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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文库] [自翻][web小说] [支援BIS] 迷宮之王 第二部 薩拉(1.3 更新後日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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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5-10-8 20:21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6-1-3 16:41 编辑

原文位置:http://ncode.syosetu.com/n0488v/

    書名  迷宮之王
  ----------------------------------------------------------------------
  作者:支援BIS
  
       翻譯:dukemon
  轻之国度 http://www.lightnovel.cn
  仅供个人学习交流使用,禁作商业用途
  下载后请在24小时内删除,LK不负担任何责任
  请尊重翻译、扫图、录入、校对的辛勤劳动,转载请保留信息
 
  ------------------------------------------------------------------------

首發於PTT
迷宮之王一共分成三部分
第一部  米諾陶洛斯
第二部  薩拉
還有之後的外傳
凡德薩之盾1~6話      米諾陶洛斯在60層附近的故事
於春之山邊降下的雪  跟薩拉相關的女性們後來的遭遇
魔獸所見之夢         米諾陶洛斯最後之戰

外傳魔獸所見之夢才是整部作品的完結點


10.26  之前有些忙,現在才能夠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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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0: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0-8 21:35 编辑


第二部 第一話 加拉之女


1

「醒了嗎?」

於混濁的意識中,這聲音不知為何相當清楚


是女孩的聲音


少年這樣想著
柴火正燒著,爆出啪啦啪啦的響聲
自己是在某間小屋中。


啊,我究竟是什麼時候睜開眼的呢?
感覺像是做了相當懷念的夢一樣。


少年再度落入夢鄉。


2

「你、運氣、好
倒在、雪裡、會死」

於旅途中倒下差點凍死,而這名少女發現自己,得到了她的救助
自己原本認為對山的天氣變化之快,已做好萬全的心理準備。
更何況,自己完全沒有理由輕視這座別名死之山的加拉大山脈。
但實在是萬萬沒想到,於這春芽正茁壯生長的季節,離山腳不遠處居然颳起大風雪。


少年從床上起身,喝下少女倒給自己的湯。


帶有鹽味的乾肉。
完全煮透的木根。
樹薯。
確確實實地感受到吃下去的食物融入了身體



「很美味,謝謝你。」

他將碗放下,面向少女道謝
少女沒有露出任何笑容,點點頭後就用桶子裝著的雪清洗少年的碗跟自己的碗。

「有,名字嗎?」

少女這樣問,少年回答了

「薩拉」

他報上名號。
原本面無表情的少女盯著少年,那眼神好似很驚訝一樣。隨即她發出了響亮的笑聲。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完全明白了,是那名字,引來了風雪啊!」


少女對摸不著頭緒的少年問說

「你不知道,薩拉、波拉跟加拉的傳說嗎?」

回答不知道後,少女跟自己講了一個神話故事。




3

曾有過一柱男神名為薩拉。
波拉跟加拉是他的妹神。


那時三柱神明的交情可真是好。
祂們守護了世界的和平、給予人們恩惠,就這樣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某天,波拉向薩拉求婚,祂們就這樣成婚了
祂們生下了一名女兒。

然而波拉察覺了,加拉也想要向薩拉求婚。
於是波拉帶著女兒離開,不知所蹤。

加拉無法接受只有自己得到幸福,於是躲了起來。

失去兩位妹妹跟孩子,薩拉相當傷心。
祂化作於天際吹拂之風,為了尋找兩名妹妹跟孩子而啟程。

眾神離去,人們失去神恩迎來了苦難的時代。
人們追尋著諸神。


波拉撕裂大地,住在其底。
加拉積土成山,躲於裏面。
無人知曉薩拉到了何處。

平地之民祭祀波拉,山之民祭祀加拉
沒有人祭祀薩拉。

波拉賜予大地豐收,加拉贈予山豐收
但是,因為與薩拉分開,波拉跟加拉至今都還在悲嘆著。
因此,靠近神,人就會死。



4

對自稱薩拉的少年而言,這傳說他還是第一次聽到。
他的確知道波拉神,但是薩拉跟加拉這兩柱神的事蹟則完全沒聽過
他想,原來加拉這山脈名稱的由來是因為這個緣故啊。


自己名為薩拉,這偶然讓他有些難為情。
薩拉,這是為了作為冒險者來活動,自己替自己取的名字。
跟神話與傳說完全沒關係,只不過是把本名的亞魯斯改變排列組合罷了。
雖說也不是沒有進行改名手續,所以薩拉這名字也不算是假名。

「你的名字是?」

少年這樣問她。
少女對這問題的回答是,還沒有名字,大家都叫她格力耶之女。
據她說,格力耶是她父親的名字。
由於這回答,他瞭解到少女是索爾索卡之民。


謠言還真是不可信啊


少年這樣想著
平地之民所知道的索爾索卡之民,與其說是人不如說是半獸。
全身覆蓋著硬毛,僅會說些不完整的人類話語。
住於山上,不會下來平地。
像野獸一般思考、像野獸一樣生活。
對山相當熟悉,會用貴重的野獸、藥草還有礦物交換平地的物品。
姓名不是雙親替孩子決定,
而是需要名字就自己替自己取名。



但是不管怎麼看,眼前的少女都不像是野獸。
的確,她穿著用獸皮製成的衣物,也沒有化妝
頭髮也隨意剪短。
臉跟手腳都受到汗水還有灰塵弄汙。
即使如此,少年還是覺得


這女孩好美。


她的舉動有活力且靈巧。
說話的確有些結巴,但是選用單字跟說話方式,使人明白她毫無疑問帶有知性,且有著開朗且澄澈的精神。
比這些都還重要的是,那聲音與雙眼。
那聲音並非有力,但凜然地直直傳入耳中
一與她雙眼交會,就會感到自己內心受到她那無驕無畏的眼神所看穿。



看向一旁,那邊擺著少年的劍跟行李袋。
於那種大風雪中,少女光是搬運少年的身體就應該很辛苦了。
劍跟行李袋都刻著無法讓渡的所有印。
因此也沒辦法放入少女的特殊收納區。
少年這樣想,


這名女孩的個性在劍跟行李袋這事上表露無遺。


少年詢問少女,她是在這裡一人生活的嗎?
少女回答,她的父親在三個月前死去,因為沒辦法繼續住在村子裡,所以現在單獨住在這座曾經屬於父親的小屋裡。
少女的母親是平地人,平地的言語是母親教的。


正打算開口問些關於她母親的事,少年察覺了外頭的動靜。



5

少年察覺外面有些不對勁,向劍伸出手。少女看到他的這舉動,跑向了牆壁旁。
她把撐住窗子的木棒用力推開,大大敞開採光窗後向外觀視。
風雪肆虐了兩天後,已經平息下來。
柔和的陽光帶來春天氣息正照耀著山峰。


她凝神盯著森林中。
沒過多久,就發現了某物吧。
一關上窗,她立即抓起弓跟箭筒。
這時少年已經穿好鞋子,正要走出門。

「不行!」

少女尖叫,但少年就這樣衝了出去。
這時剛好有一隻怪物從森林中走出來。


那是艾特那


這魔獸也稱作雪惡鬼,只存於標高高的雪山。一聞到人的氣味就會凶暴化,襲擊過來。
牠是人形怪物,一般以雙足步行,長又白的體毛覆蓋住臉跟身體。
這怪物沒有特殊技能,但力量極為強大,另外不管是對物理還是魔法攻擊都具有高耐性。
身高有人類的兩倍以上,臂膀非常長且粗壯。
雖然怪物等級被認定為50級左右,但一般來說於雪山跟艾特那戰鬥時,需要A級冒險者組隊。


相距約百步之遙。
雖然雪停了,但因為積雪的關係沒法正常步行。
但是少年毫不在意,快速衝過雪地。

少女走到門口雙眼追著少年的身影,
她因為驚訝而瞪圓了眼。
儘管積雪不深,可是新雪會絆住腳。
於這種新雪上用那種速度奔跑,這連山之民都作不到。

少年就算進入艾特那的攻擊範圍中,也不立刻發動攻擊。
艾特那呼的揮動右手。
這擊要是完全打中,其威力就算是A級冒險者的前衛也會受重傷,或者可能死亡。

少年傾身躲過攻擊。
接著,怪物用左手攻了過來。
這次的攻擊像是從上方槌落一樣。
少年看穿攻過來的手、爪還有艾特那全身的動作後,於差點被擊中的前一刻向左閃身避開
攻擊落空,濺起的雪飛得老遠


將揮空的手就這樣插在地面上,怪物施力於那隻左手,一下子將身體移向前,隨後右手從斜上方揮落。
牠的面貌從遠處看會覺得有些可愛,但如今那張臉醜陋地扭曲,露出憎惡跟憤怒的表情。
如今於近處看到牠,就算是有膽量的冒險者也一定會感到畏懼。


平地的人雖然叫牠雪惡鬼,但他既沒有長角,面容也相當不同。
難道不是別種類怪物嗎?


然而少年卻想著這種事。
當怪物的重心偏到左手時,他彎下腰,右手同時拔出劍
因為承載體重的手斷了,艾特那失去平衡。
少年朝右前方跳起,僅用一劍就斬斷了怪物的頭。
紅色的鮮血從脖子還有左腕噴出,怪物倒在白色的雪地上。
少年於牠的背後著地。
連一滴血都沒濺到。


少女拿著弓跟箭筒呆站在小屋門口,看著這景象啞口無言。
少年不放鬆警戒,一面盯著倒下的怪物。
一邊回想著自己的戰鬥過程。


我的身體跟精神有沒有變得遲鈍呢?
跟平常的動作一樣嗎?



6

「你去旅行吧」

「為了要磨練劍嗎?」

「也有這原因,這是為了鍛鍊劍、體還有心」

「這樣繼續探索迷宮沒辦法變強嗎?」

「正相反,會變得太強。
你現在就已經顯得過強了。雖然在十四歲時讓你進去迷宮,但沒想到居然才兩年就到了六十五級。
想讓你停在A級,但多路加那傢伙之前說,已經不得不讓你升上S級了。」

「我聽說天劍大人是於十五歲時成為S級冒險者。」

「那傢伙是十二歲成為冒險者的。
算起來不到四年。但是你跟他狀況不同。
提到天劍就順便講一下,那傢伙剛開始的時候也不是一直待在迷宮裡。
也完成了許多外面的冒險。
實際上他也是於討伐索爾哈爾特山賊團時立下了壓倒性的功勞,因為這原因才成了S級冒險者。」


「是的,據說一人擊敗了包含首領在內的八名幹部。」

「那時是某貴族的公子哥擔任指揮,畢竟任務本身也是國家的委託。
據說那名公子哥騎士的實力並不差,可是他並沒有實戰經驗。
山賊明明應該要引到平地上設下陷阱討伐才對,但他打算單憑武力硬是攻進山中的基地。
是說,那種方法也不是沒有。將對手集中起來一口氣殲滅掉也不壞。
可是不管是放出偵察部隊、為了不讓對手察覺而採取隱密行動,或是組織分隊包圍對方。
有很多種作戰方式。」


「我確實明白了,他們沒有這樣作嗎?」

「沒有,他們全部人一起,在大白天光明正大地吵吵鬧鬧地進軍。」

「沒有命令他們要安靜嗎?」

「說不定有下命令,但心境跟演習差不多的見習騎士跟搬行李的人,也不會太遵守命令吧。
多人走上細長的山路,隊列會變長,這狀況下指揮根本派不上用場。
首先,安靜這種命令是特定時刻時下的,並不是能夠維持好幾個小時的命令。
算了,即使這樣他們還是到了基地。
山賊的確在那邊,
他們附上輔助魔法後,一口氣攻擊對方──那時要是這樣就好了啊」

「受到埋伏了嗎?」

「對,他們走入了陷阱,對方有好好派人負責把風吧。
也有可能是賄賂了官員買到情報。
總之,討伐隊應該是要佈下包圍網才對,卻從包圍網外受到攻擊。
那可是弓箭跟魔法攻擊之暴風雨啊。
這時討伐隊已經受到了不小的傷害。
但是也有好事發生。因為指揮系統混亂,沒辦法下命令。」


「這是好事嗎?」


「正是好事,
因為冒險者們可以依自己的判斷行動,
冒險者中以隊伍參加的人,立刻回到原來的隊伍中;不是這樣的人組成少數人的集團,
他們各自依自己的判斷逃離攻擊,繞至後方攻擊包圍他們的山賊。」


「天劍大人也是這樣嗎?」


「不,天劍位在指揮官的附近。
那個指揮官跟天劍的父親認識。
行軍途中察覺了天劍的身分。啊,原來是梅爾克利烏斯家的公子,就這樣將他叫到身邊。
雖說我覺得他們聊不起來。」


「這是為什麼呢?」


「等等,你居然說為什麼?
對了,你不認識天劍嘛。一言以蔽之,那傢伙是難以對話的人。
我甚至有些懷疑,普通的說話對象說不定只會聽到他說出三種回應:嗯、不、這樣阿。
要是說些無聊的事,他根本不會應答。
更何況他走的飛快,剛想說要跟他講話就發現他已經離的遠遠的。」

「我聽說天劍大人相當寡言,但經常跟伯父大人說話。」

「我向他搭話時,他很不可思議地會好好跟我談話。
回到正題,總之他當時在指揮官附近。
依指揮官的計畫,原本是打算先一起用魔法攻擊,接著直接侵入基地中。
但是在發動攻擊的前一刻,防禦魔法蓋住了整座基地。
這表示對方做了萬全的準備。
據說是相當強大的防禦魔法,魔法攻擊完全沒效。
指揮官下令,那種大範圍且強力的魔法僅能維持一小段時間,所以不要停下魔法攻擊。
這是正確的決定。
而且還是於箭雨滿佈而下的時候,一邊讓持盾騎士守護魔法師,一邊下這命令。這樣說來,他也不是完全的蠢蛋。
但是我方耗損速度極快。
這時天劍衝了出去。」

「大人是在沒有指揮官的命令的情況下行動嗎?」

「與其這樣說,不如說是揣測了指揮官的想法,
即為:不管發生什麼,一定要把基地內的敵人解決。
他一抵達結界前就發動亞雷斯德拉之手鐲,迅速進入內中。
敵人那時大概很驚訝吧。
然而,對方很快就從建築物裡用弓箭還有魔法攻擊他。
他一個個閃過了那些攻擊。」


「躲開了魔法攻擊?」


「沒錯,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聽現場看到的人這樣說。
照天劍的說法,瞄準後的攻擊就可以避開。」

「!...瞄準後的攻擊就可以避開。」

「等一下,不要擺出那種感動的表情。
聽到這事應該是會啞口無言才對。
他明明帶著亞雷斯德拉之手鐲卻不怎麼用。
那時也沒有用於吸收魔法攻擊。
天劍衝進裡面後立刻斬殺了八名敵人。
建築物裡只有八名最精銳的幹部。
其中也有他們的老大,索爾哈爾特。
索爾哈爾特那人啊,原本是名S級冒險者。
天劍衝進基地裡,到他用劍刺著索爾哈爾特的頭顱出來,據說真的只花了一小段時間。
知道老大已死,大部分山賊都放棄抵抗了。」

「哦哦,這真是厲害的戰果。」

「天劍那時比你的等級還要低,但是你可以作到同樣的事嗎?」

「不,我沒有天劍大人那樣高明的武藝。」

「你有,你從小時候就受教於當代一流的武人,
雖非高雅但很實用的戰鬥方式,我也好好地讓你記在身上。
就技術方面你並不遜於天劍。
可是。」

「是為什麼呢?」

「你還不知道迷宮外的實戰。」

「確實如此。」

「外面的實戰跟迷宮裡完全不一樣。
外面不能用藥水,在外面失去手或腳,可是永遠無法拿回來的
失去右手的人就算去迷宮裡用紅藥水也拿不回右手。
因為沒有右手的狀態已經被看作是本來的狀況了。
迷宮外也有藥跟治癒法術,但那也不過是加快自然恢復速度而已。
雖說有時會有超乎尋常的神官或僧侶,但也沒辦法讓失去的手回復原狀。」


「我的確理解了。」


「精神力也是一樣,迷宮中只要猛喝藍藥水,不管要用多少魔法還是特殊技能都可以。
但是外面就不能這樣作。
所以,不得不好好地管理使用精神力的方式,也不能夠連續戰鬥。
要是肉體跟精神的力量用盡就無法戰鬥,
於戰鬥途中用完力量就會死。」


「是的。關於這點我銘記在心,也有接受訓練。」

「是這樣沒錯吧,但是你變得太強了
這樣下去無法學會恐懼。」

「迷宮中的敵人也相當可畏。
更何況,我經常是單獨探索,也會感到畏懼。」


「不過就算遇到棘手的敵人,只要狂喝藥水就可以打敗。
這樣一直這樣打倒對手,等級就會快速上升。
等級一提升,就變得可以輕鬆打倒原本可畏的敵人。
迷宮啊,就像是毒品一樣。
因為不管要變得多強,都可以進化到那種地步。
變得越強,回報也越大。
踏得越深就越難從裡面逃脫。
在迷宮中感到的恐怖,好似增添快感的調味料。
害怕、痛苦、艱辛,但沒關係。
只要努力提升等級就能夠解決所有問題。
要是那份心情融入身體,就再也沒辦法於迷宮外戰鬥了。
會變得不想在外戰鬥。」


「我的戰鬥正位於迷宮之中。」

「的確是這樣,但現在的你沒辦法跟牠鬥。」

「是指我欠缺了什麼嗎?」

「人生於世間所經歷的悲哀,像是那種感情。
天劍瞭解此事。你的父親也相當明白。因為他們無法不了解。」

「明瞭生命之無常,是指這件事嗎?」

「對,這樣形容也可以
但是我不覺得現在的你知道此事,
不管怎麼說,打倒牠後你也一定要在外頭戰鬥。
也有必要增長見識。
去旅行。
你還有足夠的時間。」

「既然伯父大人這樣說了,那我會去旅行的。
要去哪邊才好呢?」

「走遍各地。
不過,那個北方有些麻煩吧。
要是於巴爾特莫斯特境內,某天你洩漏身分的可能性也不是沒有。
要是身分不小心為人所知,應該會引發種種麻煩事吧。
芬克斯那邊更糟糕。
這樣算起來。
恩,大概是南方吧,到處遊歷吧。」


「我知道了。我會去南方。
於南方戰鬥對吧。」

「沒錯,去南方試著體驗各種戰鬥。
不過,就算是南邊要是洩漏來歷,說不定也沒辦法自由行動吧。
我要你不用自己的本名,而是用假名申請冒險者卡片,也是為了這個時候。
雖然這是因為我的外甥是公會長,加上你的戶籍是由我的前部下處理。
要不是這樣根本沒辦法走這種後門阿。」

「戰鬥,盡可能提升等級對吧。」

「不,我不覺得會上升喔。
外頭沒辦法像你現在這樣輕鬆提升等級。
更何況,你現在的等級還要更上一層,普通的經驗值根本不夠。
花個約一年,在各種地方磨練後升了一級,都還算是快的。
是說,你也不用這麼在意等級。
等級不夠的話,等到回來這邊後再升就好了。
經歷各種戰鬥。
跟各式各樣的人相遇。
遭遇各種事情。
這樣就可以認識這個世界。
出外旅行,可以更瞭解自己。
啊,這是照搬我失蹤友人說的話。
對了,除此之外盡量不要在別人面前打開特殊收納區
劍也要一直插在腰上,不要需要時才拿出來。
把常用的物品放進行李袋裡帶著走,不要仰賴收納區。
這可以當你的修行,也可以讓別人認為你才剛出道,可說一舉兩得。」




7


「呀、呀、呀」

少女邊跑邊發出高亢的喊聲來追趕獵物。
少年躲藏於岩石陰影中,三隻紅鹿逐漸接近過來
少年左手握著泰莉卡弓,右手搭上箭。
那隻右手還握著另外三隻箭矢。


箭不發一響射了出去,刺進了最前方鹿的後腦。
第二隻、第三隻箭隨即射出,每發都貫穿了鹿的喉嚨。
不需用到最後預留的一隻箭。


很好。
也差不多習慣這種連射方法了


少年在心裡給了自己的技術及格點。
最一開始聽到這種射箭方式時,自己相當困惑。
因為自己的箭術師傅說,箭一定要一支支從箭筒裡補充。
但是山之民的弓術完全不一樣。
據少女的說法大致上是,明明好不容易擺好了能命中的姿勢,卻要把那姿勢破壞掉未免太可惜了。


每根箭都命中了要害。
少女靠近鹿後就用山刀劃開牠的喉嚨。
同時注意不要讓流出的鮮血弄髒毛皮。


三頭鹿全部放血處理完後,少女剖開一頭鹿的腹部,津津有味的吃著牠的內臟。
只有這件事,自己還是模仿不來。


放血後,接著剝皮、將肉切成好幾份。
其中幾份等等要燻製吧。
另外幾份生肉暫時就這樣放著,等等要烤或是煮來吃。


少女的特殊收納區是貨櫃。
這是商人系的收納區,連很大的物品都可放入其中,也可以依種類收納。最重要的是,它有著讓生鮮食品可以放久一些的特性。
但是,少女的恩惠職業並非商人。
少女的職業是獵手。
為什麼獵手可以擁有貨櫃呢?對這件事稍微感到奇怪,但是於她的部落裡似乎這是相當尋常的。

這些鹿皮先放到特殊收納區,之後再進行鞣製。



8

那之後,少年一邊幫忙剝下艾特那的毛皮,分切肉塊,一邊對她說想要穿過山越過大峽谷。
少女說,可以帶他到大峽谷,所以希望他幫忙狩獵。
跟山麓不同,山中高處就連夏天雪也不會停歇。
聽說不論季節,大風雪有時也會猛吹好幾天
少年原本打算要一人走過那邊,但他如今終於明白這與其說是修行不如說是自殺。


少年是第一次替野獸剝皮,
即使如此,拿起沉重的四肢,改變身體的方向,或是用雪洗去油脂等,他算是幫了不小的忙。
雖然知道外面跟迷宮中不一樣,擊敗後怪物不會消失,但他並不知道怪物體內是這麼溫暖。
甚至覺得有些灼熱。
這毛皮能夠賣掉嗎?還是自用?這樣問後,少女回答:


「可以賣,艾特那很稀奇,
沒傷,好。
賣,很貴。
用途多。
大片、柔軟、溫暖
很好的東西
因為是你打倒的,是你的。」


少年稍微思考了一陣子
這樣回問

「我想送給你,會不會不太禮貌?」

少女有一瞬間停下手的動作
之後稍微壓低聲音回答:

「男、女、送、大片毛皮
代表、睡、一起
不要這樣說。」

對少年來說,他完全沒有預料到會是這種回答,因此花了一些時間才理解這意思。


是指求婚啊


察覺到這點後,換了一種說法。

「那麼請你留下這毛皮,之後賣掉
得到的錢請你收下,代表救了我的謝意。」

對這句話,少女一時無法回答。過了一陣子後,她沒有看向少年微微點了頭

之後,兩人繼續專心作事。
木訥且面無表情的少女沒有說任何像是指揮一樣的話。
少年看著她的動作,自己思考、幫助少女的工作,並且從中學習。


學會作法後,用刀的工作主要是由少年進行。
他完全沒想過剝皮是如此辛苦的事。
工作結束時,肩膀、肌腱跟腰部,各處的肌肉都發出了悲鳴。
明明以少年的力量等級來看這並非太大的負擔,是用了過剩的力氣了吧
觀看少女進行塗草汁的工作,從中學習。
那一晚,他身上貼著藥草睡覺。


少女持有泰莉卡弓。
這是弓、箭跟箭筒為一組的恩惠裝備,於薩札頓迷宮二十層等地區掉落。
這稀有道具的箭筒放著十一支箭,每次使用後過一段時間箭的數量會回復至十一支。
用掉的箭會就這樣消失。
雖然箭沒辦法用於其他的弓上,但這把弓可以射其他的箭。配合使用的話,攻擊模式會更多變。
弓本身的設計使它不會發出發射音,這點也相當方便。
雖然迷宮裡的怪物掉落的恩惠物品,大部分無法於迷宮外使用。但泰莉卡弓不在此限。


這是在迷宮外無法取得的道具,且是不錯的稀有掉落物品。如果要購買,價格相當昂貴。
山之民手邊沒有多少平地的貨幣,對他們而言這應該是極為貴重的物品。
聽說這是少女父親的遺產,但父親死後村裡的男人們曾經請她賣給對方。
少女認為傳承父親的技藝是自己的工作,所以並沒有點頭允諾。


少年想:我的特殊收納區也放著幾把弓吧。少年打開儲藏室,搜尋弓箭類物品。
因為泰莉卡弓跟數種附有恩惠的箭矢放在一起,少年就拿出來給她看

「啊,我也有。」

原本是打算跟少女共享他們有著同樣物品的喜悅,但少女不知為何表情僵硬,有段時間說不出話。
然後,過了一陣子

「教、用,弓箭!」

用斬釘截鐵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



9

以射箭技術為首,學習各式各樣的知識,同時於少女帶領下,少年登上了冠上女神之名的山脈。


狩獵的方法
辨別藥草跟山菜的種類
剝下毛皮的方法
讓身體習慣高山的方法
天氣的預測方法
於雪中生活的方式


少年這邊也從特殊收納區提供身上剛好帶著的食材或作平地風格的料理,讓少女相當欣喜。
讓她品嘗灑上香粉的甜點時,她的反應真是有趣。
她的表情正如同字面一樣完全融化了。
之後當少年問她,要吃甜點嗎。少女的眼神就變得閃閃發亮。


傳言說他們像動物一般,說不定在某種意義上切中了核心。


少年有著許多類似這種不能對本人說的感想。
他對少女的村子、家人、山之民的日常生活等,有機會就一點一點的詢問。
少女這邊完全沒有問說少年的立場跟目的為何。


正常人根本不會穿過這種山區。
想從巴爾德蒙斯特王國前往南部各國,只要通過貝拉大道經過馬斯陸就可以了
只要從馬斯陸進入北艾路卡街道,就能夠經由風光明媚的多那湖畔,前往大陸西南部。
要前去大陸東南方的羅亞爾教國朝聖,只要穿過與馬斯陸鄰接的伊那大公國進入南艾路卡街道即可。


貝拉大道這街道建於加拉大山脈西側,可說是大陸南北方唯一的橋梁。
除了隆冬之外,任何時候都可以通過。
巴爾德蒙斯特跟馬斯陸各自都有隘所,入國時雖然會收一些稅金,但因為兩國都有讓警衛隊巡邏,所以安全度並不低。


另外於大陸東部有要事,而經過貝拉大道又太繞路的狀況下,只要從東方繞過加拉大山脈穿過邊境即可。
那地方有很多沒有像樣道路的地方,遇到怪物跟強盜的機率雖高,但也比穿過加拉還要快速及安全。


即使這樣都還想要通過加拉,大概就只有無法通過隘所或是要甩開追兵的罪人吧。


就算是山之民,住在加拉的部族也不多。
大半的部族邊移動邊生活於氣候更加溫暖的高地南側,那裏也稱為索爾索卡人的故鄉


花了約十天左右,他們進入了整年積雪不溶的地帶。
那之後,他們於風雪猛烈的區域行走了約兩周。
為了不讓皮膚凍傷,他們用面具將臉整個包住。面具是用生長於南方,名為加烏加羅的樹木剝皮製成
這物品表面有空隙視線不會受到阻礙也很透氣,相當方便。
但一時還是沒有辦法習慣這東西刺刺的感覺。


他們獵了許多野獸。
少女堅持要兩人平分那些毛皮
據她所說就算這收穫就算只有一半,也已經可以蓋一座新的小屋且將全部的生活用品換新,並且還有剩餘


兩人為了取暖,而緊貼著背睡覺。
聽說明天要通過最大的難關,少年一邊躺下一邊回想起數天前發生的事。


那天,兩人發現了一對四形鳥。
四形鳥得名是因為牠依看的角度跟動作會讓人看作四種不同的生物,而牠的肉據稱可延壽因此能夠以高額賣出。


他們跟平常一樣獵到了那對鳥,但牠的叫聲與血味引來了冰狼。
冰狼就怪物等級與灰色狼同級,也就是大概十級左右。
跟迷宮內不同,外面的怪物會成長跟學習,雖然牠們的強度不能一概而論,但對少年而言就算過來幾十隻也沒什麼大不了。
實際上,他也察覺了牠們接近的動靜,也輕易斬殺了最初撲上來的三隻狼。


似乎碰巧近處有複數群落,因為聞到血味而聚集過來。
當劍正要劃過第四隻狼的喉嚨時,少年的感知技能捕捉到了接近過來的狼群
他想著,被包圍就麻煩了。就在那瞬間,右手突然不聽使喚,斬擊僅淺淺擦過狼而已。
他立刻快速用左手打擊狼的側頭部,避開了牠的咬噬,
但少年彷彿受到了什麼詛咒,湧上了一股寒意,思考跟動作都停頓了。


那狀態僅僅持續了一段時間,加上少女的活躍,成功擊退了狼群,但戰鬥後回頭一想,那是什麼呢?


不,我早已知道這是何物了。
這正是恐怖。


於十四歲初次進入薩札頓迷宮,那一天少年抵達了第十四層。
目前為止接受的訓練讓他輕鬆達成了這件事。
回程,他於第十層看到有隊伍受到灰色狼群襲擊。
少年衝去幫忙,於混戰中為了守護受傷的冒險者,左手有三根手指被咬下。
他立刻用藥水治療傷勢後殲滅了敵人。
那時覺得這是一個好經驗,以為就這樣忘記了那天的事。


而處在相似的狀況下突然想起來了。
牠們一隻一隻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對現在的少年而言就算冰狼直接咬中他,也不會受到什麼嚴重的傷。
但是,速度快的野獸同時襲擊過來,要完全閃過攻擊是件難事。
然後於迷宮外傷害會累積,甚至會成為無法挽回的重傷。



少年有目標。
有一定要完成的使命
於完成前不能死去。
也不能失去手腳。
因此,對冰狼抱有恐懼。


少年不明白,處在這種情況下的自己應該怎麼辦才好


10

據說在兩天前就已經進入神域
神域中絕對不能流出血。
盡可能不要遇到怪物,如果不小心遇到就丟下誘餌逃走
少女準備了相當大量的去血肉作為誘餌。


用今天一整天度過難關,之後就下山進入較為平順且順利的路徑,再一個禮拜就可以走出大峽谷。少女是這樣說的,但少年並不覺得

這邊跟目前為止的路程比起來也不算多麼困難的地區。
可是少女明顯相當緊張,謹慎觀察周遭的狀況採取行動


差不多也想要休息吃些東西了啊。


當少年這樣想時,聽到遠處傳來聲響。
山中並不容易明白音源位於何處。
即使如此,走近推測的方向望向斜面下。看到人類受到冰狼襲擊。
因為很晴朗,視野相當好。


穿著看起來是平地人服裝的人類有四名
其中兩人很嬌小。
是小孩吧。
穿著看起來是山之民服裝的人類有三名
山之民戴著加烏加羅面具。
平地人用繃帶纏住臉部。


一共有十二隻狼襲擊他們
其中四隻狼的屍體已經倒於雪上。
少年想著


要是人受到怪物襲擊一定要救他們。


但稍微瞄一眼就知道沒有這必要。
總之,其中一名平地人的強度可說鶴立雞群。
他舉重若輕地揮動半手劍將接近的狼一分為二。
三名山之民也確實地擊殺狼。


守護兩名小孩的人大概是魔法師。
有時會丟出火球解決狼。
狼群一隻隻於純白的新雪上綻開紅色的血之花


「不可以,
快點,離開這裡」


少女擺出相當緊張的神情拉著少年的袖子。
剛好他們也打倒了最後一隻狼。
少年正打算聽從少女的催促,
於此時。



出現了奇怪的東西



扭動著從雪中站起的物體是,全身純白且有著奇怪身形的怪物。
像是用大白布包覆住全身的小孩,這樣形容比較貼切吧。
沒有手、腳,也沒有眼、鼻、口跟下巴,全身抖動著。
這奇怪的怪物一個個從雪中冒出來。
一共有十隻。像是要包圍人們慢慢的移動著。


不知道三名山之民大聲喊了什麼指示,當場總共七名的人類衝向沒有無臉怪的方位。
有幾隻怪物像是潛入雪中一般消失了蹤影。
隨即同樣數量的怪物扭動著出現在人類逃跑的方向,擋住了去路。

山之民用各自用手上的武器攻擊無臉怪。
可是不管刺還是切都只有看到像雪一樣的東西飛起,完全不像是有給予對方傷害。

戰士拿著半手劍斬向追過來的無臉怪。
他豪邁的砍下無臉怪的頭部或是直直劈斷牠的身體。
然而,無臉怪雖然有一陣子停下動作,但很快地一邊抖動一邊回復原來的樣子。


不久,十隻無臉怪完全包圍了七名人類。
他們後面是陡峭的懸崖,深到完全看不到底部
接著


十隻怪物同時張開紅色且巨大的嘴巴咬向人們。


人類們很快就變得傷痕累累。
兩名平地人想盡可能地保護小孩,但因為無臉怪們會伸長身體咬過來,很難完全防禦住。


突然,一名山之民將山刀刺進無臉怪的紅色嘴巴裡。
無臉怪發出逼逼啵啵地冒出藍色火花,刷地散出雪花消失了


剩下九隻的無臉怪同時停下動作。
縮起伸長的身體,激烈地開始抖動
無臉怪的身體周圍,出現了藍色的小電擊,啪啦啪啦、啪啦啪啦地擊落至地。
之後,九隻無臉怪一起射出藍色的雷電,擊向打倒一隻無臉怪的山之民。


啪,發出好似大樹從中折斷的聲音,山之民全身焦黑倒下。


少年打開特殊收納區,檢索後拿出劍。
是他常用的劍。
將木杖收起,這是行走於雪地上需要之物
接著拿出一個手鐲,裝備於身上。



「不行!
不能殺
那,加拉的養子
殺,加拉神,生氣
不行
不能去」


「你在這裡等著」


少年甩掉少女後跑下了斜坡。
這段時間內又有兩名山之民死去。
無臉怪數量成了八隻。


半手劍戰士是男性,魔法師是女性
小孩分別是男孩跟女孩。
他們是家人嗎?
小孩身體各處都受到無臉怪咬傷,全身是血
女性的傷口是最深的。
一隻無臉怪張大嘴,打算咬下男孩的頭。



剩下七隻,無臉怪停下動作同時朝著戰士射出雷擊。
發出啪的響聲,散出火花,傳來肉燒焦的味道,但站是看起來並沒有受到致命傷。
大概是穿著對魔法裝備吧。
但是臉上的繃帶綻裂,跟頭巾一起被吹走。
他的頭上沒有毛髮,刺著奇怪的圖案
眼睛下也刻著某種圖案。


原來是戈爾安薩帝國的劍奴。


少年看出了戰士的身分。
這時少年終於抵達了現場。拔出劍後首先將包圍住女人跟小孩的無臉怪快速斬裂了數次



但是無臉怪似乎比起少年更在意戰士
剛好有隻無臉怪想咬戰士,因此少年快速用劍刺入牠的嘴巴殺死牠。


剩下六隻無臉怪對少年射出閃電。
少年高舉左手的手鐲吸收了那些攻擊
無臉怪再度射出雷電。
少年的手鐲同樣吸收了它
他想:很好,拉到仇恨了。接著他跟四人說


「這裡有我擋著,你們快點離開!」


沒有辦法確定不會出現更多像加拉的養子這種物體。
他判斷,只有自己還有辦法戰鬥,但要同時守住四人就很困難。



戰士雖然看起來有些猶豫,但對這不知名的救星說了句:

「抱歉」

之後,他就催促女人跟孩子往北方前進。
他們一行人走下山丘前,少年看到女人對他行了一禮
這段期間少年持續砍著無臉怪,可是並沒有打倒牠們。
因為不知道牠們數量減少太多會發生什麼事。


無臉怪的動作雖然並不常見,但並沒有很迅速
另外要是切裂牠們,牠們會有一段時間停止不動。因此少年對這場戰鬥並不會感到不安
會感到不安的話,也是擔心打倒這些怪物後會怎樣。


無臉怪斷斷續續射出雷擊,但只要有亞雷斯德拉之手鐲,就不會受到傷害。
幸好那些怪物是一起發出閃電。


他認為已經拖了足夠時間後,就一隻隻的打倒剩下的無臉怪。
所有的養子都化作雪花消失。
好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呢?
他等了一段時間,但並發生沒有什麼事。


當他注意到時,少女已經站在他身旁了。
她的臉色蒼白。
少年除去劍上的汙漬,收劍入鞘後露出笑容。對她說:


「加拉神似乎並沒有動怒。」



11


就在此時。

隆隆隆隆隆隆隆,傳來這種地鳴聲
地面突然開始震動。
震動時大時小持續著,毫無停歇的跡象。
少年與少女抱緊對方等待地震止息。


喀啦喀啦喀拉
逼利逼哩逼哩


像是雷鳴一般,也像是破碎聲一樣,巨大的聲音一直響著


來了!
某個無比巨大的事物
從下方過來了!


少年感到它的動靜
那要稱為動靜也實在太過於壓倒性,過於巨大了。
那存在擁有可稱為天災的能量,
如今它正要於此處顯現。


因為是晴天,可以看到遠近各處的山峰
不知是否受到這晃動的影響,近處的山嶺發生雪崩或是斜坡開始崩塌。
他抿住嘴凝視那光景時,於陡峭懸崖的對面


出現了巨大女人的臉孔。


從少年站的位置至懸崖邊約二十步。
在那不遠的對面,有著美麗的女人面容,她閉著雙眼


不,並非不遠處
實際上有數百步或是更長的距離
但因為實在太過巨大,導致看起來相當近。


另外女人的臉孔,也不是正確的說法
因為那正是雪、正是冰、正是山,因此正確來說應該是,白色的冰山且於岩石表面上刻著像是女性一般的造型。


要是從這個深不見底的斷崖下聳立起來的話,那這高度大概高於巴爾德蒙斯特境內佇立的任何一座山。


有著女人臉孔的山繼續向上變高。
伸至腰部的長髮是雪積成的冰柱
白磁色的面孔是刻畫冰河所成的巨大雕刻。
伸展廣大的平野,站起來的身姿神似穿著白色晚禮服的貴婦。


她的眼與口張的大大的。


張開的那物,就只是穴,同時也是黑暗本身。
平靜的表情豹變,染上了怨恨、痛苦與悲哀。
有女人身姿的巨峰,從如同嘴巴的洞穴中像是硬擠出來一樣發出了


伊~嗚~喔~伊


這種像是斷腸一般的叫聲。
群山與之共鳴,回聲連綿不絕
女怪像是要附加上去一樣


伊~嗚~喔~伊


發出叫聲跟回聲重疊
烏雲聚集,開始下起大風雪。
女怪吸收雲的黑色,不知何時成了像是穿著喪服的狂母一般扭動著身體。



伊~嗚~喔~伊



這慟哭的烈風會吹走並毀滅任何物品,它以驚人的氣勢吹起雪花襲向少年與少女。
少女的聲音暗藏著絕望,即使如此她仍勇敢的抬起頭告訴少年。


「那,加拉之女
見到她的人,活不了
大家,死」


少年用右手支撐少女,同時左手抓下面具。將毛帽跟耳罩推至後方,左手朝向哭叫著的加拉之女大喊,


「神啊!神啊!加拉神!加拉之女啊!
請傾聽我的話。」


於地震持續的狀況下,他的雙腳穩穩的站在覆滿雪的大地上,雪花不斷的吹到他的身上,但他的雙眼卻未失去氣力。


「我是潘塞爾之子,亞魯斯!別名薩拉,以薩拉之名懇求女神加拉與其女兒之神傾聽我的話語。」

少年的右手支撐著少女背後,少女用雙手撐住少年的左手。少年凜然地向神明祈求著,她愕然地望著少年的側臉。


「讓鮮血玷汙了神域,這是我的過錯。
實在是相當對不起您。
懇請您原諒我。
然而,這是為了守護神所鍾愛的人類,而不得不揮劍所導致的結果
絕不是看輕您與您之眷屬,或是侮辱您為災厄之神而想討伐您。
請您收起怒氣。」


少年轉為青年的年紀時特有的,沉穩中帶有活力的聲音穿過了大風雪,少女聽到他的聲音的同時張大雙眼伸直背脊,一面望著巨大神

靈的方向一面挨近少年。
像是說與少年的言語、想法共存亡一樣。
不知何時巨神也盯著兩人。


「並且,我將成為您的劍一次,打倒您之敵人。
請盡速冷靜下來,偉大的山神阿
請傾聽我的祈願。」


高聲說完誓願後,少年脫下右手的手套,咬破中指將右手伸向空中。
從手指流下的鮮血化作一根紅線,被風捲起吸入了憤怒之神裡。


然而搖動與叫聲並沒有停歇
少年跟少女無法繼續站立,互相抱緊對方當場跌坐在地。
就算想逃跑,但沒辦法看清四周,且動彈不得。
於堅硬且粗糙的雪地上,兩人因凶猛的暴風雪與地震而分不清左右,兩人僅能一直撐下去。


究竟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原本覺得會永遠持續下去的天地變異,漸漸沉靜下來最後止息。
天空變的晴朗看得見星星。
也就是說現在是夜晚。
少年與少女在附近的岩石裂縫裡架好帳篷,從特殊收納區隨手拿出毛皮、將它鋪在地上、纏住身體,睡覺。
兩人都是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恐怖跟疲憊。



不知是從誰開始抱住對方,
少年是第一次知道女人的肌膚。
少女也是一樣。
少年因為臂膀中的身體所散發出的香味而興奮,像是發熱一般愛撫著少女。
數次交合後,在沉入深深的睡眠中,少年忽然想到:


那個家庭沒事吧。



12


隔天起床後,身體狀況很神奇地相當好。
手指的傷也完全痊癒了。
看冒險者卡片才發現等級提升到六十八級。
上升了三級之多。


加拉的養子那東西原來有那麼多經驗值阿。
不過,到底是什麼時候提升等級的呢?
雖然迷宮內在戰鬥結束時等級就會提升,但外面應該是只會於向給予守護的神明祈禱時才會提升等級才對。


少女也醒了過來,說:等級提升了。
雖然互相討論了一陣子,但還是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總之就先不多想了。



13

一週後,兩人抵達了大峽谷
少女說她要去西方不遠處的交易所。
少年原本也想說要不要去那邊,但那個方向只有馬斯陸國而已。
最後跟原先的計畫一樣進入大峽谷前往東方。

只要穿過大峽谷,就會有幾個村莊,也有迷宮
那地區有許多野生的強力怪物。
接著朝南方走,前往亞魯達那。自己想要去那裏向武人跟道場求教。


打算告別時,少女這樣說:

「我,想好,名字。」

「決定好名字了啊,是什麼名字呢?」

「夏利耶薩拉。」

「叫夏利耶薩拉嗎?真是個好名字。」

「你這樣想?」

「對,我是這樣想的。」

少女露出微笑
少年想:這可是第一次看到這女孩的笑容。


少年道別後,朝東方前進,有時回頭揮手
少女望著他的背影很長一段時間。


夏利耶薩拉。
這詞於山之民的古語中意為,等待薩拉之人。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0:2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0-8 22:30 编辑


插曲1


米諾陶洛斯覺得焦躁一點一點灼燒著自己。
牠很清楚原因。


那人類。
折斷我的脖子,打贏我的那個人類後來怎樣了?


於那場戰鬥之後,那名人類並沒有回來,這是讓他焦躁的第一個理由。
就米諾陶洛斯看來,他是那種立刻就會回來的人


與那傢伙相襯的敵人只有我。
與我相配的敵人只有那傢伙。
所以他只能過來這邊。
但是,為甚麼沒回來。



這苦苦等待是令他焦躁的第一個原因。
但是,他焦躁的原因並不只是如此。


牠試著回想起跟那人類的戰鬥情形
不,根本不用特意回想。
那場戰鬥後,無論何時,就算正在跟其他人戰鬥的途中,
那名人類的戰鬥方式都持續於這個怪物的腦中不斷不斷的重複播放著
於持續重播的那場戰鬥中,那人類每次都擊敗了米諾陶洛斯。



於劍技上
於肌力上
於空手戰技上
預測對方的行動規劃戰術,並且引導對手的技巧
跟戰鬥相關的廣泛知識與大局觀
那名人類在各方面都凌駕於米諾陶洛斯之上。



這樣再跟那傢伙打一次我也贏不了



每當這想法浮現時,他便堅決否定這點,猛烈搖頭、揍飛周圍的石頭跟牆壁,
然而,米諾陶洛斯對戰鬥的敏銳度越提升,自身敗北的預感就越成了無法逃避的命運阻擋於牠面前。
這是牠焦躁的第二個原因。


所以牠焦躁著,同時猛烈追求著。
為了打倒那名人類,累積更新的戰鬥。


可是米諾陶洛斯同時也知道。
這裡已經沒有能夠讓自己痛苦的敵人了。


那人離開之後,突然有很多人過來這裡。
但是就算數量多,卻沒有能讓他享受戰鬥的對手。
沒有敵手可以讓米諾陶洛斯提升到更高的境界。
現在過來的人類又再度減少了。
有時前來的那些傢伙也完全不像話。


不行
不行
在這裡這樣不行
為了跟他戰鬥
為了戰鬥得更好
為了確實殺掉那傢伙
我一定要於不是這裡的其他地方,累積更多的新的戰鬥不可。


但是這名怪物完全不明白該怎麼做才能達到這個目標。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0-12 23:33 编辑

第二章  岩之男


薩拉手持戰槌,快步走上岩石小徑
戰槌柄細,槌頭也不大。





又有隻岩蛇再度從岩石陰影處撲向他。





戰槌發出破空之聲正確擊中了蛇頭。


啪嘰


發出這種聲音,戰槌打扁了蛇
長柄槌因為重心極為前傾而難以控制。而他卻完美操縱了它
不管是於空中擊碎蛇頭的威力,還是這份技術,這級數若是有人於一旁觀看可是會為之驚嘆的。
但是當事人卻想著:


你發出的這聲音是槌子的聲音嗎?要是伯父大人看到會這樣嘆氣吧


他邊感到有些彆扭邊揮舞這武器。
伯父作為餞別禮而送給自己的沉重戰槌,放在特殊收納區。
要是一直揮動那麼重的武器,體力一下子就用光了。


兩隻岩蛇分從左右襲擊過來。
薩拉調整時機跟站立位置,一擊粉碎兩隻蛇的頭。
為了不要讓自己沾到飛濺的毒液而小心計算。


最一開始,他跟平常一樣手持單手劍。
但即便是雜魚敵人,岩蛇還是相當堅硬
劍明顯地持續受到損傷。
總之,他們完全不停襲擊過來。
把第三把單手劍放回特殊收納區後,就換用這把戰槌來戰鬥。



這種狀況下,如果是天劍大人大概會這樣說:要是斬法對了劍就不會受傷。



他想,這種境界是存在的吧
他下定決心,某一天一定要抵達那種層級。



不,如果是天劍大人,說不定他連劍都不用拔就直接避開所有的蛇,毫不遲疑地奔向出口吧。



正想著這些事時,前方出現了沙漠歐克的集團。
薩拉將槌子換至左手,右手拔出劍。
隨後一口氣提升速度,衝入歐克集團中。
同時,他想著



至少,這是怪物經常出現的通道。這傳言的確是真的啊。



2


大峽谷是大地的裂隙。
傳說中,大峽谷的起源是巨大神波哈為了顯示自己的力量,將高地與加拉大山脈用雙手撕裂成兩半而成。
另外別的神話中則是水神查克拉波加連同欲望深厚的人類一起切斷所成。


大峽谷的外側一邊是加拉大山脈,另一邊則是綿延至高地的山岳地帶,雙方通行相當困難。
反之,大峽谷裡面雖然有時會受到強風跟豪雨侵襲,但氣候大致上算溫暖,也便於通行。
內中也有河流。
因此大峽谷中有數個人類聚落,也成為道路,供東西往來的商隊等人通行。
大峽谷中有草地跟森林,但現在薩拉行走的區域都是陡峭的懸崖跟岩石道路。


跟夏利耶薩拉道別後,薩拉單獨向東前進。
前三天露宿野外,第四天發現了村子。
薩拉進去旅店正在用餐時,有五名村人過來找他。
其中一人自稱是村長。
他說,如果薩拉是冒險者,想委託他一件事。


薩拉回答,我想先請問一下狀況。村長聽到後就對名為加卡的男人說:


「請娜麗莉亞夫人過來一下。」


加卡點頭,不久後一名女性跟在他後面過來。


茂密的黑髮分成數道搖晃著,像是剛洗好澡一樣散發出濕潤的光澤。
翡翠色的瞳孔與粗黑的美麗眉毛。
勻稱且高挺的鼻子。
嬌嫩的紅唇。
臉的輪廓明顯但略顯僵硬。


就算穿著鄉下風格的女用襯衫跟褪色的深藍裙子,她的存在感也是鶴立雞群。
要是身著適當的衣服,說她是侯爵夫人也不會有人懷疑吧。


「哎呀,這位冒險者先生還真是可愛呢。」


少年想,從她的口中說出這句話就像是受到讚美一樣。


「這位是擔任藥師的娜麗莉亞夫人。
那麼,薩拉先生,請讓我說明事情經過吧。」


依村長的說明,大概於兩個月前用岩石做成的巨人開始住在村莊外面的山谷。
怪物有時會發出令人害怕的叫聲,使村民十分畏懼。
只有這樣還好,可是這兩個月內有三名村人失蹤。
聽說靠近山谷,俯視牠所在的地方,那裡掉落著死去的村人衣物跟所持物品。
落在那裏的衣服並不僅有村人的物品,似乎早已有好幾名旅人成為了犧牲者。
村民推測說:那個令人不舒服的叫聲該不會是引來犧牲者的詛咒之聲呢?



不除去怪物,犧牲者就會不停增加,於是村裡的人們一起籌了錢。
雖然委託經過的冒險者討伐牠,但他們實際上見到怪物後就對他們說這點錢不夠。



於是村民跟數年前移居至這個村子裡的娜麗莉亞藥師商量,她試用了手上有的數種毒藥,但對怪物都沒有效果。
娜麗莉亞的知識跟技術相當高超,有她這種技術的人待在鄉下實在是相當可惜。
難道沒有辦法了嗎?這樣跟她商量之後,她說也不是沒有辦法。
但是要實行需要某個特殊的材料。



「材料是葛薩魯巴的毒液袋。
這個村子北方有個洞窟,聽說那裏有葛薩魯巴。」




「恩,沒錯。
很久以前那裏就有名為葛薩魯巴的怪物居住在那邊。
這個村子裡沒有人不知道。
不過娜麗莉亞小姐似乎不清楚。」


村長這樣保證。


「雖然毒對礦物系的怪物很難生效,但葛薩魯巴的毒一定會有用。
雖然精煉有些難,但稍微處理做出來的毒藥連石魔像都可以殺死。」


據說到那個地方就算用走的來回也不需要一天。
路基本上沒有分叉,會給地圖但沒有必要擔心會迷路。
只是,途中怪物相當多,不是冒險者根本無法前去採集。


「不過,對年輕的冒險者先生而言,說不定是過重的負擔,薩拉先生不要太勉強了」

「你說什麼啊,娜麗莉亞,那隻岩男不是你丈夫的仇人嗎?」


娜麗莉亞對插話進來的加卡說,


「啊,我覺得我老公沒有死。畢竟也沒有發現遺物,只是看到罕見的藥草之類的四處閒逛去了。」


娜麗莉亞微笑著說出這句話,其他五個人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



「嗯,也就是到洞窟的路很困難。
到了之後,只要採取葛薩魯巴的毒液袋就可以了吧。」



五名男人像是說沒錯一樣,對薩拉的言語點了頭
只有一人,娜麗莉亞她看起來有些慌張。


「是、是這樣沒錯,薩拉先生。
你知道葛薩魯巴?」


「對,畢竟我是冒險者嘛。」


諾啊~~嗚~~拉


傳來這樣的聲音


「啊,這、這就是那怪物的叫聲」


「原來如此」


雖然村長相當害怕,但薩拉聽來,那聲音給人的感覺比起令人畏懼更像是悲哀。




3


抵達洞窟了。
的確是相當清楚易懂的路。
薩拉打開特殊收納區,拿出一把短劍。
如果沒帶著這東西說不定就不會接下這委託。



葛薩魯巴

怪物等級60的巨大蜈蚣。
攻擊力並不到這等級,但呈複數棲息於昏暗的洞窟中,鉗子跟尾巴帶著致死級的劇毒。
另外牠會從身體分泌出毒霧,葛薩魯巴所居住的洞窟可說其本身就是死之陷阱。
牠是S級指定的怪物,有必要討伐時一定要由S級冒險者組隊。
葛薩魯巴的毒液袋位於心臟的後方,不殺牠沒辦法採取,且一拿下就會死。


薩拉右手拿著單手劍,左手持鳶盾。
剛剛手上的短劍插在鳶盾後方
雖然他稍微猶豫說要不要把單手劍換成稍強的裝備。


不。
成長至不仰賴恩惠武器就能夠跟強敵戰鬥。
這不正是相當重要的目的嗎?
就算只有這把短劍,對我也已經太奢侈了。


他因此改變主意,就這樣進入洞窟。


薩拉發動夜視技能,
約走了兩百步時,敵人現身了。
對方從天花板輕巧地跳下來。
葛薩魯巴蜷曲身體,用頭部的巨大鉗子攻擊
薩拉閃身避過。對方落至地上後,鉗子發出鏘聲合起。
他從根部斬斷其中一邊鉗子


他用鳶盾擋住了從左方撲過來的另一隻葛薩魯巴。砍下因痛楚而扭動的葛薩魯巴剩下那一根鉗子。
此時,左側的葛薩魯巴用尾巴攻擊過來。
角度像是從頭上直落而下一樣。
薩拉一邊用鳶盾擋住尾巴尖端,一邊對稍微偏向根部的地方施以斬擊。但不知是否角度偏了,只有彈開它而已。


第一隻葛薩魯巴輕輕跳起,好似要壓碎他一樣攻擊過來。
薩拉將牠柔軟的肚子縱切開後,隨即向後跳開。
葛薩魯巴噴出體液掉到了地上,
第二隻葛薩魯巴從牠的左方用鉗子攻擊過來,但撞上了第一隻葛薩魯巴,牠的身體失去平衡。
他趁這個時機,砍下了第二隻葛薩魯巴的一根鉗子。


此時,感知技能告知他說第三隻正逐漸靠近



差不多了



薩拉做出了這樣的判斷,轉身跑向入口。
雖然兩隻受傷的怪物追了過來,但第三隻看起來並沒有繼續追下去。
跑到入口光微微照進來的地方後,他又再度迴轉衝向追過來的兩隻怪物。
葛薩魯巴快速移動時,身體幾乎是伸長成一直線。
只要有技術跟速度,在這狀態下的葛薩魯巴是相當容易解決的獵物。



毒液袋只要一隻的份量就夠了吧



他這樣決定後,就縱身輕巧地跳到跑在前面的葛薩魯巴的上方,
接著,一個前空翻後以頭正好朝向下方的姿勢,縱向斬裂葛薩魯巴。
牠因為自己的衝勁而分成兩半。
劍雖然沒有切到腹部,但因為勁頭的關係全身都斷成兩半。
當然,心臟跟毒袋都分成兩半了。
慢了一點過來的另一隻葛薩魯巴穿過他旁邊,最後彎著身軀用尾巴攻擊他。
雖然在空中側身避過了,但左腳的膝蓋下方受到了一些傷。


他著地,重新做好準備。
葛薩魯巴已經跑到相當遠的地方,牠改變方向再度衝過來。
他跳向後方保持距離,因為剛剛才打倒的葛薩魯巴分成兩半後,噴出毒液劇烈抖動著很礙事。
現在過來的那隻是兩根鉗子都斷掉的葛薩魯巴。
牠一邊撞飛同伴的屍體,一邊衝了過來。
薩拉流暢的閃過牠,從軀幹中央甲殼的縫隙將怪物分成前後兩半。


在那之後就只是單純的工作了。
將動來動去的尾巴切成好幾塊圓片,等到幾乎沒有動作後切下毒液袋,從特殊收納區中拿出早已預備好的容器,收起它。



沒有辦法完全無傷真是遺憾阿。

薩拉這樣反省著。



4

薩拉敲了門。


「來~了~是誰~呢?」


裡面傳來喊聲,門開了。
娜麗莉亞看到薩拉的身影,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好似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騙、騙、騙、騙人
拿、拿回來了嗎?」


「是的,成功採回了葛薩魯巴的毒液袋,請確認一下。」


「騙人...
啊!不對,總、總之先進來吧。」


她請薩拉進門,確認完毒液袋後,娜麗莉亞問薩拉是否已經吃過午飯。
薩拉回答還沒,娜麗莉亞聽到後就對他說:飯立刻就可以做好,請在這邊吃吧。
餐點是用了許多肉的豪華食物,完全不覺得是當場做好的。
這個時代,不管是貴族還是平民,當他人招待用餐時要用自己的小刀食用,因此薩拉也用自己的短劍切下肉食用。
因為對其美味感到驚訝,他不禁這麼說。


「真的非常好吃,下毒後居然還能做出這種美食,您的技術連伯爵家的廚師職位都能勝任吧。」


娜麗莉亞聽到這句話後卸掉了假面。
她那明朗且親切的神情消失,美貌給人冷漠且傲慢的感受。


「什麼時候查覺的?」

「見到你的時候,我從十四歲開始有兩年幾乎每天都在迷宮中冒險。
因此對怪物的跡象很敏感。」

「為甚麼沒死呢?」

「迷宮裡可以使用的解毒藥水在外面完全沒有效果。
另外有抗毒恩惠的道具一般來說在外面也完全沒辦法派上用場。
但是,還是有例外的道具。」


「原來如此,能夠採集葛薩魯巴的毒液袋,也就是說你的等級很高對吧。」

「我的等級是六十八」

「六   十   八~~~~?
為甚麼這種超一流的冒險者會跑來這種地方阿!」


不知為何她的表情跟語氣突然像是變回村女一樣。
說不定出乎意料,這才是她的本性。


「這樣阿~六十八啊。」

娜麗莉亞暫時閉上眼睛,思考著某事。
她突然瞪大雙眼,那瞳孔是縱向的。


「那,去死吧!」


娜麗莉亞的全身劇烈變化,衣服因此破碎。
她的下半身瞬間伸長,其形狀正是巨大的蛇。長度約有人的身高兩倍那麼長。
手腳也消失,全身覆蓋著鱗片。
但只有臉孔跟頭髮還是保持美麗女性的樣子。



原來是拉米亞!



這種地獄的毒蛇擁有美女的容貌,用邪術迷惑人使其滅亡。
是魔之眷屬,此種女怪憎恨接受諸神恩惠的人類。
薩拉於知道她真身的那瞬間丟出短劍。
變身結束時,短劍已經貫穿了拉米亞的心臟。



「痛痛痛痛痛~
這是什麼,什麼啊這個。」


這次換成薩拉大吃一驚。


為何?
拉米亞正是魔性之物,但為甚麼被聖屬性的迦爾丹之短劍擊中,卻沒有消滅呢?


「阿,但是這給人一種很懷念的感覺。
總感覺很安詳。」


拉米亞用雙手包住刺中心臟的短劍,喃喃自語著。
薩拉完全無法理解現在的狀況。


此時,傳來了敲門聲。


5


「娜麗莉亞夫人,你在家吧,幫我開門。
是我,我是加卡。」


薩拉老早就察覺有人接近
原本判斷說讓對方看到這名女怪的真身也沒關係。
但是現在這時機很糟糕。
統整好整個情況之前,最好不要讓其他人知道這女怪的真相。


薩拉用手勢告訴拉米亞不要說出自己的事,隨後快速的回收短劍,不發出一丁點聲音躲進屋子裡面的寢室。


「咦?咦?咦?這、這、這、咦?」


拉米亞單獨被留下來,她依序看著顯現出真身的自己身體,掉在地板上的衣服殘骸、桌上的料理還有門。


「有什麼事嗎?娜麗莉亞小姐。
剛剛聽到好像有什麼吵鬧的聲音。發生了什麼怪事嗎?」


「啊,早安加卡。那、那個
我現在正在吃飯,脫了衣服。請不要進來。」


「為甚麼明明正在吃飯卻要脫衣服?」

「也、也就是說。我剛剛在吃飯
然後頭髮,對,頭髮不小心沾到菜汁。
所以就開始洗頭髮。接、接著衣服跟身體也弄髒了。
因為這樣才清洗全身。現、現在我沒穿衣服請不要進來
稍、稍微等一下!」


「原來是這樣阿。真是不得了。我知道了,不管要我等多久都可以。」

娜麗莉亞變回人類的外型;在頭髮上灑上水;收拾破掉的衣服,
正打算開門時才發現自己一絲不掛,於是進入寢室穿好衣服後過去迎接加卡。
當跟位於寢室的薩拉對上眼時,她不忘使出渾身解數繃緊臉威嚇他。



「不小心作太多了。
加卡,要是不介意就一起吃吧。」

「你、你說!當然可以。
真是令人高興!娜麗莉亞小姐。」


加卡因為受到娜麗莉亞請吃她親手做的料理,極為高興。
娜麗莉亞想,就只差一點就可以蒙混過去了,於是向他敬酒。
加卡雖然表面上拒絕了,但馬上就伸手接了酒杯。才過了一小段時間就完全喝醉了。
然後他開始搭訕起娜麗莉亞。


「娜麗莉亞,
喂,你應該知道我的心意吧。
你的老公已經死了
要不要跟了我呢?」

「不,我家老公一定會回來的。
我就是知道。」

「他也不是那種需要你如此守貞的對象吧。
不,他說不定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丟下你不管了呢。」

「不,我家老公就算現在也每天想著我
我就是知道。」

「他不就是個靠不住的人嗎?只能夠讓像妳如此優秀的女性過著這種不怎麼好的生活。
要是我,就可以給你穿更漂亮的衣服。」

「哎呀,你最近錢變多了嗎?」

「來,看這個,還有這個跟這個。
全部都可以給你。」

「阿,真是漂亮。
咦?這戒指...不是失蹤的米娜戴著的...」

「啥?咦?
啊,對了說不定很像呢。」

「這個則是我送給薩特先生女兒的手鍊,
是你!你殺了所有人!」

「啊!可、可惡
給我安靜點,不然也殺了你!」

「到此為止」

加卡看到薩拉不知為何突然從睡房走出來,臉色變的蒼白。

「你、你不是去了洞窟...
可惡,你們擺了我一道對吧!」

薩拉將想逃跑的加卡壓制住。
加卡繼續辱罵。

「可、可惡
從一開始就懷疑我了吧!
因此叫冒險者藏起來,接著色誘我,用美人計把戒指跟手鍊騙到手!
原、原來如此,連村長都參了一腳。
太、太骯髒了!
你這女人究竟多麼恐怖阿!
是魔物阿!
是惡魔阿!
從現在開始自稱拉米亞!」

「那、那還真是,謝、謝謝你?」




6


就算將加卡押至村長那裡,他還是持續曝露自己的罪行,所以那之後的處理就很迅速。
一調查加卡的家,便發現了如山一般的證物。
這樣,岩男就不是需要花村子裡的錢來討伐的對象。因此村長取消了委託。
當然薩拉沒有對他們說已經採回毒液袋,就這樣了結整樁事情。

娜麗莉亞對他說:你沒辦法拿到委託費真是遺憾,至少拿著這個毒液袋走吧。
然而,薩拉回答她說自己最想要的報酬是情報。


「要從哪邊開始說起呢?
啊!在那之前,那把短劍先借我一下。」

薩拉交出短劍,娜麗莉亞用雙手將它抱在胸口。


「果然是這樣,這有迦爾丹大人的氣息。」

娜麗莉亞用似乎很幸福的表情這樣說。

「這是名為迦爾丹之短劍的恩惠道具,有著解毒跟解除全部異常狀態的效果。你知道邪龍迦爾丹嗎?」

「才不是邪龍!
迦爾丹大人真的、真的是非常溫柔的女神。」


令人驚訝的是,據說娜麗莉亞年齡已經超過兩千歲,身為人時是侍奉迦爾丹的侍女之一。
然而,女神歐魯哥利亞因為忌妒迦爾丹的美貌與人望,於是唆使周遭的國家,
不僅將迦爾丹塑造成惡神,還聚集人們毀滅了受到加爾丹恩惠的各國。
娜麗莉亞是追隨迦爾丹到最後的侍女,而歐魯哥利亞親手將她變成了拉米亞。
迦爾丹沒辦法替她解咒,哭著向娜麗莉亞道歉,跟戀人還有精靈的使魔一起消失於世界的盡頭,在那之前留下的最後一段話是,希望

娜麗莉亞能夠活下去,就算是渺小的幸福也要緊緊捉住。


說到女神歐魯哥利亞,祂是知識與契約之神,於巴爾德蒙斯特等大陸北部地區是做為六大神的一柱,受到深厚的信仰。
以北部的常識看來,娜麗莉亞的說法實在相當荒唐。


但是薩拉覺得,娜麗莉亞的說法不是也有可聽之處嗎?
因為他雖所知不多,但仍了解一些於巴爾德蒙斯特流傳甚廣的傳說反面。



啟程前,薩拉過去拜訪尤利烏斯。
現在兩家的階級同樣都是直閱貴族,且都是持有領地的侯爵家。可是現在戈蘭家能夠存在於世毫無疑問都是因為梅爾克利烏斯家。
正因為尤利烏斯將潘塞爾提拔為臣下,才有現在這一切。



不僅如此,
自己年幼時因為母親的考量而離開家門,那時接納跟教育自己至今的同樣也是梅爾克利烏斯。
薩拉經常這樣想,我的忠誠永遠為王家與梅爾克利烏斯家所用。


尤利烏斯準備了令人難以想像的禮物。
是梅爾克利烏斯家所自傲的五種恩惠道具。


亞雷斯德拉之手鐲
迦爾丹之短劍
萊加之戒
安德之盾
巴爾頓之護身符


尤利烏斯說,所有印雖然還是梅爾克利烏斯家的,但為了讓薩拉也可以用這五項道具,所以加上使用印。
他已經讓刻印術師做好準備了。
接著,他在這時遣走無關人士,說這是本家的不傳之密,告訴薩拉這故事


大眾普遍知道的傳說是,亞雷斯德拉之手鐲是女神法拉賜給始祖王,然後由始祖王賜給美爾克利烏斯家初代家主。
但本家的秘傳說,
以亞雷斯德拉之手鐲為首,這五件道具都是由初代擊敗的龍神迦爾丹所贈,
這是對初代的武勇與無垢的忠誠表示敬意。另外,這五件道具除了本家家主或家主發自內心認可的人以外都無法發動效果。


他說的就是這樣。


始祖王跟英雄們於女神法拉的加護下討伐令人民受苦的邪龍迦爾丹後,建立了巴爾德蒙斯特王國。
這個祕傳可說是對國家成立本身提出質疑的奇怪傳說。
換句話來說:這個祕傳要是洩漏出去,梅爾克利烏斯家就會滅亡。
如此重大的秘密居然能夠毫無保留的告訴自己,薩拉對尤利烏斯的這份信賴極其感動。


「亞魯斯,
不,應該要稱作薩拉吧。
我也憧憬著亡父。
同樣也憧憬著潘塞爾。他雖然是我的家臣,但同時也是我國的英雄
我也想用自己的力量給予那隻怪物最後一擊。
但是我的戰場並不是迷宮。
現在我正為了自己一生最大的戰鬥而養精蓄銳。
薩拉,
到打倒那怪物為止,這五件恩寵道具就借給你。
你可以帶著它們上路。
學習怎麼用,但是要鍛鍊自己到能夠不依賴強大的恩惠。」



7


薩拉停下回憶,問娜麗莉亞關於她丈夫的事。


她說
自己跟丈夫於西方邊境相遇。
當時收留娜麗莉亞約十年的家庭,因為盜賊襲擊而死亡。
她帶著唯一存活下來的少年旅行,但途中因為娜麗莉亞年紀不會增長,
兩人的關係變得不能用母親跟兒子來交代過去,所以這幾年都用夫婦名義生活。
她活用過去迦爾丹教導她的藥師知識幫助人們,悄悄地生活著。


「你的丈夫還活著嗎?」

「當然還活著阿,你每天都有聽到他的聲音吧」

「那岩男是你的丈夫?」

「對,他...中了詛咒。」

「為甚麼要詛咒丈夫呢?」

「我怎麼可能會詛咒他!但,那人不管怎樣、不管怎樣」

「不管怎樣?」

「不管怎樣不管怎樣都想跟我做真正的夫妻。
我是拉米亞,所以一旦同床就會受到詛咒,我明明這樣說了...嗚嗚」


「...淚停了嗎?」

「我沒有哭。愛上我的男人全身會覆蓋上蛇鱗,並且因毒跟詛咒受苦。」

「蛇鱗?我聽到的不是那種樣子。」

「為了盡快解除詛咒,所以我用泥土包住他的全身,這種土有解咒、解毒還有回復體力的功效。
而且如果是普通人的大小也沒辦法承受住毒,對吧。
所以我讓他變大。
加上為了不讓土掉下所以附上了堅硬化的咒語。
要是住在這山谷,那邊有河川經過、也有可以吃的野草跟果實。
我明明叫她安靜待在那邊。」


岩男的真相居然只是正在治療的普通人罷了。
聽說只要再兩三個禮拜就可以回復原狀。




8


於旅館再住了一天後,薩拉隔天清晨便啟程了。
等級莫名其妙升到了七十一級。
娜麗莉亞很有禮貌地的前來送行,給了薩拉許多據說是自家作的藥。
雖說總覺得其中有些藥的效果很奇怪。


向她道謝後,正打算離開時又聽到那聲音。


諾啊~~嗚~~拉


薩拉回頭問說:

「那是你丈夫的聲音嗎?」

「對、對阿。」

「他在說什麼呢?」

「你聽了這麼多次應該明白吧!」

「對不起我不知道。」

娜麗莉亞別過頭,用微弱的聲音說

「他是叫我的名字,
他說的是,娜麗莉亞」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0:4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0-13 00:39 编辑

插曲2



米諾陶洛斯右手拿著寬幅的長劍。走出久未離開的一百階層頭目房間。
蛇怪隨即襲擊過來。


蛇怪是巨大的蛇。
牠邊扭動身體邊用高速繞著迴廊轉圈。
菱形的頭部相當強韌,且帶有驚人的重量。宛若巨人揮舞的槌子。
頭頂至長長的身軀中段,長有像是雞冠或是背鰭的東西,
嘴巴大到令人覺得有些不協調,其內部密密麻麻地長滿連岩石都可以咬碎的尖利牙齒。


牠的舌頭是最應該畏懼的。
那舌頭伸向獵物時會有如閃電一般分岔,就連遠方的目標也可捕捉到。
只要被舌頭碰到一次就會化為石頭。
於迷宮內石化就必死無疑。
此外,蛇怪經過後一段時間,會會留下黏稠的體液。
這是會讓全部能力值劇烈下降的猛毒,同時也會持續奪走生命力。



同心圓連結而成的迴廊與數個石室構成了薩札頓迷宮一百層。
中央是與上層相通的階梯,頭目房間與最外層的迴廊相連。
越向外側的迴廊,蛇怪繞圈速度就越快,且蛇怪本身的數量也相當多。


可是,若是為了躲避蛇怪而進入石室,通常更加兇惡的怪物會等在那裏。
因此以前最一開始抵達這裡的人類回報,這裡簡直就是地獄。


話說,米諾陶洛斯斬飛伸來的舌頭後,隨即發動了分析跟提升異常狀態抵抗力的技能。接著踢起衝過來的大蛇頭部
蛇怪的身體從地面浮起,穿過米諾陶洛斯的身側。
牠立刻用分析技能確定了心臟的位置。
蛇怪的心臟不知為何不是在頭部附近而是在身體中央。
牠將劍刺入蛇腹,切斷了心臟。
蛇怪的背部異常的硬,但腹部很軟。
蛇怪於著地時就已死亡。


巨大的身軀消失後,有個胸甲留在那裏。
這是用蛇怪的鱗片製成的裝備,本身具有高防禦力同時也有附加抵抗狀態異常的效果。
要是全身裝備蛇怪掉落的防具,不僅可提升魔法跟物理防禦,還可以將異常系的攻擊加倍反彈回去,是優秀的裝備。
但是對米洛陶洛斯而言,事到如今這東西現在連想拿的心情都沒有。於是將胸甲留在原地便離開了。



遇到另一隻蛇怪並且打倒牠後,米諾陶洛斯步入石室。
那裏有海德拉。
如果於地上,人類所居住的土地出現,必須要以對應災害的層級處理這種魔獸。
與巨象同級的軀體,長有九個頭與一條尾巴。
全身覆蓋著超硬材質的鱗片,九隻頭扭動著盯住敵人,那些頭會噴出劇毒吐息。



海德拉之所以難纏,是在於牠的再生能力。
手、腳、頭,不管切下牠身體的任何部分,立刻都會長回來。
剛剛才造成的傷口一轉眼就回復了。
為了打倒海德拉,必須先阻止再生。
要做到這點需要先切下掌握再生能力的頭。
九個頭中有兩個頭擁有讓身體再生的能力。
這兩個頭的位置依每隻海德拉而不同。將它們砍斷,海德拉的再生能力就會顯著地下降。


地上對海德拉的對策,最典型的是下述手段。
首先用魔法妨礙牠的行動,同樣用魔法探測出有再生能力的兩個頭,接著同時砍下它們。
隨後,斬斷剩下的頭。
接著就施以弩砲或攻城槌等強力的物理攻擊,直到它生命力枯乾為止。
畢竟牠對攻擊魔法的抗性於已知的怪物中也是最高級的,
此外擁有的生命力多到令人愕然。除了這種方法很難給牠最後一擊。


也就是說,人類能不能對抗海德拉,最為關鍵的就是妨礙能不能妥善實行。
魔法以外的方式難以阻擋牠。
呈鋸齒狀且硬質的鱗片會鋸斷網子及鎖鍊,且就算想用數百人拉住牠,人類的力量也無法抵抗海德拉的力氣與重量。
過去曾經挖過無數次落穴陷阱,但每次都是以慘敗告終。


這是因為,海德拉有著驚人的跳躍力。
沒有人知道那看起來笨重的腳是怎樣跳上那麼高的空中。
也有人說,它雖然沒有翅膀但那說不定是一種飛行能力。
那個巨大身體跳躍著地時,蘊含著相當大的破壞力。
單憑這一擊就足以粉碎小規模的要塞。


現在,不知從眼前這個小不點侵入者中感到何物,佇立於米諾陶洛斯眼前的海德拉突然跳了起來。
著地點是米諾陶洛斯所站之處。
要是人類可能會發出這種感慨。


第一次來到這層時,要打倒這隻海德拉也費了相當大的一番功夫呢。


但是,充斥於米諾陶洛斯不怎麼大的腦袋裡的想法,
就只有要怎麼盡可能快速且將損害壓到最小地,擊垮這許久未曾對戰、耐打且頭多到莫名其妙的傢伙而已。
人類完全想像不到,米諾陶洛斯是用什麼方式打倒海德拉的。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0:4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0-26 11:33 编辑



3  伊修克利耶的白姬




噠噠
噠噠

馬車行駛於昏暗的森林中。
臉上長滿鬍鬚的男人坐在馬夫座上握住韁繩。
他年約30歲。於斗篷下穿著皮甲,身側擺著大劍
嘴上叼著燒短的捲菸

「那很難聞,我都已經說了不知多少次了。」

這樣跟他說話的人是,坐在他旁邊的女性。
這位也是大約30歲,或者稍微年輕一些也說不定。
她頭戴有帽簷的帽子,斗篷蓋住全身。

「我就說很快就吸完了。但多虧了這菸,才能夠不聞到其他的臭味喔。
也就是,當這菸抽完時,你就好好品味我美好的體臭吧。」

「讓小鬼品味吧。因為我要悠閒的在裡面休息。
小火球!」

唱完發動咒文的同時,約拳頭大小的光球從女人的胸口飛出。
仔細看會發現她在斗篷下拿著手杖。

有五隻怪物打算從樹木上跳下撲向馬車,光球命中了其中三隻。
怪物各自發出短促的慘叫聲後從上方掉下,就此不動。
這招準確命中了要害。

剩下兩隻的怪物也發出悲鳴從上方掉下。
牠們臉上各自插著小刀。


「回來」


男子這樣命令後,兩支小刀回到他的手上。
他伸手摘下葉子擦拭小刀,之後就跟原來一樣將它們放回斗篷的隱藏袋裡


「不過幾乎都是妖魔系的怪物,真是稀奇。」

「沒錯吧,這三天我看到的妖魔比我從出生開始看到的還多。」

怪物,這不是種族的名稱
是由人類觀點來看,有威脅性且不是人類的生物總稱。
實際上動物跟怪物之間的差別並不明顯。
一般來說,不會稱兔子為怪物,但普遍認為角兔是怪物
但是這兩者都可以吃,生態也沒什麼差異。
只是角兔會朝人類攻擊過來,且對無戰鬥力的一般人而言是攸關性命的敵人。因此才認定牠為怪物。


惡鬼、歐克、哥布林、狗頭人等,就算稱他們為怪物而不會稱為動物,但它們毫無疑問是生物。
很多時候牠們於人跡未開的地區,構築了對牠們來說相當安定的生活圈。


相對於牠們,也有難以稱為生物的怪物。
某些怪物被分類為妖魔系或惡魔系,不會成長或生育。不知從何處生出,採取的行動僅為傷害、殺死人類或是帶來災禍。
妖魔系怪物各自有著傳說,是哪名惡魔的眷屬或是因為何種緣故而誕生。
也有直接稱為惡魔的怪物。
大致上它們的外型極為醜陋,上級的會施展惡質的魔法攻擊跟詛咒。
也常帶有毒性。



但是,這種妖魔系怪物,若不是去特定的迷宮是很難遭遇的。
明明是這樣,可是這三天裡妖魔系怪物毫不間斷的襲擊一行人。


不久後,他們抵達了適合露營的地方。
男子宣布,雖然有點早但今天就在這紮營。女子也同意。
向馬車裡傳話,先是少年從馬車上下來
是薩拉。
薩拉用柴刀清除煩人的灌木跟樹枝


接著下來的是一名男性。
穿著老舊的僧衣,年約五十歲左右。
他查看周圍後,便詠唱某種咒文接著高舉雙手
這是野營時常用的簡易結界。
可使怪物難以靠近,且對回復體力也有一些效果。


擔任駕駛的男人,將馬從馬車上解下,放牠們去吃草
女魔法師正準備鍋子。
薩拉於安穩的地方鋪好草,接著攤開毛皮放在上面。


「準備好安置的地方了。」


箱子從馬車中出來。
它的大小令人認為,如果是五、六歲的小孩不也能夠放進去裡面嗎?
看起來很堅固,且上面有著美麗的裝飾。
它浮在空中,從馬車裡出來。


穿著白色巫女服的女性,跟在箱子後面從馬車中走出。
女性張開雙手,彷彿像是拿著那箱子一般伸出。
但是箱子跟女人之間隔著一些距離,並非直接拿著。


這是稱為不可視之手的特殊技能。


將箱子安置在薩拉準備好的地方後,女人放心地吐了一口氣。


她名為,伊修克利耶的白姬


是知名的占卜師,也是這次冒險的委託人。




2


穿過大峽谷後,有個繁榮的市鎮。
那裏甚至也有冒險者公會。
薩拉想說要不要去工會接個任務看看,卻又有所猶豫。
要是去工會尋找任務,需要將冒險者卡片改為可閱覽等級的狀態,提交給公會。
他擔心自己身為S級冒險者,應該不管怎樣都會引人注意。


他正在酒館吃飯時,有名臉上長滿鬍鬚的男人,一邊四處張望一邊靠近他。


「啊,是你吧。
有話想跟你說,吃完飯後能不能去樓上房間一下呢?」


薩拉到了指定的房間門前,對方立刻讓他進去。
除了鬍鬚男之外,還有穿著白色巫女服的女性、看起來像是魔法師的女人及穿僧衣的男人


「這位是有事找你的人。
伊修克利耶的白姬大人,至少聽過名字吧。
委託內容是將她跟那東西」


他指著放在旁邊桌上的箱子


「安全送到海之神殿。成員是我、你還有這兩人。
有馬車所以移動很輕鬆。
對了,你知道海之神殿嗎?從這裡直直向東走的半島最邊緣處,聽說是大陸最東邊。」


詢問大致上要花費的時間跟報酬後,薩拉接受了這委託。


戰士名為波朗迪。
主要武器是大劍,但聽說會依對手改變武器,也會用投擲匕首類的投擲武器。
女魔法師名為西瑪多拉。
專攻攻擊魔法,擅長屬性為炎,也會用一點拘束魔法。
體格壯碩的僧侶名為戈德納。
專攻支援魔法,雖然沒有攻擊力但對自己的魔力量很有自信。他說這句話時手上拿著粗重的釘頭錘。


只是靠近他們,薩拉就明白,這三人都是一流的冒險者。
居然能夠在這種偏僻地區找到這樣的隊員,他對此事相當驚訝。
薩拉問:為甚麼會向自己搭話?他說是因為白姬大人的占卜。
據說這旅程命中注定會受到許多強力怪物襲擊,因此需要最優秀的護衛。


「我名叫薩拉,武器是」


他輕輕敲了一下插在腰帶上的劍柄


「劍。」




3


就算薩拉有些不諳世事,但連他也曾聽說過伊修克利耶的白姬之名
她是流浪巫女,受到王侯與大商人招攬進行占卜。
天候、吉凶、戰爭勝負、陰謀、出生、人生終結,無論是哪種事,據說她的占卜未曾出錯。
有時就算以重金聘請,也會受到拒絕;有時會自己前往未來的英雄之所在,給予建言與祝福。



白姬於生命快終結時,會指名有才能的女性作為繼承人一起隱居。
數年後,習得所有技術且繼承了諸神加護的新任巫女將出現,同時繼承了伊修克利耶的白姬之名與生活方式。
白姬就這樣一邊給予啟示,一邊於世界各地旅行了超過千年的時間。



不斷有人想以她的名號行騙。
然而,如果是白姬自然會有占卜能力,除此之外她一定會拿著「箱子」
就算是極短的移動,她也不會讓這箱子離開她。
並且經常以不可視之手讓它浮在自身周圍搬運著。



這普通人根本沒辦法模仿。
不可視之手本身就是相當稀奇的特殊技能,除此之外這技能就連只用一小段時間,魔力也會源源不絕的消失。


甚至用自己的馬車移動時,她都一直施展不可視之手護持著箱子,這是相當知名的傳聞。
要是沒有用任何小伎倆就能夠施展出這種絕技,這樣的術者就算不騙人也可以發大財。


現在正於薩拉眼前冥想的人毫無疑問是真貨吧
跟別名一樣頭髮與肌膚都是白色。
並不是充滿生命力的白色,而是讓人聯想到水晶或冰,那種像是透明一般的白。
可說是非人之白。


「看呆了嗎?小弟。」

「恩,因為覺得是很不可思議的人物,所以不禁一直盯著她看。」

「哈,你真是會形容
不過說到不可思議,小弟你也不惶多讓。
似乎已經習慣野營了呢。」

「是的,但是發覺什麼不對請告訴我。」

「哇,你還真是直率。」


第一天眾人就知道薩拉不習慣於森林中野營。
但就算這樣也沒人看輕薩拉。
這是因為於抵達營地前不久,有五隻石像怪襲擊過來。
那時薩拉坐在車伕座旁邊,旁人發覺他快速跳出去時,那五隻怪物就已經被砍倒。那是僅僅一瞬間的事。
當時是西瑪多拉擔任駕駛。
她發出喊聲,波朗迪跟戈德納隨即衝出馬車,這時薩拉以平靜的表情收劍入鞘,連一口氣都沒喘。


於邊境,能夠單獨打倒一隻石像怪,一般認為這是身為一流騎士的證明,
但實際上幾乎沒有騎士單獨擊敗石像怪。
石像怪這種怪物,速度快、擁有強魔法耐性且奸詐。
雖然是人形,但它沒有毛髮、嘴巴有利牙,且身後有像是蝙蝠一樣的翅膀。
身體硬度與重量如同青銅一般,要是受到拳頭毆打或爪子抓傷,會造成相當嚴重的傷。
此外他可以用雙翼自由自在地飛翔。
是難以打倒的怪物。


薩拉打倒的石像怪,每隻都是頭被切下而死。顯現了非比尋常的技藝。
切口之精妙甚至令波朗迪不禁發出讚嘆聲。


明明是這樣的高手,卻不習慣野營。
當說要決定守夜的順序時,他也嚇了一跳
待在這種鄉下地方,且會接下不經公會仲介任務的冒險者,一定有某些難言之隱。
這名少年應該也是這樣,但這初出茅廬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是出身於貴族家或上級騎士家庭,但因為家族沒落而成為冒險者。因此不想露出冒險者卡片。
雖然這樣想像,但薩拉的裝備並非優雅也不高級
而且使用了相當長的時間,跟薩拉相當合身。
消去蹤跡的方法之優秀、休息時也絕不鬆懈,從這兩點也完全無法想像他曾經受到僕人服侍。
西瑪多拉對這種不平衡感到相當不可思議。




實際上薩拉並非不習慣野營。
於迷宮中野營的經歷之多,甚至令他感到有些厭倦。
只是他沒有仔細鋪設過營地而已。
睡覺時也不用毯子之類的東西,單純用劍當枕頭身上包著毛毯。
也不會砍雜草,甚至也不怎麼生火堆。
要是有什麼東西接近,就只能靠自己發覺來對應。
因此,他睡眠很淺且短。
也就是說他一直習慣獨行的嚴苛野營,所以沒有想過多人設營與交替守夜這些事。
這也是因為迷宮中只要一瓶藥水就可以回復的關係。



「哈哈哈,不過這真是好吃的燻肉
薩拉能夠參加真好,葡萄酒!再來一杯葡萄酒!」

「小戈德,你啊,今天可要好好守夜。」


明明戈德納應該是這一行人中最年長的,但西瑪多拉的語氣連一點敬意的殘渣都沒有。


「戈德你不管下酒菜是什麼總之先喝再說,不對嗎?」

波朗迪也用輕鬆的語調跟他說話。
雖然不管是被稱為小戈德跟戈德,戈德納本人看起來都很高興,所以沒什麼問題


「真的是很好吃的肉,請問這是什麼肉呢?」


白姬這樣問,她的盤子上放著數片粉紅色的肉
薩拉剛剛將肉塊取出,那肉的大小讓人覺得能夠將這麼大的肉塊燻好真是不簡單。
他豪邁的將它切成數塊,最中間的粉色部分切薄放到白姬的盤子上。
越過加拉山脈時做的燻肉讓隊上眾人都相當高興。


「這是艾特那的肉」


「原來如此」


白姬露出微笑
波朗迪愣住
西瑪多拉噗地噴出嘴裡的紅酒
戈德納從特殊收納出拿出另一罐紅酒。



跟別人一起組隊冒險真是愉快。



薩拉這樣想。



4


隔天是雨天。
眾人商量後,決定先不移動看看狀況
白姬與箱子一起待在馬車中。
薩拉因為是白姬的護衛於是一起進入了馬車。


雖然是四人座馬車,但裡面比一般馬車還寬敞。
大概是為了放箱子或讓箱子方便出入吧。
現在箱子放於白姬身側。薩拉則是坐在白姬對面。


要說年輕的確是年輕
若說不是年輕,那看起來就不像年輕。


薩拉看著白姬的臉龐這樣想。
雨勢雖然也沒有到暴雨的程度,但毫無停息的跡象敲打著馬車頂。
馬車中安靜的空間給人一種錯覺,彷彿這裡是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某處。


「薩拉大人很不可思議呢。」

「要說不可思議沒有比您更不可思議的人吧」

「從你的身上感受到波拉神大人的祝福。」

「您這樣說那就應該是這樣吧。」

「你一直單獨行動嗎?」

「我一直單獨於迷宮探險,但是周圍有師傅跟前輩們教導我,所以不是一個人。
自己一人開始冒險旅程是約三個月前的事。」


「原來如此,我也曾有一名陪我旅行的同伴
但他年邁生病,於那個鎮上病逝了。
然而,搞不好我真的都是單獨一人。
經歷的時間長到甚至連寂不寂寞都忘記了。」


「您是多久之前跟上一任白姬分別的呢?」


「呵呵,世上是這樣傳說的吧
不,是我故意讓他們這樣說的。讓別人一代代傳承白姬的名字跟工作。
其實不是這樣,一直以來都是我一個人而已。」


「那您擔任白姬已經超過千年了嗎?」


「沒錯,你似乎不怎麼驚訝,果然是不可思議的人。」

「這種一直保持秘密的重要事情,告訴我沒關係嗎?」

「我的工作快要結束了。時候快到了。」

「這箱子被稱為你的魔力的泉源,是它的力量要消失了嗎?」

「不、不,並不是這樣,這箱子裡裝的事物終於要完成它本來的工作了
守護箱子到那時為止就是主人賦予我的使命。
真的過了好久啊。」


「剛剛說到的同伴,目前為止也有許多像他那樣的人吧。」


「對,因為人類的壽命有所限制。
我已經不太記得他是第幾名的從者了。
但是他真的是個相當優秀的隨從。
如果跟之前一樣的話,到了一定歲數後就會辭退他,雇用新的人。」

「這次沒有這樣作吧。」

「對,因為已經結束了。」


薩拉想問白姬海之神殿裡究竟有什麼,最後卻還是沒辦法提出問題。
因為,眾多敵人從許久以前就慢慢地包圍住這個野營地,而他們突然縮小了包圍網
他想,自已非得參戰不可,於是打算開啟車門。
然而波朗迪對他說:


「不,戈德叫我們不要出手。
薩拉於馬車裡把守。」


薩拉因此待在馬車裡。
這敵人相當棘手。
不僅聚集了如同小山一般的數量,且這種行走方式,這種感覺。
敵人大概是


「驅散死靈!!」


戈德納的發動咒文響徹雨之森。



驅散死靈是聖職者固有的魔法,效果是趕走不死生物。
但是一不小心可能會讓對手亢奮使攻擊更加劇烈。
雖然對不死生物以外完全無法給予傷害,但可以引起對方注意。
某位僧侶說這技能是為了吸引小怪,一口氣殲滅牠們的無差別全方向引怪招。
據說技能等級提升後,如果敵人在近距離也可以給予大傷害。



但是現在施展的咒文,這威力!



薩拉從馬車的小窗子清楚看到了
近距離的食屍鬼全身爆出雷光,一瞬間蒸發殆盡。
遠處的食屍鬼,像是受到衝擊一樣被打飛,沒有再度站起來
最後全身黏糊糊地融化,受到雨水沖刷逐漸消失。
大概超過一百隻,恐怖的不死怪物們僅因為一句咒文就被一掃而空


「小戈德!你的技能並不是只有喝酒對吧!」

「戈德,你之前不是說不會用攻擊魔法嗎!」


「哈哈哈,這不是攻擊魔法。」

「那,這是什麼。」

「只不過是聖職者的小伎倆
喊那麼大聲肚子就餓了呢。
薩拉,還有燻肉吧。」





5

雨勢逐漸變小,隔天早晨就放晴了。
一行人繼續移動。


沒走多久,就有一隻像豹的妖魔率領著二十隻左右的下級妖魔襲擊過來。
波朗迪對付頭目。
豹子怪物用雙腳步行,武器是寬幅彎刀。
牠跟波朗迪的大劍僵持了一段時間,但對方把波朗迪丟出的小袋子切開後,動作突然變得遲鈍。波朗迪就毫無顧忌的斬殺牠。
西瑪多拉用三發火球燒盡了下級妖魔。


「那個小袋子是什麼?」

「野生辣椒乾燥後磨成的粉末。」

「用這種卑鄙的戰鬥方式沒問題嗎?」

「你才是不要在森林用火球吧。」

「因為是雨後,沒關係。」

「哈哈哈,同伴感情好比一切都重要。」

「啊,喂!戈德,從早上就在喝酒是怎麼回事!」


有三十隻左右的妖魔於午後時分襲來。

雖然表情兇狠,但身材跟年幼兒童差不多。


「感受不到什麼強大的魔力,我一個人就夠了,
一下子就趕跑他們。」

西瑪多拉說完這話就從助手席上跳下。戈德納看著她的背影,喃喃說了:


「那是薩凡,對火的抗性高到莫名其妙的地步
而且因為牠是用道具來攻擊的種類,所以跟保有魔力量沒什麼關係。」


不久後,因為西瑪多拉哇哇地發出尖叫,
薩拉衝出馬車,一個接一個地砍下敵人首級。
打倒敵人後,西瑪多拉回到馬車中,聽到戈德拉知道敵人的特性非常生氣。


「為甚麼不告訴我!
啊,又再喝了。我不是說不要大白天的就開始喝酒嗎?
這個酒鬼和尚!
不過那些小小妖魔真是的,居然在森林用那種火魔法!」

「你沒資格說對方。」


這天的襲擊就只有這些
隔天,更加難纏的敵人攻擊過來。


「那該不會是無頭騎士吧。」

「看起來是這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

「唔,那的確是無頭騎士沒錯。」



像是要擋住於黎明時出發的一行人,一匹壯健的馬佇立於路上
騎在馬上的是穿著甲冑的騎士。
他沒有頭。
不,應該是說不是接在軀幹上。
要說在哪裡的話,是他的左手拿著。
右手是出鞘的長劍。
一般而言那不是單手用的武器,但對這隻怪物而言似乎不是如此


「我一直想跟這怪物打一場,讓我去吧。」

波朗迪說完便走上前,開始了長劍與大劍的對決。
雙方的技巧都很高明,劍身也很沉重。
是相當有可看之處的決鬥。


「接下來似乎換我了。」


薩拉說完後,走向馬車後方。
那裏也出現了一隻騎著馬的無頭騎士
此處也開始了劍與劍的決鬥。


雙方的決鬥幾乎同時結束。
都是以人類方的勝利告終。
但是,



「啊!」

「唔,果然如此」



波朗迪打倒無頭騎士,同時於牠的後面又出現了兩隻無頭騎士。
薩拉那邊也是一樣。
也就是一行人現在正受到四隻無頭騎士襲擊。
波朗迪的表情已經沒有餘裕。
他硬是猛攻,打倒了兩隻無頭騎士。
幾乎同時,薩拉也打倒了牠們



但是這次又出現了雙倍的敵人。
波朗迪跟薩拉的面前都出現了四隻無頭騎士。
西瑪多拉正打算立刻前去援助他們,此時戈德納對她這樣說:

「抱歉,西瑪多拉。能不能幫我拖住那四隻怪物,只要一點點時間就好。
這段期間內讓波朗迪回來這邊。」


雖然稍微有些驚訝,但西瑪多拉照做了。


波朗迪回到馬車內時,戈德納已經預先準備好小瓶子。
他叫波朗迪把全部的小刀拿出來,接著將瓶內的液體塗上那些小刀。


「這是聖水,對惡魔騎士應該很有效。」

「知道了,戈德。」


的確是這樣。
之前如此難纏的敵人,被塗上聖水的小刀刺中後便消滅,沒有再度復活了。


戈德納也打算去支援薩拉,但他早了一步殲滅了對手。

「呼,做得真是漂亮。原來你有聖屬性的武器。」

薩拉點頭,戈德納拍了他的肩後便叫他進去馬車裡。
當戰鬥後的波朗迪跟薩拉進入馬車後,他自己拿起韁繩,要西瑪多拉坐在助手席上。


「我剛剛也有戰鬥!
啊!喂,我不是說過不要喝了嗎!
給我!」


西瑪多拉從戈德納手中拿走紅酒瓶,嘴巴直接對著瓶嘴猛灌。


之後幾乎每天都有受到妖魔的襲擊,但隊伍成員各自發揮所長,擊退了所有敵人。


「終於能夠離開森林了。」

「對阿,不過要先打倒牠。」


森林出口附近,有四個漆黑巨大的不規則物體坐在那邊。
馬車一靠近,物體便站起,各自用發光的三隻眼睛瞪著一行人。


「那是什麼?」

「是鬼熊」

「哦,那怪物原來就是這東西阿,
喂,西瑪多拉你在做什麼。」

西瑪多拉的準備詠唱已經結束,說出了發動咒文。


「隕石衝擊!」

「嗚哇─
不要在這種地方用──」


彗星從空中落下,消滅了四隻鬼熊。
太密集可說是對手的運氣不佳。
原本是森林出口的地方出現了隕石坑。
原先位於那裏的樹、草跟土掉到一行人的身上。
幸好沒有演變成火災,於一陣吵鬧後馬車離開了森林。



6


「西瑪多拉小姐,如果不嫌棄請用這個。」

「咦?啊?這是什麼?」

「聽說是可以讓魔力回復速度加快的藥草,我聽到的是泡來服用或是直接放入口中都可以。
請於咀嚼一陣子後將草汁跟唾液一起吞下去。」


「總感覺有些怪怪的,不過多謝了。
就算只加一點回復速度也是相當歡迎。」


「聽說很苦。」


西瑪多拉將放在掌心的藥草倒入口中含住。
然後露出相當討厭的神情,但沒有吐出來。


離開森林後隨即受到蝗蟲妖魔跟蒼蠅妖魔襲擊。
率領各自團體的頭目,似乎名為亞特邦跟那斯。
因為敵人數量太多而相當棘手。


戈德納鋪設結界守護委託人跟箱子。
西瑪多拉盡情施展火系魔法。
波朗迪用炸裂彈打倒靠近西瑪多拉的妖魔。
接著薩拉打倒敵人的頭目結束了戰鬥。



然後,他們抵達海岸。



現在他們正在沙灘上。
眼前是一片寬闊的蔚藍大海。
海風極為新鮮,每呼吸一次生命力就好似增加了一樣。



自出生起第一次看見海,薩拉相當感動。
聽到視野偏右的那物體就是尤德之島,他內心一陣激動。
那麼、那就是大魔法師基爾‧林克斯的故鄉。
薩拉從小時候就一直聽到基爾‧林克斯的軼事跟生活方式,而他出生的故鄉對薩拉而言如同聖地一般。



一行人回到馬車上,朝著海之神殿繼續旅行。
有三天左右沒有受到妖魔襲擊。
有一次看到旅人的家庭受到一群哥布林襲擊,他們救了對方。
每天野營的地方都在海風吹拂之處。
葡萄酒好喝且貝類與魚類都很新鮮。
發覺了西瑪多拉相當擅長做菜這出乎意料的事實。
隨後也受到許多次妖魔襲擊,但也都不是什麼強大的敵人。
雖說也是因為這隊伍才能這樣評論。


旅程持續,來到約四、五天後就可以抵達海之神殿處,妖魔的襲擊突然變得劇烈。
有時連吃飯時都受到襲擊,眾人的身心逐漸累積了疲勞。


「大家聽我說。」


晚餐結束後,波朗迪對所有人說。


「這距離,大概兩天左右就可以抵達神殿
但若是早點出發快馬加鞭,也不是不能於一天內到達。
要不要明天一口氣衝到終點呢?」



三名冒險者贊成,白姬也同意。
大家都覺得,若是這隊伍就做得到。



7


他們出發時距離黎明時分還很久。
跟森林裡不同,於海邊就算是深夜時也不會一片漆黑。


妖魔的攻擊極為熾烈。
馬車速度絲毫沒有減緩,擊潰、打飛牠們,專心致意前進著。


「嗚,前方道路正中央,中型妖魔一隻。」


「我去!請不要減緩馬車的速度,就保持這樣。」



薩拉跳下馬車,跑過它。
快速斬斷妖魔的腳,當牠倒下時將牠踢出道路外。
馬車像是擦過倒下的妖魔一般奔馳而過
薩拉從後方追上,進入馬車。
戈德納於絕佳的時機打開門迎入薩拉。
他向坐在位子上的薩拉說:


「辛苦你了。」


馬夫座上的波朗迪吹了口哨來稱讚薩拉。


8


他們各自用旅行食糧果腹,同時拼命前進。
當中午過了好一陣子時


「看到了!」


波朗迪喊著。
薩拉推開門望向前方。
海邊道路的前端成了陡峭的海岬。
看得到莊嚴的建築物佇立於上面。
那就是海之神殿吧。
薩拉關上車門說:


「白姬大人,已經看見神殿了
就只差一點而已。」


但是正因為拼命趕路,眾人累積了相當多的疲勞。
幸好傷口因為戈德納驚人的回復技能而完全治癒了,然而身心的疲勞已經抵達極點。
特別是西瑪多拉的消耗極大,因為她於大家都沒辦法下車的狀況下,一直持續遠距離攻擊。
這時戈德納說:


「薩拉,我想跟你組隊。」


迷宮探索時如果組成隊伍,依常識來說一定會進行正式的隊伍登錄動作。
不管是經驗值、公平分配掉落物品,或者是戰鬥的方便度上,這可說是自然的事。
隊友們互相知道其他人的正確位置跟管理HP等,這些事情攸關性命的情形也很多。
反之在外頭的任務,並不常進行正式的隊伍登錄。
很多時候就算做了也沒什麼意義,即使可以把細微的能力值設定成隱藏狀態,但職業、本名還有HP等全部都會顯示出來,因此不討人喜歡。



為甚麼戈德納到了現在才突然說出這種話呢?
但是薩拉覺得:這有什麼意義吧,就照戈德納說的以自己為隊長編成了隊伍。
接著爬上助手席,向波朗迪還有西瑪多拉說明事情的經過,互相碰觸冒險者卡片請他們進入隊伍。
薩拉回到馬車裡後,突然想到:


這名僧侶說不定專門探索迷宮。


於迷宮探索中,僧侶的工作是管理隊伍成員的HP。
但是外面不可能像迷宮裡那樣有效率地回復HP,且在外面的常識中是各自負責管理HP的。
當薩拉想著這些事情時,馬車發出喀拉聲傾向一邊。
似乎是右前輪拐到了
聽到波朗迪這樣說:


「可惡!對方用身體撞上來。抱歉,要把馬鬆開了!」



馬車雖然速度略為減緩,但還是順著勁頭前進。
喀喀喀喀喀,馬車發出這樣的聲音左右擺動,剛大幅向左傾斜後就咕嚕咕嚕轉了幾圈,上下顛倒翻轉停下了。
薩拉展現驚人的反射神經,他抱著白姬踢破車門,從開始翻轉的馬車裡逃出。



波朗迪似乎也平安從馬車上跳下,但西瑪多拉被甩到地上發出呻吟。
薩拉抱著的白姬好像因為衝擊而昏倒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她一直繃緊神經且持續使用不可視之手,最後自己乘坐的馬車還翻覆了。
當薩拉把白姬輕輕安置於沙灘上時:


「薩拉,幫忙暫時擋下附近的敵人!」


戈德納從馬車裡爬出來,這樣說。
他的額頭流出鮮血。
不用他多說,薩拉是最為注意附近敵人動靜的人。
他將靠近的妖魔們,一個接一個斬殺。


戈德納怎麼了,薩拉不經意望向他,看到他於沙灘上雙膝跪著低下頭,像是在祈禱某事的樣子。
握在手上的大概是聖印吧。
接著,西瑪多拉及正在處理她傷勢的波朗迪與薩拉的身體,受到溫柔的光芒所包覆住



對了,原來如此。
是升級。



薩拉到了現在才終於明白。
戈德納是高級的聖職者。
這種情況下,只要處於同隊伍中或是將冒險者卡片交給他,他就可以代替本人向神請求提升等級。
因為這關係,傷口痊癒,體力跟精神力都回復了



「我要好好稱讚你!小戈德」

「戈德,幫了大忙。」



兩人立刻重回前線,
但薩拉發覺,戈德納額上的傷口並沒有痊癒
他並沒有升級。
明明經過那麼多場戰鬥,他也沒有升級,那也就是說這僧侶


「箱子?箱子呢!」


白姬的聲音傳了過來。她清醒了吧。
箱子因為翻車的衝擊從馬車中飛出,翻滾了幾圈。
這裡是沙灘不知是否相當幸運,箱子雖然沒有完全壞掉,但也是接近破裂,可以略為看到裡面像是白色的物體。
白姬急忙走向箱子,確認狀態後。


「啊!開,開始了!
但是,這個位置的話應該沒關係。」


她交互看著箱子跟海岬上的神殿,像是要說服自己一般這樣說著。
然後,看著周圍的冒險者說


「各位,這箱子裡的東西過不久後就會做好準備
現在沒辦法移動,拜託各位守護這箱子到準備好為止。」


四名冒險者點頭回應。


第一個看向海的是誰呢?
不知從何時開始,半魚人不斷湧出,像是要埋沒岸邊一樣。
在牠們的後面,更後面,從海濤中持續現出身影。


是砂魚人


最後的戰鬥,開始了。




9



「聖域!」


戈德納的咒文響起,半透明的防護壁包住箱子跟於它前面祈禱的白姬



真是深厚且好聽的聲音


薩拉再度這樣想。
接著戈德納發動了魔法。


「聖息!」

看到這幕,西瑪多拉的雙眼燃起憤怒
那眼神就像是說:這混帳和尚!
薩拉想,這也是沒辦法的
因為戈德納是對自己施展這輔助魔法。



聖息的確是優秀的支援魔法,
它能夠大幅提升物理防禦力。
但是持續時間極短。
若是迷宮的頭目戰那也就算了,但於長時間的混戰用這魔法可說並沒有多少意義。
即使如此,要是施展於進行特攻的前衛或是物理防禦弱的魔法職業身上還算可以理解,但不上前線的僧侶對自己施展的話,就算被認為極其膽小且自私,也是理所當然的。
與其浪費魔力於這種沒用的事上,不如留著回復用,這樣想是自然的。
但是薩拉才剛這樣思考,這想法隨即就被打破了。


「聖息!
聖息!
聖息!」


毫無間斷的聖息四連發。
波朗迪、薩拉跟西瑪多拉都受到青色燐光包覆,這是這支援魔法的象徵。
三人都啞口無言。
完全沒有準備詠唱的時間。
那,也就是說,


這個人他嘴上詠唱發動咒文,同時心裡進行下一個魔法的準備詠唱。


發現到這點,薩拉全身起了雞皮疙瘩。
因為太過感動了。
他曾聽說過有魔法師連這種事都做得到。
可是,他的驚訝並沒有止息。


「降魔!
降魔!
降魔!
降魔!」


又一次,以戈德納為首,對四人施展魔法
剛剛的青色燐光的外側,發出些許橙色光芒。


「這是?」


薩拉不知道這個魔法,因而發出疑問,戈德納解釋


「這是抗魔的招式。
對闇與魔屬性敵人的物理攻擊會有強力加成。
另外對魔屬性攻擊的防禦力也會上升。
好,走吧。」


咦?


戈德納不理會呆呆站著的三人,發出沉重的腳步聲跑向砂魚人集團。
呼,揮舞巨大的釘頭錘。
擊飛了五隻砂魚人,他們於空中爆裂消失。
砂魚人們發怒,包圍住戈德納。
戈德納像是說聚集起來正好一般,自由自在地揮動釘頭錘。
每揮一次,就有數隻砂魚人被擊到空中粉碎四散。



砂魚人這種怪物應該就連A級劍士也沒辦法一擊擊敗才對。
現在,我眼前這狀況究竟是怎麼回事?


現在也不是想這種事的時候。
我們現在也正受到怪物包圍。
因為沒辦法連馬一同保護,
於鞭打馬屁股趕跑牠後,三人便進入戰鬥。


薩拉又再度受到震撼。
只不過是輕輕揮一下劍,就能夠輕輕鬆鬆切開砂魚人。
不僅如此,就算沒有瞄準要害也像是給予砂魚人極大傷害一樣,大部分的情況下對方就直接消滅了。
完全不需要技巧跟力量。
只要揮動就可以。
另外防禦力的增強同樣極大,就算完全承受攻擊也只會受到微乎其微的傷害。
於混戰中沒有比這更令人感謝的支援了。
薩拉不禁感嘆,就算受到如此多數的敵人包圍,居然也可以這樣放心戰鬥。


不過,這輔助完全沒有消失。
受到聖息與另一個橙色支援魔法後,已經過了許久。
應該在很久之前就會失效才對。
不管怎麼說也太長了,當薩拉這樣想時,又聽到戈德納開始四連詠唱聖息咒文。
接著,也連續唱了另一個支援魔法。


薩拉終於理解,戈德納最先對自己施展支援魔法,是因為要是自己的支援效果消失的話,對同伴的支援也會接著消失
那時再重新施展就好了。
也就是為了要毫無破綻地持續輔助全部同伴,才這樣做。
大概戈德納施展對自己的支援魔法時特意設定的比其他人早消失。


但是,察覺到這點後還是有不可思議的地方。
支援魔法這種東西,要是對象不在身旁就無法施展。
聽說像聖息之類的魔法,跟字面上意思一樣若非於吹氣能及的地方就不會發動。
另外與對象的中間就算有一點障礙物也不會發動。
在這混戰中,明明相距數十步,為甚麼還可以支援得到呢?
雖然不太清楚,但大概這跟組隊有關係。
薩拉想,原來這就是支援。


白姬依然對著箱子祈禱。
箱子中,淡淡的光芒正慢慢閃爍著。
那光芒漸漸變強,頻率也加快。


雖然不覺得敵人的數量有減少,但接近的都確實擊潰了。
不知何時已經分配好工作。
薩拉於前線游擊,同時聚集敵人。
波朗迪用流星鎖鏈槌,還有迴轉打倒敵人後會回到手中的複刃投擲武器,夾雜爆裂彈與投擲小刀,壓制廣範圍的敵人。
西瑪多拉用遠距離射擊妨礙敵人進軍,同時用大型魔法解決薩拉聚集起來的敵人。
戈德納一邊維持支援魔法,一邊守護西瑪多拉,粉碎漏網之魚。



雖然防禦力上升相當多,但還是會受傷
薩拉想,差不多有些難辦了。
就在此時,


「治癒術!」


這樣的咒文聲響起,傷口痊癒
似乎是看準了正好回復體力至接近100%的時機,而施展回復咒文
這魔法也是從令人無法想像的遙遠位置成功發動。
原來如此,這樣的話特別組成隊伍,讓HP的數值顯現出來的價值相當足夠。
砂魚人雖然持續湧出,但戰線十分安定,薩拉這樣想。


可以做得到。


薩拉這樣想。
但此時,粉碎所有希望的事物出現了。
離岸邊相當遠的地方。
巨大的身姿破海而出。


是達貢


這怪物被稱為海中妖魔之神,
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時受到鉛灰色的雲層覆蓋,海的顏色也變成灰色。
像是要分開海與天空一般。
惡魔之魚神慢慢開始朝著陸地前進。
戈德納宏亮的聲音傳進了眾人染上絕望的耳朵。


「大家聚來這裡!」



10

眾人縮小防禦半徑持續戰鬥,同時傾聽戈德納的話語。

「那是惡魔神,
我知道對祂相當有效的魔法,雖然不認為能夠打倒祂,但使其暫時無法活動這點程度應該是可以做到。
然而,這招的準備詠唱需要花費極長時間。
詠唱途中不能用聖息跟治癒術。
我會完全沒有防備。
聖域也會在中途消失吧。
可以請你們守護我嗎?」


在準備結束前守住箱子,這是任務的達成條件。
而為了達成這任務。僧侶懇求幫他爭取時間
想回應他。
但是,


不管是怎樣的高手都不可能期待於混戰中不受傷。
因為有強力的防禦魔法跟回復魔法才能夠戰鬥到這種地步。
接著,因為到目前為止的戰鬥,累積的疲勞已經接近臨界點。
要人在沒有支援魔法的狀況下戰鬥,就像當於對別人說去打一場會失去手腳跟性命的戰鬥一樣

不,慢著。
我不是還有那個手段嗎?



薩拉想起這件事,用丹田發出聲音


「明白了!
波朗迪!
西瑪多拉!
我有個請求,請幫我爭取拿出一個道具的時間!」


當然兩人並不知道薩拉想做什麼。
但是。


「知道了。」

「交給我吧!」


他們兩人回答後,增加攻擊密度逼退了砂魚人。
這強行攻擊沒辦法持久,但薩拉因此得到了時間。
薩拉詠唱簡短的咒文,叫出儲藏室。
他張開手掌,手掌前出現了藍色的光之門,門向左右打開。
然後,快速進行檢索,拿出一把劍。


波朗迪用眼角看到了這幕。
他早已知道薩拉的特殊收藏區不是背囊而是儲藏室。
但是他之前站的位置都看不到儲藏室的操作畫面。


那儲藏室的大小、操作畫面的寬廣、複雜度,那、那不是王族或大貴族家等級的儲藏室嗎?
拿著這種東西那也就是說,這傢伙他。


當波朗迪這樣想時,薩拉已經關閉儲藏室奔馳向前。
那跑步速度,揮劍速度跟目前為止的薩拉判若兩人。
薩拉一瞬間就將最近的砂魚人全滅,並且說:


「我來擊退敵人!
波朗迪請協助西瑪多拉跟戈德納。
西瑪多拉請只用遠距攻擊!」



要是在看到剛才的動作前,兩人大概會回答:這怎麼可能辦到!
但他們現在就只能不發一語點頭而已。
薩拉現在的動作跟破壞力就是如此超乎想像。


薩拉拿出的劍,名為波拉之劍
有著這樣的效果


攻撃力+200%
爆擊率+20%
移動速度+80%
攻撃速度+80%
HP吸收+10%
SP持續回復+20%
全能力值+60%
損傷自動修復



一般來說,增加能力值的恩惠於迷宮外無效。
有些裝備只要於迷宮中使用,就會賦予使用者增加HP、增加攻擊力等無敵的力量。
可是這樣的道具在外面完全無用武之地。
然而,波拉之劍所有的效果就算在迷宮外也都是有用的。
並且HP吸收這恩惠不管在迷宮外,就連迷宮中也是非比尋常的強大。
吸收率有一成之多,光這點就足以說是神話級的恩惠了
怪物的HP遠高於人類。
冒險者為了打倒怪物而揮出的攻擊也有相應的威力。
若是能夠吸收這種傷害的一成HP,就能夠持續回復身體的損傷永遠戰鬥下去。


從父親繼承過來的這把劍,實在是太過優秀的恩惠武器,因此薩拉認為不應該使用而封印至今。
因為要是習慣這武器就不能正常戰鬥了。
這對人類來說是過強的力量,副作用也非比尋常。


薩拉認為現在正是時候,而解開了這封印。
只要有如此巨大的速度加成,敵人就跟停下不動一樣。
有這麼大的攻擊力加成。只要一碰到,所有事物就會被擊飛。
即使如此身體各處還是受傷了,但這把劍擁有的效果甚至能夠將那些傷害立刻治癒。


戰士跟女魔法師想,自己現在是不是看著神話中的一幕呢?
因為少年的活躍,附近的敵人一個接一個粉碎,自己就只能呆呆地望著少年有如暴風一般的動作。
與隊伍分開的些許敵人靠近,但就算是疲勞至極的兩人也可以輕鬆應對。



在這段期間,達貢慢慢地、慢慢地,但確實地逐漸接近陸地。
戈德納的準備詠唱依然持續著。
達貢越接近就越顯現出祂巨大的身體,壓迫感越來越強大。纏繞於身軀的破壞之力,讓人懷疑真的有能夠與祂對抗的手段嗎?
祂全身噴出瘴氣,腳正要踏上海灘之時。
眾人盼望已久的發動咒文響徹雲霄。


「斷罪之槌!!!」


數條光帶於遙遠的天空伸出,撕裂鉛灰色的烏雲落入海中。
光之漩渦於空中浮現,瞬間吸入雲層變得更加龐大,於其中央出現了應為巨大神持有的光之槌。
它的全長甚至比達貢本身還要巨大。
光之槌立刻捕捉到達貢,它散落五彩的碎片,發出有如神之國度的風琴一般的和聲,確確實實擊中了這隻惡魔神。


這從未見過的景象讓冒險者們停下行動看得入迷了。
最後,達貢噴出煙搖搖欲墜。向後倒下,濺起大量的水花。


覆蓋整個海灘的砂魚人們也受到光之槌的餘波而倒下一動也不動。
不知是否因為打倒了達貢,砂魚人也停下湧出了。


贏了


波朗迪跟西瑪多拉像是交錯一般倒下。
他們的肉體、精神、心靈都已經抵達極限。
薩拉現在也快要倒下。
但是,沒辦法
因為用神器引出力量的關係,其副作用所引發的痛苦太過強烈,連昏倒都沒辦法。



戈德納放完極大魔法後就趴於地上昏迷。
為了用出那種驚人的魔法,這男人究竟做出了多大的犧牲呢?


靜寂突然到來。
只能聽到海浪聲。
烏雲不知是否因為從天界喚來的魔法而消散,天空一片清澄。
太陽西落,天空逐漸染上黃昏的顏色。
在這景象中

「生下來了!」

白姬的聲音響徹四周。


11


發出啪啦啪啦的聲音,將箱子弄壞從中出現的事物是


一隻白色的龍。


龍,那是只於古代的傳說中出現的神靈。
要是迷宮中毫無一絲神性,稱為龍的怪物就算了,但所有人都覺得於地上看到龍在現代是不可能的。
而這樣的龍,現在就在自己的眼前。
身體倒映著天與地的青色還有太陽西落的紅色,極度神秘的生命用楚楚可憐的目光直直望向薩拉。


牠的體長約跟成年人一樣。
輕飄飄的浮起來,發出叫聲


「揪~~啾揪伊~~」


鱗片發出有如珍珠一樣的光彩,包覆住頭部與腹部。
背部受到質感更加堅硬的鱗片所覆蓋。
白色透光的翅膀還很嬌小,也沒有振翅。
沒有揮動翅膀卻還是飛起來,也就是說牠一出生就能夠發動這類的特殊技能吧。


咚,聽到了這種聲音
白姬倒在地上
薩拉蹣跚地走向她。
因為用了超乎尋常的力量,身體沉重、疼痛。
像是背著鉛塊於沼澤裡移動一樣。
其他的冒險者還是失去意識的狀態。


「我能夠平安達成使命。真是非常感謝,請收下這個。」


白姬仰躺著倒在地上,她一邊說話,一邊拿出四顆寶玉。
這寶玉價值可匹敵王的贖金。
這正是之前約定好的報酬。
作為訂金收下的寶石也是極其高價的東西,但完全無法想像這寶玉究竟可以賣得多少錢,
這報酬讓有各種怪癖的冒險者們拼上了性命。


「薩拉大人,有件事想請您幫忙。」

「是什麼事呢?白姬大人。」

「想請您為龍之神子命名。」

「我第一次知道這世界上還存在著龍。」

「大部分的龍在很久以前就失去了蹤影,這位神子大概是地上最後的龍吧。」

「是您所侍奉的主人託付給您這龍蛋的嗎?」

「是的。吾主迦爾丹大人與丈夫的最初也是最後的孩子,這神子就是迦爾丹大人託付給我的。
我是侍奉迦爾丹大人的水之精靈,名為帕格莎莉瑪納」

「龍神迦爾丹大人嗎?那您知道娜麗莉亞嗎?」

「娜麗莉亞!可愛的娜麗莉亞,
這是多麼令人懷念的名字阿。
您到底是怎麼知道這名字的呢?」


薩拉告訴她事情的經過。

「啊,那也就是說娜麗莉亞遇到了愛人,幸福的生活著。
而且還因為照顧人而高興。
這是多麼令人高興的消息阿!
我居然能夠將這美妙的訊息帶給迦爾丹大人。
薩拉大人,非常謝謝您。」


白姬沒有留下眼淚,她的全身已經化成淚水了。


「女神迦爾丹大人的丈夫,果然也是神龍嗎?」

「不,她的丈夫是人類。
雖然是人類,但卻是世上罕有的魔法師,同時也是史上屈指的迷宮製作者。」


薩拉突然察覺到海之神殿發出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看起來像是照耀著剛生下來的龍之子。

「神殿正在發光?」

「那座神殿雖然現在稱作海之神殿,但原本是龍之神殿。
過去受到加爾丹大人庇蔭的各國,是位於現在的戈爾安薩帝國的帝都附近。
因為忌妒這份繁榮的其他國家攻入那處,迦爾丹大人為了尋求能安居的地方,之後抵達了此地。
接著,供奉加爾丹大人的人們聚集於這裡,建築了神殿。
由於長年受到人們虔誠的信仰,神殿現在也有著強大的守護力。
另外,那座神殿也灌注了加爾丹大人的父神天空神大人,與母神地母神波拉大人的加護。
可是,不久後這邊也變得不安全了。
祂對我說:跟我在一起的話,這孩子也會毀滅,因此將她託付給你。
之後迦爾丹大人留下我與丈夫一同前往北方,死於現在巴爾德蒙斯特王國的所在地。
迦爾丹大人在眾神中也是討伐了最多令人痛苦的妖魔。
妖魔們的怨恨極深,有加爾丹大人氣息的這顆蛋對他們而言正是仇敵。
因此這一千年我持續施展隱藏動靜的魔法。
但是到了快要誕生的時候,沒有辦法隱藏湧出的神氣,引起妖魔們襲擊過來。
為了擊退他們,迦爾丹大人派出身為當代英雄的各位前來我的身邊。
您跟其他各位就算自己沒有發覺,也應該跟迦爾丹大人有關聯才對。」


大概是逐漸失去生命力吧。
白姬的身體漸漸變的透明,聲音也變的微弱。
龍之子用可愛的圓眼注視著白姬,有時看向薩拉的眼神像是在問他問題一樣。


「要是在這裡,龍之神子就可以安全地成長。
不,就算現在神子的神氣對妖魔而言也是毀滅之光。
另外因為誕生的關係,注入神殿的天空神大人與地母神大人的加護也甦醒了。
已經沒事了。
現在,我已經完成,所有約定了。」


氣如游絲說完最後的話語後,白姬的身體化作水,被沙子吸收消失了。
薩拉碰到那水的一部份,這時薩拉的痛苦受到治癒,同時難以抵抗的疲勞感湧上,他失去了意識
僅有受到西沉太陽所照耀,全身染上紅色的龍之子,還有從海吹拂而來的風與海潮聲留在那處。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0:49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0-26 11:41 编辑


插曲3

於海德拉身在空中時,米諾陶洛斯發動了增加攻擊力跟攻擊速度的技能。
然後調整站位,當海德拉的巨軀著地的前一刻,牠將對手的左前腳由內向外斬斷,隨即跳躍起來。


碰~~~~~~~~~~~~~~~~


發生地震。
海德拉側身倒下。
因為巨大的身體於著地的瞬間失去左腳,牠失去了平衡。
米諾陶洛斯著地,奔馳於還有餘震的岩地上,
一靠近,牠便輕易斬開海德拉暗褐色的腹部
海德拉跟蛇怪不同,腹部也是極其堅硬,但其實有些部分較為容易用刃物切開。
米諾陶洛斯的劍正確擊中了那極狹窄的部位。
然後,米諾陶洛斯將右手伸進隙縫中,抓出牠的心臟。


吃下了它。


海德拉頭部跟剩下的三肢猛烈掙扎打算起身,隨即死去。
海德拉的心臟是不死性質的泉源,就算與身體分開也不會失去生命。
即使切開拿出來的心臟,傷口也會立刻復原。
本體就算心臟被拿出來,也不會因為這樣死亡。
更何況是在身體裡的時候攻擊這心臟,這根本是一件無意義的事。
人類是這樣理解的。


但是,其實不是用破壞,而是將心臟整個吞下去的話,海德拉就會死去。
因此許久之前龍族跟巨人族與海德拉戰鬥時,用吃掉心臟來打倒牠的這方法是司空見慣的。
然而現在的人類並不知道這情報,米諾陶洛斯也不是受到某人教導得知。
只是牠感到海德拉的心臟有種難以名狀的強大力量,


想吃看看


牠這樣想,實際上試著做了之後海德拉就死去了。
從這經驗中明白了這方法。


海德拉死後留下了紅黑色、大小約小孩拳頭的肉。
米諾陶洛斯拿起它,放進了特殊收納區。


不死之肉


這貴重物品是這樣稱呼的。
地上可以用這道具做出強力的藥。
將死的病人可以恢復健康,老人可以還老返童。
雖然效果並不是永久的,但對有錢的老人而言有極大的魅力。
另外這可以成為回春跟強精劑的原料,因此賣到後宮也可以獲得鉅款跟人脈
但是,得到此物的冒險者若不是相當為錢所困,是不會賣掉的。
這是因為,不死之肉於迷宮中服用的話,一定時間內可以將失去的身體部位瞬間修復,就連致命傷也可以保住性命。
冒險者稱這能力為不死效果。
不死效果只會持續數次呼吸時間,要是受到太大的傷害就會立刻用完效果,但這對於最下層戰鬥的冒險者而言是最後的王牌。



米諾陶洛斯走出石室。
牠的心情一樣鬱悶。


果然,不管打倒多少隻這種敵人也沒什麼用。
這種戰鬥沒有喜悅。
跟這種敵人比起來金屬龍好太多了。
比海德拉還要大上一圈的身軀。
三個頭各自用兩根角操縱風與水,吐出衝擊波、高熱與超低溫的氣息。
伸展開發出青藍色燐光的半透明翅膀,於寬廣的頭目房間裡自由飛翔,從三根尾巴擊出雷擊。
鱗片的硬度超越海德拉,不管是對魔法攻擊還是物理攻擊都有著破格的抵抗力。
並且,牠有相當高的知性,不斷捉住自己行動的破綻。
一開始完全不知道這敵人到底該如何打倒。
但是,就算是這樣的金屬龍,要是現在跟牠戰鬥也會感到有些不夠吧。



給予我強大的敵人!
讓我痛苦的強敵,
能夠給予我擊敗那人類的力量,真正強大的敵人!



米諾陶洛斯的全身這樣喊著。
追求好戰鬥的渴望像是成了沸騰的濁流,脹滿了身體從身體的毛孔中噴出一般


此時的米諾陶洛斯還不知道。
自己的願望早已實現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0:5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0-28 20:55 编辑

第四章  艾魯斯德蘭迷宮的亡靈



這真像大量打擊枯木的聲音阿


薩拉這樣想。
這是他打倒十幾隻的紅骷髏兵後的感想。
薩拉手上拿的戰槌是巴拉斯特給的餞別武器,這是他第一次運用在實戰上。
雖然很重但破壞力一流,別說是紅骷髏兵,連黑骷髏兵都能夠一擊粉碎。
那種黑骷髏兵從後方接近過來。



為甚麼沒有人輔助我呢?



他到了現在才有些寂寞的想著。
這不是組隊戰而是個人戰了。薩拉有這種想法並不奇怪。
明明好不容易集齊了偵查兵、劍士、戰士、支援魔法師、攻擊魔法師、僧侶,這種可稱為理想組合的隊伍,但卻完全沒有活用。


偵查兵除了數打倒了多少隻紅骷髏兵以外沒做任何事。
戰士雖然說他要引誘普通的骷髏兵,但光對上三隻就險象環生,因為太危險所以沒辦法交付給他。
攻擊魔法師說不能夠打倒多餘的紅骷髏兵,用這藉口而完全不參加戰鬥
支援魔法師雖然很拼命地想要支援自己,但骷髏兵四處遊蕩,她沒辦法好好地接近薩拉,支援就一直保持消失狀態。
僧侶在不需要的時候回復,但需要的時候又因為其他的事而分心。
薩拉想: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呢?



2

於海之神殿附近沙灘的戰鬥結束後,第一個醒來的人是僧侶戈德納。
這是黎明前不久的事。
稍微隔了一陣子,薩拉、波朗迪還有西瑪多拉幾乎同時醒來。
薩拉起身後,馬上察覺有些不對勁。


身體完全沒有痛楚。
全身很清爽,充滿活力。


拿出冒險者卡片確認,發現自己居然升到七十九級。
戰鬥前的升級是到七十二級。
那之後居然上升了七級之多。
自己的確打倒了如山一般多的敵人,但也不可能升級到這種地步。
最近發生了許多次這樣的事情。
薩拉想說戈德納可能會明白,所以詢問他:

「戈德納先生,我原本以為等級提升這事只有在打倒敵人得到經驗值才會發生,這是錯誤的嗎?」

「唔,以冒險者實務上的理解方式而言,這的確是相當清楚且容易明瞭的想法。
這要說好也可以說是好,但就更為根本上來說,等級提升這事是指神的感謝使生命成長。」

「您說神明的感謝?我不太清楚這是什麼意思。」

「舉例來說,這邊有一個包子店。
對方訂出包子一個要賣多少錢,
但是呢,要是可愛的孫子過來包子店,老闆說不定不收錢就直接給他包子。」

「是的」

「要是那可愛的孫子在河裡溺水了,然後有人救了他的話,說不定就不收錢直接給他一堆包子」

「包子店是神明,包子是經驗值嗎?」


「對,打倒那怪物就得到多少經驗值
因為等級多少所以還剩多少經驗值才能到下一級。
這個呢,就像是包子一個多少錢一樣。
因為代價跟回報經常相等,所以人們認為這像是定律一樣。
但實際上並沒有這種保證。
說不定包子店會因為客人的態度而不賣給他,也有可能直接關店。」

「要是這樣的話,那為什麼現在的等級提升像是一個包子定價多少錢這樣呢?」

「這我也不知道,
追根究柢,究竟是神賜予人恩惠呢,還是人類向神祈禱而神回應人呢,我們也不清楚。
不管是哪一種,應該是做了某事而於某種重大意義上完成了神的心意吧。」


「這是指我是在哪裡救了神的孫子嗎?」

「應該救了吧,神明雖然想實現某些事,但光憑神的力量無法辦到,因此希望人類幫忙祂完成。
而完成這件事的人對神而言就跟救了孫子的恩人一樣。
神感謝那人類。
這份感謝就直接轉換成名為經驗值的恩惠。
因為是由神那裏發動的,所以就算沒有向祂祈求,也會提升等級。」


「原來如此,這樣一講有很多地方都可以解釋了。」

波朗迪跟西瑪多拉似乎也大幅提升等級,因此很感興趣地聽著兩人的對談,不過

「這個話題就到此打住吧,跟我說我昏倒之後發生了什麼事,還有」

西瑪多拉看著旁邊的幼龍

「這、這,果然是那個嗎?」

「這神子推測是地上最後一隻龍。」

波朗迪跟西瑪多拉像是相當感動一樣,又再一次開始仔細觀察龍。
龍之子也覺得很有趣,雙方就互相繞著對方轉圈。
西瑪多拉被牠絆到腳跌倒了。
龍之子發出啾啾的叫聲,於西瑪多拉的上空跳著勝利之舞


不知何時,怪物們消失,早上的太陽正要於平靜且和平的海邊升起。


3

薩拉盡可能正確地說明了眾人昏倒後發生的事。
之後,眾人一起替白姬立了墓碑。
於墓前獻上祈禱後,一行人就分配了報酬。


薩拉跟戈德納商量究竟該如何替龍命名。
戈德納覺得這沒有慣例,
但他覺得仿照王的長子的命名式來做看看好了,抱著半好玩的心情來幫忙薩拉。


眾人收集完供品後,戈德納將手邊有的材料組合成漂亮的祭壇。
好了,開始吧!戈德納說完後就從特殊收納區裡拿出聖衣穿上。眾人頓時啞口無言。
因為那衣服是樞機主教的正裝。
薩拉聽從戈德納的指示進行命名式。替龍之子取了名字。
眾人一起向天舉起手見證命名,祝福了此事。



接著舉行了宴會。
祭典後的宴會聽說叫做直會。
料理供奉的食材,喝下祭神的酒
連沒有拿去祭拜的酒也不停的灌入嘴巴。
西瑪多拉知道戈德納是最高級的聖職者後,開始加敬稱稱呼他。


「戈德主教閣下,把那邊的肉拿過來
啊,那瓶酒也拿過來
不,是連瓶子一起。
多謝,不愧是樞機主教,真是好~酒阿
閣下~,這紅酒等等再拿十瓶過來。」


不過跟之前一樣完全沒有敬意就是了。



聽說波朗迪於某國的騎士團中曾經蠻有地位的,但因為跟別國的戰爭時對上司的判斷提出異議,跟他大吵一架後結果揍了上司一頓逃跑了。
西瑪多拉原本於某國是宮廷魔法師見習生,但因為上司對她毛手毛腳的,所以燒黑對方後就出走。


薩拉說自己是繼承父親的遺志,為了與強敵戰鬥而進行修行之旅。
戈德納沒有道出自己的經歷。


接著話題轉向,接下來要做什麼?
戈德納說要去神殿。
於是龍之子也請他一起帶到神殿了。

波朗迪與西瑪多拉說要回去五人相遇的鎮上。
似乎不管怎樣都想要讓某個人啞口無言。
薩拉說:自己想要看一眼基爾‧林克斯的故鄉,之後往南方前進。


西瑪多拉對波朗迪說,就算錢到手了還是不能抽菸。
波朗迪回答,自己沒必要聽她的話。
西瑪多拉對自己施展提升腕力的咒文,跟戈德納借了釘頭錘打倒了波朗迪。
當時波朗迪的確受到釘頭槌擊中發出了響亮的咚聲倒下,但他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那絕妙的閃避身法令薩拉不禁讚賞起來。
沒有人特別去指出西瑪多拉使出了她自己說不會用的支援魔法。



龍之子似乎相當中意艾特那的燻肉。
戈德納發現將好好煙燻後的堅硬外側,用龍的吐息稍微烤一下後就會成為極致的美味。


那真是最歡樂的一夜。



4


隔天早上,一行人分別了。
首先他們目送騎馬離開的波朗迪與西瑪多拉。
兩匹馬似乎是待在離沙灘不遠的樹林中,波朗迪一吹口哨就立刻回來了。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山丘的另一邊時,戈德納說

「其實我醒來後等級也提升了。
並不只這樣,原本用斷罪之槌要犧牲一半壽命,但今天早上試著看了一下,別說減少一半,壽命甚至還有一些增加。
這可真是拿了很大的包子了呢。」


薩拉差點要問

壽命的一半是指剩下壽命的一半還是全部壽命的一半?
可以看到自己的壽命嗎?


但還是停下了。
要是隨意問這僧侶問題,總感覺他給的回答會讓自己覺得不想連這種事都知道,
因此有些害怕。

龍之子原本一直黏著薩拉,但他將身上全部的燻肉拿給戈德納後,這次變得不會離開戈德納的身邊了。


「我接下來會暫時去神殿祈禱。
也會替薩拉祈福。
同時應該要讚美神的奇蹟吧。
願年輕冒險者的旅途順利。」


薩拉低下頭接受祝福,再度啟程
他前往尤德之島,受到深刻的感動。隨後回到大陸沿著半島的海岸南下。
偶然看到遭受怪物襲擊的商隊,救了他們後,因為對方的懇求而加入護衛。


原本進入亞爾達那附近就要離開了,
但商隊的首領說,想請薩拉一起到羅亞爾教國
聽他說這附近盜賊出沒頻繁。


薩拉原先並沒有想要前往羅亞爾教國。
羅亞爾教國是位於亞爾達那國境內的宗教國家,形式上它的立場是亞爾達那給予自治權的小領主。
但因為它的境內有數個大神殿為各國神殿的總壇,因此受到全大陸認定為聖地。


另一方面,傳說世俗化後的聖職者於當地橫行霸道、祭祀不同神的神殿之間有激烈的權力鬥爭。
因為諸如此類的謠言,薩拉不太想進入那裏。
此外入國審查很嚴格,也是他不想入境的原因之一。


但也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薩拉決定姑且先將他們送至關卡。


關卡其實是巨大的要塞。
要塞的兩側建著長且高的城壁,聽說穿過要塞就到城鎮了。
原本他看到入國審查的排隊人龍時就想要離開,但又想說都已經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了,於是加入隊伍一起排隊。
到薩拉接受審查時已經過了一天。


審查冒險者卡片的官員用大音量說出


「哦哦!
原來是S級的冒險者大人啊,歡迎來到羅亞爾教國。以眾神與教主之名歡迎您。
願諸神之榮光永遠降臨於你身上。」


眾人的目光聚焦於薩拉身上。
就連他護衛到此處的商隊首領也瞪大了眼睛。


薩拉打算拿到報酬就離開,但商隊首領打算跟他定下專屬的護衛契約,於是一直纏著他。
就算拒絕了他,對方也還是問,今天歇腳的地方該怎麼辦、要是可以的話他可以幫忙。這也拒絕後,他就說要找人帶領他參觀。
不僅首領,各式各樣的人圍住薩拉,用相當親切的神情搭話,想要盡可能的跟他結交。


最後薩拉說他要去冒險者公會,如果有事到那邊再說。勉強脫離了包圍網。
然後,這次是看起來像是冒險者的人,纏著他說要帶他去工會。
拜託對方告訴自己位置就好,結果發現眼前就是工會。


那之後更加難以應付


到了冒險者公會,就被請進內部跟上級職員面談。
在這裡不僅受到要求公開職業,還要出示等級。
職員看到冒險者卡片,露出嚇了一跳的表情,稍微離席一陣子後公會長也加入面談。
他們詳細詢問薩拉至今為止的業績。
薩拉對他們說,自己持續於巴爾德蒙斯特王國的薩札頓迷宮冒險,那之後因為某些考量而出外旅行。


公會之間就算相距遙遠也可以互相交流情報,另外就常識上來說有要要求情報的狀況是不會拒絕的。所以就算要隱瞞或是瞞混過去也沒什麼意義。
但是啟程後的冒險內容,除了護衛商隊之外因為關乎委託者的秘密,所以只說從村莊跟個人接了數個委託而已。
說明大致上的行蹤時,薩拉說自己穿過加拉大山脈,公會長跟職員聽到這話都露出啞口無言的神情。


成為S級冒險者無外乎冒險者等級在六十一以上,或者是五十一級以上且立下了非比尋常的功績,
五十一級以上,也就是說於戰鬥力方面跟大國的上級騎士同級。


經常聽到諸侯間的爭鬥在一邊雇用了有力的S級冒險者時就立刻停止了。
因為他們的戰鬥力與人脈甚至足以決定戰爭的走向。


另外各國經常困擾於大大小小的盜賊團跟怪物,但自家的兵力會影響到國家的興衰,
S級冒險者是能以錢雇用到的最強戰力,因此會盡可能的想據為己有。


並不僅作為戰力。
雖然因人而異,但大部分的冒險者於調查跟分析等能力方面很傑出。
也有冒險者在擬定戰略與收集情報上有著高強實力。


然而,知名的S級冒險者原本數量就不多,且也有人一直待在迷宮不想接受一般的任務。
於外頭活躍的S級冒險者,大多數有著固定的任務。
如果不是這樣,也會毫不停歇的接受重要案件。
要是年老將難以於現場運用他們。


對冒險者公會而言,S級冒險者是最大的商品,同時也是公會為了保持高自主性,抵抗一切干涉存在下去的王牌
因此,公會經常把握他們的所在地,並且以接近義務的情形仲介他們的委託。反之,就算對手是國家,公會也會成為守護他們權利的防波堤。


新的S級冒險者一誕生,隨即就會納入那一國的公會或是權力者的傘下。
儘管如此,現在羅亞爾教國突然出現了一名S級冒險者。
他的等級,居然是七十九。
而且他年僅十六歲,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的年少。
此外,他並沒有屬於某個組織,自稱正在進行修行之旅。


公會長下定決心,要用盡各種手段綁住這年輕人。
現在他正用確認必要事項的名義留下他,暗中則命令足智多謀的部下準備各種懷柔作戰,如:提供酒、旅店、女人、觀光介紹、極具魅力的工作、地位、高級武器等事物




正因為不想引起這種事,巴拉斯特‧羅剛的外甥、現在的米凱奴冒險者公會長多路加才想要將薩拉的冒險者等級壓在A級,但因為他一下子就抵達了六十五級,所以不得不

讓他升至S級。
要是他人知道公會讓六十五級冒險者停在A級的話,會被認為有什麼不好的企圖,米凱奴工會會失去信用。



話說回來,薩拉擺脫了想要用各種理由留下他的工會長,離開了接待室。



那之後又發生了麻煩事。


人群埋沒了大廳
所有人都有事要找薩拉。



我有個對您而言的好提案
不來我家嗎?
請讓我招待您。
得意武器是什麼呢?
您當然是單身吧。
我帶您去很棒的觀光景點。
我想跟您說話,只要一點時間就好了。



為了跟好似彗星般突然出現的年輕S級冒險者扯上關係,冒險者、商人、官員們圍住薩拉,為了引起他的注意一直向他說話。
甚至有人拉著他的手跟身體。
也有人抓住他的頭髮。
不知何時斗篷被扯下,頭髮一團亂,身體各處的擦傷跟瘀青不斷增加。
應該很堅韌的衣服四處都是傷。
雖然為了不丟失劍而緊緊抱著它,但腰帶終究被扯下。
眼角瞄到人潮將公會職員不斷逼退。


如果是沙魚人只要從近處依序不斷斬殺就可以了
但是該怎麼應付人類呢?
薩拉的對人技能並不高。
這簡直就是集團攻擊。
因為猛烈的對話暴風與密集人群,意識開始奇怪的閃爍著。



啊,這像是毒蜂呢。



薩拉於逐漸模糊的意識中這樣想著。
能夠輕鬆打倒五十級的強力怪物,但受到眾多的五級或六級昆蟲或小型爬蟲類怪物包圍,也有可能失去性命。
毒蜂等怪物就是好例子。
明明只要做好心理準備用爆炎彈或防蟲道具就可以避開危險,但突然被圍起來就沒辦法對應了。
就算單隻的毒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東西,但要是持續被刺中就會是嚴重的傷害。



我要在這裡死去嗎?
啊,好懷念迷宮阿。
好懷念怪物們。


薩拉開始放棄抵抗,他的耳朵突然聽到

「若是S級冒險者,有個迷宮可以攻略,要不要一起去?」

薩拉抓住出聲者的手

「前往迷宮吧!」

又有誰可以責備他不小心做出這種回應呢?






6


「總之先出去外面!」

薩拉聽從對方的話,撥開人群離開了公會。
只要決定好行動方針,之後就是技術上的問題了。
在敵人不斷湧過來的漩渦中,推、拉,做出薄層,從那裏穿過。這可說是戰鬥技能的一種
薩拉的戰鬥技能相當優秀。



邀請薩拉一起探索迷宮的對象,也跟在他後面離開公會。
他大概比薩拉年長一些吧。


「這裡!」


這男性看起來是偵查兵,展現出來的動作相當敏捷。
兩人奔跑於道路上、穿過小巷子,有時跨過牆壁、爬上屋頂,甩掉了跟蹤者們。


「不愧是S級冒險者,真是能幹。居然能夠輕鬆跟上我。」


男性擦著汗,同時伸出手。他的呼吸稍微有些紊亂,
他邊握手邊對薩拉自我介紹。


「我是玻利亞普爾。請多指教。」



7


自稱玻利亞普爾的偵查兵將薩拉帶至旅館,他說同伴正在那裏等待著。
雖然那旅店看起來像是剛出道的冒險者住的地方,但薩拉並不怎麼在意。
因為冒險者的生活就像浮萍,有賺錢的時候當然也有沒錢的時候。


玻利亞普爾與會合的同伴陪著薩拉,一起前往稍微有些距離的餐廳,借了一個包廂。
送上食物跟飲料後,一行人先乾杯後開始吃飯,之後介紹所有人。
聽到薩拉是S級的劍士,眾人相當興奮。


聽他說迷宮名為艾魯斯德蘭迷宮
這個國家迷宮眾多,種類也五花八門。
艾魯斯德蘭迷宮是多重型迷宮。


多重型迷宮就是指,一進入入口就會跟其他冒險者放到不同位相的迷宮。
除了隊伍的隊友外就算想遇也遇不到其他人。
例如,假設A隊打倒了第一層的頭目。
同時間,B隊前去同樣的頭目房間。
頭目一樣好好的在那裏。
也就是說,彷彿會出現跟進去的隊伍同等數量、有著同樣構造的不同迷宮。


多重型迷宮只要進去就不會受到其他隊伍阻礙或是先奪走寶物。
這個狀況下,就算有人群在迷宮入口等著薩拉,只要進入裡面就不會受到困擾。
對現在的薩拉而言簡直是求之不得的迷宮。


聽說玻利亞普爾跟同伴們,雖然不是這裡土生土長的人,但也是出生於羅亞爾教國的城鎮上,
他們組成固定隊伍後,探索迷宮跟完成任務至今。
不久前於這條街上進行情報收集,玻利亞普爾那時很幸運地拿到了相當昂貴的古文書。
聽說書上描述於某種特定狀況下破解艾魯斯德蘭迷宮的方法。



「你不知道艾魯斯德蘭迷宮吧。
雖說於這個國家蠻有名的。
外號是幽靈迷宮,只有一個階層。
那裏有八個房間,怪物只有骷髏兵。
有普通的骷髏兵、紅骷髏兵跟黑骷髏兵。
用滿足某項條件的方式打倒那些骷髏兵,就會轉移到頭目房。
這頭目雖然是幽靈。但一遇到他,對方會給你道具。
那可是非常稀有且高性能的武器。
不管隊伍有幾人,每個人都會拿到適合自己的武器。
聽說拒絕拿那武器就會跟那幽靈對決,但這次不能跟他打。
因為我們的目的是拿到武器。」


玻利亞普爾用麥酒潤口後繼續說明下去。


「通關的提示顯示在入口的石頭上。
入口前插著一個細長的岩塊。
那上面的部分被光滑地斜削下來。
其上埋著十二個寶玉,各自亮著不同的顏色
每當有人破解迷宮時,它就會改變配色。
雖然眾人認為那個配色表示該怎麼打倒骷髏兵,但大家都不知道怎麼解讀。
結果就只能隨意打倒骷髏兵,要是幸運就可以轉移到頭目房。這就是大家的做法。
唉,不過這」

他又再一次灌了一口麥酒

「也不能說是什麼聰明的做法。
就算這樣,每兩、三年就有一次轉移到頭目房的人
的確那時寶玉的顏色變化了。
但沒有人知道,那顏色究竟代表什麼
直到現在。」


玻利亞普爾從特殊收納區中用故弄玄虛的方式拿出古文書,給薩拉看第一頁。

「你看,這裡畫著十二顆寶玉的配色對吧。
畫這個的冒險者是於這個配色時破解迷宮的
通關條件寫在其他頁。」


他傾身靠近薩拉,像是耳語一般繼續說


「聽好,這跟普通的骷髏兵還有黑骷髏兵沒關係
打倒或不打倒都可以,打倒多少隻也沒關係
重點是紅骷髏兵,打倒它的數量依每間房間而不同。
不管打倒更多或更少都不行。
規則是正好打到那個數量才是通關。
然後這個古文書中詳細記載了各個房間要打倒的紅骷髏兵數量。
接著」


他露出微笑,用指頭輕敲了一下最一開始那頁的寶玉配色圖


「這個配色跟現在入口的配色完全一樣。」


薩拉想,要是知道破關方法明明直接破解不就好了,但似乎有限制地打倒怪物比想像中還要困難。
實際上他們挑戰了好幾次,因為一次會出來好幾隻,結果不小心打倒太多。
另外不管怎樣都會變成混戰,不知道打倒了多少隻。
因此他們正找尋能突破這困境的同伴。


雖然想說對付骷髏兵這種怪物,未免也太小題大作了,但於敵人密集出現的情況下只打倒指定數量,說不定相當困難。
另外薩拉第一次探索薩札頓以外的迷宮,而且還是多重型這種在北部幾乎沒有的迷宮種類。他單純為這件事感到興趣。
很快就決定,吃完飯馬上前往迷宮。


於餐廳組成了正式的隊伍。
到了迷宮,發現跟預料一樣有許多人正等著薩拉。
就算聽到公會裡的對話也不知道要去哪個迷宮吧,說不定他們分頭找尋,或是玻利亞普爾的事為眾人所知了。
薩拉躲開他們,一口氣衝進迷宮
過了不久後全員都進了迷宮。
當然,看不到隊伍以外的人。


聽說除了薩拉以外的成員被埋伏的人拉住,拜託了許多事。
雖然不是自己的責任,但薩拉還是向同伴道歉。
但是所有同伴都說不用在意。
他們的語氣沒有一絲煩躁感。
薩拉感謝自己幸運遇到了這讓人舒服的隊伍。


但是實際開始戰鬥時就會明白他們雖然是讓人心情好的隊伍,但一起戰鬥時卻十分不可靠。



8

八個房間中五個房間裡的紅骷髏兵已經打倒至指定數量。
薩拉已經放棄從其他成員那邊得到協助了。
現在要是其他成員一失手打倒多餘的紅骷髏兵,又重來一次的話根本沒完沒了。
快點破關吧,薩拉這樣想。
即使如此薩拉也還是對支援魔法師試著問說

「能不能麻煩你進到下一間房間時使用拘束魔法呢?」

支援魔法使說,恩,我會加油的!她臉上露出的可愛笑容安撫了薩拉緊繃的神經。
接著,一行人進入房間。
這個房間中黑骷髏兵相當多。
薩拉甚至想誇獎自己剛才預先敲定了拘束魔法
然後,咒文發動了


「冰霜束縛!」


魔法完美發動了
對薩拉
薩拉在雙腳無法移動的狀況下持續打倒敵人。
在這房間薩拉學到了兩件事


一、冰霜束縛可以施展在同隊的同伴上
二、一旦冰霜束縛發動了,就算是使用魔法的本人在時間到之前也沒辦法解除。




希望這知識盡可能不要再度派上用場。


9


到了最後的房間
只剩一隻
薩拉揮動戰槌,粉碎了最後一隻紅骷髏。
接著






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四周的景色變得模糊。
一回過神,薩拉處在跟之前完全不一樣的房間。
隊伍成員全部移動至此。
房間中央有張桌子,上面擺著武器。

「成功了!我們終於成功了!」

「我們成功了呢!」

「沒錯,我們的努力終於開花結果了!」


薩拉想:大家那麼高興,自己不能夠這樣冷淡。但他完全沒有一絲成就感。
雖然有一點點,終於結束了的解脫感。
一回神,隊伍已經解散了。
大概是跳躍到這間房間時就會自動解散吧。
也就是說,要不要跟頭目戰鬥說不定也是各自選擇。


當他想著這些事時,同伴們拿了各自使用的武器
然後拿到手的人就從那裏消失了。
是回到迷宮的入口嗎?
薩拉忘記問這件事了。


桌上沒有留下任何東西。
某人拿走了給薩拉的報酬嗎?
但是現在,薩拉對那種事並沒有興趣
薩拉的注意力如今集中於桌子對面的幽靈。



10



可以稱呼男人麗人嗎?

薩拉想著這種事,
長直的銀髮,鵝蛋型的小臉
對方完全符合麗人這詞


銀色的貫頭衣帶有仿若絲綢一般的光澤,它垂至地面其上有許多衣摺。
腰部附近鬆鬆地綁著紫色帶子
腰帶於左腰上的高處窄,右腰上的低處寬。以高雅的繩結綁住貫頭衣後垂在右腰旁。


對方的臉與肌膚的顏色是帶有些許黃色的白色。
眼睛是深藍色,嘴唇露出笑容。
只看細長的纖纖細指會認為他像是女性一樣。
全身是半透明,
因為可以看到後面的牆壁,所以稱為幽靈正合適。

「真是令人吃驚,到了現在居然還有人叫我出來。
不過既然都被叫出來來就開始工作吧。
那我要去哪個迷宮呢?」

「哪個迷宮,是指什麼呢?」

「咦?不是因為要調整迷宮才叫我出來嗎?」

「我不知道你是誰,我是為了要攻略這座艾魯斯德蘭迷宮,受人所託加入隊伍。」

「攻略?攻略是指什麼?」

「用正確的方法到達這間房間。」

「哦。原來如此。
這就是攻略阿,那為什麼要攻略呢」

「聽說是為了拿到作為獎勵的武器。」

銀髮男性愣了一下,接著放聲大笑。

「這還真是好笑。
嗯,原來是這樣阿。
大概花了很多時間吧。
那些東西是,有人來到這間房間但又沒有叫出我的資格的狀況下,算是車馬費一樣的東西。
沒有必要特地把它當成目標的價值。」

「就我所聽到的,一旦到了這間房間,會出現幽靈跟武器,只要選擇了武器,它就會成為自己的東西。要是不選擇就會跟幽靈戰鬥。」

「沒辦法跟那東西戰鬥。那只是倒影罷了。
它只能夠傳達說,你沒有達到條件所以沒辦法聽你的要求。」


「可以跟你戰鬥嗎?」


「嗯?你想打嗎?
雖然不是不能打,但打不倒我。
因為我是靈體,而且還是沒有原本意識的靈體,就像是影子一樣。
不過我能夠出現在這裡,那也就是說本體那邊還活著。」


「您的本體在哪邊呢?」

「恩~,這還真是難以回答的問題。
那這樣吧。如果你發誓說絕對不會過來也不會告訴其他人那我就偷偷告訴你。」

「那我就不問了。」

「哈哈哈,你還真是有趣。我的戰鬥力很低所以你實際上要是跟我打一定會失望的。
但是不知道我的事的話,那也就是說你身上帶著有神名的恩惠道具,這還真是巧阿。
...咦?」


似乎發現了什麼,幽靈的神情變了。

「這,難道是?」


幽靈朝著薩拉舉起右手。
隨後,薩拉的儲藏室顯現,開始檢索道具。
明明自己沒有開啟它,但卻只有顯示出來的畫面變化。
薩拉因為這不可能發生的事而無法做出反應,隨後畫面顯示了保存在特殊收納區中的五項道具
它們放在不同的分類下且放在不同抽屜中,所以不可能同時在檢索畫面中同時出現。
雖然如此,那五樣東西,也就是梅爾克利烏斯家出借的五項恩惠裝備,現在同時顯示於畫面上。

「這是在哪邊拿到的?
依照你的回答,你說不定會是我親自殺害的第一個人類。」




11

幽靈的雙眼發出金色的光芒。
剛才溫和的神色從臉上消失,現在有如寒冰一樣冷漠。
薩拉嚥下一口唾液,深呼吸後回答:


「這些物品是,巴爾德蒙斯特王國的梅爾克利烏斯家代代相傳下來的。
據稱這些裝備是神龍迦爾丹大人,因梅爾克利烏斯的初代家主之英勇與忠誠而賞賜給他。
梅爾克利烏斯家的現任家主出借給我,直到擊敗薩札頓迷宮的米諾陶洛斯為止。」


隔了約一、二個呼吸的時間,幽靈像是要調查薩拉一樣一直盯著他。
之後他的表情突然和緩下來。


「你所散發出來的感覺,告知我你的話是出自真心。
抱歉剛剛嚇到你了。原諒我吧。」


幽靈身上的殺氣消失,雙眼也回復藍色。
薩拉感到全身冒出冷汗。
這在在顯示出,這並不存在於此處的對象,剛才發出了多麼強的壓迫感。



「我確實知道薩札頓迷宮。
但是,米諾陶洛斯?
為甚麼像你這種程度的劍士要以米諾陶洛斯為目標?
而且對付米諾陶洛斯並不需要那些道具啊。」


「距今三十年又多一些年前,於薩札頓迷宮中有一個出生於第十層的米諾陶洛斯打倒各層的頭目抵達了最下層,之後打倒了無數次金屬龍,代替牠成為最下層的主人,君

臨整座迷宮。」


「啥?
米諾陶洛斯?這怎麼可能。
啊,抱歉。我不是懷疑你,只是那座迷宮的構造很安定,不會發生這種異常狀態才對。
但是居然是米諾陶洛斯阿。
偶然,不可能有這種狀況吧。
啊,稍微等一下。
我想請你告訴我一些事,而且也想向你致歉。
換個地方吧,這裡也沒辦法端茶出來。」


幽靈暫時閉上眼,像是在想著某事一樣。


「怎麼會,不管哪邊都完全荒廢了。
現在到底是幾年了?」


「以王國曆來說是一千一百十四年。」

「王國曆?哪邊的王國?」

「巴爾德蒙斯特王國,女神迦爾丹大人,那個,逝世的那一年是王國曆元年。」

「......喔
這還真是嚇了我一跳,時間過了真久。
恩~那邊應該沒問題吧。
對,沒問題。
抱歉要移動了。」


四周的景象瞬間變化。
大概是瞬間移動了吧
但是並沒有瞬間移動所伴隨的那種,受到拉扯及內臟翻攪的不舒服感覺。


這裡是一座涼亭。位在花朵爭艷的庭園中。其中有著大理石的桌子與兩張椅子,雖然並不知椅子的材質為何,但上方滿滿地裝飾著華美的白色雕刻。


「請坐,抱歉我沒辦法準備茶。
要是自己有帶飲料的話不用顧慮我儘管喝。
畢竟我沒辦法吃喝。
不過,站著雖然也可以,但以演出來看我也坐下吧。」


幽靈作上椅子。
他的動作與坐姿優美到令人看呆了。


「對了,我現在是迷宮的最後頭目。
那麼也一定要給睽違一千兩百年的正式攻略者獎品。
你想要什麼?」


「就算對我這樣說,我現在沒有立刻想要的東西。」

「不不,這樣做為最終頭目的我可是臉上無光。
恩,這個怎樣呢?」

幽靈放在桌上的是一把劍。
雖然比起正常的劍略短,但也沒到短劍那麼短。
它的顏色彷彿是由奧林哈爾康鋼所製,相當高雅。
但劍尖染上紅色,這品味就有些令人厭惡了。


「這把劍小幅揮動可以放出半徑十步大小,大幅揮動可以放出半徑五百步左右的魔法陣,那魔法陣會把一切都破壞掉。
依揮動方式不管是近處還是遠處都可以做出魔法陣,非常方便。
只是持有主必須要每天要殺十個以上的人類獻祭給它」


「我不需要這種詛咒道具」

「不,
只要你有好好使用的話,這並沒有詛咒
忘記殺十人時才會詛咒持有者。」

「不需要。」

「那還真是可惜。
那這個怎樣?」

接著放在桌子上的是鑲著寶石的戒指。
紅黑色的寶石雖然看起來很高級但卻有種不詳的感覺。


「這是一種再生戒指。
要說的話就是冥王之戒的劣化版。只要戴上這個戒指,就算死去就也可以立刻復活。
但是因為沒有像冥王之戒那種停止老化的功能,所以並不是不老不死。
而且對聖屬性的攻擊會變得極弱,還有一旦戴上這戒指就必須要將一名下級惡魔認為主人,永遠侍奉他。」

「不需要。」


「如果是因為惡魔的話,不用擔心。
只要先封印起來就好了。需要的話,作為售後服務我會幫忙。
將惡魔封印在自己的身體或是衣服的某處,這相當方便呢。
因為持有者死去的瞬間,封印會解除。所以牠會將殺害持有主的人以及那些想拿走遺物的卑鄙小人全數擊斃。」

「不需要」

「嗯~
你的喜好還真難以伺候。」

幽靈一邊這樣說,又拿出了鏡子跟頭盔說明,但薩拉回答不管哪個他都不想要。

「沒辦法,要是你有想要的東西,到那時再說吧。
那麼,我想問你一些事,可以吧」




12


他最先問薩拉現在世界上有哪些國家。
接著是關於薩札頓迷宮的米諾陶洛斯。
薩拉說明了自己所知的一切事情。

「等一下,你說的冒險者究竟是什麼?
嗯,原來是這種恩惠職業。
你說的紅、藍藥水那些東西似乎是蠻厲害的東西。
要是現在帶著的話可以給我看一下嗎?
哦,這作得還真是巧妙。
迷宮中的成長效率很不錯吧,原來如此,用這種方式來彌補神靈消失的影響。
真是好方法,人口增多,各國也繁榮。這樣看來效果大概很好吧。
但是用這方法,汙濁不是會不斷累積嗎?
啊,抱歉,這不是問你的問題。
呼,之後不調查看看不行阿。」



幽靈暫時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過了不久後抬起頭,換了一副表情,問了下一個問題。



「對了,你在這千年期間有聽說過有人目擊到龍嗎?當然是在迷宮之外。」

這問題應該回答嗎?薩拉煩惱了一陣子。
結果他內心湧上了一股應該告訴對方的強烈感情。


「是的,最近,女神迦爾丹大人與其夫的白龍神子出生了。
因為奇妙的命運,我剛好於現場見證且成了她的命名者。」


幽靈一邊顫抖一邊站起
然後雙手拄在桌子上。低下頭說:

「我知道這是非常失禮的要求,但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記憶?拜託你。」

薩拉繃緊腹部,回答了


「請」

幽靈邊道謝,邊伸出右手觸碰薩拉的額頭。
然後閉上眼喃喃念出了某些話語。
薩拉覺得自己突然一陣頭暈。
回過神時,幽靈的手已經離開他的額頭了。


幽靈閉上眼,像是在反芻什麼一樣。
他閉上的雙眼流出淚水
淚水沿著臉頰低下後就這樣消失了。

究竟過了多久時間呢?
幽靈挺直身子,右手放在自己的心臟處,對薩拉深深行了一禮。
長長的銀髮輕柔地垂下。


「薩拉,我要向你道謝
謝謝你幫助我的妻子,令我的孩子出世。
真的非常謝謝你守護了他們。
實在不知該如何致謝才好。
不僅如此還為她取了好名字,且引導她至最適合的地方。
此外你幫助帕格莎莉瑪納與娜麗莉亞的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忘記。
將來一定會回報這份恩情」

薩拉對幽靈突然說出口的話大吃一驚,但他明白這段話顯示了對方真摯的感情,應該要誠心誠意接受。
薩拉起身回了一禮說

「能夠幫上您的忙是我的榮幸。
但是這事是因神的引導且受到神的恩惠才能夠完成的
此身已經受到過多神明的恩惠了」

幽靈微微一笑

「謝謝,我還想要再跟你說一些話。不過因為現在有立刻想去的地方,就在此處道別吧。
啊!」

不知發生什麼事,幽靈的身姿變得更加稀薄。

「糟了,心情太過激盪,靈體壞掉了。
恩~真是可惜。明明想要看一眼女兒的樣子。」

他的身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透明。

「啊,你不用露出那種擔心我的表情。
因為本體似乎沒事,所以只要隔一段時間靈體也會再度復活。
本體現在沒有意識,大概要花不久時間。
不過算了,找到再度醒來時期待作的事了。
我也必須要好好給你獎品還有回報。
總之你可以先拿走桌上的東西。那麼薩拉,之後再見面吧。」


留下這樣的話語,幽靈便消失了
不,他似乎也不是幽靈。
薩拉被留下來,
他想著:這裡是哪裡,我該怎麼回去。
還有:這桌子上連碰都不能碰的各種危險物品該怎麼辦才好。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0-31 17:55 编辑

插曲4


過去米諾陶洛斯打倒第一百隻金屬龍時,於一百層最外圍迴廊,跟頭目房間成對稱的位置出現了巨大的入口。
然而,米諾陶洛斯後來都沒有過來這裡,且經過的人像是看不到這入口一樣,沒有人進去裡面。

在那之後,米諾陶洛斯使用不同方法,再打倒了三隻蛇怪。
他繼續於迴廊行走。
並不是有要去的地方。
牠只是想稍微動一下身體。只是想再試著掙扎一下。
隨後米諾陶洛斯來到了巨大的入口前。


這是什麼?


我以前應該經過這裡無數次。
要是有這種東西不可能沒有發現。
那也就是說,這是在自己待在金屬龍房間後才出現的東西。


入口後方,漫長的迴廊不斷綿延向下
底下是一片漆黑。
這長長的迴廊,它的後面有什麼呢?
難不成是向更下層的階梯嗎?自己之前認為沒有,而放棄尋找它。



米諾陶洛斯踏入未曾見過的迴廊。



儘管走了又走,迴廊還是一樣看不見盡頭。
過去從九十九層下至一百層的階梯,雖然也驚人地漫長,但這比那還長多了。
走了一陣子後周圍就一片漆黑,但米諾陶洛斯有優秀的夜視技能及各種探測技能,這對牠並不構成什麼阻礙。
牠試著拓展感知範圍,但卻沒有捕捉到任何東西。
也就是說附近沒有生物。


米諾陶洛斯繼續走下去。


究竟走了多久呢?
米諾陶洛斯走的距離,比薩札頓迷宮從第一層至第一百層的階梯還長數倍。


說不定這條路沒有通到其他地方。


當他開始這樣想時,看到前面有微弱的光芒。
抵達那裏後,發現自己進到了小小的廣場。
這裡沒有前往其他地方的通道。


踏入廣場的瞬間。


放置於廣場中央的平坦圓石發出藍色光芒。
於深沉的黑闇中,從地上發出的光芒照射著米諾陶洛斯,牠的身姿彷彿像是神話的登場人物一樣



這是,要我站上那裡嗎?


米諾陶洛斯做出判斷,也沒繼續多想就隨意踏上發光的平坦石頭。


就在那瞬間,米諾陶洛斯的身姿消失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0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1-1 20:10 编辑

第五話  業火


外頭正在下著雨
我傾耳聽著雨聲。


庭院中樹葉彈開雨的聲音
雨滴掉入池中的聲音
落至地上的聲音
於有些距離的涼亭頂上發出的聲音。


我會於這種雨天中,打開深藏於我內心深處的小盒蓋子。
箱子中燃燒著火焰。
不滅的怨念之火燃燒著。
要是解放它的話,這毀滅之炎就算燒盡我自己、我重視的人們以及這個國家的一切也不會停歇。


所以我才在這種下雨的天氣,靜靜地打開盒蓋。讓雨滴淋上無法消失的火焰。
一邊聽著猛烈燃燒著的火焰平靜下來的聲音,一邊勉強避免那封印於箱中的復仇吞噬掉我。
即使如此,有時候火焰還是會出乎意料的猛烈燃燒起來,打算用紅蓮之火燃燒我的一切。
有一部份的我覺得就算這樣也沒關係。
有一部份的我期盼這種事發生。


這火從我五歲時亮起,直到八十一歲的今天都還持續燃燒著。


2

那少年到底知不知道呢?
他稱呼我為恩人,但對我來說他才是我的恩人
那名少年拯救了我。
不,他已經不是少年了。
睽違千年的第二十五名王國守護騎士,同時也是直閱貴族家主。
那名稀世英雄勝過不敗的怪物拿回神劍,將首謀者的頭斬下,使叛軍敗退。僅僅一人於王前輕取騎士百人。
然而,王國守護騎士潘塞爾‧戈蘭對我來說,現在他依舊是少年潘賽爾。
跟於薩札頓迷宮門口第一次遇到他時以來,毫無變化。

當帕西威爾大人逝世,遺物中沒有找到亞雷斯德拉之手鐲時。得知的當下,我比起焦躁更覺得疑惑。
那位帕西威爾大人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大人不可能丟失那手鐲。
所以,當少年潘賽爾拿著手鐲現身時,我就明白:啊,這就是帕西威爾大人派來的少年,手鐲即為證明。


遇到少年後,我立即明白他的人品相當優良。
培養家臣團以支持尤利烏斯大人是我最重要的職責之一。從很久之前我就將這件事掛在心上。
不過,就算有能力跟品行優秀的人,他們的體格卻有些纖細,對此我感到不滿。
我當時認為這名少年正是我追求已久的人。
深愛迷宮的帕西威爾大人,於迷宮替我找到的少年。
當我知道我與少年的緣分並不是這樣的東西時,已經是三天後的事了。


我為了要將少年迎入梅爾克利烏斯的家臣,前去拜訪他的母親。
當聽到我的名字時,母親從病床上起身,向我行主君之禮。並且向我致意說:我的丈夫正是艾沙‧戈蘭的外孫。



3


艾沙‧戈蘭,我當然記得他。
我記得他曾經很疼愛我,更何況就算我當時年幼,我也了解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之後曾對他進行調查。


艾沙大人生於南方。
大概是在戈爾安薩帝國的西北部,艾拉大濕地附近。
年輕時就於帝都打響他劍士的名號。
他於軍略跟歷史知識方面也很優秀,雖然諸侯們希望他任官,可是他並沒有特定的主人,四處流浪以教授劍術維生。
艾沙大人巡迴南方各國,於各地與知名的劍士比試劍技,最後被眾人稱為當代無雙的劍客。
仰慕他的人也變多,諸王諸侯曾經用破格的條件想聘請他,但他並沒有點頭接受。


這樣的人物突然出現在巴爾德蒙斯特王國。
他的名聲就算於北方也是如雷貫耳。為了將這流浪的武者留在自家,各方的動作逐漸白熱化起來。
這樣的艾沙大人最後留下的地方,就是我父親,馬賽爾‧司‧拉‧法爾特的屋子。



當時,我的父親雖然只是禁軍的一般騎士,但劍術可說鶴立雞群。
艾沙大人拜訪父親的劍術師傅,因為他的介紹而跟父親過招。
那場對決極為激烈,於道場口耳相傳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當天,兩人一起喝酒談天,內容甚至到了互相推心置腹的地步。
他們成為了好友。


豪邁不羈的艾沙大人,跟嚴格且不擅言詞的父親,不知為何感情相當好。
說到兩人的共通點,大概只有熱愛劍跟酒吧。
每當艾沙大人被問到過來北方的理由時,聽說他都回答「我喝膩南方的酒了。」


父親請艾沙大人擔任兄長跟我的教師。
兄長已經正式開始練劍了,可是年幼的我常常跟艾沙大人一起於山林中奔跑。
用盡全力跑步、歡笑,一起做飯吃。
學了關於草、木、野獸的知識。
學了關於水、天空、泥土、天地的道理。
父親擔任吏務監察官後經常不在家,對我而言,我覺得艾沙大人正像是我的父親一樣。



艾沙大人絕對不是父親的家臣。
說是食客應該比較相近。
父親並沒有命令過他。
艾沙大人也沒有像把父親當成雇主一樣低聲下氣。
父親有沒有資助他的生活呢?
這我不知道。
也沒有知道的必要。
艾沙大人是父親的朋友,也是我們的家人。


4

父親受到拔擢成為吏務監察官可說是驚天動地之事。
這官職就是如此光耀門楣且責任重大。

吏務監察官是直屬王的調查員,調查的對象遍及行政及司法的各個方面。
有自由調查宮廷內政務的權限,
能夠告發不正當行為,還可以申請對其進行怎樣的處分。
對王直轄的地方機構,可用自己的判斷進行懲罰。
還有,對王委託給諸侯的事務,能越過諸侯獨自進行調查,決定獎懲。

要是吏務監察官的報告中指出有怠慢職務或有不公正之嫌,就算是大臣或地區長官也會被砍頭,諸侯也可能失去龐大的利益。
當然每個勢力會用各種手段徹底拉攏吏務監察官。
為了不讓無法懷柔的人當上這官位,他們的各種事前準備也相當充分。

但是吏務監察官是王直轄的官位。
可以由王直接任命,至少在制度上除了王親自向底下的人諮詢之外,是不能提案的。
同時這是接近唯一一個,不是高位貴族也可擔任的高等官職。


就算是這樣,由禁軍的一般騎士,也就是準貴族擔任此官職,實在是太過不合慣例了。聽說王左右的各個人士都露出了難看的表情。
於上朝時,白卿、赤卿、青卿、黑卿的全部大臣聯署,提出這並不是適合的人選,上奏時還特別編撰成文件。


然而,王並沒有改變意見。
當時的王,死後諡號為夏納=愛蘭(淨王),跟這稱號一樣他厭惡不透明跟不公平之事。
但是王宮跟政治正是不透明跟不公正之物,
國王追求公正而嘗試的各種努力,也只不過是滲入沙中的水罷了。
這種王唯一被容許的任性,就只有任命父親為吏務監察官。


將這稱為任性實在是太過不敬且悲慘吧。
但是,將站在輔佐自己的立場的人所做的建言全都置之不理,就會變得剛愎自用。
這句話毫無疑問是一種真知灼見。


父親奪得吏務監察官這種不管任何派閥都渴望弄到手的官位,因此成了惡人。
出現了這種不可能發生的人事異動,那也就是說父親用了無法想像的卑劣手段。
誆騙王本人,扭曲他的政治之道。
他們根本沒有必要證明父親做了什麼卑鄙之舉,
擔任吏務監察官,這結果就證明了父親有罪。


於是,父親走上前往地獄之路。


父親必須要先集齊家臣。
要進行吏務監察的工作,需要聚集許多家臣,且他們需要擁有與這工作相稱的能力。
父親拜託的人,是他的劍術師傅,同時也是於道場的知心好友。
這件事受到了劇烈的妨礙。
結果相當慘澹,雖然聚集到必要的人數,可是卻完全沒有貴族。
聽說跟父親的志向有共鳴的人很多,但前往劍術道場的貴族,就算是有力貴族大多數也是次男或三男,或者是連官位都沒有的末端貴族。
他們要是受到雙親、長兄或本家所勸阻,或是受到威脅的話,也沒辦法無視他們投入父親旗下。
我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


這使得父親於王宮中的工作陷入困境。
就算想調查公家機關的工作,但要是沒有一定的地位,根本連王宮的領地都進不去。
雖說以公務的助手為由帶進去就可以了,但各機關用身分規定做為擋箭牌,也不能硬闖進去。
只有確定有罪時才可以闖入裡面。
即使如此,父親覺得有問題的部門,他也不放棄交涉。
最後使他們提交資料,令部下抄寫、整理後進行分析。


父親以整理好的資料為基礎,打算進入下一階段。
可是,再度前往那個部門時,父親發現資料全部受到改竄、替換或是直接被拿走。
就算只協助父親一點事情,那些官員不是受到調職就是被解雇,甚至還有人被處死。
當然表面上的原因跟父親的調查完全沒有關係。


父親更改了方針。
他率領家臣前往安波坦,對王國委託的出入口進行突襲調查。
這可說是電光石火一般的高速行動。


跟預料的一樣,他們毫無隱藏的時間。
父親找到了堆積成山的紀錄,其中記載著物資的不當販賣、非法的利益交換或者是不公正的交易,
安波坦當時已經是王國最大的港口都市,於那數年前正好提升為侯爵領地。
因為父親的調查,由王宮指派擔任外國貿易的三名子爵受到罷免,身為領主的安波坦侯爵處以譴責及剝奪一部份的徵稅權。


這碰觸到當時的利加公爵家家主,克雷魯莫的逆鱗。


三名子爵都是利加公爵分家的年輕貴族。
另外安波坦侯爵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將利加公爵家當成主家來尊敬,特別是當時的家主還是克雷魯莫一手拉拔的部下,甚至有傳言說,他最近是否就要入閣了?
要是這樣的話,利加公的派閥就會更加巨大化。
但是,因為父親他的計畫整個被打亂。
甚至有檢討安波坦降格為伯爵領地的聲音傳出,對利加公爵而言他大概感到長年以來的努力幻滅了吧。


但是那份怒意正是克雷魯莫的傲慢。
本來不管是侯爵領地還是伯爵領地都是屬於王的。
有許多貴族像是把它當成私物一樣。
更何況是只用自家關係人獨佔安波坦這種重要市鎮的國家事務,這種異常狀況克雷路莫究竟該如何說明呢?


於漫長的歷史中,制度也會產生扭曲吧。
然而,更重要的是那些毫無顧忌惡用這種扭曲的大貴族們,他們一直於這國家的廉潔之處投射陰影。




5


我國的爵位制度跟戈爾安薩等他國相比大為不同
例如,我們梅爾克利烏斯家的狀況,因為是直閱貴族的關係,以位階來說應該是等同於侯爵的最高席次爵位擁有者,
但因為當時沒有領土的關係,所以沒辦法稱之為侯爵。


王授予侯爵領地的貴族,就是侯爵
伯爵是王授予伯爵領地的貴族
侯爵領地跟伯爵領地的差異,是以土地大小、豐饒程度、重要產業的發展狀況與以交通跟軍事上的觀點來判斷。
至於子爵,先不提實際狀況,就規定上是指代為管理一部份的侯爵領地或伯爵領地的貴族。


至於男爵跟這些貴族的設立方式就完全不一樣了。
男爵指的是原本就有領地的諸侯,發誓臣服於巴爾德蒙斯特王,領地因而穩定下來才受到賜予的身分。
因此,就男爵領地的狀況,寬廣程度跟實力也各有不同。
也有男爵比侯爵還有錢且領土較為寬廣。
也因為這種關係,男爵於宮中的席次也不一定比侯爵跟伯爵低。


因為男爵的產生方式是這樣,所以並不會被移封。
反之,侯爵跟伯爵可能會升降格,甚至會受到移封。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戰爭等狀況而使領土有巨大的變化,是不會進行移封的。但至少制度是這樣規定的。


但是,這裡有一門貴族,拿著王所賜予的領地在那邊打下基礎,同時把降格跟移封置之不理,悠閒自在地盤腿霸占著豐饒的土地。
明明那個土地是王的所有物,但卻認為像是自己的東西一樣處置。


這就是利加公爵


原本利加家才不是公爵家
公爵家是指王的兄弟或孩子立下了特別的功勞,這時將王領地的一部分封給他才誕生的。
那領土雖然並不可能是什麼龐大的財產,
但國法認定,當家主死去後家屬可以繼承這份領地。
別國因為要將王位繼承權高的親人排除在外而隨意亂立公爵家,
或者是王子因為從母方接下領土跟財產,而建立了強大的公爵家,
諸如此類的事成了國家混亂的緣由。
我國因為公爵難以得到強大權力的關係,所以不會重蹈他國的覆轍。


利加公爵家原本是統治現在的撻達跟芬克斯諸侯國南部之間廣大土地的諸侯
始祖王死後,當時利加家的下任家主替年幼的二代王處理政務,但他絕不將國政私有化,
據記載,不用說於巴爾德蒙斯特國內,連各國都相當信賴他這份公正的態度。
但是當利加家的家主逝世後,他也受到二代王的請託持續為巴爾德蒙斯特王國盡心盡力。也因此利加家本來的領土分裂或是受到周圍吸收消失了。
二代王相當讚賞利加公的功績,因此賜予名為利加的樞要地區,且因為他跟王族擁有同等高貴的地位而贈與他公爵位。
而且承認只要他的血脈有延續下去的一天,他就擁有持續治理利加的權利。
利加家這個名字也是那時誕生了。


我也覺得初代利加公爵是名優秀的人物
他的功勞值得稱讚。
但成為公爵是一件錯事。
當二代王說要給他公爵地位時,應該要感謝王的厚恩並拒絕才對。
但是他接受了。
這使得利加家扭曲了。



不是王族的人絕不能當公爵,且因為是王所分封的領主,由此來看不是侯爵或伯爵位階會很奇怪。
此外初代的利加公是國家創建後,受到始祖王的威望所吸引而伴隨他前行,因此也可以說男爵位階才是最適當的。


再說,初代利加公爵的功績的確相當傑出,但不顧自己的領土為王盡心盡力的貴族並不只有利加家。
即便如此,利加家還是以初代的豐功偉業自傲,他們越享受那份庇蔭,就累積越多為國家帶來災禍的毒素。



那事件之後,我開始懂事時發生了一起事件。
此時利加公家的家主,從克雷魯莫換成墨爾索拉。
某天,菲尼克斯諸侯國的一名領主與我國的伯爵起了紛爭。
要是勝利的話,就結果而言我國的領土會拓展。
大臣們有意見說:王都應該要支援他們。


這意見受到當時的白卿,也就是兼任宰相中的最高位大臣,墨爾索拉反對。
他的說法是,要是王都介入此事,菲尼克斯國裡的周邊諸侯也會參戰。
我覺得他說的真好聽阿。


在私底下,那傢伙做了什麼事呢?
他斷了鹽的補給。
沒有鹽就沒辦法打仗。
伯爵跟他的親戚們打算買王都的鹽,另外也想從鹽田地帶調鹽過來。
但是就連王都,鹽的價格也突然飆高,且鹽田地帶的鹽全被賣到鄰國的撻達了。
結果,就算那時戰況有利,也不得不在沒得到一片領土的狀況下停戰。


聽說那名伯爵身上還穿鎧甲,驅馬前往管理鹽的買賣官員處,用長劍將桌子一分為二。
伯爵真正想砍的是利加公爵。
沒有人不知道是誰將這場戰爭引導至,跟接近敗北差不多的情況。

利加家將這個國家的鹽與鐵收於掌中。
本來利加就是海岸地帶朝向國家中心部的要衝。
此外以安波坦為首,海岸邊的各個都市都處於利加家的統治下。
其中包含所有製鹽的村子。


國內最主要的礦山全都在利加家的掌握下。
利加家經年累月將它長長的觸手蔓延至本國的各個角落
就好像傳說於北海出沒的巨大怪物一樣。
用花言巧語跟恐嚇控制人,打算吞噬一切。

會用各種手段對付不合他意,或是不聽從他的人。
只不過是不同派閥的伯爵好像會拓展領地,結果他甚至連停下鹽的補給這種事都做得出來。
利加家對這個國家而言本身就是毒素。




6

我認為克雷魯莫擁有傑出能力,他個人也是一名具有魅力的人物
但是,他連頭腦的最深部也深受利加家的宿疾所毒害。
真是悲哀的男人,
認為領土、財富、權力以及地位都是與生俱來的事物,一定要滅絕危害它們的東西。他染上了這種瘋狂。
克雷魯莫這種人,不可能放著父親不管。


父親回到王都,結束事後處理跟報告。動員了全部家臣,毫無缺漏地重新整理過在安波坦進行的調查內容。
萬一收藏於王宮的資料弄丟了,也可以用這份資料顯示事件的事實關係跟處理內容之公正。
接著父親於確認完全部的工作結束後,召集家臣舉辦了一場慰勞宴會。
這事發生於王國曆二十四年紅三月三日發生


利加公爵襲擊了那裏。


克雷魯莫之狡詐在於,不僅自家的兵力,還有兩名大臣的家兵跟他一起前來,而這兩名大臣跟利加家處於對立關係。
藉此,他將這起事件從私怨偽裝成公事。


我到現在還是不明白,那兩家有何必要協助這場慘劇呢。
但是,發生了某件事。
使得殺死父親會令兩家得利。
或者是,不殺他會損害他們的利益。


我所無法明白的那件事,但是克雷魯莫察覺了。
當然,當時五歲的我當然不可能知道各大臣家的狀況,但之後調查也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


那天,在家裡的三百四十三人全部受到殺害。
我家在王都的郊外,且後方的山也算入土地中。
一萬兩千人的部隊包圍該處且用魔法燒盡那裏,殺死逃出的人們


隔天早上,克雷魯莫上朝,等待王入座後報告他討伐了反叛者。


他說那名反叛者為吏務監察官馬賽爾‧司‧拉‧法爾特。
國王陛下那時的感受大概像是從天界被丟入冥界一般吧。


自己親自拔擢的吏務監察官,發現有官吏跟他國之間的貿易有違法行為,漂亮地制裁了他。
那份調查紀錄只能以完美來形容,
就算是王都的官員們,也非得認同這份調查結果之卓越。
然後,成為懲罰對象的是那名橫行霸道的白卿的寶貝部下。
這樣就暫時不會聽到,他用那令人厭惡的笑容對自己說:「差不多該讓他升為黑卿。」


陛下那時的心情是多麼暢快,且為父親感到驕傲阿。
要是讓知道當時的狀況的宮廷人士訴說,他們以快活兩字就可說明陛下的一舉一動。
聽說每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陛下向不在那裏的父親乾杯了好幾次。
雖然已經在王座上聽過報告了,但近期他還要叫父親過去親自慰勞他,也準備了獎賞。


他聽到父親因為被問罪而死。
這跟於陛下面前宣言說:就是你殺了他一樣。


陛下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臉色鐵青。就這樣離開了。
這是沒辦法的事,也沒有比這更悲哀的了。


但,
但是,這個時候
陛下應該要追問才對。


當時,對方正報告說:反叛者跟其家族部下全部一同討伐了。
接著說:犯下這種大罪,一定要將整族一個不剩地誅殺。接著有人問:這已經做了嗎?


但是,此時還不明瞭,白卿究竟有什麼根據告發父親為反叛者。
我之後發現罪狀中有這樣的罪行:父親只不過是一名官吏,但卻將各國名聲響亮的武人招攬到自家,甚至以他的弟子之名培養了眾多的士兵。
可是,當時艾沙大人除了一名女兒外,只將三名弟子作為學徒留在他的身邊,也推辭替我家的家臣訓練。
這不可能成為謀反的主要證據。
然而,我不管投入多少金錢,卻完全沒有找出那時的告發內容。


陛下離去後,克雷魯莫大概像是蛇一般舔了自己的嘴唇吧。


他已經舉發了謀反計畫,並且上奏說已經誅殺了主使者。
然後建議,也一定要誅滅他的族人們。
對這件事,國王陛下不發一語的結束會議。


這也就是說,這個提議已經得到王令允許了。


克雷魯莫命令所有的大臣派出族兵。
以王令之名。
所有的大臣都成了共犯。
然後,我的姊夫家、父親兄弟姊妹的家、母親的娘家、母親兄弟姊妹的家受到襲擊,所有的家族跟部下都被殺死,連幼兒也不放過。
這正是滅族。


兩天內,死者數量合計到了七百二十五人。
陛下似乎再隔了一天才知道事情的經過。
他就這樣因為太過憤怒而病倒,然後沒有再度於病榻上起身。
陛下就這樣駕崩了。


父親所進行的官吏告發被當成捏造。
於王宮嚴密保管的調查紀錄不知消失到哪邊去,父親所整理的資料成了灰燼。
受到罷免的官僚復職,安波坦侯爵成了黑卿。


我一直對當時的死者數覺得很奇怪。
因為我自己在死者名單上,但我卻沒有死。
是某位家臣的孩子被當成是我的屍體嗎?
還是,七百二十五人這數字跟事實不符,將不可能在那裏的我的屍體算入其中了嗎。
但是並不是這樣。
的確是七百二十五人。
我從潘塞爾的母親那裏,得知那夜發生了什麼事,這才知道的。
我連想像都想像不到,
那晚,為了守護我的性命,發生了多麼慘烈的戰鬥。




7

聽說潘塞爾的祖父名為洽爾達,出身於西方邊境。
因為仰慕艾沙大人而成為了他的學徒。
發生事件的那一年為二十二歲。
那天艾沙大人也受邀去宴會,但他說自己要看家而拒絕了邀請。

作為代替,洽爾達的兩名師兄出席了宴會
那兩人受到師父艾沙大人的命令,做為護衛跟父親一同前往安波坦。


慘劇發生前艾沙大人雖然察覺到有軍隊包圍了屋子跟山,
但他作夢也沒有想到,對方居然直接用魔法攻擊過來。
這裡就算是位於郊外但也還是在王都,更何況此處可是直屬王的高官宅邸。
然而他在攻擊發生時,立刻理解到對方既然做出了這種事,就不會讓任何人生還。


當時我正在艾沙大人那裏。
我自己雖然不記得緣由了,但依洽爾達所流傳下來的說法,是父親叫我過去傳話的。
聽說我當時傳的話是:「我為了要獎賞你的兩名弟子的卓越功績,想跟他們一起舉杯慶祝。
但他們堅持說:我們只是遵從師父的命令,不能於師傅不在場的時候乾杯。就當成是幫我一個忙,過來參加宴會吧。」


父親雖然是貧困的騎士,但從祖母那邊繼承了王都郊外的土地。
說是庭院寬廣,倒不如說只有庭院寬廣,本家規模小。
一開始,艾沙大人住在本家旁的小屋。
父親成為吏務監察官後,為了家臣他必須要建造許多說是家不如說是小屋比較貼切的住宅,於是於庭院中胡亂建了許多應急的屋子。
他因為覺得在那邊艾沙大人靜不下心,所以給了艾沙大人後山中部的草庵。
我比起在主家,在那座別宅裡過的時間還比較長。
艾沙大人、他的女兒艾妮那與洽爾達三人一同居住於那棟別邸。
當時艾妮那小姐是十四歲。
我將那溫柔的女性當成是親生姐姐一樣仰慕。
洽爾達的兩名師兄在本家居住,輪班當父親的護衛。


艾沙大人的判斷極快。
一抱起我,他就命令洽爾達跟艾妮那小姐安靜隨他過來。連一眼都沒有回望正熊熊燃燒的主屋,跳進了灌木叢中。
他們低下身子前進,不久抵達了河川。
那裏繫著釣魚的小船。
將我跟艾妮那小姐抱入船底躺下後,他們在上面蓋上了草蓆
然後,艾沙大人命令洽爾達「將船開往王都的水道。」
我自己也記得搭上小船的事。
但我後來睡著了,所以不知道之後發生了什麼事。


敵人當然知道山裡有別宅。
主家後接著就襲擊了那裏。
不管往哪個方向逃跑,下山的隘口都會有人監視吧。
此外,就算勉強逃跑了,山的另一邊是視野寬廣的平原,不可能不被發現逃走


因此,反而潛藏於河川,逃向王都的方向
這河流跟王都的水路相連。
現在夜幕低垂,這樣也許可以逃過敵人的監視到達王都。
雖然洽爾達完全不知道逃到王都後,下一步要怎麼辦。


他們低下身,為了不發出聲音慢慢划槳讓船前進
他們早已遠離主家,離王都的水路也不遠了。
敵人的巡邏者接近過來。
洽爾達將船綁在長草茂密處,於黑暗中屏氣盯著靠近的敵人。
指揮數名士兵的男人說了:


「他們不管怎樣都不會跑到這邊吧。」


這傢伙是柯巴契。

洽爾達發現了這點
柯巴契是有力貴族的三男,以劍術自傲。
他的口頭禪是,南邊的那種軟弱武者才比不過北方勇者。不知為何將艾沙大人當成眼中釘。
曾經公開說:那老人連在南邊都當不了官了,還把他當成寶貝一樣,真是一群笨蛋。像是說要脫下艾沙大人的假面具一樣,他一共挑戰了艾沙大人三次。
接著,柯巴契慘敗了三次。
要說他因此對艾沙大人的態度有所變化嗎?也不是這樣,他還是一樣繼續說著艾沙大人的壞話。
洽爾達因為是大人的學徒,有好幾次受到柯巴契恥笑、說壞話,被做一些讓人厭惡的事。
而柯巴契這人現在左手正拿著圓錐形的魔光器,右手拿著槍,逐漸靠近岸邊



砍了他嗎?


洽爾達這樣想。
雖然柯巴契的武藝跟恰爾達不相上下,但要是跟艾沙大人一起,只需少許時間就可將他連同這數名士兵一同斬殺。
但是,數百名士兵就在僅僅數百步之遙
在他們的後面有更多的軍隊。
要是想在連聲音都發不出來的狀況下斬殺他們的話,雙方的距離實在是太長了。
想活下去只能不被他們發現。
被發現的話,就只能盡可能砍殺一名士兵是一名。


柯巴契用魔光器照遍了河,同時視線轉了一圈
然後用槍撥開草叢,望向洽爾達大人所潛藏的位置。


兩人的雙眼交會了。



但是,柯巴契一下子就別開目光,若無其事的對部下說:


「果然這裡沒人,為了保險起見也去看看上游。」


士兵們回應他,一行人走向山離開了。
留下心臟嚇到快停的洽爾達跟小船。
洽爾達的全身整個僵硬,有一段時間連動都動不了
因為實在太過安心,甚至覺得自己的內臟整個向下沉。
不過這還真是不可思議。
因為是從亮處望向暗處,所以沒看到嗎?
雖然他試著這麼想,但他們的視線的確相交了一次。


進了王都後,他將這件事告訴師傅。
艾沙大人只回應了一小句:


「嗯」而已



8

艾沙大人指示恰爾達大人要在哪邊停船,隨後便直直走向目的地。
艾沙大人抱著我,洽爾達大人於途中背起艾妮那小姐兩人一同快跑。
然後到了大屋子後,艾沙大人解下腰帶上的劍,交給過來接待他們的僕人。
那柄劍雖然作工樸素,但卻是相當高級的名劍且經常使用。


在這種時候突然來訪且不自報名號的奇怪客人們。僕人們居然像是習以為常一樣將他們帶至客房,真是值得稱讚。
因為對方很快地就端出茶水,所以除了睡著的我以外的三人總算可以潤潤口。
然後於令人驚訝的短時間內,僕人回來說:家主想見客人,將四人帶到別的房間。
這時是艾妮那小姐抱住我。


「我是本家的主人,巴爾德蘭‧康‧德‧拉‧梅爾克利烏斯‧摩圖斯
先將這把劍還給你吧。
歡迎你來到此處。」


聽到這句話洽爾達大人才知道這裡是誰的房子。
那麼,這名貴人就是那位英雄的子孫。


「在下是名為艾沙‧戈蘭的武藝者。
真是抱歉於此時冒昧拜訪。
因為想將沉眠於我女兒懷中的這名男孩交給您照顧才打攪您的。
這名男孩是馬賽爾‧司‧拉‧法爾特大人的次男。」


「吏務監察官那裏出了什麼事嗎?」

「現在那棟房子正受到超過萬名士兵的火攻。」

「什麼!」

可說是和藹的當主表情出現劇烈變化。
他的臉上顯現出連鬼神都可以逼退的殺氣,訴說著這家並沒有失去武人之魂。
家主用一點時間回復神情後,他說:

「我雖然沒有與他見面過,但吏務監察官大人的事,從很久以前便曾聽聞過。
我當時也曾為他的活躍祈禱。」

「可以請您照顧他嗎?」

艾沙大人詢問,而當主直直望向他的雙眼回問了。

「我接受之後,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做我應做之事」

家主瞑目向天,這樣說了

「這樣啊。
的確是這樣沒錯。
不可能就這麼放著你。
不得不認為你的名字、臉孔及性格都為人所知。」


他暫時閉上眼睛靜靜考慮,最後喚來侍女,吩咐了某事。


「艾沙先生,那位的次男就由我照顧,
這位小姐也可一同前去裡面的房間休息。」

「真是不勝感激。
艾妮那,把他一起帶進去。」

就這樣,睡著的我跟抱著我的艾妮那就這樣消失於屋子裡。
這時艾沙大人做出要辭行的動作,但家主彷彿要打斷他一樣說了。

「艾沙先生,你帶著短劍吧?」

這種東西我有帶著,艾沙大人交出短劍。
家主說暫時借用一下,將它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然後家主將佩在腰部的劍鞘上,由皮革製成的固定細長帶子解開,用它將左手掌跟左小指緊緊的綁起來。
艾沙大人的表情變得僵硬。

不久後,侍女帶著一名男孩回來。
聽說剛好是跟我差不多年紀,髮色也一樣。
看到那名小孩,洽爾達覺得奇怪。
因為他穿著我的衣服。
侍女立刻離開了房間。


「雖然是我的孩子,但因為有些理由所以讓他以妻子的娘家自稱。
過來吧潘=加。」


那小孩揉著睡眼迷濛的雙眼走向前,家主憐愛地緊緊抱住年齡相差甚大的親生兒子,然後拿起短劍



插進他的心臟



他就這樣輕柔地將親手殺害的愛子放到地上,拔出腰上的長劍。將它直插入桌上,將左手小指放入下方


咯通


發出這種響聲,切斷了它
他從袖子上撕下一塊布,包住切下來的手指。將它放入愛子的懷中。
然後,


「請原諒我,潘=加」


他這樣小聲呢喃後,便起身對艾沙大人說:


「艾沙大人,
這起事件要是沒有次男的屍體,絕對無法平息。
就算將草木一根根挖起,將燒焦的屍體臉皮一張張剝下,那些傢伙沒有完全確認是不會放過的。」

艾沙大人用雙手抱起心臟還插著短劍的少年屍體。接著


放聲大哭



他用盡全身力氣,甚至要哭破喉嚨一般痛哭。
他雙眼張開,留下滂沱之淚,慟哭的淚水浸濕了他自傲的絡腮鬍。
那嘶啞的聲音成為音之刃席捲了整個房間,聽到那聲音的人都不禁心如刀絞。


最後落到死去的少年胸口的淚水染上了紅色。
猛然一看,從艾沙大人雙眼留下的東西已經不是淚水,是紅色的鮮血。
艾沙大人自己的雙眼也染上了紅色。
這樣貌雖然像是非人的暗夜鬼魂,但同時也是最有人性的樣子。
艾沙大人最後說


「北之武人之誠,於此彰顯,
薩拉,請照鑒吧!」


用常人不明白的說詞祝福家主後,他直挺挺地站起身。
之後對洽爾達這樣說,

「你就請對方在這讓你住一晚,
抱歉,艾妮那就拜託你照顧了
我給你的錢就隨意花用吧。」


說完後,他重新面向家主。


「不用多說,我絕不會忘記您的厚情。」


這樣簡短向他道謝。
家主也簡略地回答。

「能夠與你見面真是太好了」

兩人互相行了一禮
艾沙大人抱著孩子的屍體,就這樣離開了房間。
這是洽爾達最後一次見到艾沙大人


隔天,洽爾達帶著艾妮那小姐離開了宅邸。
家主讓洽爾達躲進採買物品的貨車中,他見識到家主在如此細小的地方都這麼的用心。
兩人逃到西方邊境,不久後就結婚了。


離開王都八年後他們生了一名男孩。
洽爾達傳授劍技給兒子。
當他死去後,其子威魯瑟爾前往王都,開了一間劍術道場。
雖然有人嘲笑說是鄉下劍法,但他的強度超乎尋常且連粗暴的人都可以訓練成彬彬有禮,因為這種好評而引發不小的盛況。


威魯瑟爾結婚後生下了潘塞爾。
但是威魯瑟爾病重於床上逝世後,母子倆的生活立刻變得困頓。
道場因為受到他人所騙讓給了其他人。
死前,威魯瑟爾將從父親那邊聽到的事件經過告訴了妻子。


開始說這些話前,她先讓潘塞爾離開家裡。
她想說交給我判斷要不要告知他真相吧。


最後她反過來問我問題。
問說:那之後艾沙大人怎麼了呢?
關於這點我之前有調查過。
留在王宮的報告書上記載著以下的事項。


將主屋跟周遭的叛徒誅殺後,部隊們持續搜索據說在別宅的反叛者次男及他的保鑣劍士。
因為實在是找不太到。最後放火燒山並且包圍該處,等待對方衝出。
即使如此,叛徒還是沒有現身,但是在接近黎明時,發現了背著次男的劍士。
那是在包圍網的最外側,只差一點就要讓他逃脫了。
優秀士兵們的努力搜索終於取得成果。
劍士展現出如惡鬼一般的奮鬥,捉拿犯人的人員犧牲了超過八十人,但是遠距離魔法攻擊起了效果,奪去了對方的戰鬥能力。
他放棄抵抗,刺穿了次男的胸口殺了他,之後將劍刺入自己的喉嚨自殺了。
調查屍體的結果確認劍士為劍客艾沙‧戈蘭。
也從年紀跟衣服確認另一具屍體毫無疑問為次男本人。


聽到這件事,潘塞爾少年的母親靜靜地流下淚水。




9


我原本打算將潘塞爾培育為家宰
當時我以為潘塞爾的器量足以勝任梅爾克利烏斯的家宰。
然而,潘塞爾讓我見識到的成長,輕易超出我淺薄的預料。
接著,彷彿受到他引導一樣,尤利烏斯大人也成長了。
加上國王陛下有意使尤利烏斯大人立功,梅爾克利烏斯立下了一個又一個的功績。


利加公亞爾坎覺得這阻撓他,於是準備了顯而易見的陷阱。
他在上朝時提議,那隻迷宮的怪物讓整個禁軍第四騎士團慘敗,而單獨勝過牠的人就足以匹敵建國時代的諸位英雄。
這陷阱正因為太過顯而易見所以才有效。


國王陛下,想設法將潘塞爾封為高位騎士
甚至足以登上宗祠的那種。
皇太子的指名,這問題已經無法繼續拖延下去
國王陛下想要指名第一王子,但利加公堅決將第二王子也就是他的外孫立為繼承人,在他的面前國王幾乎沒有對抗的手段。
但是,尤利烏斯大人身為直閱家的家主於宗祠也有一席之地,他說了「由長男繼承家業是從古代以來的傳統,就算是國家也應遵守這樣的規定吧。」
因此整個潮流轉變了。
於年輕的貴族之間,尤利烏斯大人正逐漸獲得眾人支持
另外長老們知道尤利烏斯大人實際上是王妹的公子,因此他們也不能看輕尤利烏斯大人的意見。
並且,他的意見完全合理。
因此,要是不斷勝利而立下威名的潘塞爾進入祠堂的話,這應該就會成為相當大的助力。


王國守護騎士
這是給予建國時支持始祖王的二十四名英雄的榮譽職位。
二十四人之後成為直閱貴族家的始祖,各自擔任了國內高官。
之後一千多年,沒有任命任何人為王國守護騎士。
也就是,被任命為王國守護騎士,就等同於跟二十四家同格。
利加公提出了將這種地位授予潘塞爾的可能。
這是不可能再發生的事情,於是國王陛下將此視為大好機會。



而亞爾坎暗地裡追加了讓潘塞爾絕對無法勝利的條件。
另外,他立下的計畫是等到將潘塞爾趕到迷宮後,就起兵打算滅掉梅爾克利烏斯,之後就這樣包圍王宮迫使國王禪位給第二王子。
反叛,這行動完全符合字面上的意思。


我那時究竟露出了什麼表情呢。
在病床上,收到回報說狀況正逐漸變化,於此同時說不定我的臉因為復仇的預感而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亞爾坎犯下了決定性的錯誤。


一項是他認為我無法起身。
另一項是他認為潘塞爾回不來。
當這兩項前提消失時,利加就會滅亡。


我到那時為止都想不到方法毀掉以權勢為傲的利加家
用某個理由與利加家戰鬥,且梅爾克利烏斯未失大義。我一直製造不出這種局面。
但是,現在對方正打算越過那條底線。
快過來吧。
只要踏過那一步,灼熱的火焰將會燒盡你們。



只要那是能滅掉利加家的戰爭,就算這份火焰燒遍王都,我也不在意。



之後,潘塞爾前往薩札頓迷宮一百階層。
利加公的部隊朝著梅爾克利烏斯殺來。
他們於豐收祭的期間,攻向位於王都的梅爾克利烏斯宅邸。
看吧,這暴行。
只要看這件事,就能夠明白那傢伙每天說的為國為民的理由,不過是好聽話罷了。


我喜孜孜的起身,指揮梅爾克利烏斯。
尤利烏斯大人泰然自若。
尤利烏斯大人也同樣對潘塞爾的勝利及歸來毫無疑慮。


要說我誤算一件事的話,那就是利加公爵軍跟保羅男爵會合的事。
保羅男爵原本是芬克斯諸侯國的一名有力領主。
於王國歷一千四十年,受到當時的利加公爵墨爾索拉的介紹,歸順於巴爾德蒙斯特王。
保羅男爵軍身為北方騎士團的一角,以精銳著名。
可是,我等梅爾克利烏斯的勇猛並不遜於他們。


兩軍三次劇烈衝突,當重新整頓兵力的時候,潘塞爾回來了。
他用地下通道直接現身於尤利烏斯大人的房裡。
一聽才知道,公證人艾巴特大人用餵毒短劍刺了他,因為在那種狀況下等不到迎接的人,所以聽說他居然單身突破了一百層的迷宮回來。



我聽到這番話,為自己的愚蠢而戰慄。
對。
的確有這種可能性。
不須懷疑艾巴特大人之高潔。
但正因如此,他說不定相信利加的企圖是為了國家而使內心的天秤傾斜。
明明是很有可能發生的事,但我卻完全沒有考慮到。
我、我
我差點毀掉了梅爾克利烏斯。


巴爾德蘭大人為了令我活下來,甚至對自己的愛子潘=加‧拉邦下手。
並不僅是讓我活下來而已。
他給予我潘=加‧拉邦之名與地位。像是親生兒子一樣愛護我。
我為了要報答那份恩澤。於是鍛鍊自己,侍奉梅爾克利烏斯家五代的家主至今。
我差點毀滅了這樣待我的梅爾克利烏斯家。
是什麼?
是什麼東西讓我犯錯?


潘塞爾向尤利烏斯大人簡短報告完,便回到自己的房間整理裝備,
之後再度於尤利烏斯大人身前單膝跪地。這樣說:

「請對我下令討伐敵將。」

「好,出征吧。」

「是!雖然很冒昧,但請借予我亞雷斯德拉之手鐲。」

「准。」

我原本想說他會過來跟我商量軍隊的編成,但他對我行了一禮後就離開了。對作為護衛待機於此的巴拉斯特也行了一禮後,潘塞爾就打開大門出去了。
潘塞爾輕而易舉的通過兩軍的魔法結界,敵軍呆若木雞。他僅憑一人破開他們。
然後,潘塞爾僅僅一擊就斬殺攻擊他跟接近的人,接著持續前進。
那些鎧甲毫無疑問擁有高防禦力,但是輕易地被切斷了。


面對如潮水一般湧上的敵軍,潘塞爾別說停下腳步,他的速度越來越快不停向前衝。
就連身為他師傅的我都完全看不清潘塞爾的劍。
敵人的攻擊確確實實的打中了他,但卻不覺得他有累積傷害。
明明這是在眼前發生的事,卻覺得好像不是人間的事。


潘塞爾直往潘德拉姆廣場,那處豎立著敵軍的帥旗。
兩支帥旗中,他瞄準了利加的那支旗。
受到敵人的人潮隱沒,他的身影消失。
然後,立刻就回來了。
在回程途中,已經沒有敵人襲擊潘塞爾了
他們只能呆呆的目送他,敵方的眼神帶著看到非人之物的畏懼。


潘塞爾於尤利烏斯大人前交出手上的首級,
他說:

「此為敵將加雷斯特的首級。」


是加雷斯特!


那時,潘塞爾的聲音,甚至連尤利烏斯大人的聲音都已經傳不到我的耳中了。
我蹣跚地走向那首級,拿到與眼同高處詳細檢視。
的確是加雷斯特。
現任利加公亞爾坎的長子。
這男人正是下任利加家主,而且他原本將會坐上巴爾德蒙斯特王國白卿之位。


喔喔!
喔喔!
喔喔喔喔喔喔!


我想我那時哭了吧。
原本覺得自己不管怎麼做都得不到的東西,現在正在我的手中。
這首級是仇敵最不想失去的。
這首級背負著仇人一族的未來。
不,這首級正是仇敵。


這時在我胸中混濁不堪的紅黑固狀物,受到洗刷消失了
我的心回歸澄澈,整理出現在應該要做跟能做到的事。立即下了結論。

「尤利烏斯大人,這的確是加雷斯特的首級。
請容許我對之後的指示提出建議。」

「好,說吧。」

「現在潘塞爾必須立刻率領千名騎兵前往王宮,請交給我防守此處。」

「就這麼辦。」

「是的。
潘塞爾,抱歉你應該很累了吧。
現在立刻前往王宮尋找第一禁軍騎士團長或第三禁軍騎士團長。
然後說因為梅爾克利烏斯家受到叛賊襲擊,認為王宮不可發生變故,於是趕到這裡。請求受到任何一名騎士團長的指揮。
注意聽,
萬一,就算王宮被叛徒們包圍或是已經開始戰鬥。在進入騎士團長的指揮下之前,你也絕對不能出手。
接著,對侍從長說,梅爾克利烏斯家主要你傳話說,叫他留意第一王子的安全。
並且要是有什麼需要也可以借給他手邊的士兵。
從這裡到王宮之間,因為瞬間移動魔法受到封鎖,所以你要備馬,率領的兵力也只有騎馬兵一千名。
之後我還會再送一千名過去,就依你的判斷使用。
過去吧!」


但是那之後,戰火沒有繼續擴大
潘塞爾取下加雷斯特的首級時,後世稱為潘德拉姆之亂的這起事件就結束了。


10

加雷斯特死後,利加公亞爾坎的行動,這種手段就連惡魔都會讚嘆。

首先將應該是要攻擊王宮的軍隊改為防守部隊。
這時亞爾坎因為擔心王跟王子而打算加入警備,而趕過來的諸位大臣看到他的樣子甚至這麼想


那是誰?


據說他經常表現出來的高傲完全消失了。
保羅男爵則迅速退回自家領地。


接著舉行朝議。


亞爾坎以白卿之身作為主席。
那傢伙說保羅男爵才是叛亂的首謀者,這起事件的起因是他想跟梅爾克利烏斯家比拼武勇,以此開脫罪行。
長子加雷斯特身居王都防衛官的重職,卻受到保羅男爵之誆騙,對武裝政變視而不見。
他說這是難以原諒的罪行向國王陛下跟眾人致歉,他居然當場交出加雷斯特的孩子跟所有部下的首級。此事震驚四座
在還未結束審議時就將關係人殺死,雖然這本來只能看作是湮滅證據的舉動,但他將之前無論如何都要保護的家人跟眷屬處刑,
這決斷使得眾人追究的劍鋒猶豫了。

亞爾坎說,自己的兒子是審議對象,因此自己做為主席並不恰當。於是讓上席赤卿繼續會議。
尤利烏斯大人跟加雷斯特軍的上級騎士證實了戰鬥的經過。
因此明白加雷斯特軍並不只有旁觀,而是積極的參與戰鬥
但最驚人的是,當時為了偵訊加雷斯特軍的數名上級騎士甚至用上了測謊魔法,但全員都斷言說並沒有聽說在襲擊梅爾克利烏斯家後要攻擊王宮。


潘塞爾報告了米諾陶洛斯討伐的經過。
身為樞密顧問的羅威爾家艾巴特大人用餵毒短劍刺了潘塞爾後,
說了利加家企圖要殺害梅爾克利烏斯家家主、逼第一王子自盡、迫使國王退位、令第二王子登基。他留下的這段話成了問題所在。
亞爾坎斷言說,跟艾巴特大人在這數個月以來只有在公開場合見過面,要殺害潘塞爾是艾巴特個人的判斷。另外關於逼第一王子自決等只不過是艾巴特的推測。
結果,真相在召見保羅男爵質問他為止都無法得知,只好結束審議。


最巧妙的是,亞爾坎讓國王陛下的注意集中在潘塞爾身上。
不知他是如何教唆的,國王陛下要潘塞爾手持從怪物那裏得到的神劍與百名騎士對決
潘塞爾獲得了壓倒性的勝利,接著要他將神劍交給騎士隊長,並且跟他一對一對決。潘塞爾也擊敗了他。
亞爾坎大喊:應授予此人王國守護騎士之位!陛下也欣喜地同意了。
因為這過程太過引人興奮,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於是叛亂未遂這種重大罪行就這麼被忘記了。


後來,因為要對家人的過失負起責任,亞爾坎請求辭職。
也就是他要放棄王宮裡的官位,捨棄白卿這種最高位大臣的立場。


他這樣請求辭職,同時作為引退前的重要任務,做了三件事。
一個是將第一王子立為皇太子。
伴隨這件事,第二王子被給予荒涼的領土,接受公爵位成為一名臣下。
另外,身為加雷斯特之姐的第二王妃被廢位了。
另一件,是封潘塞爾為王國守護騎士。
潘塞爾於創建新的直閱貴族家時,上報了名為戈蘭的家名。
我雖然擔心,會不會有人說是跟過去知名的劍豪同樣家名,但似乎大家都已忘記了。
最後一件,是編組叛徒保羅男爵討伐軍。
因為保羅男爵拒絕了召喚,且持續拒絕對皇帝的使者解釋整起事件。
亞爾坎說全部軍糧由利加負擔,展現了他的肚量之大。

做到這種程度,要再繼續追究利加家的罪行相當困難。
反而,甚至開始有人覺得,該不會真的是加雷斯特的獨斷吧。

亞爾坎巧妙讀出這種潮流的變化,他推薦了下任大臣。
基於慣例,白、赤、青、黑四卿於引退時會推薦人擔任跟自己同格或較低階的大臣,
然而,因為此種嚴重的失態而引咎辭職,還如此厚臉皮地推薦接班者,聽到這番話的人無不皺起眉頭。
更何況,內容還是推薦利加家的次男德雷特爾為赤卿。


所有人都覺得這種事不管怎樣都得不到王的許可。
但是國王陛下輕易答應了。
這是為甚麼呢?
因為這件事跟潘塞爾的結婚一併進行。


說是德雷特爾,不如說是他背後的幕後黑手亞爾坦,他最巧妙的是,直接向潘塞爾提案。
也就是他對潘塞爾說,想將以美貌跟智慧過人著名的艾瑟爾蕾雅小姐嫁給他。
艾瑟爾蕾雅小姐是亞爾坎第二正妻的女兒,也就是加雷斯特的異母妹。
跟德雷特爾是同胞兄妹。
亞爾坎相當溺愛這女兒,眾人皆知他曾言明不會將她嫁到別人家。
將這掌上明珠嫁給砍下加雷斯特首級的潘塞爾,甚至可看做是利加投降了。


對潘塞爾而言,要是拒絕他,說不定世人會說這是因為尤利烏斯的氣度狹小。從尤利烏斯的觀點來看,他也只能說一切依潘塞爾的心意。
接著,談好這件事之後,利加家上奏說這樁婚事是利加之後將跟梅爾克利烏斯攜手共進之證。而得到了王的允諾。

從王國安定的觀點來看這婚事可說求之不得。
而且,亞爾坎給的還是騎士五十人這種超乎尋常的嫁妝。
就算是公主出嫁也不會做到這種地步。
王極為鍾愛潘塞爾的武勇。他相當樂見知名的美女成為潘塞爾的妻子,
德雷特爾展現出此種大度量,使得王甚至將他一口氣推上了赤卿這種高官。


德雷特爾一就任赤卿,就顯現如同怪物一般的手段,真不愧是善於陰謀詭計之家。
當年末,有名黑卿死去後,他就推舉尤利烏斯大人為他的繼任者。
雖然白卿一定是一人,但其他三卿盡可能要有兩人比較好。
尤利烏斯大人雖然年僅二十三歲,但作為武門的一族已經立下超乎標準的功績,因此推薦本身並不奇怪
眾人大吃一驚的地方在於,偏偏是由利加家來做這件事,周圍的人看德雷特爾的眼神的確變了。
這件事明明只不過是證明他的確是能夠披上假皮的蛇罷了。

接著,攻略保羅男爵領時,德雷特爾巧妙利用尤里烏斯大人跟潘塞爾,並且大大宣揚他們的武勳。
雖然這意圖很容易看穿,但也有不少意見說這展現了他的氣量。
然後保羅男爵拜託親戚亡命到菲尼克斯諸侯國後,他居然在朝議發言說保羅領地格薩下封給梅爾克利烏斯家是最適當的。
聽到這件事時我也嚇了一大跳。
那傢伙難道瘋了嗎。


接著,他作為媒人,提議讓跟利加家沒有親戚關係,且在王國是古來的名門望族的小姐跟尤利烏斯大人成親。
聽到這件事時我不禁讚歎他。
單純要用婚姻懷柔梅爾克利烏斯的話,應該是要選自家的小姐。
但顯而易見地,不管選擇哪位女子,於美貌跟身分上都會遜於艾瑟爾蕾雅小姐,且要是利加跟梅爾克利烏斯直接結緣,有可能會引發別家的不快。
然而,德雷特爾選擇的小姐,她的家族厭惡利加家,反而一直對梅爾克利烏斯帶有好感。
不僅如此,對方的財政充裕且擁有眾多通曉內政的優秀臣子。對突然統治大領土的本家來說,沒有比這更讓人安心的親事了。
這份平衡感之優秀,令我不得不讚美。


他連續兩年主辦了國王親自駕臨的結婚典禮。
尤利烏斯大人結婚,並且受封格薩侯爵的隔一年,也就是今年。德雷特爾年僅二十六歲就坐上了白卿之位。


然而,看到利加家這樣回復權力,我的內心也不會像之前那樣喧囂了。
雖然憎恨不會消失,但只要潘塞爾還在,他們也沒辦法做什麼壞事吧。
因為這種想法,我成功讓內心燃燒著的怨恨之炎不再擴大。


對,就在那時
當我抓起加雷斯特的首級時
我的內心就得到救贖了。


我一死,這火炎就會消逝。
已經沒有人會繼承它。
憎恨會扭曲一切。
我的憎恨多次誤導了我的觀點跟判斷。


我相信我現在的任務就是不要不小心將這火炎交給其他人。
不需要的記憶就讓它消失在時間的彼端就好。

正好,就像那亞雷斯德拉之手鐲的傳說一樣。

說它是王家跟梅爾克利烏斯君臣契約之證,這笑話可完全笑不出來。
其正為慾望之証。


始祖王原先請求迦爾丹神給予加護。
要是迦爾丹神給予加護,當時還是未開之地的北部中央地帶就能夠建立新的國家。
但是迦爾丹神因為一直受到人類的各種企圖所折騰,說她實在是累了。於是拒絕了始祖王的請求


這時,始祖王命令之後稱為二十四英雄的同伴或是部下,討伐迦爾丹神。
僅有一人回應他,就是梅爾克利烏斯的初代家主。
但是他實際上與加爾丹神會面後,折服於她的高潔
雖然進言說請始祖王找尋別的土地,但王跟友人都反對這意見。
這地方原本就是他們一直受到追趕後才好不容易到達的。


初代僅以一人面對加爾丹神。
帶著赴死的決心。
然而,因為迦爾丹神厭倦戰鬥,所以完全沒有抵抗,選擇了死亡一途。
死去時,她授予初代五件祕寶。


他所帶回的祕寶,其恩惠之強大令始祖王狂喜不已。
他認為寶物中能夠對抗所有魔法的亞雷斯德拉之手鐲,與自己這名創立國家的英雄王極為相襯。
所以想用甜言蜜語讓手鐲成為自己的所有物。
始祖王雖然毫無疑問是無與倫比的偉大人物,但他有想要別人東西的壞習慣。
然而,初代覺得這並非迦爾丹神所願,所以並沒有呈上手鐲。
初代僅僅一人面對神龍迦爾丹,並且打倒了她。朋友們也因為初代而受到相當大的感動,因此發表意見說這手鐲由初代所有才恰當。
只有初代才能發揮效果這點,成了最大關鍵。
始祖王沒辦法再繼續逼迫下去。
出於慎重,初代並沒有報告說家主由心底認可之人也可以發動效果這點。



結果呢?
每當梅爾克利烏斯家交接,王家會召喚新的家主,確認王是否能不能發動手鐲的效果,或是梅爾克利烏斯有沒有失去這資格。
為了某一天奪去它。


大概是難以聲明,這是邪龍迦爾丹的禮物吧。
所以,手鐲成了女神法拉的贈禮。
作為勇猛且美麗的建國神話,人們不斷傳頌手鐲是始祖王賜給初代的。
手鐲以外的四項物品,以迦爾丹神為首,冠上了過去著名的邪惡龍神之名。
不知是否如此,之後就沒有受到頌揚,最後除了本家以外都忘卻了它們。


已經,夠了。
本家也差不多該忘掉這秘傳了。
我只告訴尤利烏斯大人這五項裝備是迦爾丹神的禮物跟它們恩惠的效果。
王家那邊一定已經失去了古老的傳承。
伴隨著我的死亡,寄宿於手鐲上的慾望之炎也會消逝。


不過,當我知道潘塞爾帶回來的那把劍的性能時,我不禁擔憂起跟手鐲同樣的歷史會再度重演。
潘塞爾在潘德拉姆之亂結束後,於王前毫無保留地報告於薩札頓迷宮百層所發生之事。
不過因為不能公開帕西威爾大人於迷宮身亡一事,所以隱瞞了關於迦爾丹之短劍的事。


叫來鑑定士,得知從怪物那裏拿到的長劍之性能時,全場驚歎不已。
那是,只能在神話中看到的絕世恩惠。
讓怪物交出它,眾人公認這無疑證明了潘塞爾的勝利。


一名諸侯表示,應該將這把劍獻給國王。
潘塞爾毫不考慮,直接將劍獻給王。
國王陛下拿起劍端詳一次後,陛下說:這是汝所得到之物,應由汝使用。
就這樣將劍交還給潘塞爾。我認為那真是值得讚美之事。
光憑這件事,我就能夠說:那名國王陛下真是一名明君。


接著國王陛下說:我想看你拿著這把劍戰鬥的樣子。
立刻就舉行了跟百名騎士的對決。
其中包含超過八十級的騎士隊長。
潘塞爾手拿神劍,僅僅一人就將他們擊敗。就好像不費吹灰之力一樣。


之後國王陛下命令潘塞爾將神劍交給那名騎士隊長,而他拿一般長劍。兩人單獨對決
我雖然不知道那時國王是怎麼想的,陛下該不會想說就算騎士隊長能夠使用神劍的恩惠,以潘塞爾之能也可勝過對方吧。
結果,潘塞爾取得壓倒性的勝利。
神劍並沒有賜與騎士隊長恩惠。
有許多人試著使用神劍,但隨後即明瞭只有潘塞爾才能發揮它本來的力量。
國王陛下說:


「這無疑是神賜予汝的神劍。」


於王宮比試的隔天,潘塞爾招待與他戰鬥的百名騎士來我們梅爾克利烏斯家。
還很厚臉皮的對家宰跟我說,要給客人酒菜。那時我們正因戰後處理而忙翻了。
潘塞爾與百名騎士一同喝酒談天,成了朋友。


潘塞爾有神奇的能力,他能夠跟戰鬥的對手成為好朋友。
潘塞爾本人大概不知道,他這種身影給了我多大的安慰,並且引導了我。



11


雨還在下著。
感覺雨聲好像變遠了,這才發現窗子關起,且已拉上窗簾了。
也聞到了夜燈的燈油味。
似乎已經是晚上了。


今天,巴拉斯特那傢伙過來了嗎?
不,因為每天都會過來,今天他應該也來了。
記憶總感覺很模糊。


跟那傢伙的緣分還真是奇妙
想想,說不定也是亞雷斯德拉之手鐲讓我們相遇的。
找到手鐲後,我原本只是認為,他有可能能夠提供關於迦爾丹之短劍的情報。


但不久後尤利烏斯大人詢問我:那位冒險者公會長,是不是知道很多關於父親的事呢?
我回答大人說:是這樣沒錯。於是大人對我說他想聽他說話。
因為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所以向他說明緣由請他過來吃晚餐。


他的故事很有趣。
直接跟帕西威爾大人交談的內容比我之前想像的多很多,且用驚人的情報網得知帕西威爾大人的各種軼聞。
原先他自己也不知道的事蹟,他甚至還特意蒐集情報跟我們說。
雖然語氣難以稱為高尚,但他基於常識敘述那些故事,且觀點沒有絲毫扭曲。實在是相當感謝。
最重要的是,我很明白那傢伙相當喜歡帕西威爾大人。


招待他過來用晚飯一、兩次還不夠,結果隔六、七天就請他過來一次
尤里烏斯大人說希望他來得更頻繁一點,但畢竟他也很忙碌。


並不只是帕西威爾大人的事,伴隨於他身後的冒險者生活還有思考模式。
關於跟怪物戰鬥,這件事情的內容。
關於經驗值跟道具。
各國的狀況、風土民情
位處遠方異國的神靈及英雄。
他擁有許多連我也不知道的豐富知識。再加上他的說法跟觀點,我們不斷持續著令人開心的會話。
雖說,實在難以相信那些事全部都是真的。
跟基爾‧林克斯大賢者在年輕時的經歷,類似這種誇大的故事。其內容有趣到就算付錢也想聽。



戰槌的戰技也值得讚嘆。


為甚麼會跟那傢伙打起來呢?
對了!
我聽到那傢伙主要的武器是戰槌,之後向尤里烏斯大人這樣說明:「雖然不需要技術,但威力十分強大。要不是力氣大的戰士是無法駕馭的。」
我是稱讚他,但他搞錯意思,對我說:「哦,那我就讓你看看戰槌技巧吧。」
明明第一次過來吃晚飯時非常緊張,但那時他已經完全習慣了本家,一舉一動就像是在自己家一樣。


我拿出長劍跟他戰鬥。
結果我斷了三把劍跟兩根肋骨後向他投降。
當然,下一次對決時,我事先準備好了適合的武器,砍傷了他的胸口。
我最近都沒有跟他戰鬥,他很寂寞吧。


不過這還真是不公平。
我像這樣衰老,連想要起身都沒辦法。
但他不管過了多久,都還像是三十歲的年輕人一樣精神飽滿。


我問出他的年紀後嚇了一跳,接著再問:明明都這種年紀了,為甚麼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穩重呢?
之後,那傢伙回答說:「我的老爸是矮人,所以我不是正常人。」
我原先以為是開玩笑,但他說是真的。
矮人這生物還存在於某處,要是這種事被眾人知道的話大概會引發騷動吧。
但是,一說才發現他的體格跟體力的確超乎常人



他辭去公會長後,我就建議他乾脆搬到這裡來。
他也很習慣這裡的氣氛吧。
回答「喔,就這樣做吧!」,隨後他就成了梅爾克利烏斯家的食客。
那之後已經過了十七年那麼久了阿。


12

潘塞爾是今天,還是昨天過來這裡的呢?
他帶來相當值得開心的消息。
聽說他的孩子出生了。
是個男孩。


跟夫人的關係似乎相當好。
我曾聽聞艾瑟爾蕾雅小姐是位有些過於才氣煥發的人,因此稍微有些擔心,不過似乎是我杞人憂天了吧。


尤利烏斯大人跟夫人也相當和睦。
過不久就會生下小孩了。
也就是跟潘塞爾的孩子同歲。
梅爾克利烏斯家跟戈蘭家的友誼應該會持續數百年吧。
回想起來,這份羈絆說不定是在那受到詛咒的夜晚,巴爾德蘭大人跟艾沙大人之間所締結的吧。


當他對我說請我當命名者,雖然有些驚訝,但也覺得這真像潘塞爾的作風。
因為從以前開始就有想好這種時候要取的名字,所以就當場命名了。
我躺在床上,因此成了非常簡略的命名典禮,但潘塞爾跟夫人看起來都很滿足。


亞魯斯


聽到這名字,潘塞爾只對我說了一句:非常謝謝您。
沒有問說名字的由來。
真像是潘塞爾的風格。


感謝您賜予他英雄之名。夫人這樣像我道謝後便離席了。
正是如此,說到亞魯斯,傳說他是隨侍女神法拉,從各種敵人裡守護女神的英雄。
身為人同時也是神,身為神同時也是人。
據稱,人類的劍技就是由這位亞魯斯賞賜的。


但是亞魯斯還有另外一面。
於爭執不休的諸神中,聽取他們各自的看法。使得他們停下爭鬥。他的另外一面稱為諸神的調停者。
因此,亞魯斯同時也拯救了由於眾神爭鬥而痛苦的人們。


年幼時,艾沙大人曾經告訴我一個古老的神話。






過去人們爭奪神。
想要地的恩惠的人,追求著地神波拉。
想要山的恩惠的人,求取著山神加拉。
想要海的恩惠的人,尋求著海神艾爾貝特。
人類想要將祂們收於手中而爭鬥。


人類憎恨不是自己的事物,給予其他人恩惠的神。
最後,諸神因為人們的想法而失和,互相鬥爭。


諸神的長兄天空神,
雖說現在於南方也很少傳頌他的名字。
祂名為薩拉。


薩拉因諸神的爭鬥而悲哀
因為人與人的戰鬥而哀傷。
那時薩拉成為無法看見的風,飛舞到天空之上。
決定從遙遠的高處看護著神與人的幸福。


最後,地上出現了名為亞魯斯的英雄,平息了眾神的紛爭
亞魯斯正是薩拉的化身。
薩拉借用人的身姿,將和平帶給地上。




艾沙大人相信這由來不明的神話是真實的,毫不懷疑它。
我想說以艾沙大人告知我的這個神話為由來,祝福潘塞爾孩子的未來。

啊,艾沙大人,艾沙大人


我、
我、

我過了與您所賦予我的性命,相襯的一生嗎?


艾沙大人!






12



王國歷一千一百年白之三月一日
梅爾克利烏斯家前任家宰潘=加‧拉邦逝世了。


這喪禮是新格薩領誕生以來第一次重臣的喪事。
勇猛的年輕格薩領主是主喪者,王國守護騎士潘塞爾‧戈蘭是喪禮
雖然葬禮相當簡樸,但據說參葬者無不因那莊嚴的儀式而感動。


值得一提的,是派遣了王使過來這事。
潘=加‧拉邦自己明明只不過是子爵家的分家,本來王家是不會派遣正式使者前去他的喪禮。
眾人傳說,因為潘=加‧拉邦對兩名年輕英雄而言可說跟父親一樣。所以才有特別的對待吧。
最奇妙的,是王使並沒有讀出已開封的祭文。
使者不讀出它,不發一語表示哀悼之意,就這樣將它放入棺中。
沒有人知道上面寫了什麼。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0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1-8 23:17 编辑



插曲5


米諾陶洛斯剛想,廣場從眼前消失了,下一刻牠就發現自己正位於跟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地方。
雖然是別的地方,但自己現在佇立於上的石頭,跟剛剛自己站上的石頭外型完全相同。
但相較之下平坦的圓石先前發出的是藍色光芒,而這裡的石頭則是紅色光芒。
在它的旁邊有一個同樣大小跟形狀的石頭,但這顆石頭呈灰色並沒有發光。


若說是房間,也的確是房間。
要形容周圍的形狀的話,應該要說是從上往下看會呈現凹凸不平的圓形吧。
地板的觸感柔軟。
紅褐色的地板有各種起伏,四處散落著五顏六色的圓球。
球的大小各式各樣。
大的直徑跟米諾陶洛斯的身高差不多,小的大約到牠的腰部。
形狀帶有些微扭曲,從外觀看稱為花蕾還比較恰當。
仔細一瞧,它看起來像是從地板長出來。
不管是地板或天花板,那些花蕾都散發出色彩繽紛的微弱光芒。


但是,比這些事情還要重要的是。


這個房間並不是一般的空間。
這房間的氣體要說是空氣,實在是太過黏膩,並且其中滿布濃密的瘴氣。
大概要是沒有任何抵抗力的生物,一進來就會立即死去。
雖然對現在的米諾陶洛斯而言,足以輕鬆抵禦它,但也決不會覺得很舒服。


滑潤的牆壁就這樣直接跟天花板相連。
完全找不到出口。
米諾陶洛斯打算確認牆壁的狀況,向前踏出一步,從石頭上走下


此時,近處的花蕾突然呈釣鐘形綻放,裡面竄出無數扭動的觸手,襲向米諾陶洛斯。


哦,出現很有趣的東西呢。


米諾陶洛斯這樣想,同時一根根切斷觸手。
牠想要拉開距離向後退一步,
這次是牠身後略小一點的花蕾綻放加入攻擊。


米諾陶洛斯判斷同時對付它們對自己不利,而跳躍了一次,回到他抵達這裡時所乘的平坦石頭上。


兩隻球狀的捕食生物,立刻收回觸手回復原狀,好似沒有發生任何事一般靜止不動。
從後方襲來的觸手只不過是稍微碰到了牠的左手,但碰到的部分已經冒出白煙腐爛,發出難聞的味道。
觸手的動作相當快速且精準,要是磨磨蹭蹭或是一次面對大量的敵人,就算是米諾陶洛斯也可能會陷入苦戰。
接著,現在於米諾陶洛斯所在的中央區域附近,對手雖然很疏散。可是靠近牆壁的地方則是相當密集。


這裡要是人類的話,說不定會先調查或思考。
但,米諾陶洛斯並沒有產生這種想法。
這裡有能夠戰鬥的對手,而對方先襲擊過來。
那就先殺掉再說。


兇猛的喜悅感好似要溢出一般,米諾陶洛斯的雙眼因而露出笑意。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1-15 20:28 编辑


第6話  武鬥僧帕達加蒙


1

「帕達加蒙大人,第十一部隊傳來報告。
內容為,梅嘉特凱湖的神靈處於休眠或消滅狀態。」

「辛苦了,跟他們說先回到山裡來」

「帕達加蒙大人,第八部隊詢問,最近邊境有謠言指出海之神殿現出奇象,是不是需要調查呢?」

「不,那裏應該不需要急著去調查,叫他們跟之前預定的一樣,跟第二部隊會合後前往加拉大山脈。
雖然時間隔了有些久,但還是要他們去山腳下詢問有沒有人目擊到異常狀況,隨後雇用可充當嚮導的山之民一起去神域調查。」

這裡是強=馬加爾寺院
眾多聞名於全大陸的武鬥僧出身於這間寺院。
所有加入此寺的人,都要接受嚴格的武術訓練。
宗教教義與其修行,以及作為武鬥家的修練,這獨樹一格的寺院將三者合而為一。


這裡是教務院總務辦公室,有名男子坐在中央的書桌前,忙著接收回報,指示手下,毫不停歇地處理文件。
此人是教務院總務輔佐,名為帕達加蒙。
總務是名可稱為長老的老人,因為沒辦法前往現場,所以帕達加蒙實際上是這個部門的負責人。
四處奔走的僧侶們大部分身材細瘦。但帕達加蒙的體型可說是雄偉。


肌肉像是要撐破簡陋的道服。
粗壯的脖子。
剃的光滑的頭頂。
眉毛又粗又長,朝著天空彎曲。
雙眼細長且散發出好似龍一般強烈的眼神。
聲音雖然低沉,但渾厚有力。


對胸懷大志的年輕僧人而言,他不管於武藝、智慧、見識或是想要承繼宗祖志向的決心,都是他們眼中的目標。


此時一名僧人入內。
那男人面容狡詐且身材猥瑣。


「帕達加蒙,我很久沒接到回應了」

「喔,拉加拉塔
真是抱歉,如你所看到的一樣,我現在工作堆積成山。
能夠使用念話的人,都在大陸各處進行任務。
所以跟之前回應您的一樣,要是有人空著會派往您那裏。」


「帕達加蒙,可以使用念話的僧侶在整座寺院都是貴重的人才。
我想說的是,就算是教務院的核心,總務室。也最好不要太過於獨佔他們」

「這說法還真是奇怪。
我並沒有獨佔,而是培育他們,
不管是今年、去年、前年或是更久之前,關於新進山的人,
他們的分配一向是由您所屬的法務室還有祭事室先選擇,接著是其他機構,最後剩下的人才由總務室接收。
培養他們時,偶爾出現了能夠使用念話的人
念話之術在本寺中也不是什麼不傳之秘或什麼特別的東西,請好好的培育新人吧。」


「帕達加蒙,你這樣說也太直接了當了。
有怎樣的才能不花時間也不知道。
要將開花結果的才能有效的使用才對。」

那之後,拉加拉塔持續糾纏他好一陣子,最後還是放棄離開了。

「帕達加蒙大人,今天的拉加拉塔大人很奇怪地相當執著呢。」

「嗯,大概是對方說的價格提高了吧。」

「不過,獨佔人才這說詞也太過分了。
明明自己那邊只挑貴族或有錢人的孩子,收了他們許多好處。
窮苦人家的孩子修行後獲得能力,這次又說他們是財產。明明之前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這是打算把他們當作商品嗎。」

念話僧是兩人一組。
就算在大陸的兩端,也可以用內心交談。
因為雙方必須要同時進入念話狀態,所以沒辦法隨時使用,可是只要決定好定時聯絡方式,之後就是看要怎麼運用了。
除了強=馬加爾寺院以外,其他地方沒有出現能使用這能力的人。
眾人傳說,這是因這間寺院特有的加護所致。


若是有這種能力的人在身邊,
就算只有一組,在政治、軍事、經濟還有其他方面上,利益可說難以勝數。
各國,特別是戈爾安薩帝國,經常以非比尋常的報酬想要長時間派遣這種人才過去。
要是完全拒絕他們,在政治上會有困難,因此有時會短期派遣他們前去協助。

另外,從想要在政治上掌控寺院的人的觀點來看,他們是對外部人士賣個人情,得到人脈的好素材。
所以他們才會過來影響實際上管理全部的念話僧,且擔任對外交涉的機構,總務室。

「帕達加蒙大人,雖然這事沒辦法大聲講出來,但拉加拉塔大人大肆宣揚當自己成為寺院的總管後,
就要將此處改為對世人有貢獻的寺院。」

「我也聽到了,說是要把念話僧作為這件事的代表,只留下兩組,其他十組全部借到外面去。
真是蠢事,他根本不明白這寺院本來的使命。」

此時一名僧侶快步走入房內。


「帕達加蒙大人,發生大事了。
加烏‧雷坎教務院總管圓寂了。」



2


那武威仿若滿溢整座山,真是厲害。


薩拉這樣想。
剛才得到修行僧的嚮導,走上蜿蜒的石階,而整座山傳來了非比尋常的霸氣。


雖然拜訪這裡有一部份的原因是薩拉自己對此處有興趣,
但他有個東西要給對方看一眼,依狀況而言必須要返還那項物品。


單獨待在那座不可思議的庭園裡,完全不知該怎麼辦才好,但庭園不久後便消失,薩拉不知身處何處。
那些奇怪的物品隨著庭園一同消失,真是令人感激不盡。


他向遇到的人詢問這裡是何處。
發現,這裡剛好是亞爾達那跟培薩的國境附近
雖然亞爾達那國內有數名想見面的劍客,但因為羅亞爾教國的經歷讓他得到了寶貴的經驗,他已經完全沒有想回去看看的意思了。
總之,關於不需要再度經歷於那公會的淒慘狀,這讓他甚至有些感謝那名自稱最終頭目。

因為來到培薩,所以就跟之前的預定一樣,拜訪了強=馬加爾寺院
S級的冒險者卡片在這種時候相當有用。
因為對方不能夠隨意拒絕訪問。


「您叫作薩拉吧。
我是本寺的教務院總務補佐,名為帕達加蒙。
如此年少就抵達S級,您累積的修行真是令人驚嘆。
我也想要讓本寺的年輕人向您學習呢。」


薩拉回了一禮,進行了一陣對話之後,發覺對方不管在武藝、智慧,甚至於內心都是一名難以測度的人物。
接著,薩拉說:其實我今天來找您是為了這件事,
拿出了一只手鐲。

「這、這是!
這究竟是於何處得到的?」


這手鐲居然能夠讓像帕爾加蒙此等人物如此慌張,薩拉感到驚訝同時說明了狀況。

「我的父親是巴爾德蒙斯特王國的騎士,名為潘塞爾。
父親某天認為,為了跟某位強敵戰鬥需要空手的戰技。
剛好,有一名這間寺院的武鬥僧大人駐留在他認識的人那裏,
父親懇請他指導自己,而對方很爽快的答應了。
聽說只不過受教了三個禮拜,然而父親從那位武鬥僧大人那裏習得相當珍貴的技能,打贏了強敵。
之後父親死去,遺物中有著這只手鐲,但不知道這從何而來。
指導我武藝的一名師傅對我說,這手鐲刻著強=馬加爾寺院的紋路,且不是凡品,建議我要是有機會的話,過來這邊詢問看看。
最近因為修行之旅而經過附近,於是前來拜訪。」


「嗯,這真是相當感謝。
這手鐲居然剛好在這時回到此處。
唔,只能認為是神靈的引導了。」


這也是神靈的旨意吧,接下來的事請保守秘密。
帕達加蒙以此作為開場白,說明了整件事。


這只手鐲原本是由名為馬達的高僧所持有。
這手鐲是名為聖獸環的祕寶,一共有四只,
據說裡面寄宿著四聖獸的武德,分別為東方的戈爾梅德、西方的拉夏、北方的波爾波、南方的亞茲。


這是宗祖賜與四名高徒的東西,擁有這手鐲的四人有資格指名教團最高位的教務院總管。
手鐲由各持有者傳承給自己的弟子中,自己認為最優秀的人

然而,戈爾梅德的手鐲於十八年前不知去向。
馬達說他交給了在旅途中僅僅指導數週的人。
馬達絕對不提起那人是誰、住在哪裡。
理由是


「要是說出他的姓名跟住所,就會派出使者過去拿回手鐲吧。
就算我指導對方的時間相當短暫,他也是貧僧的愛徒。
據我所知,沒有格鬥家可與那人比擬。
不把手鐲託付給他,那我究竟要給誰呢?」


而且,馬達他傳授了不外傳的金剛鬥氣法跟青銅煉丹法給那個不知身分的弟子。
此事實在難以原諒,馬達受貶成為一般修行者,可是他沒有一聲怨嘆,專心教育後進,於六年前死亡



薩拉沒有表示歉意跟遺憾,這樣作等同貶低了馬達師範的生存方式。
反而,他問:

「這事打破了寺院的規定嗎?」


他想,父親想要打倒米諾陶洛斯的願望,讓馬達師傅觸犯了禁忌嗎?


然而,帕達加蒙大笑回答這問題

「宗祖說,將我的武技跟祈願廣為流傳,
還說,繼承技術之人不限年齡跟立場,僅以武力決定。
馬達師傅完美遵守了宗祖的訓示。
手鐲對教團有重要意義,這不過是之後將組織的規定硬加上去而已。
因為將手鐲視為宗祖的權威。
再說,原本宗祖就有說,不要替我建墳、不要敬拜我,不要做出組織或集團
但是我們做了宗祖的墓,祭拜他。
最高位的教務院總管,正是管墳之人的師傅
本寺的存在本身就是對宗祖的背叛了。」


他說了這種大膽的話。
薩拉的信賴之情越發強烈。


3

「話說,弟子原來就是巴爾德蒙斯特的潘塞爾大人啊。
他的武勇廣為流傳,就連這裡也有耳聞他的事蹟,例如用寡兵擊敗北方騎士團,或是打敗迷宮最深處的怪物
雖說也有很誇張的謠言,說什麼單人擊敗百名騎士。」

「那是事實。」

「什麼!抱歉,我無法相信
一人不可能打倒訓練精良的百名騎士」

薩拉認為:要是這人,給他看也沒關係吧。於是打開特殊收納區,拿出波拉之劍。
那時是借助此劍的力量,說完後給帕達加蒙觀看。
帕達加蒙似乎擁有鑑定技能,瞪圓了雙眼驚嘆著

「這是!神銘恩惠品!
還是上級神的!
這種物品居然還存於世上。
唔唔唔,這是多麼驚人的恩惠阿」

薩拉試著問:神銘恩惠品是什麼?
他回答,這是指神或者是神靈注入他們最強的恩惠製作而成的唯一一項道具,且冠上那柱神或是神靈之名。
現在已確認的神銘恩惠品幾乎都是國家、神殿跟諸侯的祕寶。
附加於上的恩惠跟製造它的神、神靈的特性有關。
恩惠的效果極大,然而發動條件嚴苛。
實際上,據說大多有數百年之久都未曾發動。

接下來,薩拉詢問上級神是指什麼。
神靈因得到人的信仰而得到神格,就是下級神。神格再提升就會成為中級神。
湖泊、瀑布、山、川、木、岩等神靈帶有神格的狀況下,很少從那裏離開且人格的要素相當稀薄。
龍、巨人或神明與人之間所生下的神靈帶有神格的情況下,可以自由移動且個性不一。
上級神跟上述兩類不同,祂們原本就沒有型態。這種靈性存在於人類出現前,就已經於世界上發揮力量。

「波拉神被歸類為上級神,那加拉神跟薩拉神也是這樣嗎?」

「沒錯,不過真是令人吃驚。明明是北方的客人,但不僅加拉神,連薩拉神之名都知曉。」

其實是這樣的,薩拉說明於加拉大山脈由山之民的少女處得知的神話,以及遇到神靈的狀況。


「居然是這樣阿。
因為察覺大山脈傳出神靈的強大波動,所以先前派遣寺院的人前去調查那邊發生了什麼事,。
不過,對神靈揮劍,再加上立下那種誓約
您還真是像波爾頓神一樣魯莽阿。」

「波爾頓是神明的名字嗎?」

「嗯,這名字在南方的一部份區域常常用來比喻。
這神在童話故事中很受歡迎。
原本是住在多納湖的龍神,但他的妻子龍神萊加是相當愛吃醋的神,也被稱為憤怒女神,總之她的特質就是很容易生氣。
波爾頓明明很怕老婆,卻又找些理由故意做些會讓萊加動怒的事情,
然後旁邊的人就會受到波及。
所以,喜歡招來危難,就會說那人像波爾頓神一樣魯莽。
不要特意去拉萊加的觸鬚,也有留下這種諺語,
也有人說萊加是迦爾丹的妹妹。」


阿,所以波爾頓之護身符才有那種恩惠阿。薩拉於另一方面理解了這神話,但並沒有說出來。


「亞雷斯德拉跟安德。請問您知道這些名字嗎」

「安德也是神龍,是波爾頓的弟弟。
亞雷斯德拉這名字並沒有於南方流傳。
北方傳說中,他是女神法拉的其中一名使役神。
雖然是不知由來的神靈,但聽說有神銘恩惠品叫做亞雷斯德拉之手鐲,所以應該是確實存在的神靈。
剛才說到的那些神靈,我們得到的知識都只有收集傳說得到的而已。
因為這個教團建立的時候,那些神靈都已經不見了。」


「北方說的六大神,全部都是上級神嗎?」

「大地神波拉跟海神艾爾貝特是上級神
治癒與死之神德蘭是中級神。
我認為另外三神的層級大概是從下級神升為中級神左右吧。」

「話說,您對眾神跟神靈的知識真的相當精通呢。」

「因為這是本寺院的使命」

「收集傳說嗎?」

「觀望諸神跟神靈的動向,避免邪神化
要是邪神化就要鎮靜或者是毀滅祂。」

薩拉問邪神化是指什麼?僧侶說,這話題會花上不少時間。



4

薩拉於石造迴廊上不停奔跑著。
石獸以等間距佇立於不太寬廣的通道兩側。


這是模擬真實存在的野獸嗎?


薩拉想,
那些石獸像是獅子也像是熊一樣。
由兩隻後腳跟尾巴支撐而站起,兩隻前腳好似要威嚇一樣伸出,長著巨牙的嘴巴半開。
頭部長出長長的鬃毛。
要是只有這些,說牠是野獸也可以,不過他的眼睛跟耳朵實在太奇怪了


眼睛與耳朵不管怎麼看都像是人類的。
不僅如此,牠們的眼睛相當大,瞪大的眼睛扭曲,那表情彷彿在嘲笑某物一般。
從粗壯的四肢跟尖銳的爪子來看,要是這敵人動起來大概難以輕易打發吧。


要是這樣的敵手一個接一個堵住狹窄的通道,通過這裡確實需要花上相當長的一段時間。
而且,那人要不是有一定程度的戰技,也沒辦法對付牠們。


他心裡這樣想,同時想跟他們戰鬥的感情越發強烈。
但是,沒有時間。
當自己這想著這些事時,說不定挑戰者之門就已經關閉了。


此外,現在為了加快跑步速度,借助了波拉之劍的力量
對回去時的副作用要有所覺悟。
在這種狀態對上比自己強的對手。
然而,對不久的將來後的這場不利的戰鬥,薩拉無法平息內心的雀躍。


居然能夠在這裡跟那位加爾‧多魯‧巴薩決鬥。
看到了。
是出口。


薩拉解除波爾頓之護身符的效果。
用宛若疾風的勢頭穿過出口,薩拉不理會愣住的僧侶們,將波拉之劍收回特殊收納區,之後正打算進入挑戰者之門,巨大的手臂止住了他。


「等一下,薩拉」


是帕達加蒙
帕達加蒙用右手的食指碰觸薩拉的額頭,唔地一聲,注入了精力,
薩拉的全身先前因為使用波拉之劍的反作用力而發出悲鳴,而這痛楚好似在作夢一樣變得輕鬆了,


「助您武運昌隆。」


帕達加蒙眼神堅定地說,而自己也用堅定的目光點頭回應,之後快步通過挑戰者之門。
能夠安全通過門,這證明薩拉確實達成試煉,取得了資格。


薩拉繼續前進,他身後傳來挑戰者之門關閉的聲音。
那些不覺得會趕上的人想必很驚訝吧。
可是,一切現在才正式開始。


沒過多久,薩拉抵達一間大房間。
牆壁是圓形,天花板是半球狀。
四方的牆壁有四座神像像是埋在牆壁裡一樣站著,他們的樣子好似人與獸混合一般。
大概是稱為四聖獸,這座寺院的守護神吧。
直到這四聖獸判決分出勝負為止,不能離開這裡。


房間的中央坐著一名剛步入老年的男性。
看起來他一直閉上眼睛冥想,但當薩拉進到房間中央時,他便睜開眼站起。


「本人名為加爾‧多魯‧巴薩」


男性以武人之禮自報姓名。
薩拉行了同樣的禮,同時簡短回答說

「在下名為薩拉。」

男人面前放著兩把長劍
他用動作對薩拉說叫他先拿。
先是薩拉,接著男人拿了剩下的那一把



「比試‧開始。」


這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


原來如此
那些四聖獸會好好替我們裁決。

接下來,能夠跟這名被譽為劍聖的男人戰鬥。


5


聽完帕達加蒙關於邪神的故事後,薩拉啞口無言。
他覺得目前為止自己所知關於神、迷宮及冒險者的一切,彷彿全部被顛覆。

接著薩拉告訴對方從娜麗莉亞跟伊修克利耶的白姬那裏聽來的故事,以及龍之神子誕生的經過。
帕達加蒙似乎也對薩拉所說的故事相當驚訝。
他也說自己長年以來所抱持的數種疑問得到了解答。


薩拉擔心以討伐邪神為使命的此教團不知會怎麼處理娜麗莉亞。
帕達加蒙說,拉米亞那種魔物並不是本宗派討伐的對象,更何況她的實體還是人類。
但他同時也說妖魔這類生物,就算本人沒有這種意思,也還是有可能成為事件的源頭。
萬一引發災難捲入許多人類的話,可能要做出某些處置。

帕達加蒙請求將手鐲還給本寺,薩拉回答:自己原本就打算這麼辦。
由帕達加蒙的解釋可得知,最高管理者在不久前驟逝,有一名眼中只有利權跟富貴的人物要被選為新任最高管理者,
這狀況下,這寺院本來的使命就沒辦法實行下去。
然而,三名聖獸環持有人其中,有兩位推舉那人。
正當束手無策的時候,薩拉帶著第四個手鐲出現了。


薩拉問:但是就算有手鐲,傳承資格該怎麼辦呢?
結果帕達加蒙原來就是馬達的徒弟,已經繼承了所有的秘傳,因此他的繼承資格毫無疑慮。

薩拉發自內心想:自己正好在這段期間過來這裡,真是太好了。
他就這樣做為上賓,觀摩寺廟的修行,那幾天過得相當充實。


某天,狀況急轉直下。


帕達加蒙臉上冒出怒火,一問之下才知道雙方候補因為二對二而僵持不下,
為了選擇哪一人,對方提出要在四聖獸之堂由信奉者的對決來決定。
四聖獸之堂很像決鬥場,據說那裏祭祀著四聖獸之靈,監視對決是否有不正當的行為且會宣判結果。
這座祠堂的入口名為試煉之門,除了擁有資格者,其他人無法通過。
祠堂前有長長的迴廊,只要碰到最裡面的石板就能夠得到資格。
據說這座祠堂跟迴廊,是宗祖自己所留唯一的建築物。


於寺院的重要事項上無法達成共識,這時候就用四聖獸之堂來決定,教團的規則也認同這點。
為了不留下嫌隙,讓信奉者做為代理人對決也是依循慣例。


但是對方說要在今日舉辦。
這項規矩中提出的那方可以決定日期。
要說太硬來,這做法的確是太過分了。

薩拉雖然提案說:我現在過去迴廊吧。但帕達加蒙回答,就算是擁有神速步法的人,跟石板的距離也沒辦法在指定的期限之內回來,
更何況要是身在迴廊,石之獸會襲擊過來。就算是精湛的武者也要花上三天。


但薩拉聽到對方的武者之名,幹勁完全湧上來了。
那正是自己在亞爾達那最想見面的劍客。
另外他聽到大致上的距離,認為自己說不定能夠趕上。
帕達加蒙雖然有所猶豫,但因為薩拉硬是懇求他,於是他接受嚮導,衝進了迴廊


跑步速度因為波拉之劍而更為加速。
也可以藉由薩拉自己的加速技能更加提升速度
然後他發動了波爾頓之護身符的其中一個恩惠,隱形效果
這樣,已經沒有任何對手可以察覺他了。
薩拉奔跑著,比風還快速。


6


現在正站在眼前的敵人確實拿著劍。
但卻感受不到重量。
大概對方連拿著劍的感覺都沒有吧。

薩拉一邊這樣想,在石地上用滑步向右繞,同時測量對手的呼吸以攻擊。


呼、呼


對手的劍揮了兩次,要說發出的聲音為是破空之聲,這也太過無力,
薩拉僅扭轉上半身就躲開了攻擊,向右繞的腳毫不停歇


兩擊都有能夠反擊的破綻
要是趁著空檔切入的話,自己就被殺了吧


薩拉將劍擺於左下,從左下斬上
對手退後半步閃開此招
薩拉向右迴轉一圈將劍加速過後,連續使出斬擊


對手跳躍躲開後,就這樣在空中扭轉身體將充足的離心力加至劍刃上,從左上朝著肩膀劈下。
薩拉的劍偏向右邊,左半身毫無防備。
他像是往後倒下一般閃掉斬擊。
對手的劍擦過身體,劃過空中。
薩拉利用離心力起身。
兩人的劍再度對峙。


剛才真是危險。
要是自己沒有在最後逆轉向右的步伐,讓他估錯距離的話,就會被著著實實砍中了。


對手的呼吸雖然沒有紊亂,但看起來他的胸口正大幅鼓動著。
要是我僅有一個比他更為傑出的地方的話,那就是年紀。
越等待,得勝的機率就越大


薩拉思考著這些事,此時不經意想起。
自己曾害怕可能會被冰狼弄傷,
但現在面對這種層級的敵人,反而是很開心地迎戰。
只要受到一擊,手腳就會被斬斷,失去生命。
在無法說是有勝算的狀況下,跟這種對手互相殘殺。自己的內心卻沒有任何恐懼。


這是怎麼回事呢?


戰鬥的亢奮感讓我的恐怖麻痺了嗎?
還是因為跟冰狼不一樣,就算被這對手所殺也是一種榮譽?


對手的斬擊斜斜朝著左肩而來。
薩拉向左避開,打算用劍尖刺向對手的臉部
對手的劍從右下斬向左上,就像是反過來描繪剛剛的攻擊。
薩拉用劍撥開對手的劍,改變它的軌道向後退了一步。
對手也向後退了半步


剛剛那劍術極為精妙。
應該已經躲開的劍尖,在下一瞬間就斬向上方
完全沒有看過的技巧。
自己剛剛看到發生什麼事。
對手的重心原本跟劍的走向一樣由上向下移動,但像是小孩拍球打到地板,移動方向瞬間轉向上。
要是做同樣的事,我也可以重現剛剛的劍擊。


薩拉這樣想


戰鬥雖然是指人與人的鬥爭,但也有技與技的對抗這個面向在
有想要經由我而發揮出來的技巧,也有想要藉由對手而顯現出來的戰技
武技阿,隨意出來
如汝所願一樣舞動吧。


兩人持續著技術的應酬


薩拉使用連續技,將劍勢由左上變化成右下。而對手用最小限度的閃避跟格檔,躲掉了那招
當對手隨著迴轉逼近過來時,薩拉持續保持同樣的距離,使對手不得不停下攻擊。
下一刻,薩拉於無法躲避的距離下,將劍拉到右背狠狠砍向對方,對手用自己的持劍手打中薩拉的持劍手,使他的攻擊力散開了。


之後,不斷反覆進行著技術的對抗
然後,在某瞬間


於毫無一絲陰霾的內心某處,薩拉突然想起了某個場景
巴拉斯特跟往常一樣拿著樸素的戰槌。
一開始他覺得對方相當可憐,只能用那種只能單調地揮舞的武器做為自己劍術的對手
但是,巴拉斯特用頂端、軸心、握柄或是上述所有的部分,千變萬化地揮動槌子。
想說是攻擊卻是防禦,想說是防禦卻是攻擊,自由地變化同時封鎖自己劍的各種動作。
相對地,這邊沒辦法擋住像錘子那種強力的攻擊。
漸漸,自己開始覺得用劍這種難以使用的武器跟槌決鬥實在太不公平了。
巴拉斯特有時會特意過來打斷自己的劍。
某天,自己的劍一直被打斷,自己抱怨這太耍詐了。
巴拉斯特愣了一下,放聲大笑,他說:那我也用劍吧。
雙方拿著長劍對峙,下一瞬間
薩拉的劍啪地折斷了。
不是武器,是技術
巴拉斯特這樣說。


看到了
對手劍距離根處約三分之一的部分
是破綻。
那是一般劍士根本不會認為是空隙的破綻
當這樣想的時候,薩拉的劍已經正確地擊中了那部分


啪!


對手的劍斷折彈飛了。


「到此為止」


宣判結果的聲音傳來
戰鬥結束了
自己贏了


「厲害」


劍聖對自己說話


「非常感謝您」


薩拉低頭行禮
同時覺得,說不定這是我自出生起如此發自內心地對某人表示敬意。
接著,他察覺了
在這場決鬥中,自己連一次都沒有使用過特殊技能
為甚麼呢?薩拉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怎麼了?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不,因為注意到自己在決鬥中連一次都沒有用特殊技能,在想這是為甚麼。」


劍聖笑著說,其實我剛剛也在想同樣的事
薩拉也笑了。
周圍的四聖獸感覺也正露出笑容。



7

意外地,大多數的僧人們以好意對待薩拉的勝利
對方的做法實在太過蠻橫以及每日的言行,有不少人對他們感到不快及反感。
因為從絕望的狀況下漂亮地贏得勝利,以及不知從何處尋回第四個聖獸環之功績,可以看出帕達加蒙因此得到了相當大的信任以及支持。
結果,新的教務院總管是由現在的總務官所擔任。


薩拉一共在強=馬加爾寺院過了四個月。
做為信奉者為宗門而戰鬥之人,可以獲得學習秘傳的資格。那四個月雖然嚴苛但相當有益。
於寺院的期間,薩拉成了十七歲。
之後去了亞爾達那。
因為受到加爾‧多魯‧巴薩所邀。
在劍聖的道場受到許多照顧
兩人彷彿是一對年紀相差甚多的好友


加爾‧多魯‧巴薩問薩拉說,你的家名是戈蘭,難不成跟艾沙‧戈蘭是親戚嗎?
回答說,曾祖母的父親是艾沙‧戈蘭,父親復興了戈蘭家。那之後他對薩拉更加親密且照顧。
劍聖說:我的祖父是戈蘭大人的弟子,你是我師傅那一脈的。
薩拉說明自己本來的名字跟身分後請對方保密。


跟劍聖還有他的弟子用劍交過幾次手。
因為劍聖的介紹而能夠去數個道場學習到許多技巧。
最一開始,因為不擅長的劍技而困惑,但將亞爾達那風格的武器還有使用方法整個記起來後,就沒有再輸過了。
但是很不可思議地,在那場對決後他就沒有再贏過劍聖
似乎劍聖偷偷地告訴了某些人,自己屬於艾沙‧戈蘭的血脈。他們對自己相當好也講述一些這名傳說級的劍客的逸聞。



某天,薩拉試著問劍聖說:您為甚麼會幫助拉加拉塔呢?
據劍聖所說,做為信奉者立於四聖獸之堂是一名武藝者最高的榮譽,完全沒有想過要拒絕。
事先並不會告知自己代表何物戰鬥,僅僅是獻上自己淬煉至極的武技,一切交由宗主跟諸神來評斷。
劍聖說:雖然成為信奉者已經超過了二十年,但這還是第一次因四聖獸之堂的事被選中,那時因為不知要跟哪種對手戰鬥而期待萬分。
你只差一點就沒辦法得到對決者了。薩拉說明完拉加拉塔的計謀後,劍聖先是相當火大
但是結果我能夠跟你戰鬥,且你不是得勝了嗎?果然宗主大人非常偉大。他說完後大笑
原來我能夠勝利是因為這樣阿,薩拉也同意了這點,笑了。


薩拉沒有接近冒險者公會
幸好在亞爾達那停留的時候,沒有像在羅亞爾教國那裏被追著跑
薩拉不知道劍聖替他壓下了那些人。
此外,像羅亞爾教國那種人所居住的區域連綿寬廣的地方,在大陸也相當稀有
就算是大國,也是連接街與村等地點而成立的
情報傳遞的速度跟精度也不高。


但是,最後薩拉的劍術得到名氣,受到諸侯的注目。
在亞爾達那過了七個月後,薩拉前往卡雷路亞自由都市群
在皮亞=達魯拉,有名他無論如何都想交手的男人。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0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2-19 00:21 编辑

插曲6



米諾陶洛斯氣喘吁吁


那之後牠一個接一個斬飛不斷變形的圓形敵人。
因為他立刻就察覺跟上面的部分比起來,靠近根部的部分再生速度較慢,所以盡可能斬向根部,並且將加速技能發揮到極限,試著一

口氣剷除大量的圓形敵人。


完全沒用。
結果敵人還是繼續再生。
根本沒完沒了。


然後,就算放著它不管,對方還是會射出溶解身軀的液體,為了要捉住自己而伸出觸手。
因為砍了又砍,濺出來的體液溶解了自己的身體


米諾陶洛斯現在的狀況慘不忍睹。
因為混戰,結果全身都淋到溶解液,全身體無完膚
雖然從溶解的部分也會流出血,但完全淋到溶解液的部分,雖然不停的起泡冒煙,但出血量並不大


愛用的腰帶也有一部分溶化,結果沒辦法固定在腰部上。
因為實在沒辦法,所以打算先將它收回特殊收納區,這時米諾陶洛斯想起了紅藥水的存在。


他抓出數瓶灌入口中。
然而,身體並沒有再生。


治癒身體的紅水在這裡沒效嗎?


米諾陶洛斯這樣想,
剛才也發動了持續回復HP的技能,但這似乎也沒有效果。
只能想說這裡就是這種地方。


米諾陶洛斯調息後,大大地吸了一口氣發動特殊技能,同時用強力的吐息吹向整個房間的圓形敵人。
氣息好似從風神的風袋中解放的風之精靈一樣猛吹,以高溫包覆碰觸到的一切事物,燃燒它們。
這技能名為


燃燒之息


這技能看起來可以使用
僅僅一次吐息,在房間的大大小小的圓形敵人約有八成燃盡。
但是就算燒光,它們還是立刻再生了。


米諾陶洛斯再度吸了一口氣,將燃燒之息吐向長得最靠近自己的圓形敵人。
牠不停吹著。


燃燒
燃燒
圓形的敵人完全燃燒落下,被吹走,甚至連底下黏稠的岩石也受到吹拂而抖動。


停止吐息後,隔了一小段時間對方從底下開始再生。
但是現在米諾陶洛斯的雙眼捕捉到在燒盡落下的圓形物體下,在滑潤的地板中細長的根狀物體正互相纏繞密集起來。


要是粉碎它會怎樣呢?



牠腦中靈光一閃,換了武器
從特殊收納區新拿出來的打擊武器,名為桶槌。
形狀像是用長長的鐵串從側面刺入粗糙的桶子一樣
雖然握柄跟一部份的桶子看起來是用木頭做成,但核心跟外部的補強部分都是用有韌性且堅硬的鐵連接起來而成,是非常堅固且極為

沉重的武器。
這是從人類的冒險者那裏得到的。


過去曾用這把武器的冒險者,雖然身高略低於米諾陶洛斯,但橫幅遠勝過牠,且體重看起來是米諾陶洛斯的兩倍以上。
全身皮膚呈紅黑色,上半身赤裸下半身穿著寬鬆的短褲。
身材像是在肉上覆蓋住肉,再在那上面垂下軟軟的肉一樣。
僅有雙眼露出銳利的眼神,經常發出喊聲揮舞桶槌。
有時從橫向,有時從上揮下,那完全加速過後的每一擊,就算是當時的米諾陶洛斯,若是被打到,蘊含於其中的破壞力也可能會使牠

受到致命傷。

體力也像個無底洞,不管揮空多少次,對方還是大聲吼叫持續攻擊。
米諾陶洛斯持續閃避著,同時想:


原本覺得他是人類,但會不會是別種的生物?


實際上,聰明地躲開攻擊的米諾陶洛斯跟像是野獸一般猛攻的冒險者,從遠處觀看大概會把人跟怪物弄反吧。




米諾陶洛斯舉起桶槌,將它擊向最接近自己的敵人

但是目標不是圓形敵人本身,而是圓形敵人長出來時,於黏滑的地板裡的根部。


噗哧、碰,這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然後


圓形的敵人像是彈開一樣碎裂,根部生長於上的柔軟石頭也粉碎了
這圓形的敵人沒有再生了。


知道怎麼殺了


之後,米諾陶洛斯花了一段時間喜孜孜地過去把整個房間的圓形敵人根部擊碎。
雖然他自己也因為不斷四濺的溶解液而受到溶化,但他完全沒有在意的跡象。


最後,米諾陶洛斯終於殺光所有的敵人。
牠環顧四周,享受勝利的餘韻。


突然,柔和的光芒包覆住牠的身體,身體的再生,不、重組開始了。
是等級提升。
傷口也全數治癒了。
對米諾陶洛斯而言,這真是隔了許久的等級提升。
牠已經有很久沒有遇到有人能夠給他等級提升所需的經驗值。


但這是很奇怪的狀況。
就算打倒人類時會得到經驗值,但這隻米諾陶洛斯打倒怪物時應該是不會得到經驗值才對。
但是,等級提升了。
還是在全滅這區域的敵人的同時。



米諾陶洛斯雖然不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總之牠理解到這裡可以靠打倒怪物來使自己變強。



米諾陶洛斯還發覺了另一件事
剛剛過來這個地方時,發出紅色光芒的平坦圓石旁邊的石頭並沒有發光
而它現在正發出藍色的光芒


要是踏上它,大概就會


米諾陶洛斯搭上了發出藍光的圓形石頭
接著,消失了。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2-19 15:13 编辑



第七章  赤之騎士

1


太陽熾熱地照耀著,沙漠反映了它的光芒
薩拉茫然地看著搖晃的空氣


要是沒有準備嚮導跟波波會變得怎樣呢?


想到這點他湧上一股莫名的畏懼。
再度發自內心感謝劍聖幫他寫了介紹信。

就地圖看來,這裡是南艾路卡街道
但放眼望去都是沙漠,完全找不到哪裡有像是道路的東西。


「老闆,來了!」


薩拉對嚮導的言語回應了、恩
從右前方的沙中出現了怪物,樣子像是在跟人類一樣大的蜘蛛上裝了兩對夾子一樣。
是伊摩塔巴
出現了五隻。


嚮導一丟出誘餌就命令波波快跑。
薩拉也照他之前所指示的,用腳踢波波的脖子根部命令牠快跑。
黑耳朵僅有一邊抖動,波波向前急驅。
這加速真是舒服。
雖然屁股有些痛。


怪物的身姿終於消失在沙丘的另一端,他們放慢了速度
嚮導從波波上下來,給它鹽作為獎勵。
薩拉也依樣畫葫蘆。


波波雖然跟馬差不多高,但只有兩隻腳
軀體也較為短小
臉不像馬那樣長,嘴巴略細
眼睛像是一副愛睏的樣子,但這充滿了可愛的感覺



再度騎上駝獸的背。
好熱。
好亮。
好熱。
好沉重。

實在不覺得人能夠在這種地方生活下去。
此處真的有城鎮嗎?
薩拉全身無力,覺得煩躁。
這時於波波的背上,他又再度想起跟帕達加蒙的對話。



神靈受人崇敬而帶有神格,成為下級神,但在那之後受人遺忘,或者是作為帶來災厄之神為人所忌諱,就有可能會成為帶來破壞跟混

亂的靈性存在。
強=馬加爾教團稱其為邪神。
邪神跟狂暴之神不一樣。
它已經失去了神的性質,成為扭曲之力。不可能再度變回神。
邪神會四處散播瘴氣、毒素以及詛咒,受到這力量影響的區域會成為妖魔的溫床。

過去,人對於世界實在是太過於無力了。
人藉由諸神或神靈的恩惠,勉強活了下來。
但是能得到恩惠之人實在太稀少,需要某些手段。
最後,發現了提升等級的方法,迷宮誕生。人能獲得力量跟財富的機會飛躍性地上升了。


但是,這邊也有個問題。
迷宮裡,會強制且自動的取出諸神跟神靈的恩惠。
雖然因為這種形式而消耗的恩惠非常的強力,但不管怎樣都會有扭曲、欠缺,沒辦法完全消耗光。
結果,會留下因不純而扭曲的恩惠碎屑。
那是沒有目的的力量,也就是所謂的小小的小小的邪神碎片。


這種東西雖然在地上也會誕生,但不大量聚集的狀況下就不會有問題,會隨著時間化為虛無,或者是被諸神或神靈吸收。
但是在迷宮中,它的形成太過快速且多。
一群從神那裏得到了特殊的恩惠的人注意到了這點。他們名為迷宮製作者


迷宮製作者們設置了讓扭曲的恩惠碎屑自動排出迷宮外的系統。
接著為了不要讓排出外面的碎片過多,他們做了特殊的空間以暫時保存碎片。


強=馬加爾宗主是從其中一名迷宮製作者處直接聽說這件事的。
強=馬加爾詢問他,要是碎片蠢動的所在聚集了太多的碎片會怎樣呢?
迷宮製作者爽快地回答,會生出扭曲之神,因為有形之物比較好處理。
那人說,有位神靈只要受到請託就會前去打倒扭曲之神,因為隔段時間就會請祂過去,所以現在不需要擔心。


在那裏打倒邪神,新誕生的扭曲會跟邪神自己的力量相互抵消。
所以只要打倒邪神,到那時為止形成的碎片就會消滅。
迷宮固有的恩惠沒辦法在那裏發動。
要是發動的話,說不定會誕生新的碎片。
再加上那個地方充滿了瘴氣、毒素跟詛咒,人類無法進去。
因此對方不告訴他那裏在哪。


強=馬加爾從那名迷宮製作者那裏學到了當地上的神靈邪神化時鎮靜它的方法
那是約一千三百年前的事。
然後他將此事傳承給弟子們。


約五百年前,發現了名為冒險者的恩惠職業。
只有在迷宮之內有效的各種恩惠跟恩惠道具一個接一個出現。
迷宮探索的速度一口氣加快,人得到力量的速度也飛躍性地提升了。
這是必要的。
強力的神靈們這時幾乎都已經消失,對人來說神靈已經成了遙遠的存在。
同時,最為稀少的貴金屬只能出產於迷宮,且於迷宮深層會掉落眾多的貴金屬物品。對各個國家的發展,迷宮探索無論如何都是不可

或缺的。



強=馬加爾大師的後繼者們相當擔憂。
就算是過去的迷宮也帶來相當大的扭曲。
現在,比起那時效率提升了數倍、數十倍之多。
毫無疑問地,碎片蓄積的速度跟過去完全無法相比。
但是,在大陸出現的邪神數量看起來並沒有增加。
反而減少了。


聚集碎片的地方究竟在哪裡呢?
現在那裏變得怎樣了呢?
不管怎樣的容器都無法收納比自己還要龐大的物品。
要是邪神沒辦法完全收納於那裏時會發生什麼事呢?
現在還有應該要對抗邪神的神靈嗎?
可以替他們解答這些疑問的迷宮製作者已經連一人都沒有了。





2


不能在綠洲爭鬥
就算對手是殺父仇人或是敵方的士兵
這就是沙漠的規矩


因為受到這樣的教導,薩拉雖然對逐漸靠近的一行人抱持戒心,但並沒有做出敵對的舉動


「有先來的客人阿,打攪了。」


對方邊這樣說邊靠近,嚮導相當恭敬地行了一禮
他們是高貴人士嗎?
這五人都沒有穿著特別高價的服裝。
薩拉拂袖起身,雙手於胸前交叉


「於沙漠旅行的人阿,
我所點燃的火焰,
我所做的湯,
我的乾肉與您一起共享」


他用之前學到的方式招呼對方。
對方的表情像是覺得很有趣一樣,做出同樣的舉動。


「謝謝您,沙漠之友
可是,我們的火焰跟湯都未有欠缺,只需要一些空間就夠了。」


原來是少女,薩拉發現了這點
而且還是相當漂亮的美人。
的確,在沙漠旅行的衣服並沒有男女之別。
但於如此近的距離看的話,並不難查覺。
更何況,一開始就有聽到她的聲音。


然而,薩拉沒有發覺到是有理由的。
她的走路方式、舉動,還有散發出的氣勢,都是武人的那類。
而且那份相當確切的存在感,會令人認為是有豐富實戰經驗的騎士。
另外,伴隨女性的四人也可以感受到他們具有高超的戰鬥能力跟強韌的意志。
一行人繞了泉水半圈,移動至陰影處,著實地準備著休息的地方跟食物。


薩拉跟嚮導進入沙漠有一周了
到了現在還是沒辦法習慣這灼熱。
稍微有些中暑,現在也還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剛剛的一行人中有一名過來他這裡。



「可以的話,能不能稍微跟您喝一下酒呢?」



旅人之間想要互相交換情報是正常的,這個請求一點也不奇怪。
薩拉回答,這是我的榮幸。
這種狀況下,邀請人會提供飲料而受邀者提供食物。
薩拉提供了之前在亞爾達那先買來預備的珍味。
是這個阿!眾人相當高興,聚會熱鬧了起來


「對了,薩拉先生是要去哪裡呢?」


自稱拉烏拉的美人這樣問


「我想前往皮亞=達魯拉」

「唔,你看起來不像商人,也不習慣沙漠,去皮亞=達魯拉有什麼事呢?」


拉烏拉問這問題的表情相當爽快,並不會給人討厭的感覺。
明明是一名會讓眾人驚嘆的美女,但卻不是那種魅惑人的美色。
細長的眼、翠玉色的瞳孔,端正的鼻子。
眉間造型好。
夜晚的沙漠,於泉水邊受到營火照耀的那身影

這少女簡直就像月之女神一樣。

薩拉這樣想,一邊回答說,我有想要見上一面的人
然後


「哦哦!
居然、居然!
大家聽到了嗎?
美妙的人有美好的回答
多麼浪漫的旅程阿!」



一行人也順著這話題鬧了起來。
薩拉雖然注意到回答方式錯了,但事到如今也不想說些掃興的話。


據說於綠洲,受邀者要提供下酒菜
我成為那下酒菜也算是個樂趣吧。


他這樣想,似乎拉烏拉相當中意這下酒菜,甚至拿出樂器唱起情歌來了,成了開心的夜晚。



3


隔天休息至接近傍晚才出發。
拉烏拉一行人也一起。
要去皮亞=達魯拉必須要在這裡離開街道,向南行約十天左右。

這個時代,國家只不過是小鎮跟村落這種點的集合罷了
城鎮跟村子之間橫亙著無人居住的廣闊土地。
更何況,這卡雷里亞自由都市群是小小的都市國家的集合體,非人之領域遠超過人所居住的地方。


拉烏拉五人果然是高手。
一行人沒走多久就受到大蠍襲擊,而五人一下子就打倒了牠們。


拉烏拉快速且準確地揮舞長劍,以她的體格來看那把劍有些大。
名為莫拉的壯漢舉重若輕地揮動戰斧。
名為加馬卡爾的削瘦男子擅長從死角攻擊,武器是看起來極為銳利的彎刀,
名為夏利亞布羅的矮小男子是弓箭手,擁有邊移動邊攻擊的技術。
名為歐力安納的略胖男子是支援魔術師,不僅輔助、拘束,連回復魔法都會使用。
每個人的技巧都相當優秀,且眾人之間的合作也已磨練許久。


那之後,兩天內受到四次攻擊。
薩拉想要參戰但對方委婉拒絕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中暑的關係,受到他們特別關照。
他問嚮導,為甚麼不用誘餌肉逃跑,而要戰鬥呢?
對方回答說,因為這裡是街道往來的必要幹道,為了之後經過的人,所以盡可能請他們幫忙消滅怪物。


五人共有儲藏室。
也就是說,他們大概全部人都有騎士的恩惠職業
看起來不像是家人,但他們共用特殊收納區,這樣看起來他們之間的羈絆相當強烈,且共同背負某個使命吧。


第三天,眾人受到目前為止最大量的怪物所襲擊
雖然並不到苦戰,但薩拉也在途中參戰了


一開始,他打倒敵群中看起來最為強大的格利戈爾
格利戈爾比馬略大,用四隻腳高速移動。
大部分的身體包覆著甲殼,頭部有著一對巨大的夾子。
他斬斷其中一隻格利戈爾的一根前腳,趁牠失去平衡時砍下對方的頭。
因為另一隻格利戈爾正朝拿著盾的壯漢莫拉攻擊,所以他跳上牠的背後砍下頭部。


這樣,形勢就一口氣轉為有利


接著,薩拉對上了涼鞋蟲
這昆蟲形怪物的大小像是大型涼鞋,且擁有無數的短小手腳。
動作異常地快速,也可以潛入沙中,因此難以擊中。
牠有麻痺毒,要是被纏上的話就只能束手無策地成為其他怪物的食物。


以薩拉的探查技能跟劍速,捕捉到他們的行蹤相當容易
一隻兩隻三隻四隻,薩拉行雲流水地不停屠殺這難纏的蟲子。
就算於沙中移動,對他來說也只不過是個好靶子罷了。


將涼鞋蟲討伐殆盡後,一行人就可以安心處理中型怪物,不久戰鬥就結束了。


隨後,拉烏拉緊緊抱住薩拉


「好厲害!好厲害,這不是很厲害嗎?
我完全沒看過有人能像你那樣用劍快速且巧妙。
而且居然一擊斬下格利戈利的硬頭。
真是高手。
多麼漂亮的技巧。
決定了,你過來我的隊伍!
一起去打倒迷宮之王,那米諾陶洛斯吧!」


那之後,不管是戰後處理途中,還是坐上波波再度開始移動時,拉烏拉都還是相當熱情地說著。
說是,薩拉穩穩站在掙扎的格利戈利背後,那時他的樣子就像是古代的英雄亞魯斯一樣勇猛。
說是,用冷靜的表情輕鬆解決那可惱的涼鞋蟲,毫無迷惘與錯失。就算是那位知名的劍聖大人看到這劍技也會瞪大眼大吃一驚。



這少女的性格,出乎意料地相當容易興奮呢



薩拉這樣想著,同時問說要打倒迷宮之王是指什麼事?


「你之前不是說出生於巴爾德蒙斯特嗎?
不知道嗎?
於巴爾德蒙斯特王國王都的附近,有個名叫薩札頓的迷宮,這座迷宮有百層之深,雖然怪物也有相當的強度,但最下層的頭目怪物又

是超乎想像的強大。
說到米諾陶洛斯,在其他的迷宮並沒有到那麼強的地步,但薩札頓迷宮的這隻米諾陶洛斯是特殊怪物。
跟人還有怪物戰鬥後變強,最後牠那令人畏懼的強度甚至可匹敵於神話中出現的邪龍跟巨人。
將原本百階層的頭目龍給擊敗,自己成為了迷宮的主人。
智力、臂力、速度、耐力、對魔法還有異常狀態的抵抗力、毫不止息的鬥爭心,還有最重要的劍技
正是神話級的強度。
以高熱的吐息跟強化後的咆哮為首,牠也有數種特殊技能。
不知何時開始,眾人稱這隻米諾陶洛斯為迷宮之王。
打倒迷宮之王究竟能夠獲得多少經驗值呢?
不僅如此,迷宮之王打倒了無數的冒險者跟怪物,收集他們的道具。
所以許多渴望得到名聲、力量跟財富的人從巴爾德蒙斯特還有大陸各地前去挑戰迷宮之王。
然後,都被打敗了。
你相信嗎?
自他出現以來三十多年,這隻米諾陶洛斯連一次都沒有敗北!」

薩拉不禁插嘴說,據說有名騎士曾打贏過牠一次。

「那是假的。
要是打倒的話,為甚麼那之後米諾陶洛斯還活著呢?
首先,僅僅一人對抗迷宮之王,這種事本身就很像謊話。
要是地上出現海德拉或是真正的龍,有哪個笨蛋會單獨去跟牠們戰鬥阿。
那件事呢。
其實在那數年前發生了一件事,巴爾德蒙斯特王派遣了百名騎士,想要討伐迷宮之王,結果反而被全滅了。
為了模糊這不名譽的事而假造出來的。
他想說我國有名騎士能夠單獨擊敗迷宮之王。
真是可憐,放著不管吧
要打倒迷宮之王,只能夠由真正優秀的勇士組成隊伍,在綿密的合作之下挑戰他。
靠數量取勝,不僅毫無名譽可言,戰鬥中也會出現大意跟混亂。
迷宮之王是現代的神話。
打倒迷宮之王,就會成為流傳後世的真正英雄!
所以,加入我的隊伍吧。
這就是命運的引導!」


就算在晚餐途中,拉烏拉還是繼續熱情地邀約。


「好!我知道了。不用擔心
你想要拜訪的女性叫什麼名字?
我不會作什麼不好的事的。
說吧!
就算對方說神麼我都會站在你這裡,
要是她有丈夫的話我會讓他們離婚,
也會準備分手費,以拉烏拉之名定下約定吧!
所以安心加入我的隊伍吧,
先說出對象的名字。
來,快說吧!」


因為實在沒辦法,薩拉只好據實以告。
滯留在亞爾達那時,他聽到了關於某位騎士的傳言。
那名騎士侍奉沙漠都市皮亞=達魯拉的君主,討伐沙漠的魔物,守護人們的生活。
那人相當高潔,且劍技接近神域,因為穿著的鎧甲顏色而被稱作赤之騎士。
薩拉說,想跟這名騎士見面,請他跟自己比劃幾招。


除了拉烏拉以外的四人爆笑出來
薩拉的嚮導也放聲大笑。
拉烏拉雖然沉默不語,但總感覺臉看起來變紅了。


支援魔術師歐力安納,一邊揉著肚子笑的上氣不接下氣,
他說:


「哎呀,
薩拉先生的運氣真好,神聽到了你的願望。
這是因為,拉烏拉,
不,拉烏拉小姐說會跟你在一起,還以自身之名起誓了呢!
唉,這還真是恭喜阿
那麼就介紹給你認識吧
這位正是沙漠都市皮亞=達魯拉的君主柯拉利歐魯公的女兒
拉烏拉沙利姆‧塔莉佩多拉‧多利德‧皮亞=達魯拉公主大人。
本代的赤之騎士!」



4


眾人大鬧了一場
平常是寡言暗殺者的加馬卡爾


「過個幾招是過什麼招阿。」


這樣喃喃自語後,拉烏拉用正拳揍了他的臉
悠閒自在的前線坦職莫拉


「薩拉先生要當公主駙馬嗎?」


很認真的問了這個問題後,被踢到泉水裡了
帶給人嚴肅感覺的夏利亞布羅,問了薩拉的年紀,得到的回答是快要滿十八歲。
他稍微瞄了一下拉烏拉


「唔嗯」


擺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結果他自傲的鬍鬚直接被切下來。
腦筋動的快,嘴巴也很利的歐力安納,雖然一直不講話,但這好像也觸怒了她,結果被她用腳跟踢中後腦勺。
薩拉的嚮導不知想了什麼,自己跳進了泉水。


喧鬧停息後,薩拉稍微離開了泉邊,看著星空
魔法師歐力安納過來坐在他旁邊。


「最一開始的赤之騎士是公主的伯父,接著是公主的兄長。
薩拉先生聽到的傳言大概是兄長的事吧。
大人很溫柔,而且強大。
因為要從怪物手中守護城鎮跟人們而逝世了。」

「可以問您一個問題嗎?」

「公主是二十二歲。」

「不是這件事,拉烏拉小姐為甚麼想要打倒薩札頓的米諾陶洛斯呢?」

歐力安納稍微想了一下之後回答

「在沙漠,人的性命實在是太空虛了
當踩到死亡之利牙時,生命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就這樣消失了
現在你放在掌心的沙粒的數量難以數清。但要是到了明天你應該連它是怎樣的沙粒都想不起來了吧。
但是,要是那顆星星照耀了僅僅一粒沙子,使它發出閃亮地美麗光芒,那您說不定會一直保留曾經看到這份閃光的記憶。
公主大概是想要留下生存的證明。
因為她相信那也會成為兄長的榮耀。」

「還有更加強大的魔獸跟魔神。
附近應該也有使人們受苦的怪物跟惡人吧。
為甚麼要以薩札頓的米諾陶洛斯為目標呢?」


「說不定是因為很遙遠吧。
這個地方很難收到北方的消息。關於米諾陶洛斯的傳言有多少是真,我們也不知道。
在連國家是怎麼樣子都不知道的遙遠異國中,有如神話一般的怪物。
說不定正因為如此才引發了她的憧憬。」

「那麼,沒有真的打算跟牠戰鬥?」

「不不,真的真的,我們很認真呢。
雖然我不覺得我們隊伍的編成比起對付多數怪物,更適合少數的強敵。
可是我們有以迷宮之王為假想敵累積訓練,且不停花工夫於裝備上。」

「但是,這種每天都忙著討伐怪物的生活,像你們這種精銳要長期離開國家不是很難嗎?」

「大概很困難吧。公主的性格比一般人責任感還強上一倍
不管發生什麼事都要守護住兄長想要保護的民眾們,她覺得這是自己的使命。」

「那麼,就算準備跟米諾陶洛斯戰鬥也不是徒勞無功嗎?」

「為了夢想而拼盡全力努力,這並不是徒勞喔。
我們非常喜歡這樣的公主大人。」







這時,薩拉想起了師傅巴拉斯特‧羅剛在為他送行時的對話。


「伯父大人,這之前你對我說,父親不得不知道我所不明白的,以人之身活在這世界上的悲哀,那是怎麼一回事呢?」

「喔,那個阿。
你父親潘塞爾出生時,家裡開了一間劍術道場,聽說那時小有名氣。
周圍的人也相當奉承他們家吧。
但是,當潘塞爾的爸爸生病後,他們的態度就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
據說潘塞爾的媽媽那時相當辛苦。
父親逝世,母親病倒後,他們一家連下一餐都可能沒著落了。
潘塞爾啊,他從五歲起就支撐整個家裡的生計。
就算這樣說,那種年紀根本沒辦法拿到什麼稱的上是工作的工作。
雖然拼死命活下來了,但他在七歲時,母親的病況越發糟糕。
因此,為了得到藥錢而進去迷宮,遇到了米諾陶洛斯。
到那時為止,那傢伙明白活下去這種事是怎麼樣都沒辦法的,清楚到甚至感到厭惡。
父親死去,母親身體漸漸消瘦,今晚沒有飯吃,他對這些事情一點辦法都沒有
但是,在這種一點辦法也沒有的情況下,還是有不變的事物
母親對父親的態度,對潘塞爾的態度,不管有沒有錢都沒有任何變化。
父親的弟子們就算在貧窮時也會過來看他們的狀況、拿些食物過來。
也曾給潘塞爾工作。
潘塞爾,他啊曾經說過。
那時我沒辦法抱著明天也一樣能夠活下來的這種希望。
即使這樣,我還是會想愛著母親,盡可能去做自己能做到的所有事情。
只要這樣想,那裏就會出現我可以試著去做的某件事。
對這點我相當感謝。
勝利還是敗北
強大還是弱小
只想著這些的人,沒辦法像潘塞爾一樣戰鬥。
知道榮耀的戰鬥方式是怎樣的東西,且能輕鬆的無視它。不能做到這種事就沒辦法跟米諾陶洛斯那種怪物戰鬥。
發自內心明白活著就是悲哀,就可不受到欲望跟不安所干擾,用盡全力努力下去。」


巴拉斯特可說是自己的養父,他這段話彷彿像是謎題一樣。
現在,薩拉覺得有些了解這段話的意思了。





5

皮亞=達魯拉燃燒著
雖然沒辦法確切看到火焰,但煙霧裊裊而上。
另外,雖然隔著相當長的距離但聞得到異臭。
這是血與肉還有內臟的氣味。
死與腐敗還有生物燒焦的味道。

一接近,他們發現堆積成山的怪物屍骸倒在城牆周圍
薩拉一行人領悟到發生了什麼事


有個現象稱作怪物的集團發狂。
這是指怪物突然聚集起來襲擊人類的城鎮跟村子。
已經做好集落的怪物,捨棄在那裏建築起來,他們獨自的社會、生活、財產,加入這瘋狂的隊伍。


連一般不會形成集團的怪物,也不知從哪裡過來加入這集團。
不同種族的怪物,本來經常會互相敵對,但只有這時不會相互爭鬥
忘卻飢餓跟疲勞,連保護自己的本能也捨棄,到自己力竭為止就只是不停地攻擊人類。


皮亞=達魯拉受到集團發狂的怪物襲擊,勉強撐過去了
雖然成功守住城牆,但南門被突破了。
有怪物會一邊飛行一邊噴火,也造成損傷擴大。


對自己於重大時刻不在城內,拉烏拉相當悔恨。
跟身為君主的父親商量,開放了宮殿。
將沒有休息地方的傷患運到裡面,且進行治療跟炊飯的工作。
從一大清早到深夜,她於傷者處四處奔走,治療、說話鼓舞他們。


薩拉一同行動協助她,同時發自內心感動。
很重視子民,這種話用嘴巴說很容易,但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貴族又有多少人呢?


不,
我自己也是領主的長子,最終也要成為領主。
而我究竟是否真正重視民眾呢?


他越這樣想,越決定要用盡自己能夠使用的一切力量來協助拉烏拉。
總之,手邊的醫藥品他只留下最低限度,其他全部提供給對方。
在大峽谷遇到的娜麗莉亞給自己的每種藥,效果都非常優秀,眾人相當高興。
特別是對毒的藥,效力讓人大吃一驚。


問題是,接下來有沒有第二波第三波的襲擊。
皮亞=達魯拉的兵力,連警衛跟門衛都算進去共三百五十人。
其中騎士有五十名。
剩下的三百人是一般兵
此外,從市民招募來的義勇軍有四百人


在第一次襲擊時,十名騎士死亡,二十人負傷
一般兵二十人死亡,三十人負傷
義勇兵三十人死亡,兩百人負傷
耗損率很高。

但是,因為最精銳的拉烏拉隊伍毫髮無傷歸來的關係,士兵跟市民的士氣並不低。
拉烏拉跟騎士隊長還有政務官等人商量,重新招募了義勇兵,得到了三百人
義勇軍就算有第二波襲擊也不會參加戰鬥。
他們的工作只有後方支援,例如運送資源、照顧傷患等


然後第四天
有第二波襲擊,
那是,遠遠超過城的防禦力,驚人數量的怪物



6


不低於兩千吧。

薩拉這樣想。
其中飛行種接近兩百隻。
於地上奔跑的怪物中,惡鬼有接近一百五十隻之多。
真的相當糟糕。


但是戰術沒有更動。
第一,緊閉城門,從城牆上攻擊敵方。
第二,要是一部份的城牆或是城門壞掉的話,就將一定數量的敵人引進來一點一點殲滅對方。


現在近百名士兵正拿著弓,於城牆上待機著。
盡可能蒐集了有用弓經驗的人,組成了這個部隊。
全部人的每根箭上都塗上了從娜麗莉亞那裏拿來的毒藥。
娜麗莉亞本體是拉米亞,這是她自己分泌的毒。


從梅爾克利烏斯家借來的五項秘寶,薩拉將它們全部裝備於身上。
雖然有叮嚀說不要在顯眼的地方用,但現在不是能理會他人目光的狀態。
還沒拿出波拉之劍。
因為恩惠的副作用太強,沒辦法進行長期戰。


「發射!」


指揮官號令一下,箭矢射出。
面對眾多怪物飛翔過來,很少人能夠冷靜地射箭。
許多箭射得太早、瞄準也歪了,即使如此也還是有少許的箭擊中敵人。
毒的效果相當顯著,光是擦到就讓牠們失去平衡,有些撞上牆壁,有些掉到內側。
另一方面,人類這邊也有許多弓箭手忘記射出箭後就要立刻伏低的指示,站著不動結果成了飛行怪物的糧食。

說到薩拉,他橫拿泰莉卡弓,同時射出四支箭。
隨即又再拿出四支發射。
跟周圍的人拿的弓比起來,泰莉卡弓簡直像是玩具一樣嬌小。可是它極為堅韌。
要是以薩拉的力量跟技巧來使用這弓,一般士兵的箭不管是射程還是貫穿力都完全無法相比。
此時,因為飛行怪物們衝過來,他側身閃開。轉身朝要攻擊城內的敵人再射了三發。
共十一支箭中,十支擊落了敵人
剩下的一枝雖然歪了,但射到相當遠的地方直擊了惡鬼
惡鬼倒下時波及了不少怪物,可說中了大獎。


打倒的飛行怪物連四十隻都不到。
雖然還剩下一百五十隻以上,幸好沒有看到用魔法攻擊的種類
之後就只能交給城內的游擊部隊了


怪物的地上部隊正靠近著。
不能讓他們以那種規模爬上城牆。
薩拉決定在這裡使出王牌。


「隕石衝擊!
隕石衝擊!
隕石衝擊!」


巨大的彗星落到薩拉用劍指向的地方
萊加之戒失去了光芒。
利用這戒指的恩惠,用出了彗星召喚。
剛才三發,打倒了五十隻了吧
周圍的士兵用呆滯的眼神望著薩拉
連指揮官都呆住了。


「請準備爆裂彈!」


聽到薩拉的指示,正在待機的部隊於城牆上散開。
爆裂彈跟炸裂彈比起來更加沉重跟巨大,但殺傷力也高。
薩拉從特殊收納區拿出手邊的三百發爆裂彈提供給對方,
那時拉烏拉大吃一驚,問說你原本是打算跟我國打仗嗎?
一發爆裂彈價格差不多等於士兵兩個月到三個月的薪水,所以根本不可能以個人身分拿著如此多的數量到處走動。


因為有人慌忙地打算丟出爆裂彈,薩拉大喊:


「還不要丟!
等到對方貼到城牆時的瞬間再丟
瞄準一隻怪物,確實擊中它。」


其實很想說,只瞄準惡鬼。
但這太過奢望了。
沒辦法實行的指示不是指示。


「現在!爆裂彈!
弓兵還在作什麼!射啊!!!」


得到薩拉的號令,爆裂彈跟弓箭亂舞。
這攻擊沒辦法維持許久。
但這種攻擊正因為集中,效果才大。


四處彈跳的爆裂彈。
怪物炸飛。
像是要覆蓋它們一樣射出的弓箭。


這善戰可說是預料中最好的情況。
儘管如此,打倒的敵人只略少於全體的兩成。
要是人類的話,有如此大的損傷會先撤退一次,可是集團發狂的怪物到死為止都不會停止攻擊。
接下來才是關鍵。


怪物開始攻擊城牆
這種搖法,沒辦法支撐太久
薩拉建議指揮官讓士兵朝左右兩邊退開,之後就跳向城牆的內側
交互跳在尖塔的突出跟城牆內部的階梯,薩拉一下子就下至地上。拉烏拉對他搭話

「辛苦了,做得好」

「最好再向後退一些,很快就要崩塌了」

「嗯,眾人退下!」


就算在這時還是持續傳來捶打城牆的劇烈聲音。
最後,南門附近的牆壁崩毀。
大量的石頭落下,壓碎了約二十隻怪物。
而倒塌的地方,石頭堆的高高的,要是不跨越過去就進不到裡面。
城牆毀壞部分的兩側,因為有支柱支撐所以沒有倒下。
薩拉想,這城牆的構造真巧妙。


怪物們隨即跨越障礙物過來。
將約五十隻引進裡面,阻隔後方。
此處配置了五名貴重的魔法騎士。
拉烏拉、弓箭手夏利亞布羅還有支援魔法師歐力安納也在。


另一方面,將引進來的怪物打倒的工作交給防禦手摩拉,刺客加馬卡爾還有八名騎士、五十名一般士兵
近處還有七名騎士跟五十名一般士兵待機著,等待替換的指示。
此外,五十名一般士兵配置在城鎮的各處,處理飛行怪物跟穿過包圍網的怪物。

莫拉使用塔盾吸引三隻惡鬼的注意力。
一般要五名騎士才能擊敗一隻歐克,要是上級騎士可以單獨跟它戰鬥。
就算是專門防禦,但能夠一口氣對上三隻。莫拉果然不是尋常的戰士。

歐克每次攻擊打中盾牌所發出的聲音之強,就算是慣於戰鬥的戰士也會驚懼萬分。
然而從莫拉的表情裡看不到焦慮。
加馬卡爾悄悄地移動到惡鬼後面,用彎刀切斷它的腳腱。
惡鬼倒下。
就這樣打倒三支惡鬼後,也切斷他們的手筋做為保險
接著交給一般士兵,目標轉向下一個怪物


跟他們稍微有些距離的地方,八名騎士正跟兩隻惡鬼戰鬥
五十名一般士兵正跟四十多隻中型怪物戰鬥


薩拉衝進那裏,將兩支惡鬼的角各斬斷一隻
頭也不回地衝進中型怪物群中,一個接一個斬殺遇到的怪物。

騎士的指揮官下令與待機隊伍交換
拉烏拉看到戰況,將下一批怪物放進來。
這次比上次多了一些,差不多放入六十隻左右時,用束縛、射出攻擊魔法跟爆裂箭,阻止更多怪物侵入。
薩拉也用泰莉卡弓連續射了十一箭,之後就轉為討伐引進來的敵人。
眾人都對薩拉的戰果之驚人而瞪大了雙眼
那年輕人究竟是誰?


而那年輕人薩拉正在想:


很順利。
至少現在還是這樣。
但是魔法騎士的魔力沒辦法維持很久。
箭矢總是會有用完的時候。
接著,怪物們正以廣範圍破壞城牆
敵人還剩下一千五百隻以上之多,不可能就這樣完全壓制住。
最後,戰線會崩壞。


這是不可能勝利的戰鬥。



7


這時,外面有魔法攻擊城牆尚未崩毀的地方
是雷擊
薩拉啞口無言。


有會用魔法攻擊的怪物嗎?
那這樣的話就有別的辦法了。


「拉烏拉小姐!我要離開這裡!」


拉烏拉跟在周圍戰鬥的人也都聽到了這聲音,但都無法理解
這邊是前線,離開這裡要去哪呢?
薩拉用行動回答。
一邊斬殺擦身而過的怪物,跳上崩塌的岩石,將周圍的怪物用精湛的快劍一掃而空後,他跳到另一面。
這真是瘋了。
哪裡可是有一千五百隻怪物散發出殺氣湧過來。


看見了


薩拉這樣想
射出魔法攻擊的是未曾見過的怪物,數量少於十隻
牠的形狀像是巨大的蚯蚓,身上各處長出尖刺
應該稱做頭的部分,好似從下方看章魚,像觸手一樣的東西正扭動著
有人類的五倍長,立起的部分比人類的身高還高

牠位於相當後面的地方
薩拉將加速技能發揮到最大,大大地繞過怪物們
同時停止亞雷斯德拉之手鐲的恩惠,發動波爾頓之護身符沒發動過的另一個恩惠

惡鬼用棍棒攻擊過來m

用安德之盾接下。
棍棒承受跟揮過來的同等力道而粉碎。
歐克揍了過來。
用安徳之盾承受住。
打過來的手粉碎。
另一邊,薩拉右手的劍一個接一個地屠戮怪物
就算在空中受到大型怪物的攻擊,也只是怪物會被彈飛,薩拉完全沒事

到了弓箭可以抵達的距離了
薩拉持續向大蚯蚓射出箭
認為自己拉到仇恨值時,雷擊射了過來。
受到數發雷擊擊中,全身承受劇烈的衝擊
一看,發現萊加之戒取回了光芒。

「隕石衝擊」

魔法擊飛了城牆附近的怪物
梅爾克利烏斯家的五項恩惠道具,每件都有卓越的恩惠

讓魔法消滅,亞雷斯德拉之手鐲
消除毒跟異常狀態,迦爾丹之短劍
將物理攻擊在低反作用力下反射,安德之盾
可以發動攻擊魔法,萊加之戒
能夠隱形還有蓄積魔力,波爾頓之護身符

萊加之戒裡封印著極為強大的數種攻擊咒文,就算沒有魔力的人,只要詠唱發動咒文就可以啟動
使用次數依灌注於其中的魔力而定。
另一方面,波爾頓之護身符有消去身姿跟動靜的恩惠,還有將受到的攻擊魔法轉為自己的魔力吸收。
當時要是裝備萊加之戒,就會將魔力蓄積於戒指中。
這時,雖然傷害幾乎都會吸收,但還是一樣會痛。是種奇怪的效果。

也就是說,只要忍住痛楚一直承受雷擊薩拉就可以不斷發射隕石。
雖然要躲開瘋狂的怪物們的攻擊,且不能離開大蚯蚓的射程範圍。
既然成了這種混戰,就算是薩拉,體力也還是不斷耗損。
並不能說是成功率高的方法。
但這是在絕望中的微小希望。


像是阿修羅一般,薩拉持續戰鬥著



8

是夢嗎?
拉烏拉一邊微笑,一邊幫薩拉擦拭臉。

「醒了嗎?」

拉烏拉向他搭話,她的臉上都是傷。
即使如此也還是很美。

薩拉的全身麻痺,感覺相當遲鈍
意識也沒有完全清醒
所有事物都很模糊,無法依靠,如同沒有實體的幻影。

「你到底是誰呢?」

拉烏拉的聲音應該很近才對,但卻感覺是從遠方傳來
似乎自己的身體是躺在床上
拉烏拉傾身,把臉埋在薩拉的胸前

「你是誰這事怎樣都好,謝謝你」

明明看不見,但不知道為甚麼知道拉烏拉正在哭泣。
平靜的時間流逝著
不知是否稍微失去了意識,一回過神發覺拉烏拉的臉正在自己的眼前
拉烏拉輕輕吻了薩拉。
他感覺到自己好像被甘甜溫和的風所包覆一樣。

「我當時想,只要能救到一名人民就好了
但是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實現的願望。
你正是奇蹟阿。」

此時,薩拉終於能夠動口了

「活下來的...」

「除去因為受傷而退下的人跟我,其他騎士都死了
士兵有一百人存活,王與王宮沒事,民眾有三分之二活下來。
我們贏了。」


她剛剛說騎士怎麼了?


「莫拉呢?加馬卡爾呢?夏利亞布羅呢?歐力安納呢」

「大家都死了,死得相當壯烈。」

薩拉無法移動頭,所以只移動了雙眼看向拉烏拉。
沒有右手。
繃帶染著血。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薩拉的視線,她說明:

「薩拉給的止痛藥真是厲害,
到剛剛為止我也還睡著,明明已經失去的手很痛、很痛,讓我醒來了。
但是多虧了止痛藥,現在已經沒事了。
被沙漠鱷給咬住,當時差點被歐克揍死。
歐力安納用光彈把我的右手燒斷,救了我。
做為救我的代價,他被揍死了。
我可是用一隻左手把歐克還有鱷魚殺了喔。」

那,活下來了
能夠擊敗那種程度的大集團
雖然犧牲似乎相當大。

「我看到薩拉你的戰鬥了。
許多人都看到了,
那不是人所能夠做到的戰鬥,
大家都說你一定是神的戰士亞魯斯。」

「亞魯斯......那是我的另一個名字」

於朦朧的意識中,薩拉不經意地喃喃回答了
果然是這樣啊,拉烏拉接受了,也說:有想要請你告訴我的事
帝國稱:戰士亞魯斯是邪龍迦爾丹的侍衛,北方似乎說是女神法拉的使者。
沙漠相信:大神波拉的兄弟神,捨棄神之地位成為人類亞魯斯。
到底哪一個是真的呢?
薩拉半夢半醒地回答

「迦爾丹神...因為迦爾丹神的恩惠才能做到今天的戰鬥。
大地之神波拉的恩惠更加偉大。
我不太清楚女神法拉的事。」

「這樣阿。
那皮亞=達魯拉之城,之後將敬奉大神波拉與神龍迦爾丹
今天就做為祭典之日,所以薩拉」

拉烏拉的話中斷。
因為街上大大鬧了起來。
拉烏拉左手拿起劍,對薩拉行了一禮說了某些事後就出去了。

薩拉的全身麻痺,耳鳴跟頭痛沒有停止的跡象
他躺著說了咒文,打開特殊收納區,拿出了波拉之劍
用劍當拐杖起身
將靠在床邊的安德之盾還有插在盾上的短劍收起。
確認手鐲、護身符還有戒指
他撐著劍,蹣跚地走出建築物外

街上非常悽慘。
人們看向原本是北門的地方。
於瓦礫與堆積的屍體另一邊。


是巨魔
超過十隻的巨魔正靠近過來
對現在的這城鎮,那等同於死神

他一點點地拖著腳,想向前進
但僵硬的身體不聽使喚
這時,他覺得某人好像在呼喚自己

回過頭來,薩拉的嚮導一邊喊著什麼,一邊揮著手
似乎因為受到這氣勢所逼迫,一隻波波向自己靠近過來
波波跑到薩拉的身前,跪下露出背後。牠的一邊耳朵是黑的。
緊緊抱住牠後,波波就敏捷地穿過了城牆的殘骸跟屍體的縫隙,跑到外頭。


有了


跟巨魔的距離約兩千步
在牠前方約五百步的距離,拉烏拉拿著出鞘的劍奔跑


薩拉驅趕波波。
巨魔有十二隻,大小各自不同

後方四隻較小的,大概是小孩吧
父親哀悼孩子,孩子哀悼母親。巨魔也會這樣嗎?

其中最大的巨魔用他粗長的手拿著棍棒,將它舉至身側。
體格差距實在太大。
巨魔高壯的軀幹與短短的腳。
他的一隻腳就比拉烏拉還大。

拉烏拉衝向牠們,巨魔用棍棒朝著她橫掃
她倒下,躲開了棍棒,用身體的旋轉力將怪物的右腕斬下。
然後,巨魔踢飛了她,拉烏拉的身體被打的高高的。
掉到地上後,行走的巨魔們一隻接一隻踩過她

薩拉乘坐的波波來到巨魔的附近。
波波向右轉向,避開了波波
薩拉被甩掉,朝著逼近的巨魔滾了過去。

此時,走在前面的巨魔不知是否開始感受到右手被斬掉的痛苦,將手舉到眼前大聲叫喊著。
薩拉用沒辦法自由活動的身體,隨著滾過去的勁頭,勉強讓波拉之劍砍到了帶頭的巨魔的腳。


隨即,


波拉之劍傷到巨魔,薩拉因而吸收到些許體力,它產生了猛烈的效果。
身體像是解除封印一樣變的自由,思考、聽覺、視覺,還有其他各種感覺都取回了敏銳。
正要受到第二隻、第三隻的巨魔踐踏時,他扭轉身體閃過,斬斷了第四隻的左腳
薩拉的體力再度大量地回復,將倒下的巨魔頭斬下,跑向拉烏拉身邊。
十一隻巨魔們不知道是不是對薩拉跟拉烏拉都沒有興趣,就這樣朝著街上前進。

拉烏拉的狀況不忍卒睹。
赤色鎧甲勉強讓她免於壓死,但內臟大概破裂了吧。
鮮紅的血從口中咕嚕咕嚕的冒出。
雙眼像是罩上了一層膜,連聚焦都沒辦法。
左腳完全粉碎,彎曲成不應該有的方向。

拉烏拉會死。
現在正要穿過冥界之門。
就算是能夠使用像是奇蹟一般技術的神官僧侶,也無法拯救她的性命。

此時薩拉大概瘋了吧。
他一拉起拉烏拉的身體,就從後方撐住她,讓她失去力量的左手握住波拉之劍。
將她的手用自己的左手包住後,發出像是野獸一般的吼聲,襲向正靠近城鎮的十一隻巨魔。


砍著、
砍著、
砍著、

用右手抱住拉烏拉的身軀,左手連同拉烏拉的手一起握住劍。即便是這種無法自由活動的姿勢,薩拉依然彷彿暴風雨般地揮著波拉之


巨魔說不定根本沒有察覺自己正在跟某物戰鬥。
瘋狂的死神一個接著一個地砍下它們的手、腳、頭。

不久後,那裏留下的只有被切的不成原樣的怪物肉塊,還有薩拉跟拉烏拉而已
薩拉的瘋狂,難以相信地完全消失了。
他將沒有醒來的拉烏拉,輕輕放在沙之大地上,跪著向神祈禱。

「大地神波拉,偉大的波拉阿
僅此感謝您的偉大恩澤,願這名女性能夠安心地休息一段時間」

拉烏拉失去的右手回復原狀
左腳也復原了
原本全身是傷,現在取回了性命
臉上雖然沾著血塊跟污漬,但沒有傷
她靜靜的呼吸著,睡著了。

城牆的殘骸上,皮亞=達魯拉的人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只能站在那觀望著


此時,薩拉的腦海中響起了壓過一切的強大聲音


「別名薩拉的潘塞爾之子亞魯斯阿
時候到了,遵從約定成為吾之劍。」

薩拉的身影從那裏消失。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1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2-19 15:30 编辑


插曲7

移動後,依然還是半圓形的房間
帶有藍色的天花板跟牆壁蠕動著,跟米諾陶洛斯隔著一段距離。
空氣異常黏膩。飄著好似穢物一般的薄霧。
一吸氣喉嚨就受到灼傷。
要不是身負相當強的耐性,可能就會因這空氣而死。

地板還是一樣扭曲著,但看起來並不像剛剛的房間一樣凹凸不平,而是和緩的起伏。

最奇妙的是草。
要是能夠稱它草的話。
細長且扁平的草埋沒四周。
顏色有綠、青也有稍稍帶著茶色的,每根顏色微妙地有些不同。
上端跟下端呈細尖狀。
說是生長的地方,不如說是連接地板的地方非常細。
因此看起來好似浮在空中。
長的約有米諾陶洛斯的身高左右,矮的大概是它的一半左右

望向腳下,發現自己站在發出紅光的平坦石頭上
旁邊有著暗灰色的圓形石頭。
將桶槌放回特殊收納區,拿出兩把彎刀
從石頭上走下。

草沙沙地搖動著。
像是受到不存在的風所吹拂。
因為角度,無數的草看起來有時看起來更寬,有時看起來像是消失一般。搖擺著、扭動著、蠢動著
彷彿是注意到誤闖的愚者,整座房間因而醒來了。

米諾陶洛斯迅速扭轉身體,用左手的彎刀彈開從後方而來的攻擊
將身體轉過來,用右手彎刀檔掉隨即而來的第二擊,
接著同時揮動兩手的彎刀斬落從腳下過來的兩發攻擊

是草。
不,這應該不是草吧。
這草原本是柔軟地搖動,但一離開地板就隨即挺直。
彷彿一片刀身。
接著,用朝著天花板的那頭,也就是切口。對準自己用高速刺了過來
而且,第二發還一邊迴轉,打算繞過自己的迎擊。
因為沒辦法完全躲掉,米諾陶洛斯的左側腹受了傷,正流出鮮血。

米諾陶洛斯感到詭異。
這像草的東西,看起來很軟但不管是切斷它或是擋開它時,都好似刀刃一樣堅硬
米諾陶洛斯在內心牢記,這些傢伙跟肉眼看起來的樣子不同。
之前房間的敵人,觸手的樣子跟實際上的感覺也不一樣
這個地方連雙眼所見之物也無法相信

接著整個房間的草都離開地板,輕飄飄地浮了起來。
有數百數千之多的像草之物停滯在空中,埋沒了整座房間的空間
而且,它們全部都將尖端朝向米諾陶洛斯。

米諾陶洛斯討厭這敵人。
不是因為對方偷襲,或是難對付這些理由。

無論什麼怪物,不管哪種人類都有意志、都有感情。
對米諾陶洛斯抱持憎恨、恐懼。或是想著要殺了牠而攻擊過來。
再說,有生命之物只要存在於那裏就會發出存在的動靜。
要用人類的感覺來說的話,米諾陶洛斯將對手心理的轉變以風來感受,生命的氣息作為熱來認知。

但是這個像草的東西,感受不到風與熱。
它並不是要戰鬥,只是活動而已。
沒有心靈的武器,將刀刃朝向我。
不明白戰鬥的喜悅跟勝利的歡愉的區區武器,打算奪走我的生命。

灼熱熾烈的怒氣從米諾陶洛斯的腹部深處湧上。
然後,他用令人畏懼的神情,將受到詛咒的空氣吸滿整個胸膛,發出了巨響。

嗚歐歐歐歐歐歐歐歐歐歐

是咆哮
兇猛的叫聲響遍整座房間
咆哮是對全方位都有用的範圍攻擊
因為是在房間正中央使出,所以效果平均傳到了整個房間
無數的似草之物全部停在空中,同時變得白濁抖動著
他們沒有攻擊過來,這樣看來咆哮應該有效吧
那這樣,那些像草的東西現在體力被削減到一半、抵抗力等數值低下,且無法移動。
在漫長的咆哮後,米諾陶洛斯再次深吸了一口氣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


粉碎之息,人類是這樣稱呼這特殊技能的
浮在米諾陶洛斯正面的大量似草之物,劇烈地抖動
最後,那像刀一般的身體開始發出啪擦啪擦的聲響,冒出細細的裂痕
而米諾陶洛斯的粉碎之息持續著,
一直承受衝擊波的似草之物,跟字面上一樣粉碎了。
米諾陶洛斯慢慢地改變身體的方向,同時一次次地使出粉碎之息

最後整個房間的似草之物,粉碎堆積至地板上,米諾陶洛斯的咆吼也停下,回復了平靜。

發出紅光的圓石旁邊的灰色石頭發出藍色光芒。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1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2-19 23:14 编辑

第八章 等待時間之人


1

於薩拉於皮亞=達魯拉防衛戰戰鬥的前幾天。



利加家的前家主,亞爾坎正悠閒地待在可以俯瞰王都的陽台上。
今天是亞爾坎的八十一歲生日。
家人們相當了解亞爾坎厭惡華麗跟奢侈的個性,這生日餐會雖然簡樸,但卻滿溢著心意。



散播人之和。
這比任何事物都還要讓亞爾坎歡喜。
眾多家人、族人、友人們前來這裡,這樣就夠令人開心了。


但是。
想要來卻沒辦法叫的人。
就算叫了也不會來的人。


艾瑟爾蕾雅果然沒有來。
巴奴斯特的確相當遠。
但是應該可以配合向王宮報告或納稅等時期吧。
連禮物跟信件都沒送來,這代表了艾瑟爾蕾雅的意志。


果然,她認為我殺了潘塞爾吧。


這想法相當令人痛苦。
從亞爾坎的觀點來看,沒有比這還要蠢的事了。
亞爾坎不可能想殺潘塞爾那種對國家如此有益的人物
但是,自己攻擊梅爾克利烏斯家時,運用陰謀將潘塞爾逼入絕境也是事實。


這就是自作自受吧。


他用苦笑抹去了,於年老時受到女兒所憎恨的孤獨。


2

利加家的初代家主侍奉始祖王,是在距離建國不久的時期。
不,說侍奉也有些不對。
初代是面對北海的廣大領土的繼承人。
反之,始祖王的國家只不過是現在的王都跟數個荒村罷了
初代只不過是一面欣賞新國家正在誕生的景象,一面給予些許建言跟助力而已。


亞爾坎想,始祖王真是不可思議的男人。
貪婪,一點也不客氣。
無法忍受想要的女人跟東西不在自己身邊。
就算是家臣的東西,也會想要硬搶或是玩弄詭計奪來
可說是滿是缺點的男人。


但另一面,他同時也是不吝於犒賞他人功勞的人。
只要受到勸諫就會很直接地承認自己的過錯。
然後最重要的是,他能夠給予人們巨大的夢想。

所以,始祖王的周圍聚集了眾多擁有足以建立國家的才華與德行之人
他們各自都想說自己一定要支持始祖王,而揮灑自己的才華。
始祖王擁有使人任意彰顯才華的能力。
亞爾坎想,要是能夠被容許前去與他們一同冒險的話,自己也想要過去。
始祖王建立了這樣快活、破天荒且壯大的建國時代

始祖王死後,初代打算回去自己的國家。
雙親已年邁,且對失去始祖王的國家失去興趣了。
帶著家人跟幕僚,初代乘著馬車離開。而始祖王的正妃過來留下他。
她抱著身為二代王的幼子,躺在馬車要經過的路上。


正妃對初代說,你要是離開的話,這孩子跟我都沒辦法統率國家,不久後就會死去。
這樣的話,現在立刻用那台馬車輾死我們吧。


正妃在始祖王死後,只是默默地看著有力的大臣們一個個的離開
但一聽到初代離去就突然衝出王宮,拼命挽留他。
可說是不顧身分向初代求助。
初代沒有辦法拒絕她,於是留在王都
同時他正確理解到,這行為代表捨棄了身為北海霸主的故國,且將王位讓給弟弟們。

建國時活下來的二十四名直屬大臣,受封王國守護騎士、建立了直閱貴族家。
始祖王死時,有很多家都已更換家主
二十四家中,於始祖王死後也同樣發誓要忠於王國的,只有梅爾克利烏斯家跟羅威爾家兩家而已,而後者後來因為艾巴特之死而絕後


其他家讓自己的領土實際上獨立,致力於經營。隨自己的意擴大了領土。

有時用交涉、有時用武力,初代花費漫長的時間,將離開的二十二家一個不剩帶回了王國
這確實是件偉業。
結束這畢生的事業時,巴爾德蒙斯特王國確定持有了大陸北部最大的版圖。


那時初代早已步入老年,但依然抱有執念。他想要確保通往海的道路。
他注意到的是小都市群,它們位於巴爾德蒙斯特東北部沿海。
然而,他不選擇用武力制壓,而使用迂迴的方式。於利加建立了城鎮,將它作為商業都市發展起來。


利加從沿海小都市買進鹽跟海產,賣到全巴爾德蒙斯特王國
從小都市群的觀點,這是他們發展產業的大好機會。不僅可以拓展販賣路線、賣出大量的商品,連運送跟護衛都是由利加承擔,
協助他們開發加工技術、也借了資金。
利加對小都市群而言成了不可或缺的城鎮,也加深了信賴關係。
初代的出身為眾人所知也是跟小都市群打好關係的原因之一。


巴爾德蒙斯特的諸侯們雖然施加壓力要利加將鹽的價格壓低,但利加決不退讓價格,使小都市群能夠得到足夠的利益
反之,盡可能用便宜的價格將醫藥品跟金屬製品等賣給小都市群。


小都市群的產業擴大,且海運業也繁榮。但那之後他們人手不足
初代從巴爾德蒙斯特的各個地方聚集了流民跟貧民,送去小都市群
最後,巴爾德蒙斯特人所建造的村落,散布在沿海地區
小都市群的君主們,自然而然地藉由利加向巴爾德蒙斯特王朝貢,編入了巴爾德蒙斯特王國。
以安波坦為首的直轄都市也誕生了。
利加也發展得極為成功,變成產業與防衛的要衝。
初代受封為利加公爵,將家名改為利加。

初代於最晚年時,造訪了過去曾為故國之處
最為繁榮的地區完全荒廢,淪落為怪物橫行的邊境。
初代發覺了自己的錯誤,他原先覺得就算國家分裂,人們還是會安居樂業。

現在這裡是過去曾為國家的土地。
原本應該成為王的自己正在此處。
但是,這裡沒有國家。
因為人民消失的關係。


這樣的話,國家即為人民


這是利加家的初代,花費一生所得到的國家的本質。




3

國家的本體是人民,民眾增加、擴張,變得富庶,這就是國家之繁榮
利加家以這種哲學作為基礎,從他們的觀點來看,大多數巴爾德蒙斯特的諸侯視野太過狹小,執著在沒有實體的理念,且將武威跟武力運用搞錯了。


諸侯說:對王的忠誠正是國家興隆的根本,培養強大的王即為國家制度的目標。
這並沒有錯。
但是只有王一人偉大時,國家會跟王的死亡一同衰敗。
亞爾坎想,將始祖王之死作為制度的缺陷之人究竟有多麼少呢?


的確,建築物要有梁柱,生物要有脊骨,家要有家主
但要是前往大海的船只能夠有一根桅杆的話,航行就十分危險
二代王以王與諸侯互相支持的國家為目標,將利加家的初代封為公爵就是他竭盡全力的表現。為甚麼誰都沒有察覺到呢?

不、但,那也是


亞爾坎想:
我們抱持覺悟這樣說:真的是對王家盡忠到底。這絕對不是虛言
但是,許多人慷慨激昂地大聲說著自己是對王家忠心,而將忌妒其他家跟給予自家利益代換進這話中。
結果,只想著自己家的事,完全沒有考慮到關於國家的事。


那個伯爵就是個好例子。


建造出與大陸西北部連接的經濟共同體。
這正是利加家初代託付給後代子孫的事業,應稱為王國最大的悲願。
現在的芬克斯諸侯國西部沿岸地帶,是亙古以來的良港,擁有優良且大規模的鹽田,及水產加工技術已有充分發展。
以進步的造船技術跟海軍力為背景,跟西方諸島交易。
所持有的金屬加工技術,獨佔從菲尼克斯各地產出的礦石。
大商人們擁有的財富甚至可勝過一國之王。
這區域正是大陸北部最為富饒的城市所聚集之地。


與這地方連結。
不是支配也不是順從,而是以對等的交易對象,令自由人跟物品能夠互通有無。
初代留下的話說:這正是王國發展的關鍵
利加家花了許久時間跟沿岸各個都市一點點地建立起信賴關係,使得海運貿易確保了一定的輸出入量
此外,也持續努力和緩鄰接巴爾德蒙斯特的諸侯敵意。


接著,這份努力於這天結出豐碩的果實。
王國曆一千零四十年,菲尼克斯的保羅侯因為亞爾坎的父親莫爾索拉的仲介,臣服於巴爾德蒙斯特王,受封男爵。
當時莫爾索拉是三十五歲。
亞爾坎當時年僅四歲,但他還記得那時大家高興得像是有慶典一樣。
之後他一有機會就會受到眾人教導說,保羅男爵的歸順是多麼意義重大的事。


名為北方騎士團的軍團以重武裝跟獨特的陣形戰術,在平地戰有無與倫比的強悍而知名。持有這些軍團的諸侯們割據了芬克斯。
芬克斯的諸侯是獨立獨行,雖然互相不干涉但對外敵一致團結。
他們稱巴爾德蒙斯特王國為怯懦之國,蔑視我國是從軟弱的南方逃來的貴族所建立的國家。
甚至光連讓巴爾德蒙斯特人在自己的領土上行走都覺得不悅。
為了跟豐饒的西北沿岸地帶交易,這事成了完全無法解決的障礙


這時候,保羅男爵歸順。
保羅男爵麾下有精銳的北方騎士團。
也就是巴爾德蒙斯特王國加上了與他相應的武威
此外,因為保羅男爵領地編入了巴爾德蒙斯特,因而靠近西北部沿岸。
還有,保羅男爵於芬克斯諸侯國有許多親戚。
只要將親人的領地連起來就幾乎可以抵達海了。


利加家慎重地進行設立交易通路的準備


在這時候,於芬克斯的某位君主的領地內,巴爾德蒙斯特的某位伯爵家臣受到官員殘忍地殺害。
他當時正在回來的路上。為了準備婚禮,去海岸地區的商業都市買寶物。
身上有芬克斯諸侯發行的通行證,且對方在殺了他之後奪走寶物逃跑了。完全沒有辦法辯解。
聽說那名君主自己承認錯誤,送上道歉書信。


墨爾索拉聽到這件事相當雀躍
因為那名君主發自內心厭惡巴爾德蒙斯特,對設立交易道路採取反對的立場
只要賣了他這人情,就能夠讓那名君主閉嘴。
順利的話,說不定甚至可以讓他轉為贊成派。


那份喜悅只維持了僅僅一天
因為傳來消息,伯爵攻入了芬克斯領土
亞爾坎沒有看過父親那樣消沉的樣子。
當時墨爾索拉四十九歲,亞爾坎十八歲。


「亞爾坎,我還是不知道阿
伯爵究竟為何而戰」

「為了得到領土吧」

「割下一點點那種四處荒涼的土地,對人民有何益處?
就算得到那種像是畸零地一樣的土地,要防守需要多大的兵力?
對方可是認錯了呢。
人情要在借出的情況下才有意義。
要是這邊攻入的話,人情就會消失,不就反而是我們不對了嗎?」

「就算這樣,伯爵也會說增加我的領地就等於增加王國的領土。」

「北方騎士團集結的話我國毫無勝算。
反而是我國會被削減領土!
那這樣問他會怎樣呢?
你的家臣受到殺害因而憤怒,不過一開始是誰得到通行證讓你們能夠去沿岸地帶買東西?
你知道花了多少錢跟時間嗎?」

「伯爵會這樣回答吧。那是為了王國所做的事吧。
我的戰鬥也是為了王國。你不應該對我指指點點的。」

「這樣阿,原來如此。
那這樣我們長年所說,我國沒有領土的野心這種事成了謊言了。這樣說又如何呢?」

「原本拓展領土就是做為王國的忠臣之職務
利加公對芬克斯諸侯國抱持這種說法至今,才是不忠的臣子。大概會說這種話吧」

「已經沒有再向外伸展領土的必要了!
只要開拓與北西部沿岸的正式交易,王國會繁榮且人民會增加,生產力會提高
放在那邊不管的土地,王國內不是還有非常多嗎?
要先開發國內,提升國力。
為了這件事,必須要先藉由交易讓經濟發達
交易路的諸侯也有得利。
只要結下於經濟上相互依賴的關係,從那裏對方發動戰爭的憂慮就降低了。
接著這樣好好地培養國力,之後於經濟方面吸收諸侯就好了。
就算用戰爭得到土地,雙方的人不會和諧且帶有深厚的憎恨。
正因為讓人民得利,國家才會變大。
這件事不是在東北部的沿岸地帶實際證明了嗎?」

「這樣不行。
巴爾德蒙斯特的諸侯會看成只有利加公得到利益。
會說:這樣的話,從利加向北面跟東面難道實質上不是利加的領土嗎?
投入國家的錢與人讓沿岸地帶富庶,將其作為自己的東西。
那們我們也要有奪取西方地帶的機會。」

「就算說,那不是我們家的利益而是王國的利益也無法得到認可吧
唉!亞爾坎,我現在能夠做什麼?」

「父親大人,最近的戰爭伯爵有向我們請求協助後方支援嗎」

「不,沒有這種事」

「那就將鹽賣到撻達吧。」

「什麼?」

這一年大陸東北部的沿岸氣候一直相當惡劣,鹽的生產量明顯減少
巴爾德蒙斯特跟別國一樣,鹽是王家的專賣品,可是實際上是利加家獨佔了生產跟販賣。
因為利加家的指示,鹽有充足的儲備。
他將這些儲備全部賣給鄰國撻達。
撻達因鹽不足而煩惱,所以不僅賣了人情還得到極大的利益。
巴爾德蒙斯特國內除了給各個都市的分配分量之外的流通暫時斷絕,自由販賣的鹽的價格高騰,然後消失了。
另一方面,雖然於朝議上有人提出了意見說,應該要對伯爵以國家的名義派出援軍。可是受到了否決,理由極為正確。因為這樣最後會成為國家之間的戰爭。
由於沒有諸侯派出援軍給他,所以戰況拖長。沒有人為了支援他而願意犧牲自己的錢財。
接著,鹽不夠了。
但是最後所有地方都沒有應該要買的鹽,結果停戰了。

要是有諸侯提供伯爵兵力或物資的話,就不會這樣了
墨爾索拉問到這點時,亞爾坎回答:

「周圍的諸侯支持伯爵是因為他們認為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但是他們同時也想著,不能只讓伯爵一個人嘗到甜頭。
只為了讓伯爵的領土增加而削減自己的力量援助他,沒有這樣的諸侯吧。」

的確就像他所說的


芬克斯諸侯跟利加家的友誼產生裂痕,交易路的夢想暫時遠離了。
然而,因為讓對方看到自己將伯爵的軍隊撤回,可能性連接到未來。




4

如同上述所說的,利加家積累至今的努力,不斷受到其他家踐踏。
可是,反之也有利加家踐踏其他家,使得自己所追求的事物因為自己的愚蠢而遠離了。



法爾特家的滅族就是其中一項



當時,亞爾坎的父親墨爾索拉十九歲,而墨爾索拉的父親克雷魯莫四十九歲
王提出想讓禁軍的一般騎士馬賽爾‧司‧拉‧法爾特擔任吏務監察官,那時克雷魯莫做為大臣領袖兼宰相,
以他的立場只能上奏說:以他的身分跟經歷擔任此職位不適當。但內心反而是歡迎這件事的。


當時的王夏納=愛蘭(淨王)太傾向理想主義,且過於純粹。
克雷魯莫必然地要一直施行違反王的意願的政策,因此感到苦悶。
他認為要是拔擢他中意的騎士可以讓王開心些,這樣也好。


此外當時王宮的政務因為利益跟體面複雜地相互影響的關係,極度非效率且非生產性。因此他當時也期待著,難以受到誘惑的青年吏務監察官能夠幫忙開出一個透氣口。


但是新任的吏務監察官作的事,就像是在友誼賽拿毒劍砍殺一樣。
突然調查安波坦伯爵領地的官員處。
然後沒有做任何討論就進行了處罰。


三名子爵私吞了財物,這很明顯是他們的錯。
關於這點,只要商量的話完全不會吝於讓他們好好地擔起責任、作出賠償跟反省
但是吏務監察官說的,跟別國的不正當交易。這絕對不是不正當。
將目光放向未來設置交易路,為了保持友好關係的必要且有益的費用。


本來這應該要是於朝議上提出,以國家政策來施行才對
然而,過去的利加家主報告的時候,眾人對他說:要是有利於他國的餘裕的話,
那應該要把這份餘裕用來將王宮的鹽還有其他東西的價格變得便宜。
要是給王宮的物資的價格壓低的話,自然給諸侯的物資的價格也會降低
他們要說的就是,把利益給我們。
沒有一個國家將外交這種東西輕視到這種地步。
所以,才以利加家的裁定來主導這事。
要是被問到這件事,也可以堂堂正正地說明它的內容與意義。



但是以這種不容辯解的形式搜查,且單方面的裁決。利加家對他國還有沿岸地方會失去信用與面子。
利加家違背了約定,這件事就是削減了國家未來的富饒。
另外,花了漫長歲月培養至伯爵領的安波坦,可能也會失去身為它應為海運跟沿岸產業的據點的地位。



克雷魯莫顯露出劇烈的反應,讓吏務監察官擔上謀反罪名,殺盡他們一族親朋好友。



數天後,
克雷魯莫的房間傳來了非比尋常的響聲。
墨爾索拉衝進房間,發現克雷魯默拳頭流出鮮血,不斷槌打著桌子。
同時喊著:我錯了!我錯了!

當天,克雷魯莫看了從王宮回收的安波坦搜查資料。
那份文件應以完美形容。
正確、毫無冗言,不管是比較對象的揀選、展現變化部分的數字的方法。不管截取哪一部份都只能讚嘆其卓越。
簡潔且邏輯清楚地說明發生的事件跟相關人員的責任。那一字一句有力且美妙。
也有提到對別國利益供給的潛在意義,但同時也精密地說明了應該要處分的理由。
並不是單單遵從法律,而是回到法本來的精神,指引它走向應有的運用方式。
那裏所存在的法理,是希望制度跟人一同成長,帶有人情味之法。


寫出它的人,是百年才會有一人的名吏。
這人才,應該要跪下來請求他擔任本家的法學導師
在這短時間統整出如此程度的報告,由此可知他的部下一定也有多數非常有能的人材。
結果克雷魯莫卻將他們全部殺害了。


有能、公正,且具有寬廣視野的官僚集團是這個國家最需要的。
明明那在眼前出現了,但自己卻沒有發覺這點,踐踏、粉碎了他們。
明明神好不容易聽到了利加家發自內心的願望。


結果,王是正確的,而自己錯了


克雷魯莫認為自己必須要負起讓國家的未來受到嚴重損害的責任,決定辭職。
那之前,他將因為事件而受到懲處的安波坦侯爵跟三名子爵復權跟復職。
接著讓安波坦侯爵以黑卿入閣。
既然時間沒辦法逆轉,那就必須要讓傷害壓在最小限度。


接著,當他正打算要退休時,王逝世了。
於巴爾德蒙斯特,王死後一年是服喪期,決定重要政策跟重要職位的異動需要延期。

然後,隔年新王即位,同時他申請致仕。
致仕是指因為健康或其他的理由而無法承擔政務,因而引退。所以自然要同時從家主之位退下。
長男的墨爾索拉繼承了利加公爵,接下了家主的位置,就任黑卿。


克雷魯莫的失敗對利加家是苦澀的教訓。
亞爾坎想,果然克雷魯默的內心有著驕矜、抱有獨善。
微不足道的官員鑽到了自己的空子,丟了面子。對這件事的憤怒,結果就是那種過於激烈的報復。


大家族互相爭鬥時,經常採取滅族的手段
因為只要有一名孩子活下來的話,有一天會回來報復
但是利加家到那時為止都沒有做出這種事。
更何況,法爾特不是利加家的敵人。


有權勢的人難以從傲慢逃離。
忘記這件事時,利加對國家就是毒藥。


原本,人光是活著這件事就會成為某人的麻煩、成為對某人而言的毒藥
擁有巨大的財富跟權利的話更是如此。
長年為這個國家著想盡心盡力而來,另一面也持續生產出發出腐臭的汙濁
這份汙濁究竟該如何才能祓除呢?



5


亞爾坎坐上白卿之位是在王國曆一千零六十八年,他三十二歲的時候。
背負著利加功過兩面的歷史,作為利加家家主、作為白卿,亞爾坎做得相當不錯。

但是當亞爾坎考慮要引退時,發生了一件事。那件事讓他想:現在是否迎來了應該要將千年以來的歷史跟努力忘卻的巨大轉捩點呢?


英雄出現了。


契機是立皇太子的問題
亞爾坎當上白卿的那一年,國王駕崩。
隔年十八歲的新王即位。
他跟之後諡為尤拉拉=艾蘭(劍王)這件事一樣,是一名性格充滿霸氣的人。
因為劍之王這名字是始祖王的別名之一,這諡號可說相當出眾。
他在即位前迎娶了王妃,即位後一年生了男孩。
是第一王子。


問題是第一王子的外公,那名伯爵正露骨地開始展現領土擴張欲。
大臣擔心這名侯爵的影響,對立第一王子為皇太子這件事相當消極。
隔年,亞爾坎的女兒嫁給王,成了第二王妃。
兩年後第二王妃生下了男孩
是第二王子


將第一王子立為皇太子跟將第二王子立為皇太子,這兩個意見互不相讓,在一直沒辦法決定太子的情況下,時間不斷流逝


王國曆一千零九十六年,王四十五歲,皇太子的問題已經到了不能繼續拖下去的狀況了。
到了這時候,比起外戚第一王子自己成了問題所在。
因為他明確地志望要以武力來擴大領土。


亞爾坎做好了完善的事前準備,召開了朝議。
通常的朝議是只有王、大臣還有事件關係者來進行,但關於重要案件一定以上的身分的人全員都要參加。


皇太子九成九會決定為第二王子,
但二十二歲的尤利烏斯‧梅爾克利烏斯的發言顛覆了一切:長子沒有特別的問題的話,讓長子繼承王位是理所當然的。


聽到這聲音的同時,亞爾坎發自內心感慨著,多麼不讓人感到青澀的聲音阿。
亞爾坎的長子加雷斯特無法接受。
尤利烏斯沒有理解是亞爾坎是用多麼深謀遠慮的觀點去擁載第二王子,而使他白費心血。家雷斯特對這點非常憤怒。


保羅男爵波拉姆對這樣的加雷斯特說,要不要一起攻擊梅爾克利烏斯呢?


保羅男爵歸順巴爾德蒙斯特後換了兩次家主。
這時波拉姆三十四歲。
他跟三十八歲的加雷斯特是青梅竹馬。


保羅男爵家雖然是善於軍事的家族,但歸順巴爾德蒙斯特後就沒有地方讓他展現武威。
但是王對平定國內變得積極,他們有了相當大的活躍機會。
不聽從王的勢力散佈在國內各處。
波拉姆接受王命,一個個平定了這些不安定份子。
加雷斯特有時也會跟他一起行動。
保羅家的態度是只要給他活躍的機會跟名分,就算自費也沒關係。且就算是跟自家領地相距遙遠,沒有好處的地方也很樂意去遠征。
因為他的騎士團極為精銳,立下了壓倒性的功績。


當波拉姆的英勇之名轟動整個國家時,尤利烏斯‧梅爾克利烏斯如同彗星一般出現了。
王國曆一千零八十八年,於國內受到追逼的各個勢力跟加米之森的蠻族合作,打算用兩萬的大軍攻擊王都。
這時尤利烏斯年方十四,在兩天內聚集了兩千兵力,動員了六名S級冒險者,於米凱奴街道擺出防衛陣勢。
他趁著敵方合作不佳的空隙,討伐了兩名敵將。擋住敵人一個禮拜。
最後,諸侯集合殲滅了敵人。
因為這場戰鬥,平定國內這件事大幅地接近完成。


那之後,尤利烏斯持續受王重用、得到了許多恩賞
雖然經歷過的戰場數量遠遠不及波拉姆,但他的知名度跟人氣遠勝於他。
這名跟自己年差十四歲的年輕名將屢屢漂亮地打倒比自軍還要多的敵方,波拉姆不禁想跟他比拼武威。



聽到波拉姆說要攻擊位於王都的梅爾克利烏斯宅邸,聽到加雷斯特說那之後要進入王宮逼迫王讓位給第二王子。
亞爾坎因為這手段太過激進而啞口無言
但問波拉姆說什麼時候要攻擊時。聽到回答,他想這說不定能夠順利做到。


「當然是在豐收祭的最高潮,因為要請全國的人見證。」


明明這陰謀跟反叛差不多,但波拉姆的話語中不帶有奸險
而且,沒有人於豐收祭期間進入迷宮,也有將麻煩的潘塞爾逼入死境的方法。
家宰潘=加‧拉邦年邁且臥於病榻。
只要沒有這兩人,要殺掉尤利烏斯輕而易舉。


亞爾坎現在已經退無可退。
因為事前工作做得太徹底,第二王子擁立派的動向變得比亞爾坎所預想的還要更加激進且大規模。
要是第一王子成了皇太子,這是利加家跟贊同者的決定性敗北。
在這狀態下,沒有大義只為了拓展領土的戰爭一開始,國家說不定會破滅。


然而,用武力讓王退位,使自己的外孫第二王子坐上王位,可說是捨棄了利加家的榮耀。
雖然不能輸但是也不能篡奪國家。



好。


這時亞爾坎沒有跟任何人討論,決定自己的去向。
首先要勝利,殺死尤利烏斯。
接著控制王宮,跟第一王子直接談判讓他放棄對外征戰。
用尤利烏斯之死應該可以擊垮第一王子的心。
再推薦第一王子為太子。
我以死謝罪,要是加雷斯特,就可以引導之後的利加。


當決定好這件事的時候,對亞爾坎而言,潘塞爾雖然是優秀的騎士且為尤利烏斯強大的關鍵,但也只是這樣而已
陰謀持續著,到了祭典當天。
只有亞爾坎、加雷斯特、波拉姆還有加雷斯特的數名親信知道攻陷梅爾克利烏斯後要派兵向王宮,沒有留下任何證據。
王宮占據後的事交由亞爾坎全權處理。
於潘德拉姆廣場,民眾正因雜耍跟攤販而熱鬧著,波拉姆開軍進入那裏用大音量喊著。


「大家好,我是保羅男爵波拉姆。
我想要跟王國的年輕名將尤利烏斯‧梅爾克利烏斯交手,而帶領了北方的勇士前來!
見證人是利加的加雷斯特先生
那就讓我們公平的競武吧!」


群眾反應相當熱烈,將廣場整個讓給了他,爬到附近的建築物上,聲援波拉姆或是尤利烏斯。
從這點來看波拉姆真可說是一名有魅力的武將。亞爾坎在王都的宅邸接到這消息,高興的大笑。


但是在開戰的報告後,傳來的消息說潘塞爾現身,單獨侵入我方陣營奪去加雷斯特的首級。聽到這事時他覺得天地像是翻轉一樣。
為了不讓利加的後嗣加雷斯特沒有萬一之事發生,用優秀的騎士跟冒險者擔任他的護衛,而這些人據說全部都被一劍斬殺。
收到了可能會讓一切失敗的這個兇報,但亞爾坎內心所懷抱著的是這樣的預感。


英雄說不定正於現在降臨了。


不過,回想那個時候的自己,亞爾坎不禁感到不可思議。


為甚麼討伐梅爾克利烏斯宗家的這種兇行,我這麼容易就允許了呢?


尤利烏斯沒有任何過錯。
他只是正正當當地說了自己的意見。
說他不知道利加家的辛苦,因為這件事而對他生氣。這不管怎麼想都是怪錯人了。


加雷斯特以武人之風,用戰鬥來決定哪邊是正確的。這還可以理解。
但站在亞爾坎的立場,他必須要能夠保持冷靜地批判這手法。
就算這樣,他還是僅以自己派閥的理由就決定殺了尤利烏斯。


這件事,他直到許久之後都還是無法明白。
到了最近,亞爾坎好不容易明白存於自己內心事物的真身了。



我,畏懼著尤利烏斯



然而,這不說是劇烈的矛盾不行。
梅爾克利烏斯雖然公認為武家名門,但歷代家主的見識跟眼光之寬廣並不遜於利加。
帕西威爾的父親也是優秀的人物,亞爾坎有很多部分受到他相當大的薰陶。


然後,帕西威爾有看穿事物的本質的敏銳目光。
只對戰鬥有興趣,明明是高位的貴族卻耗費生命在迷宮探索。因此將他看作是愚者,這是極大的錯誤。
愚蠢的人不可能維持得了家族跟家臣的聯繫。
而且,帕西威爾自己幾乎沒有參予為了國家的戰爭,即使如此他們做為武家一族的威名別說是衰減了,還更加提升。


帕西威爾這男人,絕對不是跟外表看起來一樣的單純武人
他擁有的能力甚至可以能夠運作國政,且亞爾坎正正當當地對決。
明明是這樣,他為什麼避開了朝廷呢?
是娶了王妹後怕被懷疑有野心而韜光養晦嗎?


亞爾坎原本想讓帕西威爾擔任禁軍第四騎士團長,禁軍第四騎士團是第二王子的守護騎士團,因此隱含著讓他得到王子的讚賞,
暗示他隨著第二王子立為皇太子後一同入閣。
但帕西威爾堅決辭退了。


這件事在帕西威爾死後引發奇妙的結果。
第四騎士團長原本是由利加家分家家主擔任,但因為帕西威爾拒絕接任,所以那位家主的兒子成了下一任騎士團長。
新的騎士團長對已經不在這世界上的帕西威爾有著異常的對抗心態。
這份對抗心態與第四騎士團的米諾陶洛斯討伐相關聯。


理應以八人去挑戰的討伐隊,卻暴增至八十人。
眾所皆知,王對討伐米諾陶洛斯相當關切,且因為這討伐是以充足的準備進行,決不會失敗。騎士團員為了不想落於人後而一個接一個參與。
他們各自的老家強硬要求讓他們參加。說:想要只排擠我們家嗎!
也有莫名奇妙的流言說,參加這個討伐隊據說是用來測量對利加家的忠誠心。


結果最重要的騎士團長退出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
他想打倒戰勝帕西威爾的怪物來證明自己的武勇。
靠數量硬壓過去,這種戰鬥一點意義都沒有。


不過,沒想到居然會全滅。


聽到報告時,亞爾坎因為騎士團員們的愚蠢而全身虛軟到彷彿沒了骨頭一樣。
騎士團員的老家完全忘記了整件事的經過,紛紛指責亞爾坎。
他從一開始到最後都反對派遣討伐隊,卻成了悲劇的元凶。


但是率領派閥的人,往往都是站在這種立場的
預想到結果的狀況下,應該要先做出某些防範。在這點上的確亞爾坎有其責任。


那之後,梅爾克利烏斯的新家主尤利烏斯,以武門之家的作風來嶄露頭角。
亞爾坎從內心呼喚著,用這份功績為背景這次一定要過來政治的世界!
而尤利烏斯他於宮廷堂堂正正地說出了正確的意見。
這是應該要大為歡喜的場面。


但即使如此,於感嘆後亞爾坎所感受到的是恐懼。
也可以說成是忌妒。


前置工作已經完成,能夠顛覆的餘地只有些許。
尤利烏斯只用一句話就引來了那少許的可能性。
用那完全感受不到一絲欲望跟強迫的聲音。


這名年輕人很輕鬆就可以想到將利加玩弄於手掌心計謀,並且實行它。


直覺這樣告訴了他。
能夠用一分的勞力逆轉萬分的努力的人。
絕對可以活用他人隨意說出的一句話的人。
天生就具有對人的強大影響力的人。
尤利烏斯‧梅爾克利烏斯就是這樣的人,亞爾坎這時看穿了這點。


這份認知讓他首肯殺害尤利烏斯。
但是潘塞爾的存在守護他,殺了加雷斯特。
利加家被迫面對存亡的危機。



6


亞爾坎的判斷相當快速
耗盡一切顯示對王的忠誠。
只能讓波拉姆當壞人了。


這時亞爾坎的內心,伴隨著讓利加家存續下去的課題,還誕生了想看清潘塞爾的這種目的。
當看到潘塞爾用說是從迷宮的怪物那裏得到的神劍將百名騎士輕而易舉地打倒時,他確信了。


這男人非常人也。


接著不禁出聲說,應將此人封為王國守護騎士。
王立刻回應說,這提議很好。這事就這樣決定了。
潘塞爾正式封為王國守護騎士,建立了戈蘭家。亞爾坎這時將愛女愛瑟爾蕾雅與她訂婚,贈送精銳騎士五十人做為嫁妝。
聽到這事時,王也露出喜色說:這樣的話我也贈與騎士五十人吧。
亞爾坎這時第一次感到跟王心意相通。
王應該也是這樣想吧。

波拉姆回到自家領地,對前來要求解釋的王使回答:我將用劍來辯解。於是王國將派出討伐隊。
利加家不從軍,負擔了兵糧。
為了讓其他家建功。

亞爾坎從舞台上退下,將家跟爵位讓給次男德雷特爾
然後注視著潘塞爾。

本來保羅男爵領地不僅從王國這裡難以攻略,且知名的北方騎士團會前來迎擊。這場戰鬥應該只會是於時機剛好時打為平手結束才對。

潘塞爾一個接一個地攻陷位於險峻之地的九座城塞,隨後如風一般奔馳過廣闊的平原,逼近男爵的居城。
這時,跟潘塞爾一起的只有自身旗下的百名騎士跟梅爾克利烏斯家的騎士兩百人。

波拉姆只要閉守城內就不可能輸,但勇猛果斷的武將展現出了電光石火般的進軍,對他說出來戰鬥。他並不是那種不會回應的人
配置於領地各處的武將也還未於波拉姆身邊集合,他也沒向芬克斯的親人借兵。
但是就算只有直屬的軍隊也還是壓倒性地有利,更何況敵軍因為勉強行軍而疲憊不堪。
波拉姆認為,這名魯莽且有霸氣的年輕武將,至少要由他親手葬送才符合禮節。


就這樣兩軍在平地劇烈衝突
一般士兵由梅爾克利烏斯的騎士所壓制,波拉姆自身率領的兩百五十名北方騎士團跟潘塞爾率領的百名騎士相互衝突。
潘塞爾做為尖端,將自軍擺為鍥型陣從正面攻擊佈為方陣的保羅軍。
看到的人聯想到擊上岩石碎裂的海浪。
但好似用長劍斬破簾子一樣,海浪貫穿了石頭。
潘塞爾讓波拉姆身受重傷,將於平地戰擁有無與倫比之強大的北方騎士團徹徹底底地擊垮。
波拉姆拜託親戚讓他逃亡至芬克斯領地的深處。

完美,同時也是不可能發生的勝利
不管是敵人還是我方聽到這結果都無法立刻相信。

接著又發生了難以相信的事情
分封於波拉姆領土中的七名子爵,有三名請求歸順於潘塞爾。
自負的芬克斯武人,自己說要委身於他們蔑稱至怯懦之國的巴爾德蒙斯特人旗下,光這件事就可說是大事件。

為了讓潘塞爾這名稀世英雄能夠完全發揮力量,亞爾坎挖空了心思。
首先,藉由德雷特爾強調攻略保羅男爵領土時的梅爾克利烏斯家之功績。
潘塞爾在軍隊編成上是梅爾克利烏斯的部下,這並非不合理。
讓梅爾克利烏斯得到讚賞正是潘塞爾的願望。
他打算讓尤利烏斯進入保羅男爵的居城進行指揮。

不過,就算將領主趕跑,討伐直屬兵後,非占領區域還是很多,要掌控並不容易。
但是尤利烏斯讓人見識到令人瞠目結舌的奸詐,一邊散佈梅爾克利烏斯軍跟戈蘭軍的武威,另一方面極度避免戰鬥,讓統治區域增大、安定。
三子爵歸順後的功績也很大


兩年後領土的平定終結時,亞爾坎藉由德雷特爾上奏說舊保羅男爵領土就這樣由尤利烏斯治理為適。
尤利烏斯封到那塊領地,以王城的地名命名為格薩侯爵領,成為格薩侯爵。

此外亞爾坎認為要讓梅爾克利烏斯安定,必須要讓它跟善於內政且家產豐碩的諸侯結交,於是讓德雷特爾做為媒人,結婚對象是從許久之前就跟梅爾克利烏斯有友誼的侯爵之女。


然後,於新格薩領誕生後兩年,王國曆一千兩百年時開始了跟芬克斯諸侯國的戰爭。




7

原本從屬於巴爾德蒙斯特的保羅男爵因為在王都起事的關係,王國訊問這件事很合理。
保羅男爵不解釋而以武力抵抗,最後靠著親戚逃到巴奴斯特,所以要求引渡他回國也是理所當然

巴奴斯特有著芬克斯諸侯國屈指可數的堅固城塞,備有最精銳的北方騎士團。
巴奴斯特公歐路耶巴恩,不引渡保羅男爵,反而向巴爾德蒙斯特王要求還回保羅男爵的領土。
這時,巴爾德蒙斯特的外交蘊含著強烈的霸氣,讓人覺得國家的風氣變了。


約花了四年的交涉最終決裂。
與其這樣說,不如說是保羅男爵於芬克斯國內向親戚朋友說可以打場有趣的戰爭而讓他們想要這麼做。
巴爾德蒙斯特這方,王跟太子率先支持開戰,國內平定而國庫充足,他們認為現在正是對外示威的絕佳時機。
以武競爭,將裁判委由神。結果寄出這種極為古式的開戰文書後開戰了。

芬克斯諸侯國沒有國王。
集合有關係的諸侯開會決定,將那盟約書封印保管的領主站在代表的立場。
這場戰爭中,以巴奴斯特公為代表者,十四名君主於開戰決議書上署名。因此這場戰爭很接近國與國的全面戰爭。

於巴爾德蒙斯特,以太子本人為總帥攻入了芬克斯。
到巴奴斯特前,有數座城跟堡壘。
太子稱潘塞爾為王之劍,信任他。潘塞爾經常於前線衝鋒陷陣,展現出來的戰鬥方式仿若降臨於地上的神。
在這三年多的期間,他擊潰六個北方騎士團,得到保羅男爵的首級。讓巴奴斯特公自盡,奪得巴奴斯特城,甚至攻陷了五座分城
諸侯為了不讓前線孤立,平定周圍的各族跟怪物,用安定的方式擴大占領地。
正可說是王者的戰鬥。

亞爾坎用像是做夢一般的心情度過了這三年多。
潘塞爾於兩點上跟至今為止的武將簡直不一樣。

第一點是是他從擊敗的敵人那裏得到敬意。
保羅男爵讚嘆潘塞爾這男人如同斬裂天空的雷神。
亞爾坎維持著於芬克斯的眾多情報網,每個騎士團裡全部人都想跟潘塞爾戰鬥,敗北後會稱讚天雷堂堂正正的戰鬥方式。

第二點是他可以完全使用梅爾克利烏斯家的恩惠品。
梅爾克利烏斯家家主於漫長的歷史中,不知有多少次讓家族或家臣使用五個恩惠品。
但據利加家所知,除了家主之外,沒有人能夠發揮那份恩惠。
大概潘塞爾是第一個吧。


潘塞爾並不只優於武勇,還有某項事物。


與花費千年的利加家之努力,跟國家進步的方向可說是完全相反。
但是,這份充實感、爽快感,想是要沸騰一樣的感情,是什麼呢?
明明現在發生的事是用鮮血跟暴力互相爭奪領土,但卻感受到像是風吹拂過來的清涼感,這是為何呢?
因為這裡有跟建國時代一樣的英雄。只能這樣說了吧。
亞爾坎能夠相信著,自己也同樣生存在偉大的時代


要是巴奴斯特城跟它的分城成為巴爾德蒙斯特的勢力圈,那到沿岸也不遠了。
巴奴斯特安定後,以潘塞爾的武威作為後盾呼籲設立交易通路,毫無疑問可以實現。
只差一點。
就只差一點,長年的渴求就可以用之前完全無法想像的方法實現了。

這夢想因為潘塞爾之死而突然終結了。
攻陷巴奴斯特最後的支城那一晚,潘塞爾於野營中死去了。
享年三十一歲。


8

亞爾坎認為,尤利烏斯在那時的功勞,不管獎賞多少都不夠。
尤利烏斯完全隱瞞了潘塞爾之死。
裝作他生病,且安排替身、讓醫生前來治病、用餐,有時送出傳令。讓人見識到他有多麼面面俱到。
接著催促太子締結合談條約。

那不久前,就已開始停戰交涉。
畢竟討伐了保羅男爵,巴奴斯特公也死去,巴爾德蒙斯特方沒有繼續戰爭的大義。
另一方面,芬克斯方沒辦法接受自己就這樣單方面的被打敗。
他們期待著有次反擊能夠奪回一半占領地。


攻陷五座分城,這件事的效果足以挫敗芬克斯方的士氣
要是梅爾克利烏斯跟戈蘭安置於五座分城加上巴奴斯特本城,防守可說堅若磐石,要是攻擊被害將太過龐大。
潘塞爾於死前攻陷最後的分城成了決定的一擊,和談條約締結了。
上面明確記載著要歸還一些城塞,但幾乎所有的占領地都歸屬於巴爾德蒙斯特。

但是巴爾德蒙斯特方也大大地讚賞芬克斯方勇猛的戰鬥,慷慨地支付了巨額的慰問金,並且由芬克斯國進口的貨物十年內不徵收關稅
此外,舊芬克斯領土的貴族跟領民中,想要遷至芬克斯國的人。允許他們帶著一定量的財產搬遷。
接著,無條件引渡貴族俘虜,平民俘虜在極短時間的勞動工作後就放他們自由。
戰爭俘虜就常識而言,有身分地位的人要用贖款交換,不是的人要當成勞動力成為奴隸。因此這項條款不僅敵方連我方都大吃一驚。

這些條款幾乎都是出自黑卿尤利烏斯的提案
亞爾坎不禁大為讚賞
首先,從別的領地參戰的芬克斯貴族,可說原本就是以獎賞為目標
以慰問金之名,實則讓他們得到好處,這實在巧妙。

然後是一定期間廢除關稅,換句話說,這會成為讓交易興盛的誘因,不管是和緩因為戰爭而緊張的關係,或是為了將來設置交易通路的前置準備,意義相當重大。

接著,就算許可他們搬遷,農民也不會離開自己辛苦耕耘的農地
大商人的生存方式原本有一半就是跨越國境的。實在難以想像他們會想要放棄大部分的財產遷移。
結果,移動的自由其實是篩選貴族階層中的不滿份子。
自己選擇留下來的貴族們會替我們成為銜接領民的橋梁吧。

無代價釋放俘虜,雖然在朝廷中反對聲浪也很高,但實施看看後卻產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一半的騎士還有幾乎所有的士兵都希望歸順於巴爾德蒙斯特,
雖然於占領地外有家人的騎士離開了,但這料想不到的厚待想必也讓他們對巴爾德蒙斯特的憎恨緩和了吧。
接著,成為芬克斯方的俘虜的巴爾德蒙斯特的貴族也用非比尋常的低價格歸還。
也容許於芬克斯所捉到的平民俘虜在短期間的勞動後歸國。
芬克斯的風氣極為自負。
巴爾德蒙斯特所展現的戰鬥方式如同將騎士道用繪畫描繪出來一樣,而他們提出的大方的講和條件也不遜於那戰鬥之氣度。
因此芬克斯就算逞強也絕對不會讓對方看到比那還差的做法。

完全不像是二十九算的大臣能夠有的想法。
亞爾坎想,這名年輕領主說不定也隨著英雄所喚來的風於天空中振翅高飛

巴爾德蒙斯特的諸侯幾乎沒有得到錢財的犒賞。
但是有廣闊的占領地。
王家毫不吝惜地給予建立功績的諸侯新領地。
雖然大部分是難以說有高經濟力的土地,但新的領土而且還是從那個芬克斯諸侯國那裏得到的,這給了諸侯深深的滿足感。

能夠採取這種方針,原因之一是於盡可能減輕農地跟人民的疲勞的情況下戰鬥,另一件是利加家毫無保留地吐出千年來的積蓄。

最大的問題是巴奴斯特領,也就是占領地的最前方是要由誰擔任。
要是潘塞爾活著的話,就沒有任何問題。
沒有比潘塞爾還要適合那土地的領主了。
但是潘塞爾死去了。

原先,王似乎打算將梅爾克利烏斯移封。
成為巴奴斯特領主雖然是極大的榮耀。同時,要是發生事情那裏是會受到三方夾擊的最前線。
普通的諸侯是無法勝任的。
太子於朝議上宣言,治理巴奴斯特的除了戈蘭不做第二人想。眾人都嚇了一大跳

而正面反對這件事的,是白卿德雷特爾。
雖然做為最高位大臣,但德雷特爾才三十九歲
除了黑卿中的一人尤利烏斯是二十九歲之外,他在大臣之中最為年輕,經驗尚淺。
入閣以來,德雷特爾從未壓過他人發言,但這時他第一次對太子的說法提出質疑,用壓抑激情的聲音說,這對未亡人是太過沉重的負擔了吧。
潘塞爾的遺孀愛瑟爾蕾雅是德雷特爾的親妹妹,沒有人不知道他溺愛著這名年紀差距甚大的美麗妹妹。
這天早上並沒有做出結論。

然而,德雷特爾所說的話語並不是因為源自對妹妹的愛情。
而是源於對潘塞爾的憎恨。
利加一族對家人相當重視。
加雷斯特身為繼承人,是名富有魅力的男人。可說是一族的希望、愛的結晶。
加雷斯特用有武人之風的氣量關心家人跟一族。所有人都愛著加雷斯特。

而這樣的加雷斯特被潘塞爾殺了
一定要立刻為他報仇。
但這是不被允許的。
不僅如此,甚至要是不交出加雷斯特的孩子跟親信的頭顱,利加家就沒辦法存留下去。
當將最愛的妹妹當成祭品交給仇敵潘塞爾那晚,德雷特爾像是發狂一樣大吵大鬧。

德雷特爾成為大臣、成了白卿。但在攻擊芬克斯期間,他的位置如坐針氈。
責備於王都武裝政變的保羅男爵的話語就這樣刺向了利加家。
將極大的錢財如流水般注入名為戰爭的沙地。
還一邊注意著絕對不要拿到功勞。
利加家如此為國盡忠至今,但卻不得不低下身忍耐命運的無常。這是因為誰呢?

原本想說因為締結談和條約而終於能夠結束屈服與忍受的日子,但這時卻說最大的占領地要給潘塞爾的家。
德雷特爾想;就只有這件事無法容許。
這並不只是德雷特爾的想法。
而是眾多兄弟、親戚、手下,所有人一致的想法。

聽到德雷特爾吐出心事,同時亞爾坎想:這真是讓人麻煩。
感慨著,太子雖然因這場戰爭而大幅成長了,但我的兒子卻扭曲了嗎。
的確,家人一定要比任何事物都還要重視
可是政治上,必須要從外側觀看事情。
選擇巴奴斯特的領主,最重要的不是王國內部的情形。
而是芬克斯人的性格。

將那塊地封給天雷潘塞爾,他的英靈之武德將守護巴奴斯特。
除此之外的其他形式,都無法於芬克斯人的靈魂上刻下那裏是巴爾德蒙斯特的領土這件事。

原本,將巴爾德蒙斯特的政治看作是由王、大臣還有諸侯所進行的,這只不過是其中一面罷了。
要說更加根本的部分,這個國家是建立於始祖王跟二十四英雄的遺德上。正是因為祭拜始祖王的英靈才有王。
沒有想到這點而進行政務,就像是狂妄地認為因為太陽跟大地之恩惠而生長的農作物是用自己的力量培育的。

試著想想吧。
要是潘塞爾之外的人成為領主,死去的巴奴斯特公跟保羅男爵會認同嗎?
只要這兩位英靈不承認,也就是指敬奉兩人名譽的芬克斯人也不會認同。

但是,這種理由無法說服如今的兒子,他已經完全受到憎恨所染。
明白這點的亞爾坎,採取了完全不同的說服方式。



奪走

奪走潘塞爾的一切
給予他我的女兒是為什麼?
不就是為了用我們的血脈埋沒戈蘭家嗎?

正因為巴奴斯特遙遠才要給他這塊領地。
這樣的話戈蘭就會與梅爾克利烏斯分離。
戈蘭沒有多少家臣,他們除了利加之外要仰賴哪裡?

將善於行政的兄弟、擁有優秀外交手腕的堂兄弟、一手培養熟知經濟的臣下,送去愛瑟爾蕾雅那裏。
戈蘭統領巴奴斯特,但利加掌控著一切。

將利加的歷史、利加的思想、利加的風氣還有利加的怨念,沁入潘塞爾的孩子。
這時,復仇才成功了。



聽到亞爾坎的話語,德雷特爾的雙眼回復正常。
隔天的會議中,德雷特爾顛覆前言,贊成將戈蘭家封於巴奴斯特,並且說:利加力量雖然微薄,但也請讓我們盡可能的支援。
王、太子還有眾位大臣都深受感動。
不僅如此。
諸侯原本想說將舊巴奴斯特領地細分給所有人,但德雷特爾說:如果不是完整的領地就沒辦法發揮於防衛上合作的完整功能,於是新巴奴斯特領比原先太子想的還要大。

戈蘭家封於巴奴斯特,王國守護騎士潘塞爾‧戈蘭追封巴奴斯特侯爵
潘塞爾正式的喪禮於巴奴斯特舉行
令人驚訝的是,舊敵芬克斯諸侯國有多達二十二名諸侯派遣弔唁使者前來。



9

亞爾坎時常重新閱讀愛瑟爾蕾雅寄來的信。
這變化十分有趣

將她嫁出去時,亞爾坎並沒有叫她做什麼事
她做為妻子的責任是將戈蘭家放在首要,尊重梅爾克利烏斯
他希望她能夠善盡這份責任且得到幸福。
這也跟利加、戈蘭與梅爾克利烏斯的友誼相互連結。
愛瑟爾蕾雅跟母親不一樣,相當敬愛年紀差距甚大的兄長加雷斯特,因此對她能不能跟潘塞爾和睦相處帶有些許不安


結果完全是自己杞人憂天了。


愛瑟爾蕾雅很快地就成為了潘塞爾的妻子。
用認真的文章寫著自己跟丈夫恩愛的事,驚訝說她原來是這種個性阿。
甚至發自心底忌妒起潘塞爾。
因為從頻繁寄來的信感到給予父親的愛情而受到安慰。


而她的信突然停止了

之後才知道是從她得知潘塞爾死訊的那天起
愛瑟爾蕾雅堅信,是父親殺死丈夫的。
的確,利加所有人都發自內心憎恨潘塞爾,希望他死去
除了亞爾坎之外。
愛瑟爾蕾雅並不知道這件事。


是暗殺嗎?
因為有神劍的恩惠,難以想像是因為於戰場上所受的傷。
也沒有身體狀況不佳的情形,聽說是突然死去
似乎梅爾克利烏斯家的恩惠裝備,除了亞雷斯德拉之手鐲外都已還給尤利烏斯,所以毒殺是可以想到的方法。


可是,究竟是誰?

一般看來是敵國,但那些騎士像是要跟愛人見面般向潘塞爾挑戰,很開心似地對眾人說自己輸給了天雷。暗殺這手法跟他們不相符。
就算想起一個個諸侯的容顏,也沒有想到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更何況,關於暗殺,他們作的對策連亞爾坎都會讚嘆。
他們僱用了專門的冒險者。


無垢的潘塞爾,他甚至得到對方取了這樣的名稱,不管是戰法或是戰術都採取清高的方式。但另一方面他完全了解骯髒的手段
大概是源於現在成為梅爾克利烏斯家的食客,原冒險者公會會長的半矮人的教導吧。

戰爭時,梅爾克利烏斯家幾乎收羅了於米凱奴活動的高等級冒險者。
先掌控了情報戰,接著一步步地不讓對方使用詭計,之後才開始戰鬥
甚至到了利加所派出的間諜回報說,於尤利烏斯跟潘塞爾的營地是請對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進行工作的。


越想越不明白。
大概愛瑟爾蕾雅也不知道殺死潘塞爾的方法。
也就是說,能夠想到連愛瑟爾蕾雅都不知道的那種方法且憎恨著潘塞爾的人最為可疑。


的確,站在愛瑟爾蕾雅的觀點來看,只能想到我是犯人了
這個誤會難以解開。


這樣想的亞爾坎,最先期待德雷特爾。
利加家為了操縱巴奴斯特領而送進去的那些人,應該是會選擇跟愛瑟爾蕾雅親近的人。他想這樣就能夠讓愛瑟爾蕾雅想起利加家的回憶。

愛瑟爾蕾雅接受了利加家的援助。
沒有接受以外的選項。
但是對戈蘭家的繼承人亞魯斯的待遇,她做了連亞爾坎也無法預料的事。
她入宮向王直接請願。


外子巴奴斯特侯爵潘塞爾,奉王命前去與米諾陶洛斯戰鬥,雖然得到勝利但卻沒辦法完全分出勝負,不得不回來。
也就是王命還未達成。
且丈夫他對迷宮的怪物約定說將來一定會為了分出勝負而回來。
父親的志向要由孩子繼承。
我的孩子亞魯斯要是到了二十四歲,也就是跟丈夫與牠戰鬥時同齡。請命令他跟米諾陶洛斯戰鬥。
此外,我沒辦法鍛鍊亞魯斯為騎士。
拜託您,請容許讓梅爾克利烏斯家照顧亞魯斯。
到亞魯斯建了武功回來前,請命令我愛瑟爾蕾雅統治巴奴斯特,懇請您實現這願望。

我的女兒被評為王國屈指可數的美人,她全身穿著黑衣一邊抱著三歲的孩子一邊請願的身姿應該像是畫一樣吧,亞爾坎的想像力不斷

膨脹。
王大為感動,走下王座。准許說,就照妳所想的去做吧。
然後讓愛瑟爾蕾雅座上侯爵位,命令她治理巴奴斯特領直到亞魯斯完成使命為止。

因此,利加家沒辦法自由養育亞魯斯,培養出像羊一樣溫順的孩子,或是讓他成為利加的走狗。
另外要是年幼的亞魯斯繼承侯爵,可以以侯爵的名義不管怎麼樣治理領土都可以,但現在不得到愛瑟爾蕾雅的許可什麼都不行作。

從亞爾坎看來,愛瑟爾蕾雅的器量勝於德雷特爾。
愛瑟爾蕾雅一面裝作遵從德雷特爾的方針,一面持續從利加家手中守護戈蘭家。
下面是個好例子,她將曾經是米凱奴冒險者公會長,名為帕洛斯的人錄用為巴奴斯特的財務總監,這也是巴拉斯特‧羅剛所斡旋的吧


因為他是埃亞多爾家主的弟弟,身分並非不足
巴洛斯有能且難纏,斟酌德雷特爾的意願,輔佐他於經濟上侵吞戈蘭家,同時將重要的決策事項全部引到手邊。
此外,巧妙利用關稅廢止,擴大跟芬克斯的諸侯的經濟交流,而且還減少戈蘭家的利益,將好處給王國北部的諸侯。

某天亞爾坎跟德雷特爾對話,受到巨大的衝擊。
德雷特爾原本想要破壞亞魯斯的精神,將他做成只會聽從命令的活人偶。
對德雷特爾而言,亞魯斯才不是外甥,只不過是仇人的兒子罷了。
為甚麼愛瑟爾蕾雅要讓亞魯斯走上艱險之路,亞爾坎到那時為止還覺得相當奇怪。
無法理解她為甚麼不將他留在身邊灌注愛情養育。
但其實她反而才最正確地理解了亞魯斯跟自己現在的處境。
亞爾坎沒有如愛瑟爾蕾雅一樣深刻地理解德雷特爾
亞爾坎不禁感謝起愛瑟爾蕾雅。


不管愛瑟爾蕾雅怎麼想,不管其他人怎麼想。對亞爾坎而言亞魯斯是他可愛的外孫
是那位潘塞爾跟愛瑟爾蕾雅的孩子。
雖然連一次面都沒有見過,也沒有聽過他的聲音跟抱過他,但他每分每刻都未曾忘記過他。

但是亞魯斯並不只是外孫而已
亞魯斯至十四歲時,就開始於迷宮探索
在那樣的某一天,尤利烏斯讓亞魯斯測試亞雷斯德拉之手鐲


而它發動了


亞魯斯可以發動全部的五件裝備
從於梅爾克利烏斯調查的人那裏收到消息時,亞爾坎因為太過興奮而感到心臟快要停下來一樣


那麼,我的孫子說不定是名英雄。
讓人覺得他有變成那樣的可能性。


亞魯斯啟程後的狀況,他叫人盡可能詳細地報告。而那正是非常人的旅程。
不管好壞,亞魯斯所走過的道路,大幅地改變人的命運,驚動神靈,影響國家跟大陸的未來。
並不是尋常的人。


擊敗那米諾陶洛斯,回到巴奴斯特時,亞魯斯才會展現他真正的價值
愛瑟爾蕾雅、巴洛斯,還有原先是潘塞爾的親信的人們也都靜靜地等待著那時。
那是七年後,大概亞爾坎自己活著難以見到吧。


說起來潘=加‧拉邦死時也是跟現在的我一樣八十一歲吧,亞爾坎思索著。
那男人究竟是多麼深刻、激烈地憎恨著利加跟我呢?
聽到派遣王使前往那人的喪禮,我感到皮膚起了雞皮疙瘩。
王家也還未忘記法爾特。


也有果然是這樣的想法。
潘=加‧拉邦作為梅爾克利烏斯的家宰立下了無數的功勞,王卻不知為何不給予他爵位。
要是他的身分變高,就可以進宮。不如說是不得不進宮。
若是有人察覺他的身分,利加家也不能就這麼放著他不管。
到了那種地步梅爾克利烏斯也會受到重創。
所以他沒辦法活在陽光照耀之處。

但是他忍受住自己的處境,為梅爾克利烏斯跟王家盡忠到底死去了。
也是他培育潘塞爾的
真是卓越的人物。

王家對利加的恨意究竟有多麼大呢?
利加為了王家費盡心思了千年
正因為了王家著想才持續說出不好聽的話。
利加跟王家間有著千年份的汙濁。


尤利烏斯今年當上了赤卿。
德雷特爾雖然健康狀況有些不佳,但看起來並沒有要退休的樣子。
因為要是德雷特爾引退的話,尤利烏斯一定會成為下任白卿吧。
利加跟梅爾克利烏斯明明一直互相尊重至今,但因為亞爾坎的愚昧而使得雙方產生了嫌隙。

這種汙穢跟扭曲,等到亞魯斯成為巴奴斯特侯爵時,難道不正是會自然而然地融化嗎?
接著偉大的時代難道不會再度開始嗎?
期待著那一天而過著今天,這是多麼幸福阿。

亞爾坎想
這個世界上雖然有無數的恩惠,但時間難道不正是神最大的恩惠嗎?
時間治癒傷口。
時間和緩難受的記憶。
時間讓生物成長、進步。
時間給予巨大的安詳。
將憎恨轉為愛,將猜疑變為信賴,給予仇敵們友誼。

這樣經過的每分每秒,都滿溢著這種恩惠,調和事物、讓糾纏之物解開。
利加等待了一千年的時間。
而這也生出了汙濁。
但是另一面難道這不是積蓄了一千年的恩惠於自身嗎?

我死後就輪到德雷特爾等待時間了。
就算沒有理解自己在等待什麼,時間的恩惠一定會降臨。


亞爾坎閉上眼睛,替承擔未來的人們祈求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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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充一下,關於潘塞爾的死因作者並沒有說明,是故意留白的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21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2-31 15:16 编辑

插曲8


等級提升,側腹的傷也隨之消失。
米諾陶洛斯立刻摸看看右邊的角。
還是有一半被切下來。


這是那男人給我的傷
每摸一次這丟臉的角,怒氣就湧上來
到殺了那傢伙之前,決不能治好這傷。


大大吸了一口氣。
胸口感到灼熱,而這並不只是因為空氣汙穢而已。
牠尋求著下個敵人,踩上了藍色石頭。




出來的地方是在水中。
過去米諾陶洛斯曾潛下去泉水,而這跟那裏的清涼的水截然不同。
腐壞的水成白濁色,發出腥味,就連張開眼睛都感到痛苦。

雖然並非拿手,但牠會游泳
為了尋求空氣而打算浮上去時,某物捉住了牠的右腳掌。
在看清對方前,他揮動右手的彎刀砍中那個物體。
儘管於水中難以行動,還是斬斷了。

不斷使出斬擊時,他撲嚕噗嚕地吐出空氣。
幸好牠在踩上青色石頭前吸了大大的一口氣。
米諾陶洛斯所擁有的肺活量之大是人類所無法想像的。
然而,這並不是指牠能夠永遠停在水中。
在這一口氣消耗完前,必須要打倒這敵人。

捉住牠腳掌的是,滑溜溜的巨大觸手。
一看才發現於約五十步左右的距離外,有隻巨大的怪物,大概有米諾陶洛斯的數十倍大。
從那怪物身上長出數十根觸手,其中一根捉住了腳

現在有十根以上的觸手打算要捉住米諾陶洛斯。
不處理掉它們,連浮上去都沒辦法。
米諾陶洛斯想:話說這裡出現的怪物們,不管哪一隻都沒有活著的感覺,真是令人火大。

即使受到黏稠的水阻礙動作,他還是用右手的彎刀斬下四根、左手的彎刀斬下兩根觸手
雖然雙手揮出的斬擊次數一樣,但左邊的攻擊有一次只是彈開觸手,第四次的揮擊卡在了裡面。
因為左手的彎刀鋒利度銳減,這也是沒辦法的。

左手的彎刀砍入的觸手,從透明變化為白色。
牠打算將彎刀收回,但卻拉不回來。

新的觸手伸過來,纏住了左手跟左腳
看起來雖然是黏滑的質感,但實際上受到糾纏會感到粗糙地磨痛感。
左手跟左腳突然劇烈地疼痛。
牠一邊咕嚕咕嚕地吐著泡沫,同時斬斷三隻觸手,取回身體的自由

碰到觸手的皮膚黏稠地腐爛,可看到有一部份的骨頭露出。
左手的彎刀尖端腐蝕。

看起來觸手於透明的時候就只是捉住而已,但變白後就能夠融化物體,且當捉住某物時也可以只讓碰到的部分變白。

接著,米諾陶洛斯發覺了。
最一開始斬斷的觸手雖然收回到本體那裏,但受到修復後又再度伸了過來

現在有數十隻的觸手正大大地迂迴,以接近米諾陶洛斯。
呼吸也逐漸困難。

米諾陶洛斯將右手的彎刀換至左手,隨即將右手放到左肩上,從收納袋裡拿出一把劍。
這是金屬龍所掉落的其中一把劍,可以使用特殊攻擊

用左手的彎刀斬下伸過來的觸手中的三根,發動右手劍的特殊攻擊同時砍向了觸手
電擊於混濁的水中發出閃光。
雖然電擊於水中傳播,讓米諾陶洛斯受到了電流的衝擊,但最重要的觸手看起來並不像有受到傷害。

有兩隻觸手纏住右腳跟右手
一用左手的彎刀斬下右手的觸手,隨即用右手的劍刺入打算融掉右腳的觸手,發動了電擊

這次有了劇烈反應。
捉住右腳的觸手彈開斷裂,本體跟全部的觸手哆哆索索地大大顫抖著。
觸手像是厭惡米諾陶洛斯一樣全部收回去了。

明明沒有生命卻會疼痛嗎?當米諾陶洛斯這樣想時,牠又更火大了。

隨即,巨大的本體突然起身,張開巨口。那大小甚至連米諾陶洛斯都可以一口吞下去。
嘴呈圓形,從外側朝向中心長著超過一百根之多如同劍的牙齒。
觸手伸了過來,比至今為此的數量還要多出許多。

數十根觸手一起纏住米諾陶洛斯。
接著怪物將米諾陶洛斯拉近。
觸手還是透明的。
米諾陶洛斯於這漫長的距離絲毫沒有抵抗,就這樣被送到怪物的下巴前。

它收縮著嘴巴等待獵物上門。
當米諾陶洛斯終於到了嘴巴的正前方時,就大大地張開嘴巴
接著將這巨大的餌食咕嚕地放入口中

米諾陶洛斯用右腳跟左手的彎刀抵了一下怪物的牙齒,將自己的身體推入怪物的嘴巴裡
怪物的嘴巴閉上,切斷了米諾陶洛斯的右腳掌
米諾陶洛斯對這痛楚不為所動,發動右手劍的電擊,刺進了怪物的嘴巴中


逼哩逼哩逼哩逼哩逼哩


暫時變得暗黑的嘴巴裡,雷擊一面照耀怪物的紅色口腔,一面橫衝直撞。
米諾陶洛斯也被那電擊擊中,吐出最後的空氣,因苦痛而掙扎。

怪物的消化液毫不留情地融化米諾陶洛斯。
牠的肺中已沒有一絲氧氣。
痛得像是頭要裂開,身體好似要粉碎。


但是,米諾陶洛斯毫不理會這一切,持續用最大力量放出電擊。

究竟過了多久宛若地獄的時間呢?牠聽到不知何處傳來某物斷裂的聲響。
怪物突然失去力量,張開嘴。
透過他的嘴巴看到水底發出了青色的亮光。

米諾陶洛斯拼命抵達發出青色光芒的石頭那裏時,等級提升也結束,身體回復原樣。
除了被削去一半的右角以外。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22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5-12-31 15:17 编辑



最終章  邪神之迷宮


1

這地方黑暗、無風,且沒有生物存在的氣息。
位於中央的平坦石頭發出青色光芒。

感覺起來也很像迷宮裡面的房間。
但不知道有任何一個迷宮的房間長得像這樣。
形狀剛好像是切下圓形水果的上半部一樣。

薩拉等待身體習慣這地方。
從太陽熾烈照射的沙漠中,突然移動到昏暗的石室中,就連雙眼的視力也無法立刻正常運作。
差不多呼吸三次時,等級提升了。
確認卡片,發現已經到了八十級。

因為等級提升身體狀況恢復正常,這時薩拉才知道自己的身體剛才多麼疲憊。
同時也發覺了一件事。
這裡不是迷宮。
這是因為於迷宮中會自動發動的技能沒有運作。

那麼,這裡是哪裡呢?



看不到出入口。
看得到的只有中央發出藍光的石頭而已。
薩拉想試著踩上它看看。
這時,腦中響起聲音。

「薩拉嗎?」

想說好像在哪裡聽過這聲音,但一時無法回應

「果然是薩拉阿,絕對不能動
我現在過去你那邊。」

傳來了這聲音
誰的聲音呢?連想起這件事的時間都沒有,仿若幽靈的身影即浮現在黑暗的房間裡
是一年前在艾魯斯德蘭迷宮遇到的美貌男性。
稀世的魔術師,且為迷宮製作者。
然後是神龍迦爾丹的丈夫。


「幽靈先生您好,距離跟你會面過了一段時間了,」

「看起來是過了一段時間了
但我應該並不好,本體已經死了,
我成了真正的幽靈,能夠停留於世上的時間極短。」

薩拉啞口無言。

「沒有時間了,你知道這裡是怎樣的地方嗎?」

「不,我收到天啟說,時候到了,遵從約定成為吾之劍
之後就到這裡來了。」

「果然是諸神的意志嗎?
另一人也是這樣嗎?
還是完成條件,從某處的迷宮過來呢?
不過沒想到居然要派遣人類,
薩拉,這裡是極為特殊的地方,
是扭曲的恩惠聚集的所在。」

「難道是邪神的迷宮嗎?
這樣的話,我終於明白為何於迷宮可以使用的恩惠沒辦法使用。」

「為甚麼會知道這事呢?」

「我從強=馬加爾寺院的僧侶聽來的」

「強=馬加爾?
阿,難道是那個奇怪的好色和尚嗎?
知道的話就好解釋了。
你受到召喚,這一定是指扭曲之神已經成長到無法繼續放著不管的地步。
而諸神將擊敗它的工作交給你。
既然來了,就只能打倒全部敵人,除此之外沒有離開的方法。」

「這裡不是您做的嗎?」

「是我做的,但是跟先前對你說的一樣,我的戰鬥力很低,沒辦法對付扭曲之神。
所以,我將它製作成從迷宮內無法對我出手,而我也沒辦法干涉迷宮內部。
知道這裡的構造嗎?」

「不,我只聽說迷宮專用的道具跟技能無法使用、裏頭充滿著瘴氣跟毒素,還有只要打倒邪神扭曲的恩惠就會消失。
不知道迷宮的構造之類的。」

「這地方是入口,底下有五個階層。
各層會生出扭曲之神,但數量、姿態還有能力每次都不一樣。
就算打倒也不會得到經驗值。可是做為一種獎勵,打倒階層裡全部的敵人等級就可以提升。
另外要是打倒階層的敵人,藍色的傳送點會亮起,變得可以移動。
除此之外沒有移動的方法。
越往下層走,會誕生出越強的個體。」

「傳送點是指?」

「就是那裏發出藍光的石頭。
踩到上面就會瞬間移動到成對的石頭上。
這迷宮中設定成入口是藍光,出口是紅光。
好了,接下來才是重點。
你現在帶著迦爾丹留下的五件恩惠裝備吧。
將它們全部裝備起來。
最重要的是迦爾丹的短劍,絕對不能離開身體
不然你大概會立刻死去。」

薩拉拿出安德之盾跟迦爾丹的短劍。
將迦爾丹的短劍插在腰帶上,為了不讓它離身而用皮帶牢牢繫住。
在這期間,幽靈持續說:

「有人在你之前進入迷宮
說不定不是人類而是神靈,但要是知道這裡的事的神靈應該會等我才對,所以我想應該是人類吧。
然後,我想像大概是只有那一人是難以攻略此處的,因此才叫你過來。」

「現在有某人正在戰鬥嗎?」

「對,有人進入這房間的話會以最高緊急度呼叫我出來。
所以才好不容易能夠構築靈體。
其實在薩札頓迷宮第十層的頭目房間有隱藏門連接到我沉眠的地方。」

「就是那個米諾陶洛斯曾在的地方嗎?」

「對,但想請你守住這秘密。
迦爾丹死時,我在她的棺木旁進入永遠的沉眠。
但是,在不久前保存我的身體的容器似乎故障,
我就這樣死掉了。
現在在這裡的我就像是失去本體的海市蜃樓。
很快就會消失。」

「這!」

「阿,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完全沒有問題。
我從一開始就打算進入永遠的睡眠中。
但是之前約說要給你獎品跟報恩,
沒辦法完成此事,真的非常對不住。」

「您能夠這樣引導我,比任何禮物都還要令我感激不已。」

「這樣阿,謝謝你。
你很溫柔呢,你的母親也是溫柔的人嗎。」

「是的,她是極為嚴格、美麗,還有溫柔的人。」

「嗯嗯,
阿,不行,忘記最重要的事了。
打倒最下層的敵人就會自動出去外面。
雖然在你之前有某人進去了,但對方還沒出來。
迷宮現在還是蠢動著。
也就是說他還在戰鬥。」

「那人是孤身一人嗎?」

「咦?
啊,的確,
兩人以上也不是不可能。
唔…我不知道是幾個人。
要是兩人以上的話就是說他們同時進來這邊。
總之,聽好了。
除了自己跟自己原先的持有物外,在這迷宮中沒辦法正常視物。」

「眼睛看不見嗎?」

「不,看到的東西會混淆。
例如,硬物會看起來柔軟,白色會看成黑色,也可能將強大且美麗的人看成醜陋弱小的人。
你在內中會遇到同伴,不過他們的身影可能看起來像是恐怖的怪物,希望你先記住這點。」

「原來如此,這是貴重的情報,謝謝你。」

「恩,那最後我幫你調整一下身體」

幽靈說完後靠近薩拉,張開右掌朝向他,而後閉上眼。
薩拉感到某種溫暖的東西包覆住身體。

「認真說,以你的力量要進入這裡還不夠。
不僅等級不足,連你本身的力量都還未與等級相符。
因為這裡原本就不是設計給人類進來的。
即使如此,有五項恩惠道具跟波拉之劍,算是可以戰鬥吧。
在這裡扭曲之神也只能發揮原本力量的一小部分。
現在我讓你的精神跟身體習慣了波拉之劍。
也將萊加之戒的魔力補的滿滿地。
好好加油!」

「是,非常感謝」

「那有件事想拜託你,要是將來跟我的女兒見面,請跟她講:我愛著她。」

自己沒辦法過去傳達,也就是說這名幽靈已經弱化到這種程度了。
他為了薩拉而擠出殘留的最後力量。

「我一定會傳到的」

「好回答,為了這件事也要活著離開這裡。
哈,說不定人需要迷宮的時代也將要結束了呢。
薩拉,我因為對人類絕望而捨棄了地上。
但是在最後的最後遇見你,再度喜歡上人類,能夠安穩的入睡。
之前你給我看的旅程真的很棒。
謝謝你。」

薩拉雖然想說些什麼,但又不知道該講什麼事,幽靈正於他的面前消逝。
薩拉突然想起了想問的事

「您的名字是?」

幽靈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然後微笑著自報名號:


「亞雷斯德拉」


隨後就消失了。
薩拉感覺自己像是受到雷擊一樣。
看向裝在自己右手上的亞雷斯德拉之手鐲,想著受到這手鐲幫助的人們。

自己
父親
帕西威爾
梅爾克利烏斯的人們

薩拉對完全消失的亞雷斯德拉行了騎士禮。

「亞雷斯德拉大人。
從最一開始,您就給了最棒的禮物了。」

他用小聲但確實的聲音說出感謝的話語後,便踏上發出藍色亮光的傳送點。


2

米諾陶洛斯醒來。
有空氣。
雖然還是一樣讓人忌諱的混濁空氣,但能呼吸真是太好了。

似乎自己於用盡力量的前一刻捉到藍色石頭,移動至下一個地方。
然後就這樣失去意識。
保持躺著的狀態,重複吸、吐氣一段時間。

急促的氣息逐漸恢復,全身恢復正常狀況後,米諾陶洛斯便起身。
身體在紅色石頭上面。
房間比剛剛還要小。
房間兩邊的距離略少於六十步。


平坦的地上覆蓋著白色粗糙的沙子,沒有可隱藏的地方
也找不到敵人。
只有牆壁上有一對巨大的扇形板子,像是面對面一樣立在房間的兩邊。

形狀扭曲
米諾陶洛斯看得那一面有大大的凹陷,發出令人頭暈目眩的美麗光輝

牠不經意望向自己的身邊。
在紅色石頭跟灰色石頭中間,剛好位於這房間的正中央。有個圓形的寶玉凸出。
像是白色、也像是銀色,依看的角度,它也包覆著桃色或紫色的光芒。

米諾陶洛斯雙手空空。
之前拿著的武器失落於前一個房間。
牠從特殊收納區裡拿出寬幅的長劍,走下紅色石頭。

腳邊的寶玉發出了一陣強光
米諾陶洛斯擺出架勢,但寶玉再度靜止不動。

看向扇形的板子,眼中映入先前沒有的東西。
是影子。
跟米諾陶洛斯自己約同樣大小的影子烙印在板子上。

不,不僅是大小。
形狀也好像有些相似。

當他正看著時,影子開始蠢動
接著隨即膨脹起來,最後一口氣從板子裡出來
身姿跟米諾陶洛斯一模一樣。
連手持的武器都相同。

對方走向這裡
米諾陶洛斯也走近它
原本以為是沙子的物體像是小小的生物蛻下的殼,或是碾成粉碎的骨頭。
就算踩上去也不會壞,刺進米諾陶洛斯堅硬的腳板。
雖然並不是不能忍耐,可是這痛楚有些阻礙動作。

對手進入攻擊距離後,米諾陶洛斯大大地揮舞劍由上往下擊向敵人
對方也接下這招,兩把劍相抵。
力量、速度、時機,還有刀刃的揮舞方式完全一樣
使出三連擊,對手擋下了這招。
接著對手施展三連擊,米諾陶洛斯打下了它。
雙方退後一步調整呼吸。
米諾陶洛斯領悟到:


這傢伙跟我的強度一樣嗎?


這時米諾陶洛斯看到影子也同樣從背後的板子起身。
跟先前相同,對方跟米諾陶洛斯如出一轍,拿著同樣的武器。
看起來必須要同時對上兩名模仿者。

跟自己同樣能力跟裝備的對手戰鬥,勝利的可能性接近零。
諸如此類的思考,米諾陶洛斯完全沒有。
米諾陶洛斯的注意力集中於兩名贗品的頭部。
它們的右角都只有約一半。
跟自己一樣。
看到這個,米諾陶洛斯的心底湧上一股熾烈的無名怒火。

近處的敵人攻擊過來。
米諾陶洛斯發出低吼,全身湧出鬥氣,壓回了對手
這段期間,另一名敵人也逐漸靠近。

眼前的敵人順著力道拉開距離,米諾陶洛斯隨即向後跳躍拉開距離,發出燃燒之息。
接著,眼前的敵人跟另一名敵人隔了一小段時間後也對他使出了燃燒之息。

這些傢伙可以跟我做出同樣的事。
然後,跟我的攻擊一樣還手。
可是,跟我也不是完全同時,且劍的揮舞方式跟吐息方式也並不完全一樣。
簡單來說,對方一邊模仿一邊用自己的方式攻擊過來。

米諾陶洛斯這麼分析,於這段期間內遠處的敵人也接近過來,自己現在正進入對方的攻擊距離
米諾陶洛斯將右手的長劍換到左手後,從收納袋中拿出雙手劍。
比長劍還長、重。
兩名敵人也有樣學樣地拿出雙手劍。

米諾陶洛斯做出像是舔了雙手劍劍柄的動作,隨即開啟狂戰士模式。
兩隻贗品也同樣開啟狂戰士模式。
成為狂戰士狀態時,攻擊力會大幅上升,相對地防禦力跟知性會大幅下降。

用雙手劍猛砍最一開始的敵人。
對手用長劍擋住
用左手的長劍斬過去。
對方用雙手劍接下。

第二個敵人從左側攻擊過來
它右手的雙手劍猛揮向米諾陶洛斯的背後
雖然這是讓人震驚不已的強力一擊,但米諾陶洛斯跳向前減低了打擊的效果,同時將右手的雙手劍從右向左橫掃。

第一個敵人因為米諾陶洛斯跳向前而估錯距離。它傾身躲過雙手劍,同時用左手的長劍刺向米諾陶洛斯的腹部。
米諾陶洛斯躲不掉這擊。
長劍深深貫穿了米諾陶洛斯的腹部正中央。


米諾陶洛斯將揮空的雙手劍擲向位於左方的第二個敵人。
對方不知是否沒想到,牠在這種狀態下居然會丟出武器。無法躲開而刺中了左大腿,失去了平衡。

米諾陶洛斯靠近刺穿自己腹部的敵人,將左手的長劍刺進對方的喉嚨。
對手不知是否因為沒料到米諾陶洛斯特意讓傷勢加深同時接近,反應稍遲了一些。
雖然對方的右手有雙手劍,但這武器不僅難以迎擊近身的敵人,第二個敵人還擋住了劍的軌道。
不放開插進米諾陶洛斯腹部的自身武器,這決定了此名敵人的命運。

米諾陶洛斯左手的長劍插進敵人的喉嚨,直沒至底。
米諾陶洛斯將劍朝左扭轉切開頸部後,用右手將長劍連同對方的左手一口氣拔出腹部。
接著,用雙手拿著自己的長劍,打算迎擊第二個敵人。對方已恢復平衡攻擊過來。

但是對手快了一步,用雙手劍重擊了米諾陶洛斯的頸部
就算是米諾陶洛斯,這也可說是致命一擊。
更何況牠現在處於狂戰士模式,防禦力減弱。
米諾陶洛斯被擊飛,倒向地上,敵人高舉雙手劍。
它打算給牠最後一擊

但是,一瞬間看起來失去力量的米諾陶洛斯,一下子就站穩,從右向左揮動雙手握著的長劍
這一擊充滿著速度與力量,完全無法想像牠已身負致命傷,
敵人打算快速揮下雙手劍。
米諾陶洛斯雙手拿著長劍,敵人只用右手拿著重又長的雙手劍
比敵人的劍刃揮下還快,米諾陶洛斯的劍將敵人從腹部劈成兩半
第二個敵人上半身跟下半身分開倒下了。

兩名敵人完全死去後,位於房間中央的寶玉粉碎四散
同時狂戰士狀態也解除了
等級提升,治癒了米諾陶洛斯的傷口。

但是大的傷口幾乎都已修復了。
米諾陶洛斯從特殊收納區拿出雙手劍時,也一起拿出不死之肉吃了下去。

不死之肉,這道具是於薩札頓迷宮一百層打倒海德拉時拿到的。
在迷宮裡使用會擁有不死狀態,在短時間內就算死去也會復活。
現在米諾陶洛斯所在的這個奇怪地方,雖然迷宮固有的恩惠不會發動,
然而,就算在迷宮外使用,不死之肉的效果也可以立即治癒重症或重病,且會提升肉體的耐力。

不過,米諾陶洛斯並不知道此事。
他反而認為,紅藥水沒有效果,那麼不死之肉無效的可能性也很高。
但是,技能也有可以發動跟不能用的。
說不定可以發動效果。牠是這樣想而做出這舉動

結果,是那塊肉決定了勝負嗎?他這樣想。
不,不對
米諾陶洛斯隨即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那些傢伙,沒有憤怒、恐懼跟喜悅
也不會因為遇到強大的敵人而學習、成長吧。
就算啟動讓憤怒充滿內心的狀態,他們的心還是一樣空蕩蕩的。
只不過是提高攻擊力,減少防禦力罷了。
絕不可輸給那種傢伙。

不過這裡每進一區,敵人的強度就大幅躍升。
下一個是怎樣的敵人呢?


米諾陶洛斯想著,撿起雙手劍收好後,站上了藍色石頭


3

抵達那地方後,劇烈的痛苦隨即襲向薩拉。
雙眼因為太過濃密的瘴氣受到灼燒。
雖然立刻閉上眼睛,但痛楚沒有立刻消退

不禁吸了一口氣,那空氣刺入了口腔、喉嚨、肺部。
像是全身赤裸一樣,皮膚起了雞皮疙瘩。
全身麻痺、僵直,像是木頭一樣倒在地上。

迦爾丹之短劍所擁有的狀態異常解除跟解毒極其強大。
在毒素作為毒開始運作時就立刻發揮效果,只要將它插在腰帶上,甚至會覺得像是沒有中毒一樣。
狀態異常也可說一樣。

明明將這把迦爾丹之短劍裝備在身上,但為甚麼會這樣?
到短劍發動恩惠前,毒跟異常狀態生效。
於那極短的時間內顯現的效果,居然就如此劇烈。
薩拉深深了解這個空間是多麼恐怖的地方。

他毫無辦法,只能暫時躺著
最後感覺慢慢恢復,思考開始運作
慢慢地、慢慢地,邊忍受住痛楚,邊吸了一口氣
然後,一邊吐出它,一邊使用於強=馬加爾寺院學到的呼吸法調息。

意識完全清晰後,發動了同樣於強=馬加爾寺院學到的回復術。
接著,連續發動回復術。
此術本來並不是能夠連續發動的,但因為波拉之劍所持有的SP連續回復恩惠,讓這方法可以做到
花了許久的時間,身心終於取回正常狀態。

原來如此,要是失去迦爾丹之短劍,或是手離開波拉之劍。這迷宮立刻就會殺死自己。

薩拉環視周圍
凹凸不停的地板,目光所及的地方全被破壞得坑坑巴巴。
這是激烈戰鬥後的痕跡。
薩拉的身邊有發出藍光的傳送點

記得站上發出藍光的石頭就可以進入下一層
薩拉想:
下一層是怎樣的地方呢?
有怎樣的敵人呢?
到的時候說不定正在戰鬥途中。
當然跟這裡一樣是滿溢著瘴氣的所在吧。

做好充裕的心理準備,薩拉踩上前往第二階層的藍色傳送點




抵達那地方,薩拉隨即受到寒冷跟頭痛侵襲,跪了下來
應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跟第一層比起來,第二層的瘴氣更加濃密且種類不同。
暫時無法自由活動,跟剛剛一樣花費時間調整身體。

環顧四周。
跟第一階層一樣,戰鬥痕跡並不明顯。
然而這裡曾有過的戰鬥,毫無疑問比第一階層還要激烈。

薩拉當場坐下,拿出乾糧跟水,開始填飽肚子。
慢慢地,像是好好品嘗一般吃著乾肉跟乾燥馬鈴薯。
同時想著,覺得東西很好吃也是恩惠阿。

乾肉有乾肉的味道,乾燥薯有乾燥薯的味道。
水也有水的味道,但是在吃了乾肉跟乾燥薯後喝的水特別的美味。
身體內部喜悅地迎接食物,打算吸收到身體裡的機能正運作著。
這,就是活著。

我說不定會在下一層,或者是更下一層死去。
這可能性很高。
畢竟依亞雷斯德拉大人所說,這裡本來不是像我這種人可以踏入的戰場。


呵呵。
真好笑。
別人說我是S級冒險者還是甚麼的,而自滿起來了。
在這迷宮,我甚至還遜於第一次挑戰薩札頓迷宮的F級冒險者。
別說戰鬥,連正常站立都做不到。


在這地方我能做出怎樣的戰鬥呢


於皮亞=達魯拉的戰鬥是由於無法單獨穿過沙漠,認為只能於此處奮戰。抱有將死的覺悟而戰鬥。
但那戰鬥方式是將自身交給戰鬥的瘋狂,並不值得稱許。
雖說有時需要這樣、有時只能這樣做。

於強=馬加爾寺院的四聖獸之堂的戰鬥完全不同。
據說優秀的武人有神降臨的瞬間。
難道不就是那個時候嗎?
不僅道具,那時的我甚至沒有仰賴特殊技能,僅僅與劍技化為一體。
我成為劍,我成為技術。
我想再試一次那種戰鬥。

薩拉毫不猶疑的起身。
下定決心,接下來不管是怎樣的毒性空氣都不會打亂自己的身心。
他踏上了連接第三層的藍色傳送點。




然而,這間房間連一絲空氣都沒有。
因為充滿著毒水。
儘管噗咕噗咕地吐出空氣,喝下水因痛楚跟麻痺而痛苦,薩拉終於抓到了連接第四層的藍色傳送點。
第四階層的房間跟目前為止比起來明亮一些,薩拉喘著氣跪下嘲笑自己。


現在連一次都沒有遇到敵人。
只有房間而已。
不過是從房間移動到另一個房間,就一直發生超乎預料的事,受到巨大的衝擊。
只能笑了。
將笑聲轉為開朗的心情後停止,接著盤腿而坐。
於腳上輕輕合掌,放鬆全身調息。


現在薩拉所在地是第四階層。
然後,這房間的傳送點也發出藍光。
也就是聽說先進來的那名戰士,擊破了到第四層為止的邪神。
現在正在最下層跟最強的敵人戰鬥。
於這個迷宮中,薩拉身為S級冒險者,受到非比尋常的恩惠道具所輔助,但光是移動都半死不活。
究竟是怎樣的人呢?薩拉想像著。

是像帕西威爾大人那樣動作巧妙的劍士嗎?
是像父親那樣萬夫莫敵的戰士嗎?
是像基爾‧林克斯大人那樣窮盡魔術奧秘的賢人嗎?

不,並不是這樣

大概是包含上述全部人的隊伍。
接著再加上像戈德納大人那樣回復與支援的高手,組成強大的隊伍吧。


想要跟他們見面
想要見證那隊伍跟邪神最強的個體戰鬥的身影。
如果可以,在那戰場我也想使出盡我所能的技巧。

薩拉自己還未發覺,他進入這迷宮跨越階層,拼死命想要適應此處的同時。他的身心動搖、受到磨練,逐漸敏銳起來。
強=馬加爾寺院的修行跟在亞爾達那的多次對決,於旅途中的戰鬥現在正開花結果。
神所構築,名為等級的系統提升了他的強度。而內在正逐漸要趕上它。
薩拉作為戰士,踏上了至今未曾抵達的高度。他毫無驕傲跟畏懼,靜靜地灌注戰意,走上了連接到決戰之地的藍色石頭。


最後的傳送點並不是在房間中央。
熔岩之海沸騰著,如同地獄底部,於其上浮著岩製的圓形巨蛋。
有條細長的岩石道路連接到那處。
於道路底端,直徑約五步的圓形岩石上有著最後的傳送點。


在那巨蛋中現在正進行著最後的戰鬥


薩拉的五感感受到,激烈的戰鬥現在正於那裡進行著。
因為並列的岩柱遮檔而看不到戰鬥的狀況。
薩拉聚力於丹田,慢慢調息。
讓皮膚逐漸習慣湧來的熱氣。

接著使用強=馬加爾寺院密傳的金剛鬥氣法
這技術可以於一段時間內讓力量爆發性地提升。同時可以讓冷熱以及痛覺等感覺遲鈍。
為了能夠連續使用,將效力壓低。

這是以波拉之劍的HP吸收為主軸的危險戰術。
承受的傷害跟技能的副作用超過回復量時,那瞬間薩拉會死去。
這技能發動仿若走鋼絲一般,要是稍微有些紊亂,薩拉會死去。


但是薩拉已經沒有任何迷惘
穿過岩石的道路,越過岩之林,他步入了戰場。


4


戰況陷入膠著。

最後的敵人以大小而言超過第三層的水怪,攻擊速度凌駕於第二層的似草之物,接著還擁有跟第一層的觸手球同等級的再生能力。
可以化作各種型態,也可以時而分裂、時而再結合。

現在對方選用的姿態像是於岩地扎根的巨木一樣。
因為低處硬質化,攻擊沒有效。
身長有米諾陶洛斯的十倍以上,從上半部朝四面八方伸出觸手。
觸手的尖端如預料一樣硬化,尖銳似長槍。

米諾陶洛斯錯開令人眼花撩亂的四根觸手,同時一看到空隙就斬向觸手偏上的部分。
雖然沒有到切下它的程度,但也給了不小的傷害。
然而,那傷害會隨著時間完全回復
另一方面,米諾陶洛斯方有時也會因無法完全閃開攻擊而受傷。

最一開始進入這巨蛋時,敵人的型態是巨大野獸。
用驚人的密度放出物理攻擊跟魔法攻擊。
可是,那時牠的攻擊就算打到敵人的哪邊都有效,因此米諾陶洛斯善用步法,無視少量的傷害不停施以攻擊。

結果,敵人失去了大量的能源。
看起來這敵人的身體正是它的能量。
給予它傷害身體就會變小。
雖然現在還是十分巨大,但跟剛剛比起來小了一圈。

最後敵人硬化了米諾陶洛斯的劍刃構得到的部位。
這樣的話,不會受到傷害但那個部分無法移動,因此攻擊的範圍也縮小
不知是否要節省能源的關係,它不用魔法攻來。

另一方面,米諾陶洛斯這邊也不使用咆哮跟燃燒之息類的魔法系攻擊。
這是因為這個敵人會吸收攻擊的魔力而使其無效化,同時回復自己的損傷。

戰況呈現拉鋸狀態。

米諾陶洛斯給予的傷害防止敵人取回能量。
敵方綿密的攻擊妨礙米諾陶洛斯進行致命的一擊。

但是這對米諾陶洛斯不利。
對方不是生物。
甚至還不知從哪裡補給能源。
大概可以永遠戰鬥下去吧。

就算米諾陶洛斯是多麼不合常理的生物,可是牠也只是擁有生命,活在有限時間中的生物。
疲勞會慢慢累積,不管怎樣都沒辦法永遠戰鬥。
對這可恨敵人的憤怒於米諾陶洛斯的胸膛沸騰。

別開玩笑了這傢伙。
無法容許這敵人存在
這傢伙連想要戰鬥的意志都沒有。
只不過是等待我的生命耗盡。
這傢伙是敵人,
這敵人侮辱了具有生命的一切事物。
這敵人玷汙了爭鬥。


但是無法破除膠著狀態。
找不到突破口,米諾陶洛斯就這樣持續揮著劍。
究竟經過了多久呢?
米諾陶洛斯以牠敏銳的五感察覺到有某人抵達這個階層。

有某人過來了。
他擁有生命。
新的敵人嗎?
可是,這敵人很好
有血肉、有憤怒有歡喜的敵人
我非常歡迎你!
來吧,過來這裡給我殺掉吧。
為了讓你的血四散,過來吧!


新過來的某人暫時沒有動作,探察著鬥氣
這動作讓米諾陶洛斯得知這新的敵人是相當程度的強敵
最後,新的敵人進入圓頂。

進來的是狗頭人。
米諾陶洛斯不知道狗頭人這名字
但是牠曾經於薩札頓迷宮很上面的階層遇到過這種小狗。
就算是對剛出生的弱小米諾陶洛斯而言,這敵人也像是紙片一樣,無法讓他感受到任何手感。

米諾陶洛斯相當出乎意料,一邊跟最後的敵人繼續戰鬥,同時一邊注意著狗頭人方。
圓圓的眼睛。
嬌小的手腳。
下垂的耳朵。
左手拿著木盾,右手拿著銅劍。
穿著布鞋,身著輕鎧,頭跟額頭也帶著防具。

為甚麼這種小狗會過來這裡呢?

牠這樣想,同時狗頭人快速向前
消失了蹤影。
他的步伐正是精湛的戰士之物,米諾陶洛斯瞠目結舌。
有著狗的外形之怪物消去身影,就這樣快速繞到怪物的背後。

要說是探查到他的氣息的話,有些不同。
米諾陶洛斯的戰鬥不仰賴裝備跟技能。
對上用魔法攻擊過來的對手,牠會一直持續挑戰,直到自己能夠承受住它為止。
磨練自己而勝利。
這是米諾陶洛斯的風格。

所以就算對手持有這種眼睛跟耳朵都無法感知的恩惠,他也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動作。
與其說是探查到,不如說是直覺。
米諾陶洛斯是名將直覺磨練到極限的戰士。

小狗舉高劍,切向怪物的根部
響起的聲音之尖銳,令牠得知狗的劍技超乎常人且劍並非凡品。
可是,這名怪物當然連一絲傷都沒有。
怪物甚至沒有查覺自己受到攻擊吧。

米諾陶洛斯跟先前一樣彈開怪物的攻擊,同時注目著狗頭人接下來的動向。
狗頭人射出箭。
箭矢離開狗頭人的手的那一瞬間現出身影,刺進蠢動的四根觸手其中之一的根部。
怪物的動作出現了些許混亂。


就是現在!


米諾陶洛斯沒有助跑,就直接跳到了觸手其中一根的可動部位,將它斬下。
斷面跟米諾陶洛斯自己的身高相等,由這可看出怪物之巨大。
同時,也明白米諾陶洛斯所揮舞的劍是多麼長大的東西了吧。
觸手落到岩地上不停掙扎。米諾陶洛斯快速的給予斬擊。
迅速地不停砍下。

隨即,狗頭人詠唱發動咒語,巨大的彗星落到怪物長出觸手的部分附近
但是隕石衝擊沒有引發爆炸,怪物吸收了它的全部能源。
被斬下的觸手抖動,瞬間回復。
受到米諾陶洛斯切下,痛擊的觸手,它從斷面處分裂成噁心顏色的球體後受到怪物的本體吸收。
這時牠想:

這樣,那隻小狗也知道對這傢伙用魔法攻擊會發生什麼事了吧。
大概也知道這敵人連切下來的手腳都可以立刻撿起來接合。

牠認為這隻狗頭人有這種程度的觀察力。
狗頭人解除隱形現身。
然後邊跑來跑去邊不斷射箭。
朝向長出觸手的地方。

對。
朝那裏的攻擊最有效。

米諾陶洛斯讚賞著狗頭人戰士適應情勢之快速。
只不過試驗了僅僅數招,就能夠辨別不能做的事還有目前有效的攻擊方法。
現身也一定是為了吸引怪物的注意。


哈,那個小狗是在叫我好好作事嗎?


怪物明顯因這個新的奇怪對手而分心。
米諾陶洛斯再切下一根觸手。
怪物朝狗頭人揮下觸手,他若無其事地輕巧躲開,同時不停朝敵人射箭。
那箭矢不會用完。
現在膠著狀態解開了。


變得有趣起來了


米諾陶洛斯的臉上浮現了兇猛的笑容。





5

薩拉抵達戰鬥現場後,看到的景象是青銅的巨人跟小山一般的邪神正爭鬥著。
並不是隊伍。
僅僅一名戰士正跟最強的邪神一對一戰鬥。
到此為此的路程也必然是單獨開拓過來的。
這是多麼可畏的戰士阿。

不過他是哪一國的戰士呢?

薩拉完全沒有看過青銅色的人類。
聽說有些膚色怪異的蠻族住在洽米之森中,這人說不定也是這樣。
上半身赤裸,腰部穿著樸素的東西,連鞋子都沒穿光著腳,正是蠻族的戰士。

全身的肌肉令人驚嘆的發達。
頭部沒有毛髮。
嘴唇大且厚。
臉龐削瘦,下顎長。
眼睛大的令人有些不舒服,像是壓抑住怒氣一樣靜靜地發出光芒。
鼻子粗且長。

但是最具有特徵的是他的武器。
用來分解大魚的長切魚刀放大數百倍,再加上握柄。這樣說應該比較接近。
薩拉的身高約一步六分、這名戰士的身長約兩步五分吧。
而劍刃的長度比他的身高還長。
至於寬度則輕鬆超過薩拉的肩幅。

那令人畏懼的鐵塊已經稱不上是劍了,而青銅的巨人彷彿像是細劍一樣快速揮動它。
豪邁的劍。
但並非粗糙。
那毫無多餘的程度可說,已精鍊完成。

然後,巨人全身的動作。
隱藏著無與倫比力量的肌肉。
毫無一絲虛偽,堂堂正正的劍士。
而且很柔軟。
這名巨人用像豹子一樣的柔軟度展現出來的動作,並不屬於薩拉所學的任何流派,且充滿野性與個性。

依亞雷斯德拉的說法,這名戰士的膚色跟身材說不定也是幻影。
但是他的動作、存在感,精準的劍技。
毫無疑問,這名戰士是真正的強者。
身處常人連一瞬間都沒辦法生存的瘴氣旋渦之中,還能夠這樣戰鬥。
世界很寬廣。
竟然有這種程度的戰士存在著。

至於邪神,首先是它的質量震撼了薩拉。
像是有數千年樹齡的巨木一樣佇立著。
它的四根觸手強力、快速。
比人的身高還粗,長度估計多達人的二十倍。
連岩石都可粉碎的破壞力,要是受到一擊就算是這名巨人也會受到致命的傷害
而這名巨人輕描淡寫地持續架開它。多麼了不起阿!

薩拉首先發動波爾頓之護身符的隱形,試著用波拉之劍削向硬質的枝幹。
一道傷痕都沒有。

接著收起盾,拿出泰莉卡弓朝敵方射箭。
明白了攻擊對會動的部分有效。

巨人戰士斬下邪神的觸手。
薩拉隨即朝著傷痕射出一發隕石衝擊。
可是邪神吸收了這份能量,用來修復身體。

解除隱形,移動同時射箭,一邊做為誘餌一邊整理看到的事情。
首先,禁止對這敵人使用魔法攻擊。
硬化的部分雖然不會動也不會彎曲,但我方的攻擊也沒有用。
巨人戰士對掉下來的觸手緊追不放不停攻擊。
那之後,觸手不管是硬的部分或動的部分都改變形狀被本體吸收。


好。
知道巨人戰士的目的了。
簡單來說,就是要累積總傷害量。


因為薩拉的參戰,戰況大幅變化。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邪神確實受到削減。
可以說戰鬥的天秤雖然只有少許,但朝著薩拉跟巨人戰士傾斜了。


攻防就這樣持續一段時間。


邪神開始變化。
喀啦喀啦喀拉,發出像是撕裂岩石一樣的聲音。於地上扎根的部分變為巨大的兩隻腳。
發出咚、咚的聲音它開始移動。

此外觸手也各自分裂成兩根,合計八根
使出的攻擊也跟剛剛完全不同,柔軟且變化多端
似乎可以在一瞬間解除硬質化。

現在邪神正邊移動,邊用成倍的攻擊次數攻過來
但是薩拉跟巨人戰士露出得意的笑容。
因為受到攻擊的危險增加,相對地能夠侵入的破綻也增加了。
到剛剛為止,不管是接地部分或觸手的尖端都有著異常的硬度,完全給予不了傷害。
然而現在雖然外表是岩石,卻會移動、扭曲。
必然可以傷害它。

巨人戰士朝邪神的右腳攻擊
傷到了!
一躲開觸手向後跳退後,立刻又衝回來再度向右腳攻擊。
不知重複了多少次。
這份執著正對薩拉訴說什麼。
薩拉用箭吸引邪神的注意力,同時計算時機。


就是現在!


邪神抬起右腳甩開巨人
那瞬間,薩拉用隕石轟碎邪神左腳前方的岩石。
因為飛散的岩石跟爆風,邪神大大地失去平衡
好似事先商量好一樣,巨人戰士跟薩拉同時衝上前,削去邪神左腳的接地部分。


邪神的身體大幅傾斜,接著倒下
薩拉跟巨人戰士不斷的用超高速的打擊敲進柔軟的部分。
六根觸手斷裂。
也就是除了於下側的兩根外全部切下來了。
雖然只有短時間,但邪神受到的傷害大到它無法置之不理。
身體很明顯小了一圈。

隨即,邪神的身體分裂成無數的小團,浮了起來
滯空於快要到廣場天花板的位置,重複著分裂跟結合
成為數千個抖動著的飛行球體,其顏色跟模樣像是將內臟翻轉過來。

接著,球體襲向巨人戰士跟薩拉。

薩拉拿出安德之盾,跑近巨人戰士。
兩人背對背,迎擊從四面八方飛過來的邪神球體。
小的球體約薩拉頭部大小,大的直徑約有薩拉身高。
從正上方來的速度有些慢
是因為假如猛烈撞擊地板,邪神自己也會受到傷害吧。
也就是,最應注意的是完全加速後從前方跟側面過來的攻擊。

巨人戰士跟薩拉將背後交給對方,拼死命斬斷、擊落球體。
薩拉有安德之盾,用它檔下大的球體。
明明應該減少了許多衝擊,但每當撞上時身體彷彿就要被打飛。
然而,安德之盾會將武器衝擊彈回對手,邪神也受到了嚴重的傷害。
小球體則用右手的波拉之劍彈開。

不管怎樣都沒辦法應付全部的攻擊。
很快的,薩拉渾身是傷。
球體明明看起來很軟,實際上卻像是鐵一般堅硬。
側腹跟腰被挖掉,腳被打飛,手肘跟肩膀受到損傷。
薩拉一邊用波拉之劍的HP吸收回復傷害,一邊專心致志地擊打球體。
只要呼吸稍微紊亂,這像龍捲風的攻擊就會吞沒兩人,奪走他們的生命吧。
於賭上性命的防衛戰中,薩拉內心湧上一股像是震撼靈魂的感動。

從背後完全沒有球體飛過來。
這名巨人戰士防住了所有攻擊。

雖然很慚愧,但薩拉這邊沒辦法完全防禦住。
跟巨人戰士的體格差距也有影響,有些球體一直從身後傷害巨人戰士。
可是巨人戰士連一聲抱怨也沒有,就只是靜靜的處理球體。

不僅如此,
兩人並沒有直挺挺地站在那裏不動,
他們向左右踏步,動作柔軟。
有時薩拉將左腳拉到相當後方,一邊向左迴轉,一邊揮舞盾牌給予劍迴轉力彈開球體。
巨人戰士即刻就像是事先談好一樣配合時機迴轉,跟他巧妙地交換位置。
就像是熟練的舞蹈家一樣,兩名戰士互相配合呼吸跳著舞。
那是只要踏錯一步就會死去的,死亡之舞。


然而薩拉的內心,沒有一絲悲壯感。
一般組隊時會因為顧慮同伴,動作多多少少會有限制。
現在完全沒有這種掣肘的感覺。
而是相反。
自己所做的任何動作,這名同伴一定會明白意思,給予的回應比自己所預料的更加好。
於仿若背上得到了翅膀般的自由感中,薩拉沉浸於戰鬥的歡喜,同時目送各種技能從自己內部湧出。


突然,攻擊停止了。


球體飛到遙遠的上空,合而為一。
邪神所受到的損傷也絕對不小。
剛才對邪神而言也是捨身攻擊。


薩拉一邊猛喘氣,同時鞭策快要跪地的自己。
一看,巨人戰士也渾身是傷,狀況相當不佳。
但是,他仰望邪神的站姿從容不迫,彷彿完全感受不到疼痛跟苦楚。

薩拉想,彷彿是王一樣。
不,他正是王。
這名戰士一定於他的部族中以英雄之身受到眾人的尊敬。

梅爾克利烏斯家的五項秘寶跟波拉之劍
薩拉身上穿著地上幾乎不可能存在的恩惠道具,而這名蠻族戰士僅僅只拿著一把劍卻比他還要強。
這事實令人感到屈辱,但同時也鼓舞他,讓他感到不知名的喜悅。
人居然、戰士居然可以登上如此高的境界。


邪神漸漸縮小凝固起來。
然後黏在巨蛋的岩石天花板上停止了動作。
薩拉發覺邪神的目的而愕然。


它打算停止戰鬥,拖入持久戰


邪神可以等待多達千年的時光。
只要等待,就能夠慢慢累積碎片,再度蓄積力量。
反之我方除了打倒邪神外連離開這裡都沒辦法。
先不說巨人戰士,薩拉只要稍微分心立刻就會死於瘴氣。
薩拉的活路只有持續戰鬥,吸收對方的HP而已。

就現在看起來,邪神是打算縮小硬化。
剛剛倒下時它沒有立刻硬化。
大概是它能夠瞬間變軟,但硬化要花時間吧

就是現在,
一定要立刻將他從那裏拖下來,殺掉他。
花太久時間的話就連給予傷害都沒辦法了。

薩拉望向戒指。
萊加之戒還有光芒。
可以再擊出一發隕石。

快於薩拉舉起右手的波拉之劍,巨人戰士投擲了某物。
它射中邪神旁邊,響起爆炸聲,削下天花板的岩石
是爆碎劍。
居然隔著這麼遠都打得到。
越來越覺得這名巨人戰士實在超乎常理。

巨人戰士一次次對邪神周圍投擲爆碎劍
裂痕於構成巨蛋天花板的岩石上擴大著。
爆碎劍看起來一共十五發就沒了。
巨人戰士望向薩拉。
薩拉點了一次頭回應了巨人戰士無言的要求,將波拉之劍指向天花板。

「隕石衝擊!」

擊中的地方大大的碎裂。
裂痕一口氣變寬,岩石發出喀啦喀拉的聲音破裂。
邪神落下。

它猛撞上地板,發出巨大的聲響。
從一開始的狀況來看,完全想不到它會變得那麼小。
大概是要凝聚增加強度吧。
看起來硬化還未完成。

巨人戰士緩緩地做出動作,劍呈水平。
邪神比那把劍的長度還大。
但青銅的巨人毫不理會,揮出了大劍。


這招!
這個圓的動作
看起來相當平緩,但必會斬斷進入不可侵犯的制空圈之人,這劍是!
梅爾克利烏斯家傳下的絕技。


為何這名巨人戰士知道這劍技?
在薩拉思考這件事之前,他像是受到吸引一樣揮出劍。
兩把劍包夾住邪神,從對稱的位置畫出兩道圓弧。
雖說大小不同,但兩個圓弧一模一樣。
兩柄劍輕易切入邪神的身體,劍尖於邪神的身體中擦過。
巨人戰士跟薩拉揮完劍,將它收回手中。這時邪神分成上下兩半崩潰。
像沙子一樣沙沙地失去形體,像是受到地板吸入般消失。


打倒邪神最強的個體了


地板開始搖晃。
一開始是慢慢地。
之後漸漸加劇。
岩石的巨蛋正要崩塌。
邪神的迷宮大概會先崩壞,再度形成,等待碎片重新聚集的那一天吧。


青銅的巨人戰士跟薩拉的身影消失了。




6

是看慣的天花板。
這樣的話,我回來了。

米諾陶洛斯打算起身,知道身體完全動不了。
自己昏倒的時候似乎提升了等級,傷口已修復。
除了右角之外。

然而,沒辦法動。
這也是沒辦法的,畢竟經過了那種消耗甚鉅的戰鬥。


話說回來,


米諾陶洛斯想著:
那隻小狗真是厲害。


劍的軌道磨練得極其銳利。
移動速度跟攻擊速度在我之上
也可以使用強力的魔法攻擊。

最重要的是那個防禦,真是可畏。
完全承受怪物觸手時,我還想著他會被打飛到哪裡去。
然而,他毫不在意地彈回那強力的攻擊。
大概是盾牌有特殊的恩惠,可是他的使盾方法也很傑出。

而且相當有膽量
光靠技巧跟體力是難以於密度如此高的攻擊下撐過那麼長的時間。
他的心靈已受到淬煉。


所以我當時這麼想著。
打倒怪物後,接著想跟這個小狗戰鬥。


這願望實現不了。
因為打倒怪物後自己失去意識,轉移到了薩札頓迷宮一百層的頭目房間。
米諾陶洛斯相當期待的戰鬥被奪走了。
但他完全沒有任何懊悔與失望。
不僅如此,現在他正沉浸在未曾經歷過的滿足感中。


為什麼我心情這麼好呢?



摸索自己的心靈後,牠終於發覺了。


這樣阿,我


米諾陶洛斯過去從人類處學會戰鬥。
看著人們的技術,磨練自身的武藝。
但是,僅僅一個。
只有一個。
牠覺得那是好技巧,但完全無法模仿的事物。


合作


米諾陶洛斯沒有同伴,就算明白合作的好處也沒有辦法實踐它。
但是在這次的戰鬥中,不經意地跟狗頭人戰士互相守護著背後戰鬥。


我原來想試一次那叫做合作的東西阿。


米諾陶洛斯回想起跟最後的怪物的戰鬥。
一個接一個的回想起小小狗頭人參戰後的每個動作。


然後想。
注視著人類的戰鬥,並且想:那真是優秀的合作。今天我們的戰鬥並不遜於我到目前為止這樣認為的每個場面。
不,
反而是,最棒。
最棒,且最強大。

沒有人能夠超越那隻小狗跟我今天所做的合作。
唔嗯…
說起來,小狗中居然也有那種傢伙。
有時也上去看看吧。


但是,現在先稍微睡一下吧,米諾陶洛斯想。
身體完全累壞了。
需要很長很長的休息。
米諾陶洛斯品味著於好戰鬥後的充實感,睡著了。


(第2部  完)
 楼主| 发表于 2015-10-8 21:26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dukemon 于 2016-1-3 16:33 编辑

後日談 從尤德吹拂而來之風





哎呀,侯爵大人
歡迎您大駕光臨這種邊境地帶。
另外,感謝您那充滿心意的各種供品。
畢竟,這神殿跟您看到的一樣收容了眾多沒有去處的人。
為了治癒疾病跟傷口而過來的人們,也於停留時免費提供睡覺的地方跟食物。
籌措款項也真是難阿。

我們也詳細聽到了伯爵大人各種活躍的事蹟。
據說您得到了大陸守護騎士的光榮稱號。
您不僅是巴爾德蒙斯特王國,還是全大陸的大恩人。
您擊潰了從海上過來的異人們,聽到這事時眾人都獻上了感謝的祈禱。

是的,這邊一發生什麼事就會祈禱
您是不是覺得,只是祈禱又有什麼用呢?
我以前也是這樣想的
聖職者不能只是祈禱,
於神殿裡閉關說些聽起來很偉大的話,在那之前應該要去街上幫助有困難的人們。


但是,遇到拉耶魯拉大人後,我知道了。
沒有比祈禱還要大的功績。


這座神殿從很久以前就有了
嗯,以前叫作海之神殿。
拉耶魯拉大人於這神殿就只是誠心祈禱而已。
除了吃飯還有教育巫女大人外,他醒著的全部時間都一心一意祈禱著。


我不經意前來此處,看到大人的身影,見識到他的背影後,不知道為什麼就流下淚、流個不停。
最後定居於這裡,侍奉拉耶魯拉大人。
也出現了其他跟我一樣的人。
僅僅四個月後,拉耶魯拉大人就仙逝了。
對巫女大人的遺言是「接下來,為痛苦的人們祈福吧。」
聽說拉魯耶拉大人發現巫女大人,一起停駐於這座神殿裡,是我過來這裡三個月之前的事。


對。
這個教團是由僅僅兩人所創建的。
拉耶魯拉大人跟龍之巫女大人。僅僅兩人。
不,這樣說也不對。
因為拉耶魯拉大人不怎麼喜歡組織跟集團之類的。
仰慕巫女大人跟拉耶魯拉大人的人們聚集過來,這期間不知不覺就成立教團了


咦?
您說,戈德納?
哈哈哈哈
您在哪裡聽到這詞的呢?
這是西方教會關係人使用的像是暗號一樣的話。
意思是,乳臭未乾的小子。
恩、恩
拉耶魯拉大人有時像是開玩笑般,稱呼自己:
戈德納。

因為大人他相當討厭受到崇敬。
甚至眾人推測說,大人是因為快被認定為聖人而離開了戈爾安薩帝國

咦?
啊,您不知道嗎?
拉耶魯拉大人於帝都的艾爾貝特神殿是高位的神官。
相當有名。
不過我在他告訴我本名之前也完全沒察覺。
大人他要不是討厭貴族,應該早就成為了神殿長。


所以,我不像其他人一樣稱他為聖者大人或宗師大人。僅僅稱呼他拉耶魯拉大人而已。
畢竟,戈德納大人這實在說不出口。


阿,說起來您剛剛於拉耶魯拉大人墓前獻上了相當多的高級葡萄酒呢。
哎呀,我相信大人一定很高興的。
畢竟那位大人的嗜酒程度非比尋常。
一起放上去的肉塊,我記得不曾見過那種肉。
咦?
您說艾特那的燻肉?
那、那還真是稀奇的東西,非常謝謝您。



哦!
果然是這樣阿
侯爵大人跟生前的拉耶魯拉大人曾見過面。
雖然有些冒昧,但請問您跟巫女大人是怎樣的關係呢?
為甚麼巫女大人稱呼您為父親?


咦咦咦!?
您說是她的命名者?
但、但您的年紀並不像。
我是於九年前初次見到巫女大人,那時她已經十四、五歲了。
不,雖說她現在看起來也不像過了二十歲。


唔,不過,
因為巫女大人在很多地方都很神秘。
像是少女,也仿若慈母。
無垢,同時也富有睿智。
好似女神般美麗,擁有能夠治癒各種病跟傷口的奇妙恩惠。
然後,身負強力的守護。


有眾多王侯為了強行帶走巫女大人而派兵過來。
結果受到雨、風、雷等所阻撓,最後哭著向巫女大人求饒。
有謠言說她是龍神的化身,這其實也不怎麼奇怪。


還有,我可以再問一件事嗎?
剛剛您於神殿的祭壇上供上了像是從中切斷的動物之角。
那究竟是?



…哦!是這樣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因此您認為要感謝過去於修行之旅所受到的諸神恩惠跟邂逅,最為適當的是參拜這座龍之神殿,將這信物祭祀於這裡的祭壇。
啊!!
拉耶魯拉大人一定很開心。


說了這麼長的話真是失禮。
請於這露臺稍待。
不久,巫女大人就會結束祈禱過來這裡。
巫女大人不知多麼心焦地等著今天的到來。
甚至說是命運之日。
哈哈哈哈。
那就告辭了。


還拖了真久阿,巴奴斯特侯爵亞魯斯‧戈蘭自言自語。
其實當從邪神迷宮轉移到巴爾德蒙斯特後,就想要立刻完成跟亞雷斯德拉的約定。
但是,之後整整一年連起身都沒辦法。
為了要去掉僧侶跟藥師所稱並不是毒的毒,就是需要那麼久的時間。


當衰退的肌肉恢復時,異人們的船從東方海域過來。
異人們一開始連對話都沒辦法,他們稱呼這大陸的人民為野蠻人,要求單方面的服從。
北部所有的國家團結起來,開始了抵抗侵略的戰爭。
不久後,戈爾安薩帝國等南方諸國也參戰了。


亞魯斯因王命繼承爵位,率領領地的軍隊戰鬥。
許多人死了。
利加公爵德雷特爾率領王國軍本隊奮戰,最後壯烈戰死。
尤利烏斯接下白卿之位,巴拉斯特為了守護他也死了。

德雷特爾對亞魯斯而言是奇怪的伯父。
原本一直以為他是陰沉的人。
母親愛瑟爾蕾雅說他原本是溫柔且開朗的人,大概是因為加雷斯特死去,使得性格由陽轉陰吧。
但是,德雷特爾於生涯最後的幾個月,他的性格再度轉為光明。
成為照耀大陸的光輝而死去。


結合北部諸國組成同盟的手段實在卓絕。
提倡號召南部諸國,且於短時間內不斷跟諸王諸侯進行會談,這份實行力連反利加派都無可挑剔。
戈爾安薩皇帝那時認為反侵略戰爭跟自己完全沒有關係,而他對皇帝那份真摯的雄辯。
就連做為仲介的帕達加蒙都為其感嘆。

然後,當他說:你死去的地方並不在此處,同時將自己從焚燒崩塌的城裡趕出來時,亞魯斯確實感受到肉親的溫暖。

於那場戰爭中,尤利烏斯也展現了跟至今不一樣的面貌。
用非比尋常的洞察力,從少許情報中察覺異人並非代表海洋彼方的大陸勢力代表,而是追求新天地而聚集起來的敗者。
用卓越的交涉力,表面上說是給予戈爾安薩皇帝的供物,讓他見識異人們的高度發展的武器,令他得知這是能夠學習更進步文明的機會,
洞燭先機,迅速從馬斯陸國借來魔法兵;從羅亞爾教國借來神官
構築的戰略驚人,認為戰後大陸全體的協力狀況才是焦點。


亞魯斯也在戰爭中變了。
要是不持續成長的話,就沒辦法活下來跟讓別人活下來。
巴奴斯特侯爵領軍隊,漸漸受到公認為北部同盟的最精銳部隊。亞魯斯接下了最為困難的數次戰鬥。
於旅途中認識的人們前來幫助亞魯斯。
就算戰勝後,亞魯斯依然忙碌著,因為要重建荒廢的領土,且諸國外交也迎來新局面,日子就這樣流逝了。
艾沙‧戈蘭的名字,留在南部人民記憶中的程度實在出乎意料。
亞魯斯繼承了他的血脈,很快就成為維持諸國聯繫的象徵,絕不能容許閉門不出。


到了二十四歲,於薩札頓迷宮最下層結束與米諾陶洛斯的決戰。
然後,現在終於來到這裡。
這座神殿再度以龍之神殿之名為人所知,成為新的教團據點。



從陽台上可以看到寬廣的藍色大海。
左訪看得到尤德島。
風從尤德島吹了過來,帶來了濃烈的海味。

對。
新的事物是由海而來。


亞魯斯想著


人類苦於世界之殘酷,向神請求救贖。
神給予人迷宮。
人從迷宮中得到力量跟寶物。


看吧!迷宮之王。

牠原本只不過是等著為人所狩的弱小怪物。
而牠反抗這命運、於命運中掙扎,追求更強大的力量。
諸神允諾了牠那懇切的祈願。
牠持續戰鬥,最後得到了強大的力量。
那身影,難道不正是為了追求恩惠而挑戰迷宮的人類嗎?


然而,


人類可以像那名魔物一樣純粹、勇猛、充滿力量且戰鬥至最後一刻嗎?
能夠像牠那樣昂然地面對命運,開拓前行的道路嗎?
那天,於邪神的迷宮,我所見到的那道身影,難道不正是迷宮之王真正的姿態嗎?
我想活得像他一樣,亞魯斯想。



尤德島的更後方是安波坦港。
船很快的就會於那座港口完成。
改造從異人處接手過來的船而成,最新銳的冒險船。
船員的選拔跟訓練也正進行著。


大洋的另一方有著異人們的大陸
聽說也有其他數個大陸
有著不可勝數的各個島嶼
據說有無數的民族跟國家


那裏會有新的朋友等著吧。
也說不定會遇到新的敵人。
也會面對未曾見過的文化,跟完全無法想像的事物吧。
就跟人類學習、成長一樣。國家也會學習、成長。


偉大的航海時代正要開始。

发表于 2015-10-8 21:51 | 显示全部楼层
牛頭那部分雖然不長但是非常精彩
也很期待這天才劍士的成長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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