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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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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击文库] [自翻][神崎紫电]漆黑的子弹7 世界变革的子弹(6.26完坑撒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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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17 22: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lsszzox 于 2014-6-26 20:37 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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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神奇紫电
翻译:lolihunter2
润色:lolihunter3校对?:lolihunter4
图源:ws02292882
轻之国度:https://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转载时,请注明以上信息,尊重翻译者的辛勤劳动。
——未经许可,禁止转载——声明:流氓翻译一条.......太懒......图片校对之类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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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 疫病之王
从雕刻着男神的喷泉中流落的无色清澄液体与天空的蓝溶于一色,碎散的水珠的清凉气息进入鼻孔。
纯白的少女缓缓蹲下身子,取下长手套,慢慢把手浸入了水中。
冰凉的清水在盛夏中显得格外怡人,泛着波纹的水底沉着被腐蚀的一元硬币和生锈的十元硬币。
翻转着手腕,放任童心享受着,感觉连俗世的尘埃都消融而去了。但是,这仅有的放松时间也并不长久。
从背后传来了木屐与石板摩擦的声音。
【时间到了,圣天子大人】
【找到{首}和{所罗门的指环}的所在地了么?菊之丞先生】
东京区域国家元首•圣天子头也不回地这么说完,背后的主席辅佐官便不改平然之色地答道。
【目前还在搜索中】
【还没告诉里见先生那件事么?】
【关于这件事,我对于托付给那家伙这件事本身就是反对的】
一边站起,一边转过身,须发皆白的壮实老人眉宇间透着些怒气。
【问为什么的话是不是有些不解风情?】
【那家伙只是区区一介民警。圣天子大人太过重用那家伙了】
【安德雷•里德维杰夫的部下进入了东京区域也是属实对吧?】
【没错】
低声叹息。
【前途多难啊】
【首先要面对的是眼前的会谈】
【……………………】
【提不起兴致么?】
圣天子微微闭了闭眼,终于又缓缓睁开了。
【走吧】
跟着菊之丞走过石板,修剪好的草坪和树木前方出现了轰鸣的水之壁。
但当圣天子站在那前面,水流便立刻停止,让出了通道。传感器和调节器感知到人做出了入口。
经过湿冷的内亭,从另一侧的人工瀑布出来,侧面突然吹来一阵风,按住了帽子。
草原摇曳,树叶沙沙作响。从帽子的间隙抬头看去,万无云的晴空下,亚白色的建筑物矗立着。
迎宾馆赤坂离宫。
虽然原肠动物大战过头又再次进行了增改,但花岗岩的灰白色调和左右对称的风格都没有改变。
穿过包围着建筑物的黑衣警卫们之间从正面进去后,迎面而来的是类似圣居的绚烂内装,被一人引领者来到了{白凤之间}的大门前。
【到正戏了】
【……这之后发生的事,想必将会左右东京区域的未来吧】
手套里的手掌渗出汗来,剧烈的悸动传到了放在胸口的双手上。
叮嘱自己不能大意。对方是善于设计他人的沙场老将,变更是如此。
深吸一口气,虽然打算轻推开门,但门却不如人意地发出了咯噔的一声巨响。
说话声停了下来,里面的人的视线一齐看向了这边。
由于是意料之中,总算是没有胆怯。
十八世纪末的法国印象的室内充满了刺骨的寂静。
天花板上的壁画,和编入了金丝的窗帘。色调统一是灰白色与金色,恐怕有八百千瓦的豪壮吊灯像是要烧灼眼球似地散发着光芒。
走向位于中央的圆桌,坐在菊之丞抽出来的椅子上。
【莫非是去采花了么?圣天子大人】
是暗指自己是女流的讽刺吧。正因为对方是会透出这种恶劣玩笑的人,一直摆出毫不关心的表情才更需要显著的努力。
【姗姗来迟十分抱歉齐武大总统。请继续】
像狮子一样面貌狰狞的大阪区域国家元首•齐武宗玄摆出一副不悦的表情,像是表明不爽似的哼了一声。
圣天子环视了一圈年事已高的列席者们,对他们那沉不住气的表情发出了小小的叹息。
大阪地区国家元首,仙台地区国家元首,博多地区国家元首,北海道地区国家元首依次列席。

——五个主要地区的首脑会谈

由于没有先例,所以不清楚这能不能叫做日本版的G5,但成为了议长国的东京地区的责任绝对不轻。
【总之,先谈日本国旗的问题!】
突然拍桌而起的,记得的确是博多地区的——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海鉾首相】
晒成浅黑色的皮肤上爬着皱纹,粗而浓密的眉毛使人印象深刻的海鉾雅守,博多地区首相愤然地说道。
【现在的日本国旗是日丸旗。但是,红圈会让人联想到原肠动物的眼睛,在我的地区很不受欢迎。不管是黄圈也好,黑圈也好,希望这次能够换掉】
【那样的话索性换成黑圈吧。我国是錵的产出国。黑圈才正适合】
提出随性提案的是,他旁边的新任北海道地区首相。
嘴边残留着茂密胡渣的他频繁地摆弄着单边眼镜。纵长的脸笑起来就像螳螂一样。
但不管怎么说,这也不是圣天子能够保持沉默的话题。
【十造寺首相,我们的祖先保守的东西是有意义的。请考虑一下传统的意义】
【那么,您是的意思是不需要考虑国民的感情?】
圣天子转向海鉾。
【记得海鉾首相离下一次选举不远了对吧。但是,光看国民脸色不断朝令暮改的话,难道不也会关系到国家的品格么?】
博多地区的首脑呜地一声闭上了正要张开的嘴,半边眉毛因为愤怒而抽动着。注意到了他小声甩下了一句【小婊子】。
一句【看样子是得到了您的理解,不胜荣幸】冷静地回应了咒骂。
觉得说不定能行。觉得现在的自己,就算面对身为老辣政治家的海鉾和十造寺说不定也能完美迎战。
这是,齐武举起了布满厚茧的手,睥睨着周围发出了粗犷的声音。
【那么,我有一言。是关于{仙后座计划}的……】
来了么,想着便立刻做出了回应。
【关于那个计划,我希望能够尽快开展】
用隧道挖掘机挖通日本的五个地区,开通长远地铁线的{仙后座计划}是圣天子的政策的骨干,也是她的夙愿。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的计划。
圣天子一个接一个地环视着众人,朗朗说道。
【如果地铁开通的话,不仅能够刺激经济活性化,还能作为五大地区共和的证明,作为人类再次点起的对原肠动物的狼烟,给与各个地区的国民不小的希望】
【我表示反对……】
背后一阵凉意。
低声打断的是,到刚才为止都保持沉默的仙台地区首相。
连眉毛都花白了的白发老人。后退的头发只残留到耳际,秃顶的头部油的发亮。突出的脸颊骨和小小的眼睛像猩猩一样,散发着猜疑心强烈的光芒。
圣天子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背。
无法排除委托人暗杀自己的嫌疑的齐武宗玄,稍次于齐武一点,但过激且攻击性的言行引人注意的海鉾雅守,还有作为国家元首的能力完全是未知数的十造寺月彦都不是省油的灯,但事实上,圣天子认为最有可能成为这场会谈的台风眼的,除了仙台地区首相•稻生紫麿之外再无他人。
稻生语重心长似的一字一句地小声说道。
【我是说这并不现实。您认为这到底要花费多少费用和时间。虽然圣天子大人可能还没事,但一个不好,完工的时候我们可能都已经老糊涂了啊】
看起来似乎是想搏众人一笑,但在僵硬的气氛中没有生效。
【稻生首相您可能不知道,现在的技术日新月异,如果东京地区和仙台地区两方同时使用隧道挖掘机的话,想必在不久的未来,两地区之间就能达成共和了吧】
【嗯—……不过啊】
稻生动作迟缓地挠了挠头,和担心的一样,他并没有认同。
如果五大地区通过地铁连接起来的话,运输成本会大幅下降,北海道地区的廉价农产品,强于重工业的大阪地区的工业制品,还有身为世界第一的錵出产国的东京地区的錵也能用到本国制品中了。
仙台地区的农业团体和工业团体应该也有向上施压,而稻生当做后盾的头脑集团应该是让稻生向保守既得利益的方向发展的吧。
圣天子难以消除讽刺的想法。
虽然在十年前是共有日本这一个国家的关系,但到了二零三一年的现在,他们的内心很难再说是一致的。
在自己再世时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五大地区的再统一和日本复活。其中最大的障碍,说不定并非原肠动物之流。
结果,不知是不是该说正如稻生所想,仙后座计划没能定案,遭到了拖延。
虽然他们以{在本次会谈决定一切还为时尚早}为由拖下了案件,但如果拥有裁量权的他们都不能裁量的话,究竟还有谁来裁量。
那之后,在议论了一遍宏观经济,能源问题,全球变暖问题之类问题的对待方式,会谈接近尾声的时候,一直沉默着的稻生提出了话题。
——或许他就是明确瞄着这边内心放松下来的这个时候的。
【圣天子大人,关于东京地区的{七星的遗产}的问题】
圣天子瞪大了眼睛,和站在旁边的菊之丞面面相觑。
【您是从哪知道{遗产}的事的?】
稻生阴沉地笑了。
【我这也姑且还是有情报机构之类的东西的啊。嘛,虽然我觉得是笑谈,但根据那个情报,听说东京地区似乎能以名为{七星的遗产}的谜之物体作为媒介,召唤出Stage5——黄道原肠生物,那该不会是真的吧?】
【无可奉告】
圣天子漠然地答道,但稻生的眼里泛起了怀疑的光。
【您是怎么了?请不用在意,觉得好笑的话笑出来就好】
【无可奉告】
【哎呦呦,口口声声五大地区共和的您竟然有事相瞒啊】
圣天子词穷。
突然成了诘问的走向,感觉不妙。
【很抱歉,但这与东京地区的机密有所抵触】
单方面中断对话的圣天子欠缺了冷静的思考,连缓和当场的尴尬气氛都没有做到。
在那里并没有受到那之上的追问。会谈在没能找到妥协点的状态下结束了。

——那两人轻微的偏执,在数日后,发展成了动摇整个世界的事态。

【手别停!快点回岗位去!】
被回荡在洞内的现场监督的骂声驱使着,拿着削岩机的把手把硬质的盘按到了地上。
压下气阀杆,送进削岩机的压缩空气驱动着錵制的盘击碎了正下方的岩石。由于呛人的尘土气息和传到手腕的剧烈反作用而不由地闭起了一边眼睛。
高温潮湿的空气让人很不适,无数次放开把手擦额头上的汗。
在裸灯泡的微弱光亮下,和自己一样挥动着削岩机的男人们正面如土色地吧击碎的岩石搬运到传送带上。
在昏暗的洞穴中,连现在是白天还是晚上都无法确定。
对于神栖人志来说,那就像是掉入了人生的深坑中一样。
人志所在的是石碑之外,{未调查领域}的錵矿山之一。
二零二一年爆发了原肠动物大战。在那之前都以从海外进口化妆品销售为生的人志在大战的同时失业了。
在大战后到处都是原肠动物的外界,为了从鸟型和虫型原肠动物手中保护飞机,必须有民警的护卫机同行这一点成为法律并义务化之后,运输成本直线上上升,风险与收益的比例崩坏了。
人志想起了学生时代老师说过{能在这个世界上存活下来的不是强大的生物也并非聪明的生物,而是能适应变化的生物}。记得是出自达尔文来着。
在这种意义上,对人志来说一切都产生了巨大变化的原肠动物大战后的世界终究不是能够适应的环境。
虽然个人财富足以东山再起,但无论做什么都变得弱气,比起果敢挑战而失败,他还是更愿意选择坐吃山空。
过了十年,崩坏如期而至。
被债主以黑道绑架一样的方式带走的人志开始了作为采掘工作者的人生。
工作的内容单调到完全看不到将来的展望。
从名叫篮子的电梯降下后到达的人志的工作地点{B3F}不仅昏暗,而且越往里走越狭窄,支撑洞顶的钢筋显得非常不可靠。
虽然工友说现在技术力提高了,不会发生以前那样的坍塌事故,但在黑道的表面企业盗掘的非合法矿山里,那个{技术力}的可信度非常值得怀疑。
早上被打起来吃完怎么都不能说好吃的早饭后,就要工作到晚上倒进粗糙的被褥里。
手表或者手机之类能够确认时间的东西早就被没收了,所以不能正确地知道工作了多长时间,但从体感时间来看大约是十三小时到十四小时吧。
让人绝望的是要抽出一盎司(貌似大概三十一克)的錵,需要拼命挥动削岩机击碎一百多公斤的岩石。
晚上睡觉时,突然听到原肠动物粗野的嘶叫声被吓得跳起来已经不是一两次了。
虽然姑且二十四小时都有民警护卫施工现场,但不知是不是该说物以类聚,黑道带来的民警也都并非善类,监视自己这些人的意义还要更强一点。
并且采掘工作者全员都知道。如果出现了很强的原肠动物,花钱雇来的这些家伙是绝对不会赌上性命保护自己的。
【喂要说多少次才明白啊你,手别停!】
人志小声咂舌,回到了工作中。
这时,突然传来咚地一下剧烈的震动。灯泡闪烁着,洞顶的泥土散落了下来。
工作者们的声音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本以为是矿山里使用了炸药,但土立刻又随着咚的一声巨响倾注了下来。
冷汗慢慢滴了下来,心脏在咚咚打鼓。
有不好的预感。
声音逐渐变大,到第七次已经可以说是剧烈的震荡了,人志被绊倒脚跌倒在地。
声音渐渐接近。
没错,那简直就像——
【难道不是什么的脚步声么……?】
自言自语出的这句话,正如落在心中的不安之种。
种子瞬间发言,恐惧的蔓藤爬遍了全身。
【快逃!】
在谁这么说出口之前,就已经做出了行动。
虽然现场监督拼命喊着回岗位去,但数量占劣势的他们终究无法压制压倒性的人流。
满人到快要溢出的电梯发出咯吱咯吱的金属摩擦声笨重地动了起来。
面对对洞顶崩塌的恐惧,在矿山工作的大男人们缩着肩膀颤抖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生么。
终于到了地上,粗暴地推开了栅门。
飞跃似的从吊塔的窗檐探出身子。
被刺眼的阳光照着发出了呻吟。现在似乎是白天。
但在下一个瞬间。太阳就被遮住,瞬间变暗了。
不知发生了什么,抬头望天。

——然后,看到了那个。

规格感失常了。只能这样形容。
从吊塔上仰望看到的是,泛着细长波纹的蠢动的肉块。身体两侧长着无数生着刚毛的腹足。长长的身体抬到了空中,垂到地面的脚分为几个关节,更加粗长的前肢则是镰刀状的。
用步行足攀登着矿山的超级原肠动物正在跨越人志所在的吊塔。
遮住太阳,露出的诡异一面的是,原肠动物的腹部。
惨叫和怒号连成一片,护卫的民警四处逃窜,完全放弃了矿山。
它每踏出一步,下腹都会咚地击出一次震动,一边卷起尘埃,一边像切菜似的压倒着小型携带石碑。
这时,原肠动物下腹部排列着的大量袋状物进入了眼帘。
看起来像卵一样的东西,和遥远的记忆相吻合。
【病毒囊?怎么会……难道说是】
呻吟着退后了一步。
原肠动物的王,黄道原肠动物——
【——{疫病王},天秤座……!】
毫无疑问,那就是十年前蹂躏世界的黄道原肠动物之一。

新闻传到东京地区第一区的政治中枢圣居,是在矿山的骚动发生两小时后。
圣天子办公的圣居西塔的办公室里充满了紧张的气氛,工作人员正忙于落实情报和对应而不断往来。
【那么,天秤座是在那座矿山停下了脚步对吧。地点是?】
坐在巨大办公桌前的椅子上的圣天子两肘撑在桌上,努力做出平静的样子说道。
菊之丞不改威严的表情,挥了挥手。房间的照明暗了下来,空中浮现出了巨大的投影。显示着地图。
打着标记的是,东京地区和仙台地区中间广袤的{未探查领域}。
【是十年前被叫做枥木县的那须岳的地方吧。由于没有向国家提出过要求采掘权的申请,所以应该是非合法矿山吧】
圣天子在黑暗中凝视着散发着光芒的投影屏。
【……天秤座出现的位置正好在东京地区和仙台地区的中间呢。天秤座的状态如何?】
【现在正盘踞在矿山的正上方,字面意义上地卷成一圈】
【是停止活动了么?】
菊之丞摇了摇头。
【不清楚啊】
【记得天秤座的能力是——】
【——在体内合成数万种只以人类为宿主的致死性病毒并散布在空气中的能力。不仅是通过呼吸,还能通过皮肤上皮侵入,所以想要从物理上防御天秤座的病毒感染的话需要最新式的防护服。并且那家伙和成都致死性病毒不怕紫外线,能够通过石碑的磁场。十年前那家伙通过的俄罗斯真是地狱啊。因为未曾有的怪病而痛苦死去的人类堆满街道,据说那里散发出的腐臭远飘到了北京】
【——取的绰号是{疫病王}……对吧。天秤座腹部的那些病毒囊呢?】
【已经活性化了】
【请拜托分析班调查什么时候会开始放出病毒】
【遵命。只是,从天秤座的能力来考虑,现在仙台地区的人比我们更加水深火热吧】
【这是怎么回事】
【偏西风】
圣天子恍然大悟,捂住了嘴。
【看来您似乎注意到了。如果天秤座在那里放出病毒的话,虽然也会受气象状态的影响,不过应该毫无疑问地会顺着风直击仙台地区的吧】
【通常兵器能够打倒黄道原肠生物的几率几乎为零。但愿仙台地区不要急着发射导弹刺激天秤座就好了】
圣天子看向站在旁边的政策秘书官。
【请告诉稻生首先{期待仙台地区能够做出贤明的判断}】
【出大事了!】
这时,撞开门冲进来的是气喘吁吁的另一个秘书官。
【什么情况】
【稻生首相占领了仙台地区的东京地区大使馆,逮捕了大使馆员!并且封锁了飞机场,停了所有前往东京地区的航班】
犹如大锤般的冲击迎面而来,不禁用力站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
【仙台地区认为是这边利用持有的{七星的遗产}把天秤座召唤到了矿山,企图毁灭仙台地区,他们在不断要求着让天秤座撤退。现在电视正在放。请您过目】
忘我地挥着手,打开了另一个投影屏,不用换台,便看到稻生首相正站在讲坛上,握拳声讨着。
{各位国民!十年前因为原肠动物战争而荒废了的仙台地区在大家的辛苦奉献之中完成了独立复兴,现在作为独立国家被国联所承认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现在却出现了威胁到其主权和永续性的存在}
隐藏在垂下的肉里的眼睛突然大睁,一拳砸在了讲台上。
{那就是东京地区!我们的情报机构掌握了东京地区藏匿着能够任意操纵黄道原肠动物的技术这一事实}
【这是谎言!{遗产}没有那样的力量】
就算知道没有意义,也还是忍不住喊了出来。
{也就是说,现在仙台地区因天秤座而面临破灭的危机,全都是因为东京地区的计划。不管东京地区有何用意,那都是决不能跨越的一线。我们为了排除天秤座的威胁,而不得不对圣天子正确采取报复行动。我像各位仙台地区国民请愿的是——}
到极限了。
挥手关闭了投影,俯首摇头。
办公室中陷入了没入水中似的寂静。
——地区间的全面战争。
她知道这几个文字浮现在l全员的脑海中。
终于无力地抬起了头,工作人员都注视着自己。他们都在等待指示。
握着胸口的数珠。只有那硬质的触感能够抚慰几乎挫折的内心。
深吸一口气,再吐了出来。
【立刻声明我方与此无关】
【他们会相信么?】
【每晚一刻都会更让东京地区看起来更像犯人。在此之上,准备好秘密向仙台地区送去特使】
秘书官中的一人畏畏缩缩地看了过来。
【不如趁此向他国公开{遗产} 的事?】
【就算向其他四个地区公开了{遗产}的所有情报,我也不认为那会被用到和平的用途上。并且,既然事态已经恶化到了这种地步,也不能期待到了现在仙台地区还会相信。如果我们能用实力排除天秤座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一副知识分子模样的秘书官中指扶起眼睛,看向了相关文件。
【如果能做到的话十年前就做了,这是真实情况。结合了数十万种DNA进化后的天秤座的积层装甲会弹开所有现代兵器。唯一有效的攻击方法,就只有核……】
【不行】
话音未落圣天子就否决了。
【就算现在成为了{未探查领域},在原日本领土上使用核武器也是与{新堺条约}相抵触的】
这时,说着【失礼】进入办公室的分析官对秘书官中的一人耳语。秘书官点了点头。
【分析结果出来了。从现在病毒囊的成长速度来看,开始放出病毒是在五天后。还有,仙台地区发出了如果四天后天秤座还没有撤退就会对东京地区发起攻击的最后通牒】
【四天……】
脑中似乎想起了走向时限的指针咔嚓咔嚓走动的声音。
【立刻开始检讨和平的道路和排除天秤座的方法吧。这样下去世界会被憎恶充满的】
【圣天子大人……】
转向身后,到现在为止都叉着手闭着眼的菊之丞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中发出了让人背后发凉的寒光。
【请立刻封锁仙台地区的大使馆,采取报复行动】
圣天子静静地摇了摇头。
【不可以。憎恶会滋生憎恶,连锁的根会直埋到地狱。而且这件事,说不定背后与{所罗门的指环}和{首}有关……】
【到了这个份上,讨论那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听闻身着白裙裤的辅佐官的大喝,刹那间,职员的脚步都停下了,周围陷入了寂静。
他以低沉的声音接着说道。
【圣天子大人,仙台的那些人以东京地区大使馆的无辜人们作为人质,对我们导弹相向。恐怕东京地区的国民会愤怒,舆论会倾向于开战派。不采取任何对抗措施的话,会被国民谴责软弱而被迫退位的吧】
【无所谓。如果那是国民的决断的话,我便只有接受】
【除了您以外还有谁能够成为东京区域的代表?有时不择手段抓紧权利的椅子才能长远地造福东京地区,为什么您就是不懂】
【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听取您的意见】
正想对秘书官发令控制菊之丞的时候,菊之丞立刻想要打断似的水平伸出了手。
【可不能那样】
菊之丞抬了抬下巴像前方示意,然后自己就被突然进入房间的黑衣壮汉固定住了双手。
突然之间没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是什么意思】
【圣天子大人,请您暂时在自己的房间休息】
终于理解了菊之丞严峻表情的意义。
【……也就是说,是夺权么】
菊之丞眉梢下垂,头一次露出了悲伤的神情。
【一九六二年的古巴危机的时候,美国和苏联互相用足以毁灭世界七次的核武器互相瞄准,并把手放在了发射按钮上。虽然当时接受美国的交涉,回避了全面核战争的苏联首脑赫鲁晓夫的判断是正确的,但那被国民批判为软弱,结果成为了他落马的理由。请您记住圣天子大人,就连正确的决断也是可能被判罪的。不让您落马是前代圣天子大人托付给我的要务,也是我这把老骨头紧抓着辅佐官的地位的唯一理由】
【请知耻!竟然做出这种以力量解决一切的行为!】
【谁也无法裁定决断的善恶。就连史书也是一样】
【那么,审判一定会在死者入墓,面临天国和地狱的选择的时候揭晓吧】
【没有问题。地狱由我来承受——带她下去】
圣天子猛然对想要抓住自己两手的黑衣男说【我自己会走】之后,看了菊之丞一会,终于转过身去,走出了办公室。

三叉烛台的灯光在眼前温和地摇曳着,被昏暗席卷的走廊变为了思考和理性统治的世界。
不喜欢晚上的圣居。人迹罕至的地方便更是如此。
政策秘书官中的一点红,加濑清美战战兢兢地前进着。
知名画家所绘的美人画现在看起来也像是潜身与黑暗之中窥视着自己。
虽然政策秘书官本来就几乎是一周无休地工作,但今天圣居里的业务多到惊人。
现在从窗口望向西塔也能看见那里灯火通明,今天那里的灯光是不会熄灭的吧。
与之相对,圣天子的房间所在的西塔角落是一种不可侵犯的圣域,除了佣人之外很少有人造访。
清美左手端着载着冒着热气的汤和面包的盘子。处于软禁状态的圣天子现在在房间里闭门不出,已经好几次送去膳食,但一直没有动过口的迹象。
再次觉得不让她多少吃点不行,站在最里面的门面前,放下烛台,敲了几次门。
【圣天子大人,深夜到访十分抱歉】
凝视着雕刻着蔓藤一般的曲线装饰的门,但回应的只有拒绝的寂静。
再度敲门请示,也没有反应。
叹了口气打算转身回去时,忽然感觉到从钥匙孔里有风吹出来,用手掌试了几次。
并不是错觉。
不知为何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说完【恕我无理】之后,便插入钥匙,连转动钥匙都让人心焦,急忙冲了进去。
昏暗的室内没有人的气息,附有顶棚的窗上是空的。
风呼呼地吹进来,摇动着丝质的窗帘。右边的窗帘似乎脱轨了,但很奇怪的是,怎么看都不见窗帘的踪影。
举着烛台来到阳台的时候,疑问消解了。
窗帘被绑在阳台的扶手上,无助地在风中摇曳着。被撕碎的窗帘垂直连接起来,编成绳状,从三楼延伸到了一楼。
理解到那意味着什么时,清美手中的烛台滑落,双手捂着嘴。
【糟了……!】
===========================================================================================

第一章        东京地区的休息日

1

天边泛白,早晨的淡蓝色凌冽地撕扯着大气。昨晚的雨水还残留在路面上,沾湿树木滋润着花草。
对于少年,里见莲太郎来说,这一天上学前的风景格外让人紧张。
或者说,可能是被站在正面看着自己的双马尾少女的紧张传染了。
蓝原延珠双手紧紧握着背着的红色双肩包的肩带。
【那我走咯】
莲太郎双手搭在延珠肩上。
【在那之前先确认一遍,延珠。绝对不要使用{力量}。体育课缺席就好。哪里受伤了的话——】
【{就立刻按住受伤的地方跑去没人的地方。绝对别让人看见伤口再生的样子}对吧?实在是听腻了啊】
【嗯……是么】
一遍想着真的有重复那么多遍么,一边挠着头。延珠则是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一边说着【这次真的走了哦】一边摇着双马尾垂直举起手来。
心中并不平静,但知道延珠决心已定之后,也不好再多挽留。
也不知延珠知不知道自己的担心,她头也不回地溶入了清晨的雾中。
【走了么?】
一看背后,从道场正面的玄关出来了身着黑色水手服的美女和跟在她身边的金发碧眼的少女。看来似乎是刚结束早上的练习,天童木更不断用毛巾擦拭着从泛红的脸上留下的汗珠。
【担心?】
【没……】
莲太郎再次看向延珠走去的上学道路。
【不过,倒是觉得真亏她还能再次想去上学啊】
木更一副什么都明白的表情侧目看着这边。
【也就是说,人类是没有办法一个人活下去的】
莲太郎微微撅起嘴说。
【什么啊,不是还有我么】
虽然试着逞了逞强,但却发现自己在值得庆贺的延珠去新小学上学的第一天,无法坦率地和她分享那份喜悦。
对在房间角落里为书包扫灰的时候发生的事,真的能坦率地觉得开心么。
延珠曾经一度因为身为{被诅咒的孩子}这件事被发现而被赶出了学校,那之后去的露天教室更是落得一个悲惨的末路。
被诅咒,被排斥的延珠本有着为自己的不幸哀叹,并为此消沉的权利。但是,她并没有那样。
一点都不觉得这是因为自己教育得好。这是延珠与生俱来的坚强,要说自己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地方的话,那也就只有成功帮她引导出了她的优良品性这一点了吧。
在附近的学校都联合起来封锁了延珠的转学的情况下找到的,是离家非常远的小学。
延珠这么一大早就要独自去上学的原因也在这里。
【缇娜,你怎么办】
看向旁边的金发少女问到,发现她也望着延珠前去的方向。
【请让我再稍微考虑一下。包括是否真的有去上学的必要性这一点】
【…………】
眼前的少女似乎已经看到了,看到了在十年前的灾难之后,在这走向终结的世界里,理所当然地升学,理所当然地就职到底是不是正确的这一根本的疑问。
要说的话,那可能更接近自己和木更这样{被剥削的一代}心中像宿命一样抱有的虚无感。
在那时,莲太郎注意到不知从哪传来的低沉的轰鸣声,止住了行动。
注意到那是飞机的飞行音时,已经看到了遥远的西方天上有个小小的光点。
低鸣声越来越大,逐渐变大的光点突然随着轰鸣声以超高的速度掠过了上空,紧跟着,压人强风迎面而来,立刻捂住了脸。
周围的树木沙沙地抖动着,抬起头来,看到碎散的树叶飞舞在周围。光点已经猛地飞远,小到了不集中精神看不到的程度。
【真是的,难道一大早就有不明国家的飞机来袭击么】
木更一边呸呸地吐掉飞进嘴里的树叶一边抱怨道。
【那是东京地区的支援战斗机吧?不是说在{第三次关东会战}中基本都被击坠了么?】
【似乎是加急增产了。现在还在双方互相较劲的阶段所以还没事,但和仙台地区的战斗力差还是难以填补,所以如果真打起来的话我们这边应该是相当不利的】
【……真的要挑起战争么?】
看着不安地低着头的缇娜,突然想对她说会有办法的,但中途便把话吞了回去。
这一次,莲太郎也完全不知道事情会如何发展。
【这次连告都没告诉里见君呢】
莲太郎对显得有些消沉的木更哼了一声。
【为什么这里会提到我的名字啊。国家间的纷争哪来民警出场的戏份】
【话是这么说,但至今为止都一直在因为各种缘由卷入这一类的事件里啊】
【和{关东会战}不同,这次的状况也太过复杂了吧。要说现在必要的人才,那并非民警而是惯于交涉的大使】
模仿投降的动作举起双手,手掌忽然感觉到了温暖。
似乎正好是太阳从云层里露出脸的时候,阳光把地面照得闪闪发亮。
木更像是在说【注意】一样,砰砰得拍了拍手。
【正是在这种时候,我们才必须得守护日常生活啊。走吧,我们再不做好准备去学校的话就要迟到了】

2

对于蓝原延珠来说,那里有着和勾田小学和露天教室都不同的独特氛围。
虽然有想过是不是因为事前听说是升学学校,但感觉并不是那样。   
延珠受原肠动物因子的影响,嗅比一般人好,但走在走廊里时鼻孔里漂浮着浓浓的压力荷尔蒙的味道。
恐惧和紧张遍布四周。
就算到了办公室,见到班主任的时候这种印象也没有改变。
自称八柄的中年女性教师的法令纹深到让人觉得是不是伸了根指头在里面,浅笑起来的时候还会变得更加深。但是厚厚的嘴唇却异样的大,与之相对眼睛则很小,给人一种冷酷的印象。
看起来不是会积极与人商量私人话题的教师。
听完简单的说明,在班会的钟声打响的同时被带到了四年级五班的教室,开始进行自我介绍。
虽然延珠被监护人说是没有紧张感,但面对将近四十个人的目光,还是不禁全身僵硬。
【初次见面。zan,我叫蓝原延珠。因为双亲的原因而从勾田小学转学过来。还请多多关照】
把准备好的台词降低标准到不会出差错的程度行了一礼后,受到指示走向了应该是为延珠而设的窗边最后排的课桌。
听到了【这种时候居然来转学生啊】这样的低语声。的确,转校时间和天秤座危机重合了只能说是巨大的不幸。
显得对延珠并不是很有兴趣的八柄老师说完【那么,虽然现在是这样的世道,但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相处】后结束了整个说明。
【老师】
这时,坐在前排看起来很活泼的男生举手问道。                                 
【明明旁边的舟之崎小学整个学校都放假,为什么我们还非得上课不可啊】
虽然没有人点头,但全班都无言地表示了同意。
八柄浅浅地微笑道。
【我们学校受你们家长之托要把你们培养成出色的人,而且你们的家长也希望你们的课业不要落下】
虽然语气很平和,但那是容不得再多说些什么的气场。
教室里的气氛骤然变化是在八柄在讲台上咚咚地整理好名册后说【事出突然】改变了话题走向的瞬间。
班上的人的表情都紧张了起来,嘴角紧闭着。
难耐的紧张。这是刚才嗅到的压力荷尔蒙的气息。比起男孩子来,女孩子这边的紧张程度压倒性的高。
一看讲桌,八柄老师的嘴唇冷酷地翘了起来,表情中散发着嗜虐的喜悦。
【今天要带给大家一件喜闻乐见的通知。教员会议决定将二班的贺茂同学退学,并把她交给了IISO。那是与原肠动物病毒带菌者相衬的末路】
延珠全身硬直,冷汗从全身各处喷涌而出。
【这样一来病毒感染者就消失了。我期待大家今后也能做好学生。我要说的就这些。啊,对了。虽然有些对不起刚转学过来的蓝原同学,但明天有在外围区的发电设施的社会学科参观,所以请在今天之内定好小组】
说完后,她便噔噔地踩着高跟鞋走出了教室。
到了短短的休息时间,在充满了喧哗声的教室中,延珠忘了擦拭如雨的汗水,埋着头,双手紧紧握拳放在膝上。                                                         
没有活着的感觉。
【八柄老师稍微有点神经质,你不要在意会比较好哦】
吓了一跳看向旁边,一位少女站在那里。她穿着条纹裙和短上衣,给人一种古典女优的印象。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她的手背在身后摸来摸去,大腿之间互相摩擦着。
头上顶着轻飘飘的卷短发,脸上带苦笑似的笑容。虽然那是知道自己该摆出怎样的表情别人才不会对自己抱有戒心的表情,但另一方面,也显得非常怕生。
少女畏手畏脚地指着延珠的课桌。
【蓝原同学,那个……】
跟着她的视线看去,那里放着上课用的笔记本电脑。顶盖上到处都贴着天诛少女的贴纸。
少女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把背在身后的手中拿着的东西拿到了延珠眼前。
那是上课用的平板终端,但当看到组合式的被面机壳的瞬间,延珠睁大了双眼。
【那,那是!月刊{少女之梦}的杂志应募者限定的特别版天诛红外壳!】
仔细一看,就连手写笔都是天诛少女。
她到底是什么人物,再次看向少女,少女一边【诶嘿嘿】地露出发现了同好的笑容,一边摇动着平板。


【不会吧!那延珠酱你是从勾田市来上学的么?】
【嗯,坐电车到这里来上学要花一个半小时哦】
一边啃着配餐的面包一边说完后,埋着头的卷发少女一边用叉子卷着炒面一边说。
【诶~,是父母的原因来着?真是辛苦啊。这里姑且也是升学学校,作业也留得不少呢】
【嚯】
【嗯。啊,特别是教理科的片仓老师最需要注意。那个人可是会故意为难解不开问题的孩子的呢】
看着叉着手嘟哝着【不管哪里的学校都有那种老师啊】的延珠,少女呵呵地笑了。
到了午休时,延珠和少女已经完全意气相投了。
对于延珠来说,在学校里有能告诉自己学校里的惯例和注意事项的善意同学也是再好不过的。
一头轻盈短发的少女叫做比惠田百花,延珠和百花已经发展到互相直呼名字了。
【啊,我的家正好也在车站方向。那个,如果可以的话可以一起走么?】
【嗯,完全没问题哦】
她两手合十,微微笑着说【真的?好开心】。举手投足都很可爱啊,一边做着这样的分析一边想,莲太郎喜欢的说不定就是这种类型,和自己的性格相去甚远也是值得考虑的问题。
【那个,百花酱,那个是……怎么回事?】
看准时机,问出了一直挂在心里的问题。
【那个是指?】
【你知道的吧,就是早上说的退学之类的那个】
百花不知是不是知道了她想说什么,苦笑道。
【真是讨厌啊,那种尴尬的气氛,不过,现在学校里很流行揭发,八柄老师就在担任前线指挥】
【那个,被退学的贺茂同学,她是……{被诅咒的孩子}么】
少女困惑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
延珠惊呆了。
【不知道么?】
【我们学校稍微有点特殊。与那个孩子实际上是不是{被诅咒的孩子}无关,只要被怀疑就会被带去IISO。就算IISO给出了并非带菌者的检查结果,大部分的孩子回来后也都因为一度被加以那样的怀疑而呆不下去退学了……。虽然是传闻,不过听说校方对看不顺眼的孩子强加上带菌者的怀疑,以便名正言顺地把她们交给IISO】
是这样啊,所以班上的氛围——特别是女生间的氛围——才会那么紧张啊。
记得以前莲太郎说过,因为学校有某种程度的闭锁性,所以容易成为产生独特环境的温床,恐怕那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不知是不是无言以对的延珠眼角露出了紧张的神色,眼前的少女开朗地笑了起来。
【明明我们都不可能是{红眼}的嘛,啊哈哈】
延珠也只好以暧昧的笑容敷衍过去。

【姆!那天诛少女第十三话{大繁殖!绿藻的恐怖!}里出现的出现的钓起湖之主鳆鱼的事并不是虚构的么?】
【据说那个为了追求真实感,工作人员真的去钓了一条起来哦】
【那第二季二十一话的{等待戈多}是怎样?整整三十分钟天诛红都只是在一边等着戈多先生一边摆着椅子或是谈论关于神的话题,网上说那是对一个叫塞缪尔•贝克特的人致敬……】
【啊啊,听说那是工作过度精神上GG了的脚本家写出来的脚本全都崩坏成了文学作品风格的样子】
【…………】
【比起那个你知道么?虽然在天诛少女第二季最终话去吉良上野家成功击毙了吉良,但其实吉良用克隆技术做了七个自己的复制人——】
【呜哇!咱还没有看,剧透禁止!】
百花侧目看着堵着耳朵嚎叫着的延珠,开心地笑了出来。
顺利消化完第一天的课程后,延珠和百花一起踏上了归途。
残夏难耐的九月太阳毫不留情地摧残着肌肤,但就算这样延珠的脚步也还是无限地轻快。
学校周围茂密的向日葵露出了满面笑容,蝉正在较劲最后一丝力气吼出爱的赞歌。
【果然来学校真是太好了】
掀起草帽笑着仰望耀眼的太阳,百花轻轻歪了歪头说。
【为什么?】
【遇到了百花酱】
不知是不是不习惯直截了当的说话方式,百花害羞地拉下草帽的帽檐遮住脸。但终于还是以似乎要消失在蝉鸣声中的微小声音说道。
【我也是】
这时,从前方传来了【百花!】这样一声迫切的呼喊。
之后,百花被撞击似的抱住了。
【妈妈!】
被紧紧抱着的百花困惑地说完后,突然出现的女性放开了她,转而凝视着她的脸。
【哎呦……太好了。没事吧?】
被百花称作母亲的女性戴着铜色边框的眼镜,身着穿着金线的黑色女西装。完全是一副资产家型的教育妈妈样子。一看发现旁边停着一辆看似很高贵的车,似乎是看到百花从车子里冲出来了的样子。
【我听说你学校里出现了红眼简直是坐立不安。有哪里被碰到过么?病毒说不定会传染的】
【真是的,妈妈你担心过头了啦。啊,延珠酱,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妈妈】
百花雀跃地介绍着家人,百花的母亲礼貌地行了一礼。
【我家百花承蒙照顾了。虽然百花的性格就这幅样子,但还请多多关照】
【妈妈你真是的,别说这种话了好么】
百花一边用手肘轻轻捅着母亲一边害羞地说道。
【话说回来,那样的孩子是在想什么才会侵入学校啊——啊啊真是恶心。最近听邻居说,不想生的小孩容易变成红眼】
【诶~,我听学校的朋友说{LuanJiao}才容易生出红眼来啊】
【喂。不许说那种话】
【没错】
【嗯?延珠酱你说什么了?】
百花轻轻歪着头,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笑了出来。
【对了延珠酱,等下来我家吧。不一起来看天诛少女第二季的最终话么?】
抬起快要哭出来的脸,咬紧牙关露出笑容说。
【咱之后还有事】
延珠说完便转身向车站跑去。

3

酱油和料酒沸腾起来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莲太郎转动着煎锅,等到料理进入佳境关掉了灶台的火。这时正好门铃响了。
看了看表,时间是晚上八点。脱掉围裙开门后,发现是晒痕也显得很强韧的邮递员。
【能麻烦盖章或者签字么?】
一边接过递出来的笔一边招手把在里面看着电视的延珠叫了过来。
等因好奇心而两眼放光的延珠蹦蹦跳跳地过来后,把签收单贴在延珠额头上签了字。还给了邮递员。
邮递员一脸看见了不可思议的东西的表情回去了。
【果然你的额头写起字来很顺手啊】
不知是不是对这种事也感到高兴,延珠做出猫一样的嘴型【嗯哼】地笑着。(这个细节个人觉得棒到不行)
【比起那个,里面装的是什么?】
一边按着因好奇心而小跳着的延珠的头一边打开信封,里面放着两张票。
皱着眉头读着小号的文字,发现那是去勾田市新建的高层大楼展望台的免费券。似乎是合着这次举办的烟火大会预约的。
看了看付着的信,寄件人是曾经的委托人。记得是便利的店长,当时委托的是赶走在周围晃悠的不良分子。
信上写着谢词,之后的经过,还有请看看烟火放松一下之类的内容。
虽然莲太郎心情复杂,但旁边的延珠却两手拿着票举过头顶,两眼放光并【哦哦哦哦哦哦!】地兴奋着。
【下次得向委托人老爷爷道谢才行啊。咱很期待夏祭哦】
【关于那个啊延珠……】
莲太郎面向延珠说。
【夏祭多半会中止】
【为什么啊】
虽然看着歪着头的延珠心中一阵疼,但莲太郎故作淡定地说道。
【现在和仙台地区处于紧张状态,还在相互放出警戒机什么的互相威慑,在这种一触即发的时候放烟火什么的绝对会刺激仙台那边吧】
自治体没有愚蠢到注意不到这一点。十有八九连夏祭本身的开办都会视情况而定吧。
本来以为她肯定会遗憾的,但延珠却挺胸说道。
【那咱就在夏祭之前解决掉。那样的话夏祭就能按计划开展了吧?】
【又说些不现实的……】
虽然觉得再怎么说这次都不会有自己出场的份,但还是觉得她那份说一不二的气概让人赏心悦目。
【好吧,但是那个话题先放在一边——】
【放在一边干什么?】
两手叉腰把脸逼近了延珠。
【吃饭】

摆出矮桌,向装在大碗里的饭上倒入了鸡肉加玉葱煮熟后用鸡蛋拌在一起的玩意。半熟的蛋柔软地包裹着食材完成的得意之作散发出香气,香气伴着蒸汽拂向延珠的脸。
【~~~~~~~~!】
按捺不住了的延珠手撑着桌子跳了起来。
【那么蓝原同学,你知道这是什么料理么】
【亲子丼!】
满面喜色的延珠一边左右摇晃着屁股一边以其妙的节奏唱着【对咱和莲太郎来说是恋人丼~♪】。
【没有那种丼】
【那下次就开发{恋人丼}给我吃。要做得向我和莲太郎一样火热!】
【知道了。那我就顺便考虑一下{区区一介食客丼}吧。当然必须是惊人地容易冷】
催促她就席,说完我开动了之后,闭上眼睛严肃地把筷子送进了嘴里,开始了咀嚼。
黏稠的蛋的味道和甜咸适度的酱汁味扩散在口中。
嗯,不错。真不愧是我。真希望只会做爆破料理的贫穷大小姐和某兔型起始者也能好好学学。
睁开一边眼睛,看见延珠也大口大口地塞着,所以应该也不至于难吃吧。
【说起来延珠,学校如何?】
延珠沾着饭粒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交到朋友了】
【有什么困扰的事么?】
延珠虽然一瞬间犹豫要不要说出来,但最终还是苦笑着摇了摇头。
【…………】
虽然不是立刻回答就已经足够了,但延珠想要隐瞒的话自己也不好再追究。
【延珠,如果这是我愚蠢到臆测的话一笑了之也好——但你不用在意在{蓝原一家}发生的事】
延珠显得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尴尬,
【为,为什么会谈到这个?】
【就是叫你如果遇到了什么你解决不了的问题的话,就不要介意直接拜托我。因为,不管发生什么我都是你的同伴】
不知延珠在心中思索了几次。
最后她害羞地笑了笑,说着【嗯,我知道了】点了点头。
觉得该结束话题了,说出【快点,再冷之前吃完吧】的时候,门铃再次响了。
到底谁啊,一边想着一边不情不愿地起身去打开门。
然后被突然扑入怀里的白色物体吓了一跳。
立刻抱住后,感到一股附有弹力的柔软触感。
战战兢兢地看向怀里,和湿润的双眼四目相对,心头一跳。
【请让我躲起,来里见先生!】
【圣,圣天子大人】
不可能会看走眼,那正是貌美到危及心脏程度的国家元首。
【莲太郎!胸部禁止!】
听到背后传来指责的声音,硬直着的莲太郎慌忙离开了圣天子。
【藏,藏起来是怎么回事。还有,你到底怎么会在这种——】
慌慌张张地问完后,东京地区的国家元首挺直了背,直勾勾的看着这边。
【不介意在里面说明吧?】

里见家的八坪房,除了租金低廉和能与蟑螂成为朋友之外似乎再没什么优点,是公认的廉价公寓。水管周围的漏水处修好一个又会从另一处漏出来,隔音性能渣到了隔壁夫妻丢锅吵架的声音都防不住。
一位似乎要让这个破屋蓬荜生辉似的公主大人坐在这里,是一副无比异样的光景。连飘进鼻子的玫瑰似的香水味也给人一种压迫感。再一次觉得,她真是个美人。
叉着手认真听完圣天子的话的莲太郎总算抬起了头。
【也就是说,你被圣居的人追着,想要委托我帮你从那些家伙手中逃走么】
【正是如此】
【然后,那个理由又不想告诉我】
【正是如此】
【喂,别逗我好么】
试着威慑了一下,但少女凛然地回望过来。那笔直的目光诉说着她的意志有多么坚强。
一边想着这下麻烦了,一边挠着头说。
【你知道现在东京地区处于什么状况么?】
【我很清楚】
【就算这样也不打算回圣居么?】
【正是如此】
【说到底,你到底是怎么从圣居逃出来的啊?】
【切断窗帘编成绳状从窗子爬下去,然后乘上了给圣居供应食材的卡车车厢】
莲太郎和延珠惊讶地面面相觑。就连延珠的脸上都少见地露出了在想{圣居的警备真的没问题么}似的忧虑。
【……而且,你真的付得起委托金么】
【从这里支付】
圣天子毫不在意地从白包里取出了一张卡。不知她是不是连带钱包出门的习惯都没有,直接裸递过来卡散发着白银色的光辉。那恐怕是没有限额,能在各种地方使用的VIP卡。
【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不知是不是不明白问题的意图,圣天子一副不明就里的表情看着这边。
【使用了公共交通设施,怎么了?】
【也就是说,是坐电车在勾田下车的么】
【是那样的,有什么问题么……?】
真是服了,以手扶额。
看来面前的公主大人似乎连用这一类卡会留下使用经历都不知道。
如果追踪者知道她在勾田站下了车的话,由此联想到莲太郎的家也并非难事。
自己的直觉再告诉自己,立刻拒绝这个委托。
圣天子丝毫不知莲太郎心中的感受,很稀奇似的环视着里见家,突然,她的视线停在了浴室。
【不好意思里见先生,可以借用一下浴室么?】
【浴室?】
正想问为什么,仔细一看她的礼服,发现裙边沾着泥土,脚踝浮肿着。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到底晃悠到哪去了啊。
仔细一想,她是昨天逃出圣居的。然后到刚才出现在这里为止,有整整一天一夜的空白期。
再怎么说也不可能一直在迷路。自己跑到里见家会连累莲太郎这种程度她自己也能简单地想象到吧。
认为她在按响自己家的门铃前纠结了很久是因为自己人太好了么。
莲太郎对提也不提这种经过,表现出凛然之姿的少女产生了同情,坐立不安地摇晃着身体说道。
【好好好我知道啦。浴室你随便用吧】
自暴自弃似的指向浴室,圣天子说完【那就恕我失礼了】便站起身来走进了浴室。
关上门的换衣间里传来了衣物摩擦的声音,礼服滑落到了脚下,毛玻璃上映出了柔软到惊人的剪影。
在莲太郎心中那小鹿乱撞的同时,剪影又脱下胸罩丢在地上,拉下了内裤——这时视野突然变得一片漆黑。
吓了一跳转过身去,延珠正把刚才遮住自己眼睛的手握成拳头,鼓着脸颊。
【比咱脱的时候还看得认真!】
虽然根本没有认真看过三围全都一样的延珠的身体,但说出来的话她又会缠上来,所以便妥协地面向反方向堵住了耳朵。
一边努力不去在意流入耳中的水声,一边重新继续起一度断线的思考。
如果接受委托的话,就需要立刻做出应对吧。
自己家并不是合适的藏身之处,就算是也应该骗不过圣居的人派出的专业人士。
这时,被第三次响起的门铃声吓了一跳。正在想着糟了,难道说已经来了,但却和想象中不同,从外面传来了插入钥匙的声音,门把手随着解锁音被扭开了。
如仁王般立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一头黑发霸气满满的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社长。
但她的眼中混杂着猜疑,像是在表达怒气一样噔噔作响的跺脚声打着十六拍子。
【有香水味】
【哈?】
【有延珠酱和缇娜酱之外的女人在是吧。不如说,是未织吧?】
大步走进来的木更左右环视着来到矮桌前,叉起手说。
【里见君,在那边正坐】
【哦,噢】
被木更散发出的强烈杀气压倒,老实地按照她所说的做了,她眯着眼睛俯视着这边。
【我说啊里见君。要说我看不惯未织什么的话,那就是她明知道里见君是我的所有物还在里见君家里擅自留下留宿套装,擅自吧替换的内衣放在这里,还把我的吹风机丢了——还有在里见君插在杯子里的蓝色牙刷旁边摆上自己的红色牙刷以此做记号之类的 地方都超——讨厌!呐,你有在听么?】
面对满脸通红喊叫着的木更,莲太郎完全失去了说出圣天子的事的时机。
这时,淋浴的水声趁对话中断的时候插了进来,木更眼神锐利地转向了那边。
【在那里是吧】
【喂,等——】
先入为主的木更冲向了浴室。伸出的手差一点,没能够够到她——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诶!?】
一边同时听着从浴室传来的两种惨叫,一边抱头痛思晚了一步。
这时,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砰地敲了敲手。
找到能藏圣天子的地方了。

三十分钟后。
今天门铃被第四次按响,想着终于来了。尽量装出嫌麻烦的样子,打开了门。
【是里见莲太郎对吧】
留着白胡渣,体格健壮的男人毫不顾虑地一步迈进了玄关。
稍微向下一看,皮靴卡着门,让门关不上。他那厚实的胸肌给人一种不容多言的压力。
【干嘛啊】
【我是圣居的人。理由不能说,但我们想要搜查里面】
【为什么我家非要被搜查啊,请回吧】
【那可不行】
男人向背后【喂】地发了一声号令,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身着带着圣居纹章的白西装的男人们陆陆续续进入了八坪房。
留着白胡渣的男人侧目看着慌慌张张吵闹着的莲太郎,对部下发出了【地板下面和天花板上也要找个遍!】的命令。刨着亲子丼的延珠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们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羽柴先生】
被称作羽柴的白胡渣男听部下耳语,嗯地点了点头。
他和部下来到了响着水声的浴室前。
【那里没东西】
【那要由我们来判断】
羽柴不听劝阻,推开了浴室的门。
换衣间里的门被打开的瞬间,那里面的身影伴着朦胧的水蒸气发出短短的惨叫抱住了身体。
【这,这可真是失礼了!】
从浴室里冲出来的羽柴一边慌忙拿出手帕擦着额头,一边找着借口。
【你该早说Miss.天童在里面啊】
【不是你们不听劝告非要去看的么】
【羽柴先生,没有!】
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踩着踏脚台拆下天花板的羽柴的部下和掀着地板的其他部下困惑地看着羽柴。
莲太郎高高在上地叉起手说。
【于是?你要怎么赔啊,大叔】
羽柴一脸不甘心的表情皱起眉头看着这边,把手伸进西装口袋里拿出名片塞了过来。
【损害可以全部找圣居赔偿。如果圣天子大人到你家来了的话就联系这里】
羽柴用力歪了歪头做出【走了】的示意,然后便和部下一起和来的时候一样像风暴般地离开了。
确认最后一个人出去了以后,莲太郎踩开脚踏式的垃圾桶,丢掉了羽柴的名片。
转过身去说完【喂,可以出来了】后过了一会……。穿着黑色水手服的少女终于羞涩地抱着自己的身体从换衣间里走了出来,从她身后又静静地走出了身着礼服的圣天子。
圣天子佩服地两手合在胸前说。
【不愧是里见先生。真是完美的作战】
【完全不完美好么。我可是被看到裸体了啊!】
就算是羽柴也想不到圣天子会藏在充满朦胧水蒸气的浴室的死角里吧。
【就取名叫{忍法•女浴室是对男人结界之术}了】
看着延珠一边【忍,忍】地说着一边学忍者结着手印,圣天子小声笑了出来。
【于是?】
莲太郎一边挠着后脑勺,一边催促着圣天子。
【好了吧,这样委托就完成了】
【委托还有一件。倒不如说,这边才是正题】
【艹,你可真的尽是找些麻烦事来啊】
圣天子对莲太郎的讽刺微笑以对,两手合在礼服前说道。
【天童社长,里见先生,我想委托你们夺回{所罗门的指环}和{天蝎之首}】

4

圣天子拿出的宝蓝色结晶媒体闪闪发光,做工精细到不说出来的话会以为是蓝宝石的程度
按照圣天子的要求关掉了灯后,放在桌上的结晶媒体放出了蓝色的光芒,房间中突然浮出了巨大的立体模型。光映出的是外观像工厂的建筑物。
【事件是在五天前在俄罗斯的研究所发生的】
立体模型对圣天子的声音产生反应,在空中变形展开,跳出了几张照片。
机械部件到处散乱的设施内飞散着血迹,地上画着白线。恐怕是现场取证时拍的,室内一片狼藉,有被翻过的痕迹。只有白线和血痕倾诉着死者无言的呐喊。
莲太郎拿着筷子交互看了桌上的亲子丼和画像好几次,脸上露出了难色。这至少不是吃饭时想看到的东西。
【有什么人侵入了这座研究所,盗取了机密的研究对象】
【所谓的研究对象就是刚才说的那个么……】
听延珠歪着头这么问道,圣天子殷切地点了点头。
【是的,那个的研究开发代号是{所罗门的指环}。是被认为与本次事件有不小关系的东西】
【记得那是所罗门王传说中出现的,戴上后能与动物对话的东西吧】
莲太郎带着几分佩服地看着木更,木更则是像闹别扭似的双手叉腰说道。
【那种程度我当然知道】
莲太郎看向圣天子。
【你说想要拿回来的就是那个指环么?】
【正如刚才所说,【所罗门的指环】是个代号。其真实身份是俄罗斯政府为了和原肠动物沟通而研究的翻译机】
【什!】
大吃一惊的不仅是莲太郎。
看了看,木更和延珠也是保持着双目圆睁的状态僵住了。
【那种事,真的能做到么……】
圣天子摇了摇头。
【不,指环所能达到的沟通仅限于一部分,似乎只能把简单的意志传达给原肠动物,而原肠动物的咆哮是什么意思却不得而知】
【那袭击研究所的那些人到底是出于什么目的盯上指环的?】
【我们虽然之前就得知了那个事件,但却并没有特别留意。直到天秤座出现之前】
【难道说……】
圣天子眯起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光。
【几乎是在同时,东京地区的研究所也被人侵入,研究员被虐杀。从手段来看是同一组织的犯行。在那里被夺取的是——】
【——{天蝎之首}……对吧?】
刚才提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莲太郎也做好了某种程度的觉悟。
黄道原肠生物•天蝎座。蛭子影胤恐怖事件时出现的Stage5,同时也是让莲太郎决定了该走的道路的,最强原肠动物群中的一只。
本以为不会在听到那个名字了。
【正是如此。我们回收了里见莲太郎•蓝原延珠组歼灭的天蝎座的尸体,并进行着秘密的研究】
【{是为了什么},这是个愚蠢的问题吧】
【原肠动物,特别是黄道原肠动物的尸体非常难以入手。每克十万都想要收购的研究机关数不胜数】
【为什么这两个被夺取的物品会与天秤座相关?】
忍不住提出问题的是木更。
【从十年前,世界各地同时出现十一头原肠动物的时候开始,就有了Stage5之间是不是能够通过叫声互相交流的推测。事实上,把{天蝎座之首}——更准确的来说是从天蝎座身上切取下来的声带——泡在细胞赋活剂中,对其施加电气性的刺激后,也观测到了发出电波和音波的混合物的现象。由于那在我们听来本来就只是不含情报的噪音,所以被指派去解析波形的学者们都不约而同地感到头痛】
【可能将其成功解析的,就是翻译机{所罗门的指环}了吧】
圣天子不置可否继续说道。
【正如刚才所言,{所罗门的指环}还在开发之中。虽然能够期待沟通的种族从整体上来看几乎没有,但看来只有天秤座是个例外】
莲太郎抚着下颚思考着。
【等等。在那两件被盗之后就发生了天秤座占据矿山的事件,也就是说,不管是天秤座出现在錵矿山,还是停留在那里合成致死病毒都是出于谁的指示么】
【…....那种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就是这么回事。因为事实上两座研究所就被盯上了】
【为什么圣居不加以对应。这可是事关重大】
【很可惜这只不过是一纸空谈。就算对其他地区说明这件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也只会被当成借口。而且,实际上{七星的遗产}有着能够呼唤原肠动物的力量也是事实。所以也无法指责先入为主认为这次的主谋是东京地区的稻生首相】
不悦地叉着手,手指快速敲击着肩膀。
【全部不都是你们的秘密主义招致的灾难么。你难道没学过{瓜田不纳鞋}么?】
【的确,对于抱有可疑秘密这件事的斥责我坦然接受。但是,身为原天童家政治候补生的里见先生当然应该也知道海鉾首相和齐武大统领的事。就算公开了{遗产}的情报,你相信他们能将其仅用在和平用途上么?】
【…………到底是谁实行了这种蠢炸天的事】
【袭击研究所的犯人的手段是用小型枪械进行压制。从侵入的手法来看是专业的。从监视摄像头的视频确定了其中一人是被通缉的国际恐怖分子】
圣天子回转着设施的地图,然后点击了走廊的一角,扩大开来。
从高视点俯视下来的画面很清晰,身着野战服的人物对着画面这边架着枪。由于脸被露眼帽遮着,看不出是什么人。
【这样看不出来真实身份的吧】
【并非如此】
她轻快地敲击着虚拟键盘,画面便缩小聚焦到他的眼睛上。
解析完了登记的虹彩模式,比对国际通缉犯列表,突然弹出了白人男性的照片。经历也附在上面。
【马克•梅耶尔霍利德。曾在罗斯特殊部队SPETSNAZ服役七年的白俄罗斯人。还通过声纹扫描找到了其他两和在白俄罗斯国内因为犯罪而数次服刑的白俄罗斯人】
【白俄罗斯?不过白俄罗斯不是…….?】
圣天子像是差距到了意思似的点了点头。
【没错,曾是白俄罗斯首都的大明斯克地区正是被天秤座消灭的。我也很在意试着查找了大明斯克地区末期的资料……那真是很惨】
圣天子摇了摇头忧郁地闭了一会眼睛,然后看向了这边。
【还有一件事想让里见先生知道。这些恐怖分子,曾经是安德雷•里德维杰夫的部下】
莲太郎这次真的是惊呆了。
【你说是,安德雷•里德维杰夫么】
那是认识的名字。是想忘也忘不掉的名字。
【那家伙是谁?】
视线转向一脸疑惑歪着头的延珠。
【你记得吧,半年前左右,因为有可疑人物出没所以附近的居民都有不满吧。就是那个】
延珠敲了敲手掌说。
【啊啊,是那个不法侵入者啊】
木更叹了口气。
【实际上不只是可疑人物的问题就是了。那件事可是作为{佐尔格事件}之后的间谍揭发大案件被新闻炒的沸沸扬扬的】
莲太郎再次把头转向圣天子。
【那家伙现在怎么样了?】
【在海上刑务所服无期徒刑。我们认为这次的研究所袭击事件有极高的可能是里德维杰夫在牵线,所以尝试了以他的减刑为交换条件进行交涉,但是……】
【不顺利对吧】
【不,说不定更糟糕。特别是对于里见先生来说】
【怎么回事】
无言地催促着犹豫着该不该说的圣天子。
【里德维杰夫指名要里见先生当交涉的中间人】
莲太郎心中的不快感有如涟漪一般扩散开来,皱起了眉头。
【要我?为什么?】
【这一点不得而知。但里德维杰夫表示只要把你送过去就回应交涉】
为了整理思路而抚着下颚。
【也就是说,里德维杰夫的部下袭击了俄罗斯和东京地区的研究所,使用从那些地方盗走的东西在操控天秤座的可能性很高对吧。那那些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不明。现状是,犯人那边并没有向圣居提出要求。但是,现在比起考虑他们的动机,必须得优先行动。限制时间在一分一刻地逼近。排除天秤座的威胁,防止东京地区和仙台地区的全面战争的时间算上今天还有三天。希望你能在那之前去海上刑务所与里德维杰夫会面,钓出他们的同伴潜伏在哪里的情报】

深夜的勾田市没有风,连蝉都停止了鸣叫,周围一片寂静。
锐角的月亮照着街道,旁边的车道时不时有车子轰鸣着跑过。
【我可是绝对不认同的!】
莲太郎无力的把手伸向因为愤怒而肩膀上下起伏着噔噔地走在前面的木更的背影。
【不,这是没办法的吧。现在除了我家就没有能确保安全的地方了啊】
鼻子撞到了突然站住脚的木更背上,惊讶得脚下一滑,木更两手叉腰转过身来。
【笨蛋!不是那种问题。是圣天子大人这样的女孩子和男孩子睡在同一屋檐下不行!】
莲太郎无比困惑地抬头仰天。
对圣天子委托的回应暂时保留,当说到总之今天让圣天子先住下的时候,木更便猛然反对了起来。
从在找圣天子的圣居的那帮人手中确保了安全的就只有莲太郎家,已经没有其他选项了,但木更却不知为何对此难以接受,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坚持【绝对不行!】的观点。
下意识地发出叹息。
【就那么不能信任我么】
【当然不能信任好么】
木更闹别扭似的低下头,两颊泛红地小声说。
【之前都还袭击了我】
全身猛地渗出了汗水,脸上的温度急剧上升。
【不,那是因为,那个,也就是说……】
拼命想要从变得一团浆糊的脑中挤出借口时,莲太郎的意识突然被拉回了一个月前的事件中。
以{水原鬼八杀人事件}为开端,被陷害的莲太郎查明了{黑天鹅计划},粉碎了柜间笃郎的计划。
时间之后,因为某次机缘巧合和木更接了吻,但在那之后,木更——
【我说……木更小姐,那时候为什么——】
【——啊-!对了,我想起来了】
她突然两手握拳相击,一副焦躁的样子抬起头。
【今天要去超市买打折商品的。缇娜酱一定饿了吧。里见君你送到这里就行了。再见】
【啊,喂——】话音未落木更就冲了出去,眼见着背影便远去了。
在她像风暴般离去后,只剩下莲太郎孤身一人伫立当场。
环视四周,看来似乎是到了勾田公园前,在沉浸在黑暗中的游玩设施中,打着高亮的钟盘指示着深夜十二点半。在这个时间带营业的超市,在莲太郎所知的范围内是没有的。
【她什么意思啊……】

【我回来了】
拖着复杂的懊恼回到玄关口脱下鞋,看到了延珠和圣天子并排坐在面前的少见光景。
正坐着的圣天子和想要装出淑女样子挺直后背勉强正坐着的延珠视线投向的是房间里的电视。
看来似乎是实况转播。背后被照亮的圣居周边围起了人堆,站在画面中央的新闻播报两手紧紧握着麦克风,睁大眼睛后,严肃地说道。
{自从圣居召开紧急记者见面会后又过了一晚,黄道原肠动物•天秤座依旧没有从那须矿山移动}
画面突然切换到了应该是录像的空中拍摄画面。
【天秤座……】
那细长的酮体盘绕着,狰狞的爬虫类面部既像龙又像蛇。虽然画面中看不到病毒囊,但那一定是在一分一秒地巨大化,等待着放出的时机吧。
{针对仙台地区封锁大使馆的行为,东京地区也采取了报复行动,现在两地区间的气氛十分紧张。稻生首相依旧不改认定召唤天秤座的黑幕是圣天子政权的强硬态度,依旧在对东京地区和天秤座放出警戒机进行牵制。对此,圣居方面仍没有任何回应,但推测是在圣天子大人的号令下,在水面下全力进行着交涉}
圣天子一脸复杂的表情。
【回去会不会比较好】
【里见先生……】
不知是不是这时才注意到这边,漂亮的脸带着忧郁的色彩看向这边,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
延珠像是忍耐到极点了似的跳起来。
【莲太郎,尽是临时新闻好无聊啊。天诛少女也被特别播报挤掉了】
【正义的魔法少女偶尔也是需要休息的】
叫不停发着牢骚的延珠快去洗澡,并让她拿着替换的内衣把她赶进了换衣间。正想着吵人的终于走了放下心来的时候,延珠露出脸来笑着说了句【别偷窥哦】后刷地消失了。
【偷窥你妹啊!】
看向旁边发出呵呵声的方向,圣天子正觉得很有趣似的掩嘴笑着。
【小孩子真是直率啊】
【延珠她只是对刚才的话有一半以上都没有理解而已】
【谁都理解不了吧。毕竟就连我都是半信半疑】
对话突然中断,电视广告的快节奏曲调插了进来,屏幕上不断变换的光一闪一闪地照着莲太郎和圣天子的侧脸。
【关于是否可以接受委托,可以给出回答了么?刚才去和天童社长商量过了吧】
【啊——,那个是】
当然,想过要谈。
但由于木更在那之前就跑了,结果还是没说成……。
莲太郎看向电视。
不知什么时候广告结束了,电视上映着现在还被拘禁着的大使馆职员的家属。
带着孩子的女性神情憔悴,蓬头垢面,一边哭号着一边向着仙台地区痛切地呼喊着把丈夫还来。
【我干。社长那边之后我会去说的】
【不跟天童社长商量真的没问题么?】
【没问题啦。我非说要干的话,社长是无法反对的】
自暴自弃地说完后,突然思考起来。
刚才自己是为了阻止将来可能会发生的哀叹和悲伤而接受了委托,还是说,是为了嘲讽态度暧昧的木更……?
注意到自己快要变成讨厌的家伙了,摇了摇头停止了思考。理性在抗拒着继续思考。

从猪型蚊香盘口中飘出的白烟在黑暗中被摇摆着的风扇玩弄着,留下一丝残香便被吹散了。
没有睡意,意识很清晰。
莲太郎两手放在脑后无所事事地看着昏暗的天花板上的梁木。
忽然,【嗯】地一声伴着蠕动的声音传入了耳中。
气息吹到脖子上,感觉有点痒把头转了过去,看见延珠的脸近在快要碰到的距离,露出苦笑。
然后,延珠床铺的对侧,圣天子两手放在胸前,胸口在不容侵犯的静谧中上下起伏着。
虽然穿着的是借用自未织的留宿套装的粉色睡衣,但就算那样,侧脸散发出的高贵美感也丝毫没有减退。
爬起身子,为了消解尿意进入了厕所。解决完后,步履蹒跚地走到冰箱前,拿出喝过的运动饮料咕咚咕咚地喝了起来。
冰冷的液体流入发热的胃底。
看向窗口,月光斜射进来,这是个明亮的晚上。
忽然,注意到户外群集的夏虫鸣声中混杂着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听漏掉的细小声音。
看向发出声音的方向,屏住了呼吸。
圣天子正背向这边,肩头颤抖小声啜泣着。
靠过去说着【喂,没事吧】,把手放到她肩头的瞬间,圣天子猛地回过身来。
注意到哭得浮肿的眼中反射着月光,湿润地闪烁着,瞬间就硬了。
夏虫嗡地振翅声切入了沉默。
这个瞬间,莲太郎的意识回到了{说到底,圣天子为什么要逃出圣居}这个根本的问题上。
那之后,听圣天子说了后续的事。
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菊之丞不肯把和里德维杰夫的交涉委任给莲太郎,所以圣天子才偷偷来到了莲太郎家。
但真的是那样么?
圣天子本为国家元首,按照权利由上至下的划分来看,没有能够命令她的人。
她本来应该是有将菊之丞的提案撂到一边,光明正大地来委托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的权限的。
那么,为什么?
圣天子颤抖的手紧抓着睡衣袖口,低头说道。
【最近我每天都将手放在圣经上询问自己该做什么。但我不管怎么努力都只能是东京地区的花瓶】
接下去说的话中染着绝望的色彩。
【大家都只需要菊之丞先生……。我这种人,是不需要的……!】
【圣天子大人……】
【很难受啊。明明想要相信人类的善意活下去,但大家却都被卷入憎恶的潮流中。里见先生,我该怎么……怎么做才……】
交给我吧,放心吧,没问题的——各种语言在脑中打着转,但终究没有一句冲出喉头。
取而代之的是,莲太郎把手叠到了圣天子握紧的拳头上,就那样无言地握紧了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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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楠czinan + 1 可不可以换一下最初那部分的字体…….
红莲 + 50 看起来这个又是上下两卷的节奏了.......
望天——银灰色 + 4 哦哦,终于……
游離子 + 40 原来是暗坑……亏我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担心这.
YOOOOOOOO + 50 楼主加油更!
myzhang12345 + 5 我赌五毛天子去找了某黑发苦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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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17 22:4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lsszzox 于 2014-6-28 23:01 编辑

第二章 世界变革的子弹

1

天气丝毫不顾东京地区散发着战争的气息,一片晴朗,夏末虫子的合奏全方位压向莲太郎。
莲太郎把延珠送去小学后,联系勾田高中请了假,不断抹着汗乘上巴士径直到了勾田市立大学医院,下车。
刷脸卡通过前台,走下了仿佛要通往奈落底部的通往堇的研究室的陡峭楼梯。
在见里德维杰夫之前,有一个无论如何都想要消除的不安。
【医生,在——】
么,在说完之前就有什么伴着砰地一声爆音迎面而来。
【什——!?】
立刻防御住眼前,慢了一拍感觉到有轻飘飘的东西盖到了头上。
缓缓睁开眼,捻起那个拿到眼前搓了搓。手感顺滑的那些是银箔和丝带。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前方的大学医院的活怪谈戴着聚会用的大鼻子眼镜和三角帽,把刚才拉响的拉炮扔进了垃圾桶。
【真是恭喜了,里见君】
她一拉身边的绳子,吊在上面的彩球便打开来,从里面垂下了写着{里见莲太郎君,被木更甩了的残念会}的幕布。
莲太郎感到一阵眩晕捂着脸。
【……喂医生。你该不会是为了做这种无聊的事才在这埋伏的吧】
【{率先去做讨人嫌的事}可是我们室户家的家训】
白衣女教授摘下大鼻子眼镜,露出了坏笑。
【医生你的双亲是怎么结婚的啊】
【那是个巨大的谜呢。话说回来——】
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开心得要死似的笑了起来。
【听说你被甩了?】
【才没被甩什么的】
【那就详细讲解一下。电话里只听了个大概。恋爱的烦恼就交给恋爱咨询师室户老师吧】
看她不顾年龄做出V型手势,眨眼吐着舌头。莲太郎无语。
【医生你真的有能给人提建议的恋爱经验么】
【没啊~,除了被送进来的尸体之外没有恋人呢。而且曾经是恋人的男人最后也变成了尸体。也就是说基本都是尸体吧。我基本上是讨厌所有活着的人类的】
【我也讨厌么?】
【当然的好么你难道还以为我喜欢你么你这滚蛋渣滓。呸】
【呜哇,别吐唾沫好么】
这时,莲太郎苦涩地咀嚼着堇说的被甩了的意义。的确,现在从客观的状态来看说不定是那样的。
【……和医生你商量估计也没什么用吧】
顺着开裂的内心甩下一句话后,堇耸了耸肩。
【就没什么能陪你聊聊的么?】
【…………】
被堇催促着坐到了凳子上,紧盯着地面。
堇能够说明那个状况么。
莲太郎用手指轻轻触着嘴唇。那冰冷的触感使过去的记忆在脑里重现。
阻止了黑天鹅计划之后修复了和木更搞僵的关系,因为那个过程,莲太郎将二人之间的关系缩短了一步。
但在那之后发生的事完全超乎莲太郎的预想范围外。
木更突然面色铁青,抱着自己的身体,撞开莲太郎逃也似的跑着离开了。
最初怀疑是自己的过失,但回想起来觉得不是那么回事。但是,再怎么考虑也都仅止于此。
到现在也还完全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做出那种行动。想要直接问她也会被敷衍过去,莲太郎的感情依旧空转着。
【那已经不是少女心这种程度的问题了啊】
堇听完一番情况后,手撑着脸颊眼神无比认真地思考着。
【…………不装傻说些{反正肯定是你手贱揉了她胸吧},{肯定是你乱摸她屁股了}之类的话么】
【要说也可以说,但说了的话你会消沉到想死吧。我的信条可是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啊。不让你适当兴奋起来去再次挑战木更的话就没意思了】
虽然是玩笑,但从话语中感受到了毫不绕弯子的戏谑,内心变轻松了。
在心中致以感谢。
【木更说不定是对于自己变得幸福抱有罪恶感吧】
屁股离开了椅子。
【为什么】
堇觉得很吵似的抚着刘海。
【你冷静点。木更是以想为双亲报仇的心为支柱重新站起来的这一点你也知道的吧。虽然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但我通过医生那边的关系看过木更的病历。记得是胰岛素的注射量,还有她在双亲被杀之后接受心理疏导和负责的精神科医生的问诊记录。那之中有木更一旦觉得自己幸福就会产生对死去的双亲的罪恶感这样的记述。木更当时似乎时不时的会看见死去的父母。据说是像幽灵一样呆立着,催促幸存下来的木更去复仇】
【怎么可能】
这不简直就是哈姆雷特里出现的先王的亡灵么。理叔叔和训子阿姨不可能会说那种话。
【过了一段时间,病历上就没再有过那样的话了。虽然医生在病历最后总结说她终于走出了阴影决定活好自己的人生,但显得不怎么可信啊。木更最近不是追到了一个仇人完成了复仇么?那样的话,像字面意思一样再次为过去的亡灵烦恼起来也并不奇怪】
【…………】
就算那是事实,也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但是一直挂在心头的木更的言行的意义得到了合理的解释,这就像往闭塞的内心里吹入了一股凉风似的。
莲太郎挠了挠后脑勺调整了一下心情说。
【医生,把患者的个人情报泄露给我真的没问题么】
堇耸了耸肩说。
【向不良医师要求职业道德也没用啊】
【欠了个人情啊】
【不用还也无所谓。你想要还清至今为止的人情的话不到下辈子恐怕还不完的。话说回来——】
堇顿了一下伸了个懒腰。
【在东京地区和仙台地区可能会爆发全面战争的这个世道,你居然还在因为恋爱问题烦心,真是没有危机感的男人啊】
【医生你是怎么看待这个状况的?】
【百害无一利。明明就算不自相残杀人也总有一天会死的】
堇露出天不怕地不怕的笑容接着说道。
【人是逃不脱死亡的。人类总有一天会知道对死的抵抗是无意义的】
【医生你真是老样子啊】
堇一副演戏的样子张开双臂。
【因为我可是死的赞美者啊。而且死就是死。为此加诸意义和感情的你们对我来说是难以理解的】
莲太郎从椅子上探出身子说。
【医生,关于现在发生的事件有些事想问医生你。俄罗斯的研究所的{所罗门的指环},还有日本研究所的{天蝎之首}被盗走了】
堇的眼中闪过一道冷光。
【说下去】
事前向圣天子取得了借用堇的智慧的许可,莲太郎吧昨天从圣天子那里听来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堇。
【嗯,{所罗门的指环}啊。区区一个翻译机真是取了个好听名字啊】
堇听完后,倦怠地抬头望着虚空。
【{贤王所罗门就算和野兽,鸟禽,鱼类也能说话}。出自圣经旧约·列王记。说到底,变成戴上{所罗门的指环}就能听懂动物的语言这种解释是因为文字不同产生的翻译错误来着?】
【你知道些什么么?】
堇不耐烦地摇了摇头,【不】地否定了。
【我决定的方向是研究直接对抗原肠动物的机械化士兵。驯服原肠动物的方向性什么的一次都没有去探寻过。虽然觉得是挺有趣的尝试,但从未完成这一点来看,说不定是在途中碰壁了吧】
【就算是这样,把天蝎座的声带组合进去的话,至少是有可能能够命令天秤座的。不能放着不管】
【算是不错的思考。嘛,虽然很可惜关于外国产的翻译机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很少,但如果东京地区和仙台地区在这样互相敌视下去的话会发展成怎样这一点还是能预测到的】
【是两地区的全面战争吧?】
【不,更糟】
堇像是在教导理解能力低下的学生一样放慢了语调。
【世界核战争,也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将会爆发】
莲太郎一瞬间忘记了呼吸,紧盯着堇。
【你,你说什么啊医生,你没看新闻么】
好不容易挤出这一句,想要把堇刚才说的话当成玩笑,尝试着吊起嘴角,但看到她那僵硬的表情没能笑出来。
【现实总是体现着先于你想象一步的噩梦。你开电视看看】
一脸茫然的表情操作着丢过来的遥控器,转向了房间角落里的老旧电视。
连能不能亮起来都值得怀疑的电视终于缓缓透出了光亮,屏幕上映出的是数条泛着波浪前行的船只。
伴着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在中央破风前行的规格外军舰不正是原子力空母么。
由于压倒性的建造费用和维护费用,即使到了二零三一年,日本也仍旧没有任何一个地区造出一艘。
虽然最初觉得会不会是在放外国电视剧打算换台,但看到画面角落熟悉的新闻节目logo察觉到了并非如此。
画面一侧显示着写着{美利坚合众国以东京地区有违反生物兵器禁止条约之嫌为由发起了军事行动!!?}的字幕。
跟不上事态的走向而哑然已对,下一秒画面就切换到了别的舰队,现出了那是俄罗斯的舰队的情报。
{以上这些就是靠近东京地区领海的美军舰队和俄军舰队的映像}
画面回到了播报室,播报员和评论家以迫切的声音诉说着情况。他们那走投无路的表情粉碎了觉得这是不是什么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大规模笑话这一最后的希望。
【什,什么啊这是?还有,{生物兵器禁止条约}是……?】
转过头去以僵硬的表情说完后,堇以昏沉的眼神瞪着画面说。
【也就是说,在你到这里来的期间事态已经向坏的方向更进一步了。{生物兵器禁止条约}是国际法。恐怕是在说被宣扬成能自由操纵Stage5的{七星的遗产}是生物兵器吧。美国正在以违反国际法为口实要求调查包括圣居在内的东京地区所有地方。当然,东京地区应该会拒绝就是了】
【外国来介入日本两地区的战争了?但这是为什么?】
堇以怜悯的目光看向这边。
【表面上的理由是因为东京地区向以錵的优先供给为条件而结成半同盟国的俄罗斯,英国,法国请求了援助。仙台地区也对抗着,向美国,澳大利亚,中国请求了援助。但真正的目的有些不同】
【什么意思?】
【所有的地下资源都有所偏向。就像黄金和钻石在非洲,石油在中东一样。錵的主要资源国则是日本。东京地区产出的錵占了世界的31%。与之相对,仙台地区则是16%。如果仙台地区崩坏,东京地区扩大领土获得了矿山采掘权的话,就会变成世界上近一半的錵都掌握在东京地区手中的状况。反过来也是一样。如果在天秤座的病毒囊放出之前开战的仙台地区破坏或占领了因为对天蝎座和对金牛座之战而疲敝的东京地区的话,仙台地区便将独占世界47%的錵。你懂这意味着什么么?】
【不……】
明明不知所谓,声音却微微颤抖着。
【现在錵首先是石碑的材料,然后对于武器弹药之类也是不可或缺的。如果世界一半的錵被一国所占的话,就能任意决定其价格了】
莲太郎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堇默默点了点头。
【看出外国的企图来了吧。比方说,如果东京地区的全部食品都依赖从其他地区进口,那么如果其他地区说要全面禁止对东京的食品出口的话,就不得不对对方言听计从,而且就算价格定得非常高昂也不得不买对吧?一样的。在这个极东小国爆发的两地区之间的战争的结果可能会至各个外国于死地。这在外国看来是无论如何都得阻止的事态。现在美国和俄罗斯似乎已经把手放到了核武器的按钮上,但变成这种小孩子吵架有大人来出面似的事态还是因为东京地区所抱有的{资源的诅咒}】
【不是有内政不干涉原则么?】
【日本的五大地区姑且都是作为独立国被承认的。算不了内政干涉】
莲太郎拼命地在脑中寻找着反证。
【那!——那说到底,事态会变得这么大的话,国联难道不会为了阻止两地区的冲突而介入么?】
堇一副【你在说什么啊】的样子摇了摇头。
【国联什么的不是因为原肠动物战争陷入了机能不全么。就算机能完全,他们也有过过去没有阻止冷战时期美苏军备竞争的历史。从这伟大的教训中能学到的就是——事态太过大发的时候,谁也阻止不了】
看向电视,画面中的播报员正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不断重复说着日本接下来到底会变成怎样啊。
堇接下来的话透着些温柔。
【里见君,你知道历史书上写的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的理由么?】
莲太郎是神地摇了摇头。
【一九一四年六月二十八日在萨拉热窝,属于秘密结社的塞尔维亚恐怖分子青年偶然发现奥地利皇太子的车迷路了,觉得自己很幸运,射杀了他。本来就关系紧张的欧洲各国,土耳其,俄罗斯,之间的关系因此而决定性地恶化了,其结果就是一战爆发死了一千万人。还有一个例子,一七七五年四月十九日,波士顿郊外的列克星敦之战。当时美国对于向英国开战没有自信,现场指挥官看到英军出现发出了解散的命令。但是,不知谁射出的一发子弹引发了战斗,从结果上来看,把英军的精锐逼到了毁灭状态,美国独立战争就此开始。那不知是谁打响的枪声被称为{响彻世界的一发}。
【你想说什么?】
【就是说,在压力到达临界状态的时候,战争仅因一发子弹就会开始。然后,只要一开始,就会发展到不血流成河便无法停止。现在这个东京地区和仙台地区互相重复着封锁大使馆和封锁机场这样的憎恶的应酬的状况,正是两地区的压力升高到了临界状态的最佳证据。剩下就只差一发子弹的东风了。事态远比你想的要严重】
堇两肘撑在桌上,交叉的两手支着下颚。
【里见君,你要赶快和安德雷·里德韦杰夫交涉。能够收拾事态的只有你了。别让世界变革的子弹打出来】
堇像是想到了绝佳的笑话似的坏笑了起来。
【说不定世界的命运就掌握在你的手上】

2

十年前的原肠动物大战时,东京组装好最后一块暂设石碑,成功防御住原肠动物的侵入的瞬间,人们心中比起得救了的安心感,浮现出的更多是真的结束了么的疑问和无底的虚脱感。
在当时的首相座间首相通过电视,广播,网络发表完终战宣言时,听到的人们都留下了不止的热泪。
当事者们也理解不了那是出于何种感情流下的泪水。
那是为死者感到悲伤的泪水,也是对战败的不甘的泪水,更是觉得自己做的到底都是些什么这样虚脱的泪水。
日本最后的首相因为对减少到了十分之一以下的日本人口抱有危机感,为了恢复国力而采取了压迫所有妇产科医院禁止人流的政策,因此而下了台。
俗称{人流禁止法}的这一政策造成了当时存在不被认同的{被诅咒的孩子}在日本爆发性增加,因为生育无法控制,不想要的孩子在不断增加(不想生的孩子容易变成{被诅咒的孩子}这样毫无根据的臆测就是从此而来的),弃婴,虐待等社会问题猖獗至极。
很讽刺的是,座间原首相在二零二九年因为被自己在两年前禁止堕胎而生下来的{被诅咒的孩子}折断了脊椎,被送去医院后不治身亡。
座间下台后诞生的初代圣天子把东京都和四分五裂的各县统和起来,整顿成了东京地区四十三区制。
终战之后,幸存的人们要做的事堆积如山。
重整被破坏的各类基础设施,解决电力不足,调配压倒性不足的食物,然后,最后就是为了应对因为逆疏散而增加到极限的人口确保新的土地。
这时着眼的便是在东京湾建设{巨大人工浮岛}。
以前建设很积极,但现在已经侵蚀东京湾到了和大战前相比地图都变貌了的程度。
然后,现在伫立在莲太郎面前的建造物也是其中之一。

浓密的鸟影盖过地面,跟着抬头看去,便被刺眼的阳光射了一脸。不禁用手挡着眯眼一看,海鸟miamia地的叫声传入耳中。
在空中畅快滑翔着的鸟群是海猫吧,这样推测到。
似乎是因为叫声像猫而被取了这个名字,但莲太郎却觉得听多少次都只觉得像婴儿哭泣的声音。
海猫真好。特别是像银鸥一样,会从隔壁的巢里叼走雏鸟撕碎喂给自己的孩子,有时却又分不清自己的孩子就把其他雏鸟一起养了这些地方。
虽然一边解压着脑中压缩的动物知识,一边不停地延缓思考,但终究还是摇了摇头中断了逃避现实。
然后看向了立于正面,散发着阴气的入口。
不知这里是不是也受了战后建设赶工造成的豆腐渣工程的波及,建造至今还不到十年,纯白的外壁却已经到处都是裂缝和剥落了。
兼具海边疗养所似的寒酸感觉和深不见底的邪恶气息的异样建筑物。

——东京地区第三十二去海上特别罪犯收容刑务所

在战后的混乱期,短时间内产生了货币经济的混乱,曾发生过一箱玉米片要将近十万日元的通货膨胀。
千元钞票和万元钞票本来都只是小纸片而已,正是应为那纸片上承载着日本政府保证的{信用},才得以被容许成为高价货币。
但是原肠动物战争导致在世界中不断循环的货币失去了流动性,甚至造成了东京证劵交易所关门的事态,谁都不知道该{信用}什么了。
结果,昨天还拿着多到可以用来点烟的钞票的资产家第二天就在翻垃圾箱的光景也并不稀奇。
当然,染指犯罪的人也随之增加。
虽然大多都是因为迫不得已的情况才染指犯罪——但人类本来就是集善恶表里于一体的存在。
因为自己犯罪也没有受到惩罚而忘记了罪恶感的人,沉醉于犯罪的风险而不断挑战下一次犯罪的人——
这个海上刑务所就是为了收监那些跨越了最后一线的人类而建造的地方。
莲太郎回身看向刚才走过的地方,那是很长很长,长到让人觉得要失去意识的栈桥,只能看见孤零零的看门人所在的屯住所兼大门。
虽然在东京湾的外围,但这附近并没有瓦砾,基本已经完全复兴,环顾四周,弦月一般锐利的海湾外围变成了海滨公园。
并肩三步的恋人,推着婴儿车的母亲,老人们的集体零星散布着,是市民们放松的场所吧。
只有这里,被有意识地忘却,隔离开来。
在前台出示民警执照报出名字,要求与里德韦杰夫紧急会面后,对方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
在对方说完请稍等之后过了一会,出来的高龄刑务官说着【请走这边】带起了路。
莲太郎感到决战的预感,握紧了拳头跟在他身后。

【哈,没想到民警先生竟然这么年轻……。是您逮捕了里德韦杰夫么】
穿过第二道门后一会,带路的刑务官才终于开了口。
【嘛,虽然说是偶然一类的情况就是了】
【正如您知道的,这里并不收容普通犯罪者。只有其他刑务所判断为承受不来的犯罪者才会被移交到这里】
【似乎是这样】
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
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只有脚步声回荡着的紧张气氛。
等间隔嵌入的铁栏采光窗极小,光线从那里斜射进来。
不断传来强烈的海风味道和海鸥的鸣叫声。
仔细一看天花板的死角,监视摄像头的镜片泛着光。脚下空着的无数洞穴在出事的时候说不定会冒出铁栏来。
令人吃惊的是,在刑务官中还混杂着少女的身影。她坐在椅子上抱着一边膝盖,无聊的来回摇动着。
右眼下方贴着朋克风的黑桃贴纸,感觉有点不良。
【这里的警备连起始者都用上了啊】
【是IISO分配过来的。明明都说过不需要这样过剩的警备的啊】
视线一瞬转向让人心中不适的阴暗中,黑暗的铁栏中炯炯有光的眼睛无言地追着这边的动向。
不知他们是为什么被收监的,也不想知道,但这些家伙绝对是囚犯没错的吧。
什么话都不说显得更加渗人。
【民警先生,走这边】
虽然因为从后面跟过来的视线而感觉背后发毛,但还是走过了走廊末端刑务官的屯住所小小的门。
这样一来就已经过了三道门了。看来是越往里走收容的犯人犯的罪越重。
从另一侧的门出来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刚才的刑务官没了身影,转过身去,看到他正站在门口边上。
【我就陪同到这里了。请您小心民警先生。刚进来的时候,那家伙就趁不注意用手铐勒住了我的脖子。援助稍微来晚一点的话我可能就被杀了吧】
【……知道了。谢谢】
莲太郎转身背对惶恐地低下头的刑务官,跨过地上标着大大的{C区}的地点,向黑暗中踏出了一部。
虽然其实有点心虚,但到了现在也没法再让他跟过来吧。
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掌渗出的汗。
虽然基本构造和之前的区域一样,但粘人的视线的粘度比刚才还要高,能够感受到浑浊的杀气。空气很沉重。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叮铃】一声铃铛摇晃似的声响。被铃声吸引着走过去,不用找也知道那是最深处。
靠近后首先感觉到的是,很亮。
打了一圈的单人房的采光窗比起其他房间要大,几乎能照遍整个混凝土制的房间。
粗陋的弹簧床。简单的架子。架子上上堆积着的硬皮书是西里尔文。
看到了绑在铁床上的风铃。是不是吹来的海风摇动着金属的撞针,在吊钟型的玻璃容器中来回反弹发出短促的声响。
这似乎就是声音的来源。
然后,坐在折叠椅上读着书的是——
感受到血管的收缩,紧紧握住了拳头。
【好久不见啊,安德雷·里德韦杰夫】
男人静静地合上书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抬起了头。
【好久不见啊,里见莲太郎】
莲太郎伴着苦涩的回忆听着那高音域的声音。
和黑色的囚服不相称的尖下巴和棱角分明的脸型。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右脚脚踝处戴着的跟踪用脚环如实体现着这里的刑务官都对他抱着恐惧。
【为什么叫我来】
【那之后调查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里德韦杰夫动了动脑袋示意莲太郎坐下。
莲太郎盯着他,毫不放松地支起靠在走廊墙上的折叠椅坐下。为了防止不测事态而和铁栏拉开了三部的距离。
在僵硬的气氛中,只有风灵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玲珑地响着。
【消灭了天蝎座和毕宿五。在抓住我之后真是功成名就了啊】
【你不是想找麻烦才把我叫来这里的吧。包吃包住可真是大排场】
【要不你来换我?】
【我是说你没被判死刑就该谢天谢地了】
里德韦杰夫嘴角上扬。
【你不用那么害怕,我不会突然吃了你的】
【看来你在刑务所呆久了眼睛都坏了啊】
像是夸耀胜者的余裕似的,里德韦杰夫悠然地说到。
【恐惧是有气味的。你只是用愤怒在掩饰恐惧而已】
【............】
压抑住动摇,在膝盖上紧紧握住了拳头。
很可悲的是,这种心理战的手段,自己远不及他。
安德雷·里德韦杰夫。
他曾经是接近东京的政治家并送去贿赂,促进他们转型成企图挑起和其他地区间的战争的过激派的间谍。
他调查东京地区的重工业和经济状态并向俄罗斯报告,据说为此还在东京地区设置了专为支援他的谍报机构。
他被逮捕的时候,包含同伙被逮捕的仅有五人。由于那之中的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审判也很困惑似的只得安上了{扰乱东京地区的治安并向自己区域泄露情报}这样含糊不清的动机。
那么厉害的间谍被逮捕,是因为基本可以说是偶然的情况。
听到他和他的同伙在对立政治家的家里埋入窃听器材的施工噪音受不了了的邻居为了解决问题而雇佣了民警,而他就是因此被紧急逮捕了。
里德韦杰夫由于被逮捕后爆出余罪而惹得世间一片哗然,但因为被检察院趁乱抢走了所有功劳,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只留下了{解决邻居噪音问题}这样毫不起眼的委托的实绩,只能说是丢人现眼。
【你之所以能够逮捕我是因为我的原起始者不在。这点你还是别忘了为好】
【真是难看的借口啊。一想到这是高排位者的末路就不禁想哭啊。不,应该说是{原}高位者吧】
【那位公主大人还好么】
【你是说圣天子大人么?她来过这?】
【虽然只来了很短一段时间就是了。是个看起来非常纤细的女性】
【别太欺负她了啊。她信仰很深】
【到了这种时候还相信神什么的有什么意义】
里德韦杰夫的音调突然变暗了。
【白俄罗斯人都是无神论者么?】
【在大明斯克区被打入地狱的时候我就不再信神了】
【......里德韦杰夫,你知道东京地区现在的情况的吧。东京地区背上了召唤天秤座的黑锅,和仙台地区出于一触即发的状态。这样下去火烧屁股的仙台地区毫无疑问会打过来。然后这次的事件,可能和你的原部下盗走的{所罗门的指环}和{天蝎之首}有关。当然,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吧】
【为什么这么想?】
【你的话,收买这里的职员和外面联络这种程度是做得到的吧】
里德韦杰夫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老实交代你同伙的所在地的话,可以谈谈减刑。话说在前,不快点说的话情报可是会失去价值的。我可不像你那么有耐心】
一口气说完后,想着怎么样,窥探起对方的样子来。
虽然莲太郎很难说是惯于交涉,但刚才口齿锋利的话应该能勉强及格吧。
其实事前从圣天子那里得到了用以强制遣送回俄罗斯以及禁止进入日本五大区域为条件的释放作为交涉筹码的许可,但最初就亮出所有底牌是交涉术中的下下策。
莲太郎虽说失去了资格,但原本也是天童家的政治候补生。交涉时的原则还是做了最低限度的调查的。
这个刑务所的规则严格到可以说是偏执的程度,面会一个月只有一次。而且还是只限家人,带入单人间的东西也是受到严重限制的。
就连本应是囚犯们社交地点的食堂也禁止私语。天花板上安置着催泪瓦斯,设置成了发生骚乱的话随时都能喷射的状态。
一天有多达十二次的点名,如果没有回答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当作越狱犯并投入惩罚房。
就连能够呼吸新鲜空气的每周两次的运动场开放也是,周围耸立着高高的水泥墙,那上面有拿着实弹步枪的刑务官在像鹰一样的来回巡逻着。
应该是不会有能放松的时候的。
事实上曾有很多人受不了这个刑务所的严酷而尝试越狱,但一次成功案例的报告都没有过。
到处设置着的多入针山的安全措施表现着这里有着与破烂外表相反的牢固。
这里可是被誉为不断重复着抢劫,杀人,放火之类的犯罪的极恶之人都会被送到这里,小孩子听了都会哭出来的刑务所。虽然装作平静,但对于里德韦杰夫来说,这半年在刑务所的生活应该也是很难耐的。
有出去的机会的话,应该是就算出卖同伙也想要出去的。
从叫莲太郎来当交涉人员来看,他也毫无疑问是有交涉的意向的。
以上是莲太郎事前分析的里德韦杰夫的心理状态。
基本方针是,自己这边握着钓竿所以不会轻易让步。要吧诱饵放到眼前,彻底牵着他鼻子走。
——脑子里明明理解是这样的,但和这种揣测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的,难以言说的恶寒使得太阳穴阵阵发疼。
眼前的男人丝毫没有露出那样肤浅的焦躁。这也是演技么?还是说,自己的思考中欠缺了什么决定性的前提......。
这时,里德韦杰夫像是忍不住了似的小声笑了出来。那最终演变成了嘲讽似的大笑。
【有什么好笑的】
威吓似的说完后,囚犯暗色的眼睛紧紧盯住了这边。
【看来你是误解了些什么啊。我可没有要和你交涉的打算】
【什......!】
莲太郎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这家伙刚才说什么......?
里德韦杰夫斜眼看着语塞的莲太郎,接着说了下去。
【我的确是跟政府的官员说了想见你。到这里为止都不是谎言。但我并不是打算叫你出来交涉的】
【那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以打颤的声音小声说道。
里德韦杰夫站起身向这边走过来。
虽然理解有铁栏,但还是自然地后仰摆好了架势。里德韦杰夫把脸靠在铁栏上,以深沉的声音说道。
【你听好,接下来我要毁灭东京地区和仙台地区。你所爱的人类自相残杀,互相炸飞,爆出来的肠子在地上像蛆虫一样爬着,而你只能一边体味着自己的无力一边看着这一切】
瞬间,莲太郎有种铁栏对面这这边反转了的错觉。
斜射进来的光只照到里德韦杰夫脖子以下,一片漆黑的脸上,只有眼睛散发着锐利的光。
莲太郎被威慑住,无法动弹,但在麻痹的思考的角落里,只有这一点是理解到了。
理解到自己的预测从前提开始就被推翻了。
这并不是交涉。
这是宣战布告。
【快趁现在带上自己的家人逃去其他地区吧。这是对曾经一度抓住我的你报以的敬意。如果不听这个忠告的话,你将会落得要看到比死还痛苦的地狱的下场的吧】
【尽他妈瞎扯淡!】
注意到他的手动了动,立刻就拔出手枪瞄准了他的眉间。
脸暴露在XD的枪口前的里德韦杰夫渗人地沉默着,只有眼神无言地贯穿着自己。
【为什么!你到底为什要做这种事!你是为了让东京地区也体会一次自己的国家的末路才操纵了天秤座么?为什么!】
【虽然被抓住了一次,但这次不会再输给你了】
这时,从旁边传来了慌慌张张的声音,然后突然受到了撞击,视野一阵摇晃。
注意到那是刑务官慌忙冲过来仲裁的时候,已经被两名刑务官夺下枪架住了双手。
虽然试图抵抗,但那样就是一阵剧痛,强行试图扭头,关节就被固定住了。
里德韦杰夫只是以冰冷的视线看着这边。
一边被刑务官拖着,嘴里一边小声骂了一句【畜生】。
完全被耍了。
以为自己拥有主导权气势汹汹地去交涉的自己——到底是多么愚蠢的小丑。
果然在见面之前冥冥之中的感觉是正确的。
那家伙是一见到就必须瞄准头部立即射杀的,那一类的天敌。

莲太郎再被刑务官责备了一番后,就被说今天先回去吧赶了回去,受到了挫败感的严重打击。
拖着沉重的疲劳感转身向栈桥的方向,被海鸥的叫声吸引着仰望向晴朗的天空。
忽然想到,延珠在学校过得还好么。

3

八柄老师淡然地确认着出勤的声音听起来像诵经一样拖延。
肥胖的老师似乎完全被今天闷热的天气打垮了。
【渡边凤瑞......诶,接下来到女生了。蓝原延珠......啊啦,蓝原同学?】
比惠田百花像是被八柄老师的声音催促着似的看向隔了三个座位的位置。
那里突兀地空着,不见所寻找的友人的身影。

波浪的声音洗涤着心灵。闭眼倾听着海鸥的鸣叫声。
从背靠着的,表面粗糙的山毛榉的树干处传来了细细的水声。
蓝原延珠一边上下动着伸出的腿感受着草地扎人的触感,一边盯着远在东京湾对面的建筑物。
被长长的栈桥连接起来的海上刑务所因为蒸发的海水而摇曳着。
现在莲太郎应该就在那里和之前提到过的囚犯会面。
听说了地点的延珠没去上学,只靠着名字找着来到了海滨公园。
打开旁边的袋子,拿出在便利店买的三明治。
剥开包装从顶部开始咬了一口,咽了下去。但是,对于习惯了和人一起吃饭的延珠来说,一个人吃饭显得极为乏味。
这时,听到明朗的声音抬起头来,看到一家三口不顾现在这样的世道来享受闲暇时间。大概是女儿的少女拉着苦笑着的父母的手说着【快点走啦~】。
看来虽然双亲计划来海滨公园散步,但那对与习惯了社交类游戏之类刺激性娱乐的小孩来说似乎只能是无聊。
看到本来应该祝福的幸福家庭,心里却嘈杂起来。
作为{被诅咒的孩子}被生下来,毫无容身之所的延珠对于被把全身沐浴在双亲的爱之中长大当作理所当然的全力的小孩有种难以割舍的感情。
虽然平时根本不会去在意,但心灵脆弱的时候就算是一些小事也能打破封印,放出负面的记忆。
首先在耳中回响起的是,刺耳的抽打声。由于幻听到过于有现实感的那种声音,身体甚至僵硬了起来。
笑嘻嘻地俯视着自己肿起来的脸颊的两个人影。
那是无法忘记的——蓝原夫妻。
讨厌和延珠说话,以肉体上的抽打代替语言的养父母。
不给饭吃,把厨房当成给她睡觉的地方,那样的他们所想要的并不是延珠,而是通过收养战争孤儿得到的抚养金。
{给善意标上价格时,那绝对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
想起了堇曾经的讲解。
{比如说,献血行为正应为是武昌所以才显得可敬,如果献血给出过低的报酬会伤到献血者的自尊心导致献血减少,如果反过来太高的话就会出现卖血和血液掠夺之类的黑暗行为。虽然初代圣天子大人是明君的评价在后世压倒性的多,但据说他实行了有且只有一项错误的政策。那就是把收养战争孤儿时每月发放的抚养金设定得太高了}
虽然初代圣天子恐怕是出于百分之百的善意实施的这项政策,但从结果来看,舔着舌头酱延珠从设施领走的就是蓝原夫妻这样的鬣狗们。
当然,毫无爱意的家长是不可能成为好家长的,他们对延珠要求的就只有{还在呼吸就好}这一点。那之外所有的行为都转化成了不给饭吃,殴打之类的。
和那样的养父母自然无法构筑起良好的亲子关系。崩坏终于开始来到了。
想起的是,在客厅里气喘吁吁的自己。
污浊的榻榻米被破坏殆尽,穿着短衬裤的养父脸被打得几乎凹陷,陷入了昏迷。长着一张海马一样的脸的养母也被揍了脸,坐在地上拼命向后退着。
自己的双眼变得通红。握紧的拳头上啪啪地滴着血。觉得那时自己应该是哭了。
一年间拼命尝试着得到他们的爱,但是无论多么渴望到头来依旧是一场空。然后,两者之间的关系终于跨过了最后的一线。
{你,你这下完了!这样一来你就会被当成反社会性质的红眼,然后被驱逐!走着瞧吧!}
听到像露出牙齿的猿猴一样叫唤着的养母的诅咒回过神来,延珠被恐惧驱使着逃了出去。
逃到的第三十九区后,为了活下去犯下了除了杀人之外的各种罪行。被人报复,突然被手枪或散弹枪射击不止一两次。
再被蓝原家收养之前所住的儿童养护设施知道延珠是{被诅咒的孩子},有着一种想要她早点出去的无言的排斥,所以不能回那里。
眼神变凶恶了。
由于惧怕他人的恶意而变得随时都开放着能力。
放弃了信任他人。
那样不知过了多久,某一天,同伴的{被诅咒的孩子们}告诉她,成为起始者的话就能分配到抑制体内侵蚀率的药,也不用再为衣食担忧,就尝试报了名。
到了现在可以坦白地说,延珠当时对监督辅佐自己的{促进者}这一存在抱着一点点期待。
但是,在看到国际起始者监督机构的工作人员带来的促进者那看起来过于不幸脸后,延珠不禁仰天。
糟糕的不只是脸。态度也跟不良少年一样,而且还是个不得了的穷逼。
见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营养都被胸部吸收了的公司社长后,延珠更是到了在心中暗暗发誓绝对不可能和这些家伙搞好关系的地步。
延珠大大地咬了一口握着的三明治。
为什么到了现在还会想起这种事。
一定是因为昨天晚上吃饭的时候莲太郎久违地说出了{蓝原一家}这个名词吧。
那是结果除了得到姓氏之外什么联系都没有的悲哀的关系。
然后现在,自己又再次逃了出来。上一次是从养父母身边。这一次是从同班同学身边。
{真恶心。眼睛会泛红光的吧。真希望那种人不要来学校啊}
{别离开外围区啊}
{真是令人作呕。别装成人类啊}
至今为止听过的话,伴着他们憎恶的表情在耳朵深处重播了出来。明明有可以遮住不想看的东西的眼皮,却没有能够遮住不想听的东西的耳盖。
把延珠从毫无边际的自我厌恶中拉出来的是{啊!}地一声,口齿不清的悲鸣。
转头一看,比自己还要小一圈的幼小少女一脸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仰望着着旁边的山毛榉。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终于理解了状况。
离开所有者的手的红色气球现在就想要开始自由飞翔,但那却被山毛榉的树枝卡住了。
但是,树高四米多的山毛榉实在太高,就算是大人也够不到。
【那个气球,是重要的东西么?】
靠近向她问道,少女虽然因为突然被搭话有些哎怕,但还是点了点头。
延珠迅速环视了一下左右,一时间没有了路人——现在的话说不定能行。
【汝稍微闭下眼睛】
【闭眼睛?为什么?】
说服头上冒着问号的少女让她闭上眼睛。
【就保持那样哦】
延珠闭上眼睛将意识集中在丹田附近,并且深呼吸。然后在呼气的同时一气呵成地解放了力量。身体忽然轻盈得像重力衰减了一样,四肢在不断扩张似的全能感遍布全身。
一边注意着不让她发现,一边在脚上蓄力,然后跳跃。伴着身体被向上推着似的上升感,发现通红的氢气球就在眼前。
毫不费力地拿过来,回去后拍了拍少女的肩。
慢慢睁开眼睛的少女是以怎样的心情看着递到眼前的起球的呢。
困惑,惊讶,不可思议,喜悦。
延珠只是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表情,就开心了起来。
【谢谢你大姐姐!】
延珠高高在上地挺起胸。
【没错!妾身是大姐姐,也就是优秀的淑女】
虽然不明就里地歪了歪头,但少女还是微笑了起来。
这时,她的母亲跑了过来,礼貌地道了好几次谢,训斥了少女后便带她回去了。少女好几次转身过来挥手道别。
一边心情愉快地目送着她们,一边觉得做了好事之后心情就是好。
【你是{被诅咒的孩子们}吧】
像跳起来似的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伫立在背后的是,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女。
反射着阳光的银发,带褶边的白上衣配上黑色的裙子,一副大小姐的样子。很有特色的冰蓝色双眼散发着知性的光辉。
一边流着冷汗,一边想着被看到了提高了警惕。
被一般人发现自己是{被诅咒的孩子}的话,会发生骚动,周围的人会聚集过来,演变成会发生什么都不奇怪的事态。
【请等等】
少女不慌不忙地以凛然的声音叫住了转生打算跑走的延珠。
少女用右手遮住脸,然后又慢慢移开了手。
冷冷的冰蓝色眼睛变成了散发着温暖暖光芒的红宝石色。
延珠吃了一惊说。
【汝也是?】
少女点了点头,再次用右手遮住脸,手离开的时候瞳色就变回了原样。
【没想到能在这种靠近石碑的地方遇到同胞】
少女打算敬礼,却又好像注意到了什么似的放下了手。
【你在这种地方做什么?】
【汝才是......】
也不可能说是排斥学校的课业才来到这里,转移起了话题。
少女似乎也有什么难言之隐,同样低下了头。
找不到接下来的话题陷入沉默的时候,忽然响起了咕噜噜的声音。
银发少女立刻按住肚子,脸上泛红。
【看起来很好吃呢,那个】
跟着她的视线看去,那是延珠手里握着的,吃到一半的三明治。

十分钟后——
并肩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的延珠和少女手上拿着冒着热气的鲷鱼烧。
少女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从四面观察着放入鱼的模具中烧出来的食物。
【表面上看起来是小麦粉,但应该不会放入了烤鱼的吧?】
【没吃过么?】
少女表情老实地点了点头。
【里面加了豆沙。很好吃哦】
少女【嚯】地表现出了性趣,但下一秒就很不好意思似的耷拉下了眉梢。
【但是钱......】
【妾身请你的啦】
虽然少女依旧在看着鲷鱼烧纠结,但不知不觉中从紧闭的嘴角流出了口水。
不知这是不是成为了决定性的一击,少女向这边深深行了一礼。
【谢谢你。承蒙款待了。今天没有带多余的活动资金出来。是我的失策】
【活动资金?】
少女不管延珠的疑问,张大嘴咬了下去。
【啊,还很烫所以慢点吃比较......】这样提醒她的时候,她已经出现了强烈的反应。
【~~~~~~~~~!?】
两手捂着嘴,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吐出来!快点!】
【一,一点都不烫】
【不,但是——】
【——一点都不烫!】
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喊叫着的少女眼角泛着点泪光。
虽然闭着嘴咀嚼了一会,但最终还是强行咀嚼后吞了下去。
【而,而且,不能浪费你给我的食物】
正如惩羹吹齑这个词所言,少女这次过度地吹着气,等冷下来后才畏畏缩缩地送进口中。
【嗯,原来如此。能行呢。只不过,嘴里因为烫伤很疼,所以不太感觉得出味道来】
看着一本正经阐述者感想的少女,延珠不禁笑喷了出来。
延珠想要叫少女,但此时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她的名字。
【妾身叫延珠。蓝原延珠。汝的名字是?】
少女再次张大嘴准备咬向鲷鱼烧的时候突然静止了,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最终一副抱歉的样子垂下了眉毛。
【延珠,对不起。因为某些情况我无法回答。不,应该是说了的话可能会给你添麻烦所以不想说,这样说会比较好吧】
不想说.....。理解这句话用了一点时间。
【那是,怎么......】
少女仰望响了海滨公园的时钟。
【差不多到时候了呢。正好。延珠,之后占用一点你的时间】

渐渐向西方的天空沉去的薄红夕阳让海面闪闪发光地燃烧了起来。
海面下已经昏暗得看不见了。
无依无靠的感觉和与之相反的,难以名状的高扬感涌了上来。
试着伸出手触碰有点温暖的水面然后舔了舔指头。不出所料,刺喉咙的苦咸味刺激着舌头。
一动身子,涟漪就打在船体上,然后发出噗通一声,视野摇晃起来。
转身抬头看到的和陆地的距离转化成了不安。
【只有我们真的没问题么?】
【没有问题】
一起乘着小船的银发少女一边像是要让自己安心似的微笑着一边划着桨。面对面坐着的她的视线像是看着自己,但其实是看着延珠的背后。
那是因为在划着桨的她解放力量眼睛变成了红色,怕被在海滨公园散步的人看到吧。
延珠她们漂在东京湾上。
延珠开始为自己轻率的行动而后悔了。
被她拉着来到码头,莫名其妙的就跟她上了藏起来的小船,但那艘船却似乎是本来应该用在没有波浪的池子里的小船。
而且还是两个小孩子。被观光船和渔船看见的话难道不会出大乱子么。
【汝是不是差不多可以说说为什么要到这种地方来了啊】
【是因为想和延珠在一起啊】
被这样浅笑着回答,延珠不知该以什么表情面对。那是谎言这种程度,就算是延珠也能理解。
叹了口气,将思考漂白的波声传入了耳中。
从远方传来的汽笛声。
【汝......汝对{被诅咒的孩子们}混在一般人中去上学这种事怎么看?】
【为什么要问那种事】
一瞬间不知该怎么回答。但结果延珠还是说出了一切。
自己的出身,还有一度暴露身份被赶出小学的事。被过去的记忆绊住脚无法融入小学,还有对于瞒着朋友这件事的自我厌恶感之类的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一边说着,一边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对刚见面不久的少女说出这种事。明明最亲近的{被诅咒的孩子}应该是缇娜的......。
性格认真的少女闭目冥思了一会,然后睁开了眼睛。
【抱歉延珠,我大概无法提供应对你所处的状况的有效解决方案】
延珠苦笑着摇了摇头。
【能听完......还没有笑话妾身,妾身就已经很开心了】
【我出生的时候,故乡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转头看向她,少女站了起来,似乎看着远方的双眼凝视着海鸥的群舞。
【故乡因为原厂动物战争而消失了。我是在邻国出生的,但那里蔓延着严重的饥荒和差别对待,活下来很费了一番力气】
中断了一下,然后继续说了下去。
【所谓人类的生活,就是越贫困越接近动物。睡觉,吃饭,还有留下后代。你知道么延珠?就算同样是人类,放在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环境中,IQ指数会比在正常环境中低十以上。虽然状况好转的话IQ似乎会恢复,但越穷困就越会缺乏脱离穷困的智慧。这就是为什么会说穷困是连锁的原因。我很幸运。因为某种因缘被捡到,有幸接受了高水准的教育,并且超越了三大欲求的枷锁,学到了以理性思考是人类和其他动物的唯一区别这一点】
少女一边按着被海风吹乱的头发一边转过头来。
【虽然很纠结该不该和你的境遇相比,但希望你在难过的时候能够想起。想起有着痛苦回忆的并不只有你这一点】
把有比自己更加不幸的人作为心灵支柱,这真的是正确的么。这难道不是在暗地里看不起他人么。
不知是不是从延珠的表情中看出了她的想法,她温柔地摇了摇头。
【不是那样的延珠。有时会让人生厌的人与人之间的网络,是为了分散吸收痛苦和悲伤的网络。这种时候,最大限度地运用那个网络绝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一瞬间,阻塞的心变轻了,感觉傍晚的天空更加明亮了。
延珠紧紧紧盯着自己的手掌,来回开闭着。
【真是不可思议。心里不像刚才那么浮躁了】
【似乎帮上了你的忙,我很荣幸】
少女眯着眼笑了出来。
延珠也开心地笑了。
【汝真是个好人。下次把妾身的促进者介绍给汝,来我家吧。他和妾身相亲相爱,经常彻夜不休呢!}
【看来你也受益于一个好的促进者呢】
【汝的促进者也是个好人么?】
【是的,是个非常好的人】
看着高兴得简直像是自己被表扬了似的少女,再次思考起她到底是什么人来。
过于白皙的肌肤和银发明显不是日本人的相貌,基本肯定是外国的起始者了吧。
因为錵的特权问题,似乎经常会有外国的起始者来到东京地区,但只要她们不自主地展示能力的话,双方都不会知道对方是能力者。
【汝这样的起始者一定很强大,并且一直都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吧】
听到这无心之言,少女的表情像是内疚似的扭曲了起来。
【没有那种事】
少女悄然坐下,做出专心划桨的样子闭上了嘴。
担心自己是不是触碰到了什么不该触碰的东西,探出身去,这时脑袋突然一阵刺痛。
环视左右找到了原因。
看见左右各立着一堵錵制的漆黑巨壁。
延珠来到海滨公园的时候,考虑到了石碑的位置,选择了錵磁场最弱的两石碑的中间点,但在乘船移动的时候似乎接近到了危及到磁场均衡的地方。
【汝没事么?】
【我似乎还没有问题。在这个距离就开始疼了么......真是很敏感啊。虽然这么问很失礼,不过延珠你的体内侵蚀率是百分之多少?】
【百分之二十五点四左右吧。汝呢?】
【差不多】
少女面露难色。
【很奇怪啊。我记得侵蚀率差不多的话受錵磁场的影响程度也应该不相上下才对】
【是那样么?】
这么说起来,想起明明缇娜的体内侵蚀率也差不多,自己对錵磁场却更敏感呢。
【嘛,说不定也有体质上的问题吧。哦,到了】
延珠环视四周,但哪里都没有靠岸的陆地。
【我要去的是那个建筑物】
少女一边把身边的望远镜递过来一边指着陆地那边。
虽然天色已暗,但就算不使用望远镜也能看见变得比刚才在海滨公园看的时候还要大的海上刑务所。
【汝也去那个刑务所有事么?】
少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真是让我吃惊。没想到你竟然会知道那是刑务所】
这时少女看了看表,然后趴下身子架起望远镜说。
【差不多要来了】
理解不了事态的走向而轻轻歪着头,但忽然看见了从侧面掀起浪花过来的船只。延珠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但是,小型渔船大小的船只并没有注意到这边,在侧面很远的地方绕了个大圈后就在巨型浮岛的卸货场停了船。
【那周围似乎铺设着防止犯人逃走的的机雷,能够根据陆上的指令引爆。船是绕着没有机雷的轨道绕了一大圈的。看来是送去了在陆路上难以运输的大型物品】
来到朝自己招手的少女身边,接过了望远镜。
【果然是戒备森严。延珠,你能看见么?虽然一眼看去是破烂的建筑,但却是各种传感器和生体认证的集合体。外壁虽然表面看起来劣化了,但据说内部是使用錵加工的,强度想必也很高吧】
少女兴奋地一个劲说着,一点也没有注意到看着她侧脸的这边的眼神。
【汝为什么会来看刑务所什么的啊
少女一脸糟糕了的表情,移开了视线。
【那个,我是某种程度上的刑务所狂热者......
延珠一脸疑惑地看着语无伦次的少女。
恐怕少女就算是独自一人也打算来这里的吧。但是,在遇到延珠后就突然决定与她同行了。
说不定她是打着从远处看着两个人乘船的违和感会小一点这种算盘才拉自己来凑人数的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可能应该生气,但却没有那种感觉。
坦白地说——延珠喜欢上了她。
想起莲太郎也说过,如果遇到了想要相伴一生的朋友一定要珍惜。
【汝也有什么不方便说的理由吧。也就不多问了】
少女少女垂下了睫毛。
【谢谢你延珠。不过,果然还是差不多回去了吧。今天带着你到处晃悠十分抱歉】
在空中聚集着的海猫miamia的叫着,少女的脸被夕阳染得通红。
【还能见面么】
【恐怕不要再见面对双方来说都比较幸福】
少女最后露出了谜样的微笑。
【我叫尤利娅】
【诶?】
银发少女把头发撩到耳后微笑着说道。
【我的名字叫做尤利娅·科琴科娃】

4

【尤利娅·科琴科娃】
圣天子一边看着弹出的照片一边说着。
【安德雷·里德韦杰夫的起始者,隶属在俄罗斯被称为{魔女部队}的起始者特殊部队的原俄罗斯最强起始者。是体内出现了猎豹因子的少女】
时间是晚上七点过。在关了灯昏暗的里见家中,像是再现昨天的场景一样散射这结晶媒体的蓝光,在那之中出现了投影窗口。
空中的投影着的照片被莲太郎点击后就立刻放大了。
被偷拍的少女面向镜头的左侧,紧闭的嘴角显示着坚定的拒绝。
【猎豹也就是说……
【是速度特化型。也就是说面,是和延珠小姐同样类型的起始者】
莲太郎发出了感叹的声音。
猎豹是最高可以以时速一百一时公里的速度飞奔的,动物界中众所周知的最快猎手。
虽然起始者的战斗力并不全都取决于原本的动物因子,但就算那样,猎豹也是起始者界的优良种。
【排位是多少?】
圣天子一瞬间犹豫了一下,然后像是不愿说出口似的念出了那个数字。
莲太郎瞬间感到一股寒气。
如果那个数字并非夸张的话,这次的委托说不定将会变得前所未有地险峻。
【里见先生没有遇到过她对吧】
【如果半年前和这家伙正面打起来的话,我和延珠都肯定会死】
带着苦涩的表情说完后,圣天子也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她默默地喝了口放在矮桌上的汤后说道。
【十年前,白俄罗斯因为疫病王的病毒放出而遭到大灭绝的灾难时,尤利娅·科琴科娃的母亲好不容易作为难民逃到了俄罗斯。母亲在俄罗斯政府设立的难民营中生下了她,但自己却因产褥热而死去了。如果医疗设施完备的话,这种病是不会死人的】
……{被诅咒的孩子们}在俄罗斯的待遇是怎样】
圣天子忧郁地摇了摇头。
【无限接近最糟。俄罗斯的最大殖民地·莫斯科区本来就因为无限制收容白俄罗斯难民而背上了巨额的财政负担,这种负担甚至波及民众,引起了强烈的不满。再加上白俄罗斯难民可能被疫病王散布的延迟性病毒感染的臆测又散布了起来,于是在战后的俄罗斯诞生了身份阶级制度似的制度。从大明斯克来的难民被当成最下层的人民,在那之中,在那边被叫做{魔女的眷属}{被诅咒的孩子们}甚至已经不被当成人类看待了。在人们意识到外在的原肠动物的威胁,呼吁结成{魔女部队}的时候,科琴科娃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被收容了。据说她当时是在小巷子里蜷成一团吃着腐烂的食物,连赶走停在脸上的苍蝇的力气都没有了】
圣天子低下了头。
相处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能够明白圣天子在想些什么。多半是对无法救赎的人的境遇抱有同情并为之痛心吧。
虽然绝不认为那是没用的,但也有必须对生命做出选择的问题。
她一直在拒绝这一点。
该说她顽固呢,还是该说她是现在还在不断在黑暗中探求者莲太郎已经放弃思考的问题的更好的回答的真正的圣人呢……
莲太郎中断了思考,说【于是?】问道。
【就成了选在这样?】
【是的。那之后,她在部队里受了高水准的教育,似乎对此非常感恩。据说与里德韦杰夫相遇也是在那段时间】
说到这里,圣天子转向了这边。
【里见先生,说说你的感想就好。你觉得里德韦杰夫这个人怎么样?】
【那家伙毫无疑问是在暗中牵线的人。是个危险的家伙。脑子也坏了】
这时,想起了白天和里德韦杰夫的对话,悔恨得咬紧了下唇。
操。明明时间都已经所剩无几了。
这时,膝盖上捂着的拳头上,忽然重上了温暖的东西。
心里一惊抬起头来,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身边的圣天子那白皙的美貌面庞就在眼前。战战兢兢地看向自己的右手,那只右手正被圣天子触感光滑的长手套包裹着。
【还没有结束。就赌在明天吧】
【哦,噢】
抬头看着自己的,似乎要散发出光芒的白皙面庞,艳丽湿润的嘴唇就在鼻尖数厘米前,不禁缩了缩头。
貌美到据说有富豪愿意搭上全部财产以求他戴过的手套的圣天子的温暖气息正吹在脖子上。
在被结晶媒体的光照耀着的,男人脏乱的房间里这样做,是不是有点太无防备了。
想要责备欠缺危机感的她而瞪了过去,圣天子却一副不知为何自己被瞪着的样子,不明就里地【怎么了么里见先生?】这样歪头问道。
有种自己思想肮脏的罪恶感迎面袭来,逃也似的把视线转向尤利娅的照片。
……基本可以确定这家伙是进入东京地区了的吧】
【有尝试跟踪但完全被甩了。要再一次捕捉到她一定非常困难吧】
这时,房间里突然亮了起来,结晶媒体自动关闭了。
【我回来了!】
或过头去,延珠一边按着电灯的开关一边在玄关口脱着鞋。
【今天交到了新的起始者朋友。想听么?】
虽然有些兴趣,但刚刚还在说关于起始者的近乎绝望的话题,所以在脸前挥了挥手表示拒绝。
【延珠小姐,欢迎回来】
圣天子带着高雅的微笑迎接着延珠。
但延珠却不知为什么表情复杂地看着圣天子。
【圣天子大人一副莲太郎的新婚妻子的样子】
【哈?】
延珠突然转身面向这边,愤然地说道。
【莲太郎,我要求平时的{回家的啾}
【平时才没有那种东西的吧】
延珠原地咚咚地跳着说。
【我不管快来啾一个!】
不知她在和什么较劲但感觉很麻烦,于是也不陪她闹,便把延珠丢进了洗漱间,让她好好洗手漱口。
延珠一手拿着杯子从洗漱间探出了头。
【莲太郎,妾身明天也请假来帮忙找恐怖分子】
【你们学校明天都还有课么?】
勾田高中因为疫病王的事件明天休息一天,刚刚才通知过来。
【嗯。明天要去外围区的发电设施做社会学科的参观。据老师说{第三次关东会战最终也没出什么问题,这次也不会发生战争之类的大问题的}
莲太郎无语。
虽然觉得似乎让延珠转学到了一个很不得了的地方,但立刻又觉得这说不定是个机会。
【延珠,明天你去学校。好不容易才转入新学校的,要优先融入那里。不用担心我们的事】
【不过这样下去战争就会……
莲太郎砰砰地拍着延珠的头。
【没问题的。如果需要你的力量的话一定会联络你的】
虽然有些不太释然,但她最后还是点了头。
延珠曾两次被从学校赶出来。
绝对不允许有第三次发生。

5

从铁窗的间隙吹进的海风吹响了风铃。
从包裹着月亮的无尽黑暗深处传来的是,不断的波浪声。一股咸涩的海水味飘进鼻子。
在熄灯时间过后的黑暗中,安德雷·里德韦杰夫坐在床上,闭着眼睛数着波涛声。
对面的单间里,身体庞大得像猪一样的男人睡不着觉,在月光下翻起囚服挠着肚子。
从其他房间里还传来了啜泣和小声自言自语的声音。
唤醒像是被夹在梦与现实的缝隙中的意识,是在过了多久之后呢。
忽然,听到【上尉】这样一声低语后静静睁开眼睛,锈色的铁栏对面有着一对泛光的眼睛。不,在那身后,还站着好几个收敛住气息的人。
【真准时】
站起身来,来到铁窗前。电子锁像魔法一样地打开了,深夜的访问者们踏着轻轻的靴声在绝不算大的单人房里整列。
数了数,是五名男性和两名少女。
【好久不见了上尉】
伴着激动的声音取下露眼帽的全副武装的男人,是张认识的脸。其他男人们也纷纷取下露眼帽敬礼。
里德韦杰夫点了点头,挨个看着他们的脸。
【马克思,米夏,萨尼亚也在啊。你们总算来了。尤利娅呢?】
【在这里】
又一个少女从黑暗中进入了单人房。银发和冰蓝色的眼睛反射着月光,少女直立不动地敬礼。
尤利娅敬礼完毕后,表情一下子歪曲了起来,以那小小的身子抱着里德韦杰夫的腰,把头埋在他腰间。
【一直很想见您,上尉】
【结果如何?】
【一切都如您的差遣】
尤利娅似乎是想到了自己的职责,退后了一步单膝跪下说。
【我去援护夺取监控室的同志】
她站起来转过身,就那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向了后方,之后马克思上前一步敬礼说道。
【请在二十秒内做好准备。这之后将会解除这里收监的所有犯人的铁栏的电子锁造成一时混乱。这期间我们的船会到这里。请乘船脱离这里。侵入马上就会被发现了】
像是看准了这个时候似的,突然想起了尖锐的警铃声。睡着了的囚犯也因异常事态而跳起身来,发出了困惑的声音。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马克思重新戴好露眼帽,解除了步枪的保险。
【请赶快。开路是我们的工作。{}{指环}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自己见证最后一幕】
一人绕到背后,给他披上了他爱穿的大衣。
里德韦杰夫再一次挨个看了一遍全员的脸。
【要实行了。为了我们的夙愿】
在弯下腰背着步枪走在前面的同志身后,里德韦杰夫大步前行着。

被警铃从睡梦中吵醒的刑务所内陷入了混沌的坩埚之中。
本应立刻运作的防止越狱的铁栏没有伸出,也没有联系上外面。
察觉到异常的刑务官冲向监控室的时候,迎面而来的竟然是子弹——。

——雷鸣一般激烈的枪声回荡着,代替街垒的铁卓散落着火花。
刑务官中的一人为了让声音不被枪声盖过向同伴怒吼道。
【不行!堵在管制室前面的那些人是职业的!靠这种装备赢不了!】
【那你要怎么办!】
同伴找准间隙冲出掩体用散弹枪射击,但立刻就遭到了大量子弹的还击,立刻缩了回来。
操,这样骂了一声。
刑务官理所当然的并不是专业的战斗专家。
虽然配备有镇压暴徒用的做个样子的火器,但要和明显就是专业的那些人交火还是太弱比了。
正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注意到枪声突然停止,觉得很可疑探出了头。
于是,看到了戴着露眼帽的男人从对面的掩体里丢出了什么。看见那个球状物体背后一阵恶寒。
——碎片手榴弹
预想到撕碎全身似的疼痛缩起头的时候,传来了什么东西撞击的声音,之后便是爆炸声。冲击波压向了藏在掩体后的身体。建材被炸开,混着粉尘的空气飘散在空中。
【快去避难吧,你们太鶸啦!】
还活着?
惊讶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矮小的少女的背影。她两手拿着刃长六十厘米左右的錵制弯刀伫立着。
回望这边的时候,耳朵上带着的耳环摇晃起来,露出了右眼下面的黑桃贴纸。
【对了,还有起始者!】
少女哼地一声,不快地抬了抬下巴。
【我是原排位五百五十位的占部里津好么。比起那,个大叔,快点出建筑物去叫帮手吧。这些家伙就交给我啦】
虽然刑务官对于起始者呆在自己的职场感到有些反感,但看到她刚刚踢飞手榴弹的事实还是一瞬间目瞪口呆。
【知,知道了。守在管制室前的敌人有两名。你小心点】
目送刑务官拍了拍同伴的肩后退之后,里津看向正面。
水平摩擦着牙齿凶猛地微笑着,这时掩体对面有了动静。
之后便迸发出了猛烈地枪口火花,子弹杀了过来。
但里津预测到了那些攻击跳开了去。
在疯狂挥洒的子弹中,一边左右闪避一边冲刺着,瞬间就斩断了近在眼前的掩体。
里面露出了满脸惊愕的敌兵。
不给他们重整姿势的机会刺出的弯刀插入了对方的肩头,对手发出低沉的悲鸣,步枪从手中滑落。
之后,顺从动物似的直觉向上跳跃。
瞬间,刚才里津所在的地面就被步枪弹击中,水泥飞溅。
【你们选错对手了!】
回转身子踢向天花板,向开枪的敌人落下,着地时用左右的弯刀放出了袈裟斩。
里津的錵制弯刀轻易切断了防护服,给与了使敌人战斗不能的伤害。
【嘎…………
胜负已分。血液飞溅的露眼帽男人跪倒在地,不甘地抬头看着这边。
里津不断舔着舌头。像这样让曾经俯视自己的对手趴在地上是无上的快感。
【还不会杀你哦。要问你的事可是比山还要多呢】
转过身想要进入管制室的时候,感觉到杀气有转了回来。
这时,一个少女从走廊里慢慢走了出来。
银发配上冷静的冰蓝色双眼。身着卡其色的军服。
虽然是个场所正确的话会被误认成迷路小孩的纤细少女,但那当然不会是在这种剑拔弩张的场所。
看来敌人的恐怖分子们也有使用起始者。
少女慢慢环视左右看到倒地的同志后,露出了一副理解了状况的表情。
立场不同的起始者的遇敌。
就算不说话,双方也都明白这之后只有见血了。
少女取出了武器。
这时里津不禁笑喷了出来。
【啥啊那是?你打算用那种武器战斗?】
手指虎状的,戴在手腕上的金属棒上附着四根钩爪,钩爪根部有伸出拇指的环。
握着这个刺向对手,据说击中会留下被猛兽的利爪撕裂似的伤口的,暗杀者专用的暗器,虎之爪。她两手都戴着那个。
素材是錵制。虽然由于材质轻所以能够期待轻便性,但攻击范围不足,是时代的眼泪。
【原排位五百五十五,鲨鱼型。占部里津】
里津按部就班地报上名字,少女也礼貌地回应了。
下一个瞬间,里津发出了【诶】地一声。
银发少女轻轻歪了歪头,弯下腰摆好架势。
然后直勾勾地看着这边。
【原排位七十七,猎豹型,尤利娅·科琴科娃。前来领教】

6

也不确认钱包内容就把钱塞给出租车司机后冲出车去,比想象中还要炫目的阳光迎面而来,眯起了眼睛。
虽然空气冰冷,但太阳已经从东边的天空升起了。
唰地发出清凉的声音冲刷过来的波浪,就算过了一千年也一定不会改变吧。
与之相比,昨天刚造访过的海上刑务所仅仅一天就相貌大改。
海风味中混杂着一点血腥味。
身体中充满了无声的紧张。
过了长长的栈桥后逐渐看到了大量群集的围观群众的背影和像是警察的人。
推开人群来到了警察的封锁区,警察皱着眉头走向了这边。
【喂,这里禁止进——】
不等他说完便从胸口掏出了民警执照。
年长的警官途中抬起一边眉毛露出了反感的表情。
【民警来这里做什么。这次可不是原肠动物事件】
【但是有与起始者相关的可能性吧?姑且应该是有如内的全力的】
【哼】
警官不快地拉起了封锁胶带。
一边穿过交代一边要求【我要见现场负责人】,警官抬了抬下巴,说了句跟着来就自顾自地走了起来。
听着喧闹的声音,环视四周。
鉴定官,警察,机动搜查队往返在平时只有刑务官和其家属还有囚犯的人工岛上,如果状况不是这样的话甚至感觉接近祭典的热闹程度。
前脚绽放的百日红的白花之下,不知是从哪里带来的种子,彼岸花那像血一样鲜红的花瓣随风摇动着。
那附近飞散着血迹,人型的白线,还有无数的弹痕。
……那个线框是哪边的尸体?】
【谁知到呢】
进入刑务所后,枪战的痕迹比外面还要惨。
忽然,和从正面走来的,身着防弹服,拿着突击步枪,轻机关枪等全副武装的特殊强袭部队(SAT)擦肩而过。
不知是不是因为彻夜不眠地奔走于镇压暴徒,表情里带着浓浓的疲惫之色。
跟着,又与推着带着手铐的囚犯走过来的刑务官擦家而过。囚犯不满似的停下脚步,不知为何对刑务官骂骂咧咧的。
【喂,快点!】
注意到自己停了下来,跑着追上了老警官,于是来到了挂着写着监控管制室的门牌的大门前。
周边有构筑过掩体的痕迹,这里也有过战斗的吧。
大门前聚集着一堆人。
一边敬礼一边靠近,身着连体工作服带着袖章的鉴定官们瞥了这边一眼便自然地让开了道路。
然后露出了倒在那里的少女。
…………
在心理学上,服装被说成是用来对外表现自己想被怎样看待的东西。
大字型倒在地上的少女一定是想像他人表达自己是个叛逆的人吧。
说不定她的梦想是成为能把观众卷入狂热的漩涡,周围闪光灯不断的朋克族吧。
如果是那样的话本人的愿望就实现了。虽然现在不断闪着闪光灯的是鉴定官的照相机就是了。
直接的死因是腹部被爪裂导致的休克死亡吧。
内脏爆了出来,地上绽放着妖艳的血红色,被猛兽撕裂般的伤痕暴露在空气中。
少女的眼睛保持着惊讶得睁大的样子看着这边。一定是知道最后都没能理解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吧。
【被害者是占部里津。原排位五百五十位的起始者】
转过身去,看见穿着半袖衬衫的便衣刑警站在那里。
脸型四方,鬓角半白,虽然带着黑框眼镜的面容有股学者般的知性,但粗浓的眉毛让他看起来意志很坚强。
【你是这里的现场负责人?】
【阿九津义建。总局警视。我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阿九津从胸口的口袋中拿出香烟盒,叼起一根点了火。
【别在案发现场抽烟好么】
【哼。不抽点烟掩盖的话,受不了这味道啊。——喂,已经够了吧。把这家伙也搬出去!】
他对鉴定官抬了抬下巴,他们正好画完白线,把尸体放上担架车,盖上白布运了出去。
阿九津警官虽面容不同,但散发着的气场很像熟悉的多田岛警部。一定和他一样是顽固始终,专注于案发现场的人吧。
只要理解了这一点,就并不是难以应对的人。
【真的需要现场取证什么的么】
【不弄清楚是谁杀的的话无法量刑啊】
【啊啊,原来如此】
莲太郎转向阿九津。
【于是,暴动已经镇压完了么?】
阿九津闭着眼睛从鼻子里喷出了烟雾。
【姑且算是吧】
莲太郎今早看到新闻时人都不好了。
昨天晚上,海上刑务所的犯人发生了暴动,服刑的三百八十名犯人越狱。
抓住逃晚了的刑务官和住在人工岛上的刑务官的家属合计一百二十人作为人质占据了人工岛。
他们的要求是赎金和逃出地区的安全手段。虽然他们宣言说每晚一个小时就射杀一个人质,但他们限定的时间终究不是足以准备好赎金和逃跑手段。
警察的交涉也徒劳无功,在到达限制时间的同时第一个人质被射杀了。
现场的人的脸上全都染着绝望的色彩。
【真亏你们能不到半天就镇压完啊】
【能干的是SAT那帮人。他们为了不碰到机雷而从人工岛背后登陆,夺取了监控管制室。启动了所内全部的催泪瓦斯,并以此为信号从正面冲了进去】
阿九津一脸疲惫地向空中吐出烟雾。
【嘛,虽然很可惜牺牲了数名人质,但能够快速解决的理由也就在这里。现在这边正在为病院床位和小黑屋不够而发愁呢】
SAT的损失如何?】
【那边似乎是零损失】
莲太郎发自内心地感叹道。
【真不愧是专业的啊】
阿九津眼神锐利地看向了这边。
【喂,你说什么风凉话呢。不知是哪位在勾田的旅馆徒手干掉了SAT一个小队啊。那可真不是人干的事啊。对吧?你一定也这么认为对吧,东京地区的英雄】
正想取出执照的莲太郎把手从胸口的口袋处放了下来。
【你认识我么?】
【当然的好么。话说在前,现在警视厅内部想要杀了你的家伙不下一千。多亏你让柜间总监和其他各个干部都下了台,现在人事工作可是一片混乱。我明明是警视,这样下去却要被迫升职去干部长代理了好么。我想呆在案发现场。部长什么的鬼才想当!】
【那不如就这样去当警视总监好了】
坏心眼地翘起嘴角,阿九津一副打心底感到反感的表情说【别说那个。我不感兴趣】摆了摆手。
这时莲太郎想起了正题。
【镇压的囚犯的尸体和伤者中有安德雷·里德韦杰夫么?】
【不,没发现。虽然还潜藏在岛内的可能性并非没有,但我觉得应该不是。据其他囚犯的证言说,出牢房后他就第一个消失了……
阿九津打开了警察记事本,把黑框眼镜凑到了离记事本极近的距离。
【那之外,还有其他囚犯目击到有一艘电动船驶离了人工岛。虽然这里已经神经质到了晚上启动着防越狱机雷的程度,但他们连机雷也没有触发就成功脱离了,这说明那些家伙恐怕事前就从什么地方得知了避开机雷的路径】
【那是自然的吧。那些家伙首先就占据了管制室,无效化了防止越狱用的安全装置。光看不也知道是准备周全的么】
阿九津无比困惑地挠着头。
【妈的,在这种快要和仙台地区爆发全面战争的时候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件啊】
……其实那两件事是暗中有联系的。
【那个】
这时候,背后传来了拖拖踏踏的声音。
回过头去,年轻的警官一副不淡定的样子摆弄着警帽的帽檐说。
【您是里见莲太郎先生,对吧?有位女性说找您有事……
到底是谁啊,心中不悦地这样想道。
【告诉她我很忙】
【虽然告诉过她很多次关系者意外不能入内,但她很顽固不听劝告。而且……
警官稍微犹豫了一下说道。
【虽然她带着兜帽看不见脸,但一定是个美女。总感觉她很有气度,无法违抗……
一股不好的预感,太阳穴抽动着。
快步走回去,看到封锁胶带外的人群中的一人看到这边后一边猛挥着手一边跳着。
【里见先生,是我!】
莲太郎一阵头疼。
【你跟我来一下】
掀起封锁胶带拉起少女的手,把她带到了人工岛内的刑务所背后没有人烟的地方。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少女取下兜帽,露出了白瓷般的肌肤,和不输给肌肤的白雪似的头发,反射着炫目的阳光。
毫无疑问她就是圣天子。
【你不是想躲开追兵猜来我家的么。会被发现的好么】
圣天子祈祷似的双手合十,闭上了眼睛。
【但是,明明里见先生在为了解决委托而奔走,我却一直待在家里是无法做出表率的。而且我也想为里见先生尽一份微力。变装应该也是完美的】
圣天子原地转了一圈,风吹得裙子像波浪一样翻飞起来。
上身穿着纯白的衬衫连衣裙和白色夹克,脚上则是白皮靴,夹克上带着薄兜帽。
很美。
怒气一瞬间就被吹飞了,莲太郎被让人说不出话来的美貌击垮了。
回想一下,莲太郎似乎没见过她穿那套礼服装的正装之外的衣服。
舍弃了私人的部分而成为百分之百的公众存在的她除了就寝时都一直穿着正装,以此来表现自己一切为公。
对于虽然是变装但却脱下了礼服这件事,是不是该怀疑她产生了某种心境变化呢。
看到莲太郎无话可说的反应,圣天子怯生生地低下头,乞求似的抬起目光看过来。
【不好看么……?】
莲太郎把头转向一边说道。
【要,要变装的话别打扮成这种在街上男性回头率百分之百的样子啊】
圣天子两颊泛红,头埋得更低了。
【讨厌,里见先生……那莫非是说……
正当气氛要变得奇怪起来的时候,从对面建筑物的角落一边谈笑着一边走出了三个男性鉴定官,圣天子慌忙带上了兜帽。
莲太郎发出了安心的叹息。
忽然注意到圣天子正以满怀慈爱的视线看着鉴定官们。
【明明今天过后就可能爆发战争,警察机构却还在好好运作呢。是得福于菊之丞先生的调遣吧】
莲太郎也跟着她的视线看去。
【不对。灾害专家说这叫{正常化的偏见}
{正常化的偏见}……么?】
【是的。人类就算直面异常的状况,也很难打开{这是异常。现在立刻行动吧}的开关。人的内心出乎意料地怠惰。再加上还有,特别是在周围都很平静的状况下,觉得自己一个人慌慌张张地行动{很丢脸},所以就算已是热锅上的蚂蚁也很难行动起来】
【但是,我觉得{第三次关东会战}的时候,地区民众的危机感还要高一点……
【那是因为大家都知道石碑崩塌后就可能发生大灭绝。毕竟原肠动物大战是在短短十年前,在那之后也断断续续地遭受着感染暴发的危机,所以地区居民多少都习惯了避难训练。与之相比,一九四五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战是日本的最后一次人类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博学多识的人基本死完了之后,大部分的人无法预测到未来会发生的事。倒不如说是,心里在想着{反正不会发生比感染暴发更糟糕的事}吧】
圣天子悲伤地眯起了眼睛。
【明明甚至有可能发生比那还要糟糕的事的……
莲太郎叉起手说道。
【倒不如说问题在于仙台地区。那边正在直面大灭绝的危机,所以应该比这边要急迫得多。稻生那家伙不知会做些什么…...
正在这时,一个鉴定官一边喊着【喂,你们】一边跑向了刚才谈笑着的那三个鉴定官。
【快看电视。事情闹大了!】
三个鉴定官面面相觑,最后点了点头,跟着他跑了起来。
看向圣天子,她也笔直的看着这边点了点头。
【我们也去看看吧】
进入刑务所内,跟在他们身后冲进的房间是食堂。
开阔的房间前方放着一台液晶电视,警察和鉴定官呈扇形围在电视周围。
在紧张的气氛中,全员都凝视着画面。
莲太郎踮起叫,从他们身后看去。
背后窜过一股凉意。
画面上映着让耸立的岩壁看起来像迷你模型一样的巨大蜈蚣型原肠动物。爬虫类似的面部,镰状的长长的步行足难以想象到底有多少对。
那是疫病王·天秤座。
但让莲太郎惊愕的并不是天蝎座的身影,而是它腹部的半透明状病毒囊。
像气球一样膨胀着的杀人病毒微微颤动着,看起来就像是等待着不久后的放出似的。
莲太郎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掌中渗出的汗。
画面切换,映出了恐怕是录像的稻生的见面会的情况。
不知是不是该说正如所料,挥拳激怒着的稻生的发音准很难挺清楚,但还是好不容易听见了他说{明天上午三点之前东京地区还不撤去天秤座的场合,将对天秤座和东京地区同时展开总攻}
周围的警察骚动了起来。
画面回到演播室,播报呼吁起了如果战争开始了的话要尽量避免靠近很可能成为最初目标的民间武器公司和自卫队设施,接着又普及了简单地防灾知识。
战战兢兢地看向旁边,圣天子在兜帽下眼神严肃地看着画面。
【我在逃出圣居之前说过要向仙台地区送去特使,但看这样子交涉似乎没有进展啊】
圣天子抬头看向这边。
【里见先生,你注意到了么?稻生首相随人非常愤怒,但说话方式中还残留着一些理性。想起来,仙台地区也是,做出了那么强势的演说,但却不是在为开战而踌躇么?那难道不是告诉看得懂行事的人,要等到最后一刻,这种意思么?】
莲太郎无声地表示佩服。
果然她并不是光凭外表或是一时兴起当上国家代表的。
过了一会,电视上已经没有值得一看的情报了过后,圣天子放松下来,一脸疲惫的表情一边说着【不去那边休息一下么?】一边指向食堂的角落。
拉出椅子坐下来,就注意到了明明还是大清早,厨房里就飘出了香料的香气。
【一定是负责伙食的刑务官考虑到通宵收拾好事态的警官们而准备好了早饭吧。里见先生,我去问问能不能要到早饭】
还来不及阻止,她就站起身来走到厨房和负责伙食的厨师交涉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圣天子深深鞠了一躬。
说着【久等了】回来的时候,两手都拿着装着咖喱的餐盘。
虽说是顺势,但居然会让东京地区的最高权力者当服务员……
一边想着如果被圣天子身边配备的女官看见的话一定会出大乱子,一边感受着迎面袭来的咖喱的温暖气息。鼻孔中吸入了大量香辛料的香气。
虽然没什么性质,但还是用勺子松了一口进嘴里。
然后,莲太郎的眼睛睁大到了眼睑都快裂开的程度。
甜味,辣味,咸味的绝妙协奏。口中粘稠的咖喱汁伴着香甜的洋葱和土豆流入喉咙深处,被满足感所征服了。
说实话,在吃之前还觉得并不想吃东西,但回过神来,已经在光顾着端着盘子往嘴里刨了。
但看向正面,圣天子正拿着勺子,目不转睛地盯着冒着热气的盘子。
【你怎么了啊……
【不……只是想到,在圣居的膳食都是以每毫克为单位管理维生素的,不知他们看到这会说什么……
【你是国家元首好么,自己想吃的东西这种程度还是能随便吃的吧】
圣天子静静地摇了摇头。
【不,我并非君临民众之上,而是被民众选中作为代表为民众尽力的存在】
圣天子闭起眼睛抚摸着脸颊。
【很幸运的是,有很多人称赞我的容姿。他们希望我保持美丽,如果那样我的声音能传到更远处的话,我便会基于连我的肉体都并非我个人所有的意识,去保持美丽。营养平衡崩溃,那份美貌不再的话,和民众之间不成文的信赖关系就会——呜!?】
圣天子被突然插进嘴里的勺子惊得双目圆睁。
把勺子插进去的莲太郎用空着的手揉着肩。
光听着就觉得腰酸背痛。
圣天子颤抖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你在做什么!连,连我母亲都没有做过这么羞耻的行为——】
【——总之先把嘴里的东西吞下去再说话】
被指摘的圣天子注意到自己嘴里还包着东西就在说话脸颊泛红,然后遮住了嘴。
终于咀嚼完吞下一勺后,这次则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好吃】
【对吧?不管那些麻烦事,总之好吃不就行了。你至少和我在一起的时候给我忘掉自己是国家代表这件事。如果做不到的话,我就立刻把你赶回家】
【说得,也是呢……………………谢谢你,里见先生】
温柔地微笑着的圣天子的笑容是在太过耀眼,莲太郎不由地转向了一边。隐藏着羞涩吃到的福神泡菜是一股奇特的酸甜味。(萝卜,茄子等七种玩意一起泡的泡菜。另外酸酸甜甜是什么的味道你懂的2333
那之后两人都没有再发起对话,无言地吃了一会。
缓缓打破沉默的是圣天子。
【里见先生你在海上刑务所转了一圈对吧】
【啊啊,里德韦杰夫逃走了】
【有注意到其他什么事么?】
莲太郎一瞬间停下了把勺子往嘴里送的手。
【有一件事比较在意。在监控管制室前有一个起始者被杀了。IISO派遣来用于警备的起始者原本排位是五百五十位。下手的多半是昨天需要注意的人物中提到的尤利娅·科琴科娃】
【确定么?】
【在怎么说也是五百五十位的起始者被一击干掉了】
脑中浮现出了腹部像是被老虎撕裂了一样的伤口,还有脸上那惊愕的死相。
莲太郎慢慢摇了摇头。
【一击就被干掉了……!那个叫尤利娅·科琴科娃的家伙毫无疑问比延珠厉害。是绝对不能让延珠与之战斗的类型的起始者……
【里见先生,我也思考过了里德韦杰夫的问题,为什么他会在实行越狱的前一天还要冒着风险把里见先生叫去呢?】
…………
【我是这样想的。这恐怕是对里见先生个人发出的信息吧。{能抓得住的话就来抓我试试啊}这样的信息】
在铁窗对面眼都不眨一下地看着这边的暗色双眼在脑中重现。
莲太郎握着下臂,为了让牙齿不打战而咬紧了牙关。
你一个人就掀起了这个动摇世界的事态么?
就凭你一个人。
说实话,不想再和他扯上关系了。光是看到和他组队的尤利娅的实力,就已经萎了。
对手是军属。每个人都是职业的。为了目的不惜杀人的冷酷集团。活过的世界是不同的。
但是,同时也知道不能就这样回头。
毕竟如果自己不行动的话,作为代价给出去的就是无数人的生命。
【战斗还没有结束。从现在开始思考里德韦杰夫的潜伏地点吧】
莲太郎做了个深呼吸,总算是取回了精神上的平衡。
【是啊。那么首先,思考一下里德韦杰夫他们去哪了吧】
圣天子柔和地微笑道。
【很荣幸能和你一起思考】
就算是虚张声势也好。命令自己现在必须向前看,背靠着靠背,翘起了脚。
【能想到那些家伙大概能潜伏在哪里么?我不认为昨天才越狱惊天就能脱离东京地区】
【这点我也考虑过。就算电动船船底再怎么用錵补强,都无法对抗海生原肠动物的威胁。我认为他们恐怕是在哪里上了岸,留在了东京地区内】
【从空中逃到地区外的可能性呢?】
【现在东京地区的防空网由于和仙台地区的极度紧张关系而连只蚂蚁都爬不出去。虽然几率并非完全是零,但应该可以无视吧】
莲太郎慎重地将思考推进了一步。
【你前天说是里德韦杰夫他们利用{所罗门的指环}{天蝎之首}在操纵天秤座对吧】
【是的,因为Stage5有能够以电波·声波为媒介互相交流的能力,所以他们应该是用电气使从天蝎座的尸体上挥手的声带振动,让它发出电波·声波,再将启用翻译机{指环}送出。说简单一点,就是让天秤座误以为天蝎座还活着】
【不过到头来,到底要怎样才能把电波送到身在枥木县那须岳的天秤座那里?记得从这里到那须岳,直线距离应该有一百五十公里以上吧。虽然我对电波工学什么的完全不懂,但电波能够不衰减地传播那么远么?】
【那个答案在里见先生的头顶上】
顺着圣天子向上伸直的食指向上看去,只看见脏兮兮的天花板和催泪瓦斯的喷出口。
但是,她当然不是指的天花板。
突然,脑中闪过一阵电光,不禁啊地叫出声来。
【对了,人工卫星……!】
圣天子深深点了点头。
【真不愧是里见先生,脑子转的真快。静止轨道上的人工卫星上配备着名叫xxxx的转播器,地面设施先发送电波,然后由xxxx将电波增幅,再送回地上,物理上的距离制约几乎不成问题。里德韦杰夫他们运用的也毫无疑问是这个方法吧】
【等,等一下】
莲太郎一边伸手打断她的话,一边拼命整理着混乱的脑内。
【等一下。卫星这种高价的玩意,怎么可能谁都能用……
【正是如此。二零三一年的惊天,能够连接卫星的基本仅限于警察·民警·军事利用之类的。能够自己发射卫星的司马重工这种是例外中的例外。就比如说是里见先生的手机搭在的卫星电话功能也是,在里见先生取得民警执照的时候才有权利购入的】
莲太郎点了点头。
的确,对于根据委托也可能需要在未探查领域活动的民警来说,事实上不存在服务区外的卫星电话机能是必要的,所以下达了包括高精度GPS机能在内的使用许可。
【现在人工卫星是那么贵重的东西么?】
【是的,静止卫星的寿命只有短短五至十年,需要频繁发射,但在原肠动物大战后大部分国家都失去了发射卫星的国力。而且大战时也有很多卫星被{人马座}击落了……
【说起来的确是这样……
感到口中的唾液一股苦涩的味道,低下了头。
【因此,里德韦杰夫他们潜伏的设施应该肯定搭载有卫星的上传和下放机能。以此为线索调查的话数量是有限的】
【上传就是刚才说的发送电波到卫星上,然后下放就是从卫星向地面发射电波……是这样吧?】
【是的】
【那就和上传和下载差不多嘛】
圣天子用食指按着下颚歪起头。眉毛弯成了八字形。
【完全不同吧?】
莲太郎装作四处看风景,继续思考了下去。
【那么,能够同时进行上传和下放的设施在东京地区有几个?】
【只有一个】
【哈?】
莲太郎傻了眼。
【那那些家伙的藏身之处不就肯定是那里了么】
圣天子重重地摇了摇头。
【不是那里】
【诶,但是——】
【——只有那里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们圣居的人也没有办法】
感觉到微妙的魄力,踌躇起要不要再追问来。
她说只有那里不可能的话,总之先把那里从可能性中排除也无所谓吧。
可恶,也就是说到头来自己能想到的圣天子那边已经全部考虑到了么。
果然,已经没有线索了。自己就只能切齿扼腕地看着里德韦杰夫让东京地区和仙台地区进行全面战争么。
在要撞上思考的暗礁时,救星从意外的地方出现了。
突然挤过来,一边发出【啊,嘿咻】这样老头般的声音坐到旁边的是手中拿着咖喱盘的阿九津警视。
埋没在干瘪的脸中的双眼锐利地瞪着这边。
【你丫的干嘛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吃着给我们准备的早饭。而且居然还连自己的女人都带到案发现场来了】
圣天子猛地站了起来。满脸通红地开合着嘴巴。
【鄙,鄙人才不是里见先生的女,女人什么的!】
【哈?鄙人?】
圣天子两手捂住嘴,把兜帽拉下来,像腰软了似的咚地一声坐回了椅子上。
【比,比起那个,到底有什么事】
莲太郎强行转移了话题,他虽然说【总感觉像是在哪听过的声音啊】思考着,但还是整个人都转向了这边。
【你们在追踪里德韦杰夫是吧?】
【是啊】
阿九津眯起眼,邪笑了一下。
【——高兴吧,发现了可能知道里德韦杰夫去向的目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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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41 + 1 赌五毛是延珠
sig_p210 + 2 【原排位五十五,鲨鱼型。占部里津】?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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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4-6-17 22: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lsszzox 于 2014-6-26 20:45 编辑

准确的说是十天完坑,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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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与人数 2轻币 +6 收起 理由
江南夜风 + 3 相当辛苦呢
sig_p210 + 3 弥补一下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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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17 22:47 | 显示全部楼层
看到简介就知道7和8又是上下卷的关系,膝盖碎了啊。。。不过大大开坑好评嘿嘿嘿
发表于 2014-6-17 22:50 | 显示全部楼层
据说这卷又是上下卷。。。。。。又要等多久啊呜呜呜呜。有人开好过没有了。
发表于 2014-6-17 23:04 | 显示全部楼层
要事先想好能不能撑下去。
默默等待台版的路过。
发表于 2014-6-17 23:08 | 显示全部楼层
聖天子一定又是跑去找豬角了,這又是上,下卷嗎?
等的我又要胃痛了
发表于 2014-6-17 23:09 | 显示全部楼层
大操 你居然连图都不放...服了你了2333
而且还被人插楼了! 太羞耻play...
是时候展现lolihunter的真正实力了! +影分身术!
发表于 2014-6-17 23:13 | 显示全部楼层
這好像比貼吧的還要少一點啊...另外引號的部分希望不要用黑括號表示啊
发表于 2014-6-17 23:24 | 显示全部楼层
对于有人开坑既惊讶又高兴
同样有人喜欢这部作品就值得高兴了呢
发表于 2014-6-17 23:25 | 显示全部楼层
楼主开坑辛苦,
圣天子逃了,
然后和莲太郎同居......
修罗场最高
发表于 2014-6-17 23:30 | 显示全部楼层
晚睡果然有好事情,恭喜开坑,这次是圣天子主场?
发表于 2014-6-17 23:38 | 显示全部楼层

顶一个先,楼主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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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myself -1 LK并不是度娘贴吧,并不提倡这种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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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18 00:03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新坑来了赞~。。。。。看起来是要攻略圣天子了2333333。。。。以及伏笔差不多要出来点了23333
发表于 2014-6-18 00:12 | 显示全部楼层
虽然看过剧透了,但是还是想看圣天子和木更的修罗场,什么时候延珠和缇娜也来个修罗场呢。
发表于 2014-6-18 00:18 | 显示全部楼层
终于等到了坑,顶顶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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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elmyself -2 LK并不是度娘贴吧,并不提倡这种纯“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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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6-18 00:33 | 显示全部楼层
听说第七部又是分上下卷啊,还有我喜欢的银发loli
 楼主| 发表于 2014-6-18 00:49 | 显示全部楼层
ThomasJP 发表于 2014-6-17 23:13
這好像比貼吧的還要少一點啊...另外引號的部分希望不要用黑括號表示啊

错误也比贴吧那边少吧〜大概。然后,只是放出量不如那边而已。
这个量目测五六天也就完工了,现在进度已经1/4以上~。另外,符号是打字习惯改不了~懒
发表于 2014-6-18 00:58 | 显示全部楼层
加油~终于有人开坑了。。。不过上下卷真想砍紫电这货
发表于 2014-6-18 01:09 | 显示全部楼层
新人菌 支持,,话说 说好的 小说插图什么时候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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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MT+8, 2019-10-15 1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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