  “混蛋把我的指示当耳边风不说那口气算什么该先道歉才对吧小屁孩打开第八港口要连接了!”
  刚才的女生响彻了整个驾驶舱,简直就像直接抓着人的牙根摇晃一般。她也在我的臂膀中耸了耸脖子。
  “屁股后的十六机已经确认,要派出人手迎击着舰的时候别给我撞上了!”
  “我知道。”
  屏息、以胸口支撑着她的体温、凝视着樱色的长发,已经过了多久了呢。持续爬升的机身终于渐渐拉平,穿出云层。与几道喷气口的喷气声擦肩而过。大概是为了迎击一直紧跟着我们的追兵而出发的战斗机编队吧。与那尾焰相对的天空中,有影子凸现出来。看着因为渐渐靠近而巨大化的舰影,我感到了一阵寒气。
  “集中精神、要着舰了!”她以手肘撞击我的胸口。
  
  
  就像在鲸的肚子里似的——这就是着舰后的感想。
  因为着舰的瞬间闭着眼睛,所以不太记得。当睁开眼睛的时候,全幅显示器的影像已经熄灭,我和她在黑暗中,只有控制台上的仪表放出的微弱光芒照着我们。紧紧缠着双脚的树根的网络,也枯萎退缩而去。
  她在我的臂膀中扭动身体,转过来一肘撞向我的腹部,抓起我的领口。
  “听、听好,刚才见到的事情给我忘掉。”
  “诶、诶?”
  “刚才的!就是你连接上泛用代码的抽出力系统的时候,看到了吧!”
  “你,……在哭泣的那一段?”
  她的手肘陷进我的腹部,我不禁咳了几下。
  “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
  接着她踩着我的头当台阶打开了上部舱门。伴随着轰轰作响的机械声,机油味和冷气还有令人怀念的现实的光线流淌进驾驶舱。
  被她拉扯着出到机舱外的我,察觉自己被大群军装人士包围,不禁在金属地板上正座起来缩成一团。迎接我们所乘坐的机体的巨大的出入舱门缓缓关闭,风声终于降低了一半。即使这样还是异常寒冷。环视四周,看见折起了机翼的战斗机井然有序的排列着。
  不意往下一看,从地板的接缝处看到在下方高速流动的云层。
  竟然有这么巨大的飞机,我不禁惊呆了。说是飞机,这只能说是航母飞上了空中。
  “仁川、佑树,是吧?”
  被这声招呼拉回头,我应道“诶、啊、是”抬起了头。
  真的是军人吗,这就是我对这名女性的第一印象。叼着烟、军装就那样披在肩上袖子随便甩在两边,好像还化着浓浓妆容,年轻得要是有人说“去年还在学校是个不良少女哦”的话我一定相信。
  
  可是她的声音,毫无疑问就是在机内通信线路中传来的女声。
  “坐着干嘛。站起来。”
  “啊、咝是!”我怕会被踢飞因此立刻跳了起来。
  “我是‘三栖簱’暂代舰长,土佐美鹤中校。你是仁川佑树吧?”
  中校。中校不是挺高级的军阶么?就这么个小姐?
  “回答我小子。”她一脚踩上了我足尖。
  “是、是,我、我就是、仁川。”
  “令状拿来。”
  “诶?”我刚一答道,脚尖上的力度立刻就加紧了,踩得我生痛。“啊、请、请别这……”
  “召集令啊,快拿出来。”
  站在身边的她在樱色的头发下投来冷冰的瞪视,我一下醒悟过来,从胸口口袋中拿出汗湿揉成一团的赤红色卡片。中校从我手中抢过令状,打开一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确认你的到任。”
  严肃的几近不合时宜地说完后,中校两脚一并,对我敬礼。周围壮实的男子们也一起跟着行礼。被有条不紊的动作、还有突然到访沉默压到的我,不禁还以生硬的敬礼。到任?到任,就是说……
  “很好。这个小屁孩就给他盛大地洗下尘吧。我要教训下这边的小丫头。”
  中校对周围的男子们如此说道,接着抓住她的樱色长发。
  “别扯头发!”
  “别吵,谁让你自说自话飞出去了。”
  “我可是判断过这样的损害是最小的呀!”顶嘴声已经带着哭音。最后眼神对上的时候,她狠狠地盯着我。
  绝对不能对任何人说,我觉得她的眼神在这样警告着我。
  两位女性在小小的圆形门后消失之后,我再次瘫坐在地板上,不觉安心地叹了口气。虽然不太清楚状况,总之可怕的两人都消失了。周围的军人们,有的伸手来拉我起来,体贴地交口问道“没事吧没尿出来吧?”“回东京前一直歇着好了。”,看来大家都是好人呢。
  然而之后竟然会落得被扔到船舱里锁起来下场,那个时候连想也没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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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分

参与人数 1轻币 +20 收起 理由
Canary_Vorfeed + 20 小光写这种题材感觉怪怪的,不过绝对支持L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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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27 | 显示全部楼层
第三章玩了个魂蛋。。。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4         直至天际      TO BE CONTUER。。。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28 | 显示全部楼层
5         魂的去往之所   呵呵。。。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29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六章好累啊。。。占坑真的好累啊!!!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30 | 显示全部楼层
7         花见    花开的。。。。。好像啊!!!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30 | 显示全部楼层
8         眼泪的权利占坑。。。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9         最后的讯息。。。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31 | 显示全部楼层
10       消失的海中之花。。。
 楼主| 发表于 2011-6-2 11:32 | 显示全部楼层
11       散华   最后一章占坑完成。。。撒花!!!
发表于 2011-6-2 11:34 | 显示全部楼层
13楼么?
算沙发么
发表于 2011-6-2 11:41 | 显示全部楼层
噢噢 这次wangsha亲自上阵,很期待你的奋斗成果
neet光这次又跑到ガガガ文庫文库,话说你的基友卖肉到电击哦,还不回去。
.......你们俩基友该不会忘了一坑社的坑吧.......
发表于 2011-6-2 11:41 | 显示全部楼层
前排支持…又见衫井光。翻译加油。
发表于 2011-6-2 11:48 | 显示全部楼层
前段时间看到封面一直以为是青春校园呐 真是肤浅啊我 看到封面后的那诡异的战斗机(?)就应该要猜到的……大概
话说不知为何就是会想起伊里野……T T
发表于 2011-6-2 11:48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杉井光我就进来了,看见节是SF类的?是传统的boy meets girl么?先追一下~
发表于 2011-6-2 11:49 | 显示全部楼层
又开了个新坑啊```
杉井你也太能坑了吧````
发表于 2011-6-2 11:50 | 显示全部楼层
小光的书有爱啊……
这本终于有人开坑了~话说我连这本的扫图都没= =
谢谢翻译的说~
发表于 2011-6-2 11:55 | 显示全部楼层
杉井光的书  值得期待   不过他的坑也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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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9-10-14 0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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